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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冲出院门的阿壮,昨晚明显点燃了油灯,也就是说,他是本场的男玩家中,唯一一个在今天中了某种春天的毒的人。

“可是,他一定会去艳楼吗?”姬雪忍不住滋生了新的疑惑,“他的表兄弟才刚死,还死得那么惨烈,他真的会有这个心思吗?他就不能单纯地出去散散心?”

“他会的。”

还没等寇栾张口,沉默许久的狡黎,忽然唇角微扬地说道。

闻言,寇栾立即扫了对方一眼,却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

事实上,就连寇栾自己,都无法肯定,中了毒的阿壮,一定会前往艳楼。

毕竟,昨天在艳楼相遇的时候,对方的状态略显诡异,再加上阿强的死,阿壮至少有一半的概率,会选择远离艳楼。

但狡黎不会无的放矢。

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代表他非常笃定。

“诶?为什么?”

姬雪坚持不懈地追问道。

“猜的。”

狡黎笑眯眯地终结了话题。

……我信你个鬼!

寇栾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

“好了。”寇栾状似神色镇静地打了个圆场,“不论他去不去,我们都得安排我们今天的行程了。”

闻言,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就制定出了粗略的计划。

众人决定按照昨天组好的队伍,继续探索分配的区域,假如情况与昨天没有任何不同,他们就立即结束探索,前往艳楼正门前的空地集合。

以正午为界,没有出现在艳楼门前的人,就默认他们有所发现,临近傍晚的时候,再回住所的院子里,展开交流。

“最后再确认一次,每个队伍里,都有认路的人吧?”寇栾的视线扫过众人。

“没问题。”“放心吧。”“有。”

此起彼伏的答复声响起。

“好。”寇栾的心下稍安,“记住,假如有人迷了路,第一时间询问当地的居民,同时不要忘记询问时间,把控好探索的节奏,我怕这里还有像艳楼一样的地方,扰乱时间的流速。”

“……我有一个问题。”

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发问的人是刘郁。

“说吧。”

寇栾笑了笑。

“那个毒,虽然现在没啥感觉,不会半路又开始发疯吧?”

犹豫了半晌,刘郁还是将堵在胸口的石头,一股脑地抛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对于油灯是毒性源头的估测有误,实际上,我们还是中了毒,只是暂时没有发作?”

寇栾琢磨了一下对方的话语。

“……嗯。”

刘郁点了点头,面露菜色。

“可能性不高。”思索片刻,寇栾回答道,“但是确实有一定的可能。”

于是,听见寇栾前半句话的欣喜,瞬间被他的后半句话一扫而空,刘郁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人偶,摇摇晃晃地立在原地。

“没事。”叶谧拽住他的衣角,小声地说道,“有我在,放心。”

……就是有你在才恐怖啊!

刘郁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后脑的巨型肿包。

昨晚,为了不压迫到这里,他愣是在床上趴了一整夜。

“一定会发作,一定会发作,一定会发作……”

刘郁蹲到角落里,不断地碎碎念着这句话。

他大概又在尝试启动他的反向言灵了。

寇栾失笑着摇了摇头。

小插曲过后,几个人走出院门,打算按照计划,各自启程。

“昨晚,你喝了壶里的水吗?”

寇栾看着姬雪,忽然停住了脚步,冷不丁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啊?”闻言,姬雪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没、没有呀。”

“我知道了。”

寇栾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重新迈开步子,向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姬雪愣愣地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寇栾这么问的用意。

“我们也走吧。”

暂时决定放弃的姬雪,拉着姚芳华,同样离开了这里。

“小叶?”

终于结束了“做法”行为,来到叶谧身边的刘郁,不解地看向他的SSR的侧脸——

“怎么了?”

只见叶谧一动不动地站在院门口,目光死死地追随着姬雪的背影,像是一尊凝固的石像。

“……没什么。”

叶谧迅速地收回视线,恢复成了之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很快,他们俩也消失在了这里。

……

寇栾和狡黎走了半个多小时,基本确认了情况和昨天相同。

“昨晚,你的房间有什么异常吗?”

寇栾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没有。”狡黎摇了摇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寇栾话语中的深意,“发生什么了?”

“我房间的柜子,响了一段时间。”寇栾表情复杂地说道,“从内部。”

“嗯,确实称得上是异常。”狡黎瞬间明白了过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只在私下里,问我这个问题?”

明明刚刚在院子里的时候,所有玩家都聚在了一处,正常情况下,寇栾应该选择在那个时候发问。

“因为按照其他玩家的个性,即使我没有主动询问,他们也一定会告知我,昨晚发生的异常。”寇栾笑了笑,“现在,既然大家都没有提起,那就代表他们,没有遭遇我经历的事情。”

“至于你?”寇栾瞥了他一眼,“谁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必须询问过一遍,才能确定具体的情况。”

“你好像一点都不信赖我啊。”

狡黎遗憾地叹了口气。

事实上,关于这个方面,寇栾也很矛盾。

一半的本能,默默地引导着他,信赖狡黎的一切;另一半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叫嚣着,让他警惕这种来由成谜的东西。

寇栾时常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拉扯。

当然,大部分的时间,他都会选择相信狡黎的判断,但这并非是因为,他已经被前一种本能麻痹,而单纯是因为,经过了多次的论证,狡黎的观点,确实十分有效。

既然是对自己有益的事儿,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自己的那股警惕感,同样来由成谜,在弄清楚背后的原因之前,寇栾不会傻到放弃自己当前最大的助力。

至于昨天那个莫名其妙发生的接吻事件,完全冷静下来的寇栾,已经可以做到将它不动声色地碾碎,再丢进历史的漩涡里。

吻是意外,悸动也是意外,甚至就连狡黎这个“人”,都是个彻头彻尾的意外。

作为一个现实世界中的人类,寇栾的结局,不是逃离这里,就是死在这里。

而无论是哪一种,都和他的生活无关,因此,他不打算和游戏里限定的存在,产生任何纠葛。

思考中,他们又走了十来分钟。

期间,他们一直不停地询问四周的居民,得到的答案,几乎和昨天如出一辙。

关于时间的问题,居民都会尽可能地解答,可是一问到白朝的相关,他们却都选择了默不作声。

寇栾尝试着问出了玩乐的场所,得到的答案,依然是艳楼的所在。

看来,他们还是得去那里,一探究竟。

“走吧。”寇栾边转身边说道,“差不多十点了,正好能在正午前赶过去。”

“嗯。”

“已经几个小时了,身体并没有感到任何异常,刘郁应该可以放心了。”寇栾勾起嘴角,“看来,油灯确实是问题所在。”

“嗯。”

狡黎应付似的回应,让寇栾心生疑惑,他转头看向狡黎,却发现对方的视线,正在道路的左右两侧,来回地徘徊。

“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寇栾立即心领神会。

“你有没有觉得,周围的这些居民,今天似乎更懒了?”

狡黎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

学着狡黎的样子,寇栾也开始仔细地打量起,视野范围内的那些居民。

“好像确实如此。”寇栾迟疑着点了点头,“我记得,昨天路过这一户的时候,屋外还站着一个睡眼惺忪的男性居民,今天就只剩下屋内的鼾声了。”

要知道,即使是最炎热的盛夏,也鲜少有人会选择在上午十点,就进入午睡的状态。

况且,这里压根儿就不热。

刺眼的光线,大部分来源于洁白建筑的反射,而不是头顶的阳光。

昨天的寇栾,之所以会感受到澎湃的热意,完全是因为中毒的缘故,今天的他,哪怕穿着同样厚度的古装,也丝毫不觉得难捱。

“就算白朝的生活节奏慢,居民也没有越来越懒的道理。”寇栾眉头微蹙,“再说了,这才刚刚过去一天,差别就如此之大,假如再多过几天,我们是不是连回答问题的居民,都找不到了。”

“没关系。”狡黎适时地提醒道,“时间上,我可以把控。”

闻言,寇栾稍稍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们还拥有一个人形自走时钟,作为本局游戏最为棘手的问题之一,他们基本不需要担心,会对时间出现错误的感知。

毕竟,就连时间流速,迥异于外界的艳楼,狡黎都能够轻松地分辨出来,寇栾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问题,能够难倒对方。

两个人沉默了下来,开始专心地向着艳楼进发。

第147章 被动“出家”

“芳华,你说……偶像最后的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姬雪晃着两条纤细的手臂,看向身边的女孩,“他为什么会觉得我喝水了?”

“也许,昨晚他感到了口渴?所以想知道我们有没有口渴?”姚芳华猜测道。

“……可能吧。”姬雪迟疑地点了点头,“反正我没有口渴,你呢?”

“我也没有。”

姚芳华摇了摇头。

片晌之后,穿着白裙的女孩,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轻轻地捅了捅姬雪的腰部,指尖立马传来了弹软嫩滑的触感。

“怎么了?”姬雪偏过头询问道。

“你好不好奇,阿强那间房的样子啊?”姚芳华吞咽了一口分泌过剩的唾液。

“当然好奇。”姬雪坦诚地回答道,“但我得听话。”

“啊?”姚芳华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偶像不让我看,我就不看,我可不是恐怖电影里,那种喜欢作死的配角,我要抱紧偶像的大腿。”

姬雪边说边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闻言,姚芳华顿时不想说话了。

“我们差不多走了一个小时吧?”姬雪打量着四周,“有看见任何新鲜的玩意儿吗?”

“没有。”姚芳华郁闷地叹了口气,“去艳楼?”

“走!”

……

跟在叶谧身后的刘郁,破天荒地感到了一丝紧张。

一方面,他害怕自己再次失控;另一方面,他觉得此刻的叶谧,莫名地有些陌生。

哪怕是第一次见面,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小叶——”纠结了好一会儿,刘郁终于鼓足勇气,主动打破了沉默,“你……在生我的气吗?”

“嗯?”叶谧顿住脚步,“为什么会这么想?”

女孩的声音一如往常,像是夜色的笼罩下,流淌在小溪中的月光。

闻言,刘郁心中的不安,已经被叶谧独特的音色,抚平了一大半。

“昨天,我不是故意那个样子对你的。”

他懊悔地垂下头。

“我知道。”叶谧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温柔地拍了拍刘郁的肩膀,“其实,就算你是故意的,我也不在乎。”

她的话音刚落,刘郁那原本还算白皙的肤色,就立即红到了耳朵根。

“因为……”

看着煮熟虾子般的刘郁,叶谧刻意拖长了语调,眼中满是狡黠——

“我有拳头啊。”

“……”

刘郁顿时无悲无喜了起来。

“我们去那栋楼吧。”女孩忽然转换了话题,“这里应该探索不到什么了。”

语罢,她不等刘郁回应,就飞速的一个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又来这招!”

刘郁站在原地,有些崩溃地喊道。

听见他的声音,视野中的女孩,瞬间弓起了身体,似乎笑弯了腰。

见状,刘郁纠成一团的五官,慢慢地舒展了开来。

他鲜少看见叶谧如此生动的模样,活脱脱就像是一个青春期的少女。

真好。

他笑着跟上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女孩。

三组人几乎同一时间到达了艳楼。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眼中写满了无奈。

“偶像!”全场兴奋的人,唯有认真追星的姬雪,“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啦!”

“嗯。”被她的活力感染,寇栾也燃起了些许的希望,“有人发现额外的线索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摇头。

“好吧。”面对这个结果,寇栾不算太失望,“至少,我们可以将线索的范围,缩小到眼前的这一栋楼里。”

“是啊。”叶谧点了点头,“先确定我们的角色吧。”

“你们说……”姬雪凝视着艳楼的牌匾,努力地分析道,“我们的角色,会不会是X客啊?”

她大咧咧地说出了某些禁忌的词汇。

“噗——”

刘郁瞬间发出了喷饭的声音。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姬雪一脸费解地看向对方,“难不成,你打算来这里应聘服务员?”

“你的分析方向没错,但结果可能有点儿问题。”寇栾轻咳了一声,“首先,女玩家的角色,就不可能是X客,但是假如这局游戏,真的和女性无关,挑选玩家的时候,‘引’就没必要拉进来这么多女性。”

“也是。”姬雪露出了赞同的表情,下一秒,她就冲着刘郁,骄傲地努了努下巴,“看到没,这才叫有理有据!光会做一些夸张的反应,根本无法说服我!”

“知道了,知道了!”

刘郁投降般地举起了双手。

永远不要和偶像滤镜入脑的人争辩。

他默默地在心中想道。

“我们赶紧进去吧。”姚芳华提议道,“既然楼内的时间流速快,那我们最好还是像现在这样,分成几组,按区域探索,这样会比较高效。”

“嗯嗯。”姬雪拼命地点着自己的脑袋,“偶像,这次不会还不让我们进去吧?”

显然,对于进入艳楼这件事,她充满了期待。

“……可以进。”寇栾无奈地扫了她一眼,“昨天,我和狡黎基本把大厅摸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今天,大家最好把重点,放在上面几层楼上。”

“Yes,寇Sir!”

姬雪敬了一个夸张的礼,视线却不住地瞟向艳楼的正门。

“我和狡黎打头,其他人跟在我们身后。”寇栾不再耽搁,“顺便,大家可以留意一下阿壮的位置。”

“对哦。”姬雪总算是想起了这一茬,“阿壮究竟会不会在楼里呢?答案即将揭晓!”

看着跃跃欲试的姬雪,寇栾忍不住摇了摇头,他示意狡黎推开大门,两个人并排进入了这栋楼。

甫一进入艳楼,寇栾就立即警惕地打量起了四周。

大厅中的陈设,还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除了不再有白日宣淫的那些人存在。

寇栾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自从狡黎说出,阿壮一定会选择进入艳楼之后,他就情不自禁地脑补出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场景。

他倒是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他只是怕其他的玩家,接收到的视觉冲击过大,直接忘记了自己进入艳楼的目标。

幸好,大厅中的画面,看起来还算和谐。

寇栾转过身,示意后续的人跟上。

然而,走在最后方的刘郁,刚刚踏进一只脚,一群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女性,就瞬间牢牢地围堵住了他。

哪怕走在他身前的叶谧,反应迅速,也只能拦住一个方向的人。

寇栾看了看被围得密不透风的刘郁,又看了看自己和狡黎空无一人的周身,顿时有点儿傻眼。

“……怎么回事?”他死死地盯着狡黎的脸,“我们被排除在男性这个性别之外了?”

昨天,他和狡黎从大厅离开的时候,同样没受到围堵,但那时的寇栾,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毕竟,姑娘们都在阿强的身边“忙碌”着,压根儿无暇顾及他们。

“不知道。”狡黎一脸坦然地回答道,“或许,是我们昨天表现得太过冷淡,让她们放弃了对我们的营销?”

“呵呵。”寇栾的眼角,微微抽搐起来,“听起来很合理呢。”

……个屁!

即便如此,寇栾也不打算继续追问。

狡黎的态度,已经明摆着他不想说实话,寇栾懒得再做无用功。

仅仅过了这么一小会儿,那些热情的姑娘,已经开始接触刘郁的身体,感谢她们一致下俯的姿势,寇栾终于得以看清刘郁的脸——

穿着校服的男孩,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全然是一副被吓傻了的神情。

至于刘郁身边的叶谧,倒是少见地带上了几分焦急之色,她手忙脚乱地拨着那些姑娘,但她毕竟只有两只手,收效甚微。

叶谧求助地看向离他们最近的姬雪和姚芳华。

然而,她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这两个姑娘,不过是空有一层外壳的纸老虎。

两个姑娘见势不好,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后方退去,逐渐远离了漩涡的中心。

“叶谧!”一道男声忽然远远地响起,“拉着刘郁到我们身边。”

开口的人是寇栾。

这句话,对于现在的叶谧来说,不亚于天使之声。

由于视野被遮挡,她飞速地踮起脚,用目光扫过寇栾的所在之处。

只见对方和狡黎的周围,干干净净,空空荡荡,甚至连个试图靠近的姑娘,都不存在。

“?”

叶谧大感震撼。

难道他们俩之间,真的有什么猫腻?

可能是受到了正式进入游戏之前,姬雪那番话的“启发”,这个古怪的念头,忽然不合时宜却强势地飘进了女孩的脑海。

……算了。

不干我事。

下一秒,叶谧一把拽过身体僵硬的刘郁,强行突破了层层的防线,艰难地抵达了寇栾的身边。

刹那间,他们就成功地摆脱了所有的纠缠。

“偶像,难道你瞒着我们偷偷出家了?”

终于回过神的姬雪,快步走进了这片格外清净的圈子。

“为什么这么说?”

寇栾一头雾水地问道。

“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姬雪一副内行人的模样,“出家人有佛光护身,那些女妖精,不敢轻易近身。”

寇栾:“……”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寇栾面无表情地说道,“西游记里的唐僧,算是出家人吧?你看哪个女妖精,不敢接近他?”

姬雪:“……”

好吧。

是她失言了。

“哈哈。”闻言,最后走过来的姚芳华,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这样也好,少了这些姑娘的……纠缠,我们检查起来,也会方便很多。”

“你们俩都有这个效果?还是只有一个人可以?”

思考了几秒,叶谧直接问出了关键点。

闻言,寇栾愣了愣。

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真的不知道答案。

“都有。”

很快,狡黎就“贴心”地替他解了围。

……都有?

为什么会都有?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霎时间,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了寇栾的脑海。

第148章 光明正大的查房

表面上,寇栾却只能摆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轻轻地点了点头。

“很好。”叶谧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女性本来就不会被骚扰,你们俩人之间,只要出一个人带着刘郁,我们就依旧能够分成三组,进行艳楼的探查。”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

在过往的相处里,寇栾基本可以确定,叶谧是一个习惯保持沉默的人,只有为了刘郁,她才会努力表现出自己积极的那一面。

寇栾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狡黎。

真是SSR比SSR,气死“王”啊!

“我来吧。”

他主动揽过了这个活。

很快,几个人就重新分配好了队伍和区域,同样被打散的狡黎和叶谧,自动组成了一队。

至于姬雪和姚芳华,依然维持着同队的模式。

“走。”

寇栾带着依然处于离魂状态的刘郁,率先向前走去。

探查的过程,简直乏善可陈。

恍惚间,寇栾又有了在第二局游戏里,探索城堡的感觉。

幸好,这一次没有强制在某间房内,必须待满一段时间的限制。

寇栾暗暗地想道。

通过逐间逐间的确认,寇栾发现艳楼中的姑娘,竟然远远大于客人的数量。

他们进入的大部分房间,里面都坐着一两位百无聊赖的姑娘。

她们扎着大同小异的双马尾,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衣白裤,只有款式比楼外的居民,稍微开放一点点。

即使有宽松服饰的遮挡,寇栾还是瞄到了她们略显丰腴的腹部,配上她们格外纤细的四肢,显得格外诡异。

究竟是为了写实还是别有用意?

寇栾陷入了思考。

面对主动进入房间的客人,姑娘们先是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然而,她们的屁股刚刚抬了一半,就看清了客人的脸。

于是,姑娘火速将已经抬起的半个屁股,又冷漠地放了下去。

“……真是见了鬼了。”

不论重复了多少次,刘郁都要惊叹上这么一句。

他早就恢复了状态。

只是,在经历过“女妖精”的轮番轰炸之后,对于寇栾得到的特殊待遇,他显得十分在意。

见不见鬼不一定,但狡黎一定在背后,捣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鬼”。

寇栾撇了撇嘴。

虽然无人打扰很好,但一旦姑娘拿出了对客人视若无睹的态度,不管他们问什么,姑娘都不会再开口——

除了跟时间有关的问题。

通过几次间隔相近的询问,寇栾基本可以确定,今天艳楼中的时间流速,依然是正常世界的两倍左右。

当然,还是有部分房间,拥有零星的几位客人。

否则,昨天从房间中苏醒过来的寇栾,也不会听到那些暧昧的声响。

从衣着和发型来判断,那些客人同样是白朝的居民,面对寇栾和刘郁的推门而入,他们也不恼,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反应,头都不抬地继续着他们从事的活动。

“呃——”面对某些略显激烈的场面,刘郁瞬间羞红了脸,他慌张地低下头,视线在地面乱跑,却依旧无法阻隔,不断飘进耳朵里的声响,“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寇栾没有回答他。

刘郁偷偷地瞟了对方一眼,却看见寇栾正在一脸认真地盯着屋内,光明正大得像是来查房的警察。

“大哥,我真是服了你了!”刘郁无比崩溃地说道,“您能不能有点高尚的爱好?”

“很奇怪。”

寇栾的声线听起来格外冷静。

“……啥?”

刘郁不解地抬起头。

“本地来的那些客人,虽然同样在享受,但他们的眼睛里,仍旧保持着少量的清明。”寇栾居然在认真地分析线索,“然而,我昨天看见的阿强,却完全化身成了野兽,没有半点清醒的样子,假如,我没能被……呃,没能顺利熬过毒性,大概也会变成那副样子。”

“真……真的吗?”

听完寇栾的这番话,刘郁很想确认一下,这件事的真实性,但他又实在拿不出勇气,像寇栾此时此刻这样,大喇喇地观察房间里的某种活动。

“难道是因为,只有我们被下了毒?”寇栾继续分析道。

“肯定是这样!”刘郁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大哥,我们赶紧走吧!算我求你了!”

“走吧。”

寇栾终于阖上了门。

瞬间,让他不敢直视的画面,就被隔绝在了门板之后,只剩下微弱的靡靡之声,回荡在他的耳边。

呼——

刘郁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

“你好像很害怕这件事?”

寇栾意味深长地看向男孩。

“我……我才不怕呢!”刘郁立即激动地反驳道,“我那是害羞!害羞懂吗?害羞!”

“欲盖弥彰。”

寇栾似笑非笑地留下了四个字。

欲你个——

刘郁站在他的身后,心虚地挥了挥拳头。

事实上,男孩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不是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学生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身份,他真实的年龄,早已迈过了二十。

当然,即使他的感情经历,少得可怜,也不至于被这种场面,吓得魂不守舍。

他只是控制不住地会去想,假如昨天的自己,真的迈向了失控,会对叶谧做出怎样的无耻行为,又会造成怎样难以挽回的后果。

哪怕抛去想象的内容,仅仅谈论想象这个行为本身,都让他觉得自己无比下流、龌龊、肮脏和猥琐。

但想象无法用意志停止。

一旦开了这个头,刹车把就被重重地甩出了车外,他只能一直疾驰下去,甚至从司机悲哀地变成了乘客,绝望地看着想象的内容,冲入无边无际的禁地。

他就像一只从鱼缸偶然被倒进大海里的鱼,在他意识到自己身处哪里之前,他就已经被动地遨游了起来。

切断想象的唯一方式,就是终结眼前的所看所感。

这也是刘郁一直央求寇栾离开的原因。

他不敢自己主动伸手关门,一是怕扰乱了寇栾的思路,二是怕暴露了自己丑陋的内心。

幸好,现在和他组队的人,不是叶谧。

刘郁暂时无法坦然地面对这个初雪般的女孩。

他觉得自己的想象,深深地玷污了对方,为这片洁白无垢的雪,泼上了无法磨灭的刺眼黑墨。

他是个罪人。

显然,走在前方的寇栾,无法感知到,男孩复杂纠结的内心。

他仍然处在思考的状态里。

事实上,在刚刚的对话中,他稍稍有所保留——

寇栾观察到,那些客人的眼中,不仅存有少量的清明,还隐隐地浮现出了一丝警惕。

而这种极为隐蔽的警惕,并不是针对闯入房间的他们。

毕竟,面对玩家的突然进入,他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连基本的生理反射,都没有表现出来。

寇栾尝试了好几次,甚至刻意将开门的动作,进行得粗鲁而突兀,却依然没有改变这个观察结果——

无论他选择在什么时间开门,也无论他开门的动静有多大,房间里的人,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因此,寇栾基本可以断定,拥有客人的房间,很可能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

也就是说,客人的警惕情绪,大概率针对的是房间中的姑娘,抑或是他们从事的这项活动本身。

但在从事这项活动的时候,清明还能勉强解释成理性的维持,警惕却实在显得莫名其妙,尤其是在这种场所里。

寇栾摸了摸下巴,怎么都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只能暂时将这一点,放进了本局游戏的疑点池,留待以后再进行验证。

很快,两个人的探查,就走到了尽头。

寇栾带着刘郁,按照约定好的那样,回到了一楼的大厅。

狡黎和叶谧,已经站在了那里。

刘郁本打算径直冲向叶谧,然而,他的步子才刚刚迈出,就被他火速地撤了回来。

就像是前方平坦的路,倏地长出了荆棘和尖刺。

“怎么了?”

叶谧敏锐地觉察到了这抹异样,主动走到了刘郁的身边。

“……没、没什么!”

刘郁立马否认道,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躲到了寇栾的后方。

眼看着叶谧审视的目光,径直转向了自己,寇栾轻咳一声,随口编了个理由:“他可能是被屋子里的某些景象吓到了。”

闻言,叶谧还没来得及接话,刘郁就一蹦三尺高:“你瞎说什么呢?我才没被吓到呢!”

“那你自己说。”

寇栾不咸不淡地瞥了对方一眼。

“……”

刘郁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寇栾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狡黎。

“没有什么特别的。”狡黎回答道。

“客人的数量很少。”叶谧补充了一句,“但是,艳楼外部的那些居民,男女比例却很均衡。”

“嗯,我也发现了。”寇栾点了点头,“看来,本地的男性居民,并不买这栋楼的账。”

“快活完就得死,谁买账?”

躲在寇栾身后的刘郁,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偶像!”

闻言,寇栾还没来得及接话,一道充满活力的女声,就响彻在了空荡的大厅里。

第149章 觉醒的阿壮

至此,最后一组人,终于也结束了探查。

“怎么样?”

寇栾迎上她们,再度发问道。

“精彩!太精彩了!”姬雪双拳紧握,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简直是不虚此行!”

“小雪。”

见状,姚芳华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怎么……喔喔!是问我们线索吗?”姬雪终于清醒了过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里的姑娘们,生意、生意比较一般。”姚芳华委婉地说道。

“嗯,关于这一点,刚刚我们已经交流过了。”寇栾将视线转向四周,“说起来,有人发现阿壮吗?”

“没有。”“没看见。”“只有本地的客人。”

面对出奇一致的答案,寇栾轻轻地挑了挑眉毛:“那么,阿壮所在的地点,就只剩下这个大厅了。”

“可是,这里一眼就能望到头,没有看到阿壮啊。”姬雪不解地问道。

“是啊。”寇栾勾起嘴角,“事实证明,某人也有出错的时候。”

虽然没有找到阿壮,但寇栾的心情却很好。

狡黎越来越难以捉摸的能力,让他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而一旦彻底失去了掌控感,他就会陷进怀疑的怪圈里。

狡黎偶尔的失误,恰恰证明了对方,拥有人类的特征,让寇栾隐约地嗅到了一点同类的气息。

“我记得,我当时说的是,阿壮会选择进入这栋楼里。”狡黎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微笑。

“什么意思?”姬雪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难道我们搜索得不够彻底?”

“不——”狡黎笑着摇了摇头,“他确实不在大厅里,也不在上面的几层楼里。”

“他已经离开了?”姚芳华猜测道。

“不会。”这一次,否定的人换成了寇栾,“我们来得足够早,在中毒的情况下,阿壮几乎不可能,在我们到达前,就主动离开这个地方。”

“别再故弄玄虚了。”寇栾早已收起了笑意,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狡黎的一言一行,“公布答案吧。”

“我站的位置,就是答案。”狡黎示意大家看向他的脚下,“艳楼还有一片地下的区域。”

闻言,寇栾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狡黎的身旁,用力地踩了踩狡黎脚下的地面。

“果然是空心的。”

他谨慎地在周围踩了一圈,基本确定了这个地底区域的大小。

“应该有楼上那些房间的两倍大。”寇栾如此判断道。

“这么神奇吗?”见状,姬雪也大胆地走上前,学着寇栾的样子,左左右右地踩了几脚,“好像确实有些不同!就跟拍到熟西瓜和生西瓜似的!”

“……你这个比喻,还真是别致啊。”

刘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可是,我们怎么进去呢?”姚芳华为难地看着毫无缝隙的地面,“有人找到电钻了吗?”

“……我错了,你的这位小伙伴,想法更别致。”

刘郁彻底投降了。

“不用这么麻烦。”狡黎微笑着走到一位姑娘的身旁,“麻烦带我们去地下室。”

闻言,一直假装看不见这群玩家的姑娘,眼中竟然破天荒地闪过了一丝恐惧。

她步伐僵硬地走到这块地方,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原本还封得死死的地面,就瞬间具现出了一段洁白的楼梯。

众人:“……”

“还、还能这样?”

惊讶得过了头,刘郁甚至遗忘了自己复杂的心路历程。

“很正常。”寇栾倒是冷静得多,“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发现地下室,换成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对姑娘提出这个要求,应该都会获得同样的结果。”

原来狡黎并没有出现失误。

寇栾蓦地想起了“跌落神坛”这四个字。

看来,想要把这四个字,安到狡黎的头上,还需要锲而不舍的努力啊。

“走吧。”他甩了甩头,不再胡思乱想,“哪怕不是为了阿壮,我们也应该探查一下这个全新的区域。”

“当然,有顾虑的玩家,最好留在原地。”寇栾补充道,“毕竟,谁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语罢,寇栾就率先走下了这段楼梯,狡黎则是紧随他身后。

这段楼梯的长度适中,大约走了半分钟,寇栾就成功抵达了那个所谓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布局,依旧和楼上的房间类似,或许是因为,所有的建筑都是白色,即使进入了地下,四周依旧光明无比。

寇栾一眼就看见了大床上纠缠的几道身影。

最下方的人,赫然就是从院门落荒而逃的阿壮。

寇栾猛地停住了脚步。

然而,他并非是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住了,而是因为他一进入这片空间,就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

就像是从绿洲步入了沙漠,原本清爽无形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固化了起来,沉甸甸的砂砾,塞满了每一个空隙,让人情不自禁地张开口鼻,大声喘息。

“这里的时间流速有问题。”狡黎的表情竟是空前的严肃——

“至少是外界的十倍。”

……

顺利赶在最后关头,回到房间的阿壮,重重地松了口气。

幸好,他在今早前进的过程中,偷偷地记住了路线,否则,他根本不可能回得来。

即便如此,在钢筋铸就的大城市中,都从未迷过路的他,依旧险些被这片白得毫无区别的鬼地方,绕晕了头。

几乎在他关上房门的一刹那,彻底的黑暗,就降临在了白朝。

他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摸到了桌子旁,经过一番寻找,他终于点燃了油灯,恢复了一定的视野。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经历太过曲折,阿壮竟然感受到了昨晚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的疲惫感。

他赶紧跳上床,还没来得及盖好被子,他就陷入了酣眠。

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天亮。

睁眼的时候,阿壮突然感到了一种极度陌生的感觉。

他呆呆地将视线下移,只见泥灰色长裤的中央,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作为一个如假包换的男人,他当然清楚那是什么,但身患隐疾的他,却从未在起床时,拥有过这个瞬间。

阿壮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在经过仔细的确认之后,他终于相信了眼前的画面,不是源于自己的幻想。

“阿强,阿强!”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快跑着冲出了自己的房间,大喊着表兄的名字,亟欲和对方分享这个喜讯。

他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甚至忘记了自己这么多年的隐瞒。

阿强的房间,就在他的旁边,房门呈现出虚掩的状态。

仅仅轻轻一推,阿壮就成功进入了内部——

血幕像是从天而降的红色油漆,猝不及防地泼进了他的眼睛里。

直到那一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遗忘的东西,不只是长久以来的隐瞒,还有昨天发生的一切。

阿壮立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的学海之旅,终结在了小学。

事实上,他们家虽然在农村,但并不十分贫穷,至少,能够支撑他读完高中。

可是,与阿壮同龄的几个孩子,基本都选择了在读完小学后辍学。

在他们的观念里,学习用处不大,只有尽早学会挣钱,才能算是真本事。

而在这几个孩子里,阿壮最崇拜的人,无疑就是他的表兄阿强。

阿强同样选择了在小学后辍学。

“读那么多书管啥用?能识字就够了!”

十二岁的阿强,甩着自己的胳膊,心不在焉地教育着他的表弟。

彼时,阿强的脑海里,塞满了邻家阿花那两条白嫩嫩的腿,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番话,再加上他表兄的“以身作则”,让阿壮坚定了自己同样要辍学的决心。

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后悔过这个决定,哪怕来到大城市之后,遭遇到了严重的学历歧视,他也不认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

毕竟,阿强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阿壮深深地怀疑,哪怕有一天,老天真的塌了下来,阿强都会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甩着他已然变得强壮黝黑的胳膊,粗声粗气地对他说道:“害怕管啥用?能活就行!”

他的表兄像一个天生的乐天派,小事不会让他烦恼,大事又烦恼不到他。

但阿壮很清楚,阿强并不靠谱,只是单纯地少根筋,凡事都不愿意深思,因为反正也想不通。

总而言之,能动手就绝不动脑。

但对于身患隐疾的阿壮来说,阿强就像是他的精神支柱,稳稳地立在他阴暗的心理世界,防止他变得扭曲。

现在,这根柱子却灰飞烟灭了。

阿壮第一次痛恨起自己在知识上的无知。

自从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团迷雾里之后,他就一秒都没有理解过,周遭发生的一切。

在奇奇怪怪的地方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他们都说着奇奇怪怪的话。

阿壮一直都知道,自己比阿强要聪明一些,如果连他都一头雾水,阿强就更加指望不上了。

看着冷静自持的寇栾,他忍不住怨恨起来——

假如当初的自己,读到了高中毕业,一定能够搞清楚这里的一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外人牵着鼻子走。

他甚至为此怨恨起了自己的表兄。

阿壮冷冷地盯着表兄沉沦在欢愉里的那张脸,觉得对方忽然变得无比丑陋,像是阴沟里扭动的蛆虫。

第150章 短暂又漫长的狂欢

是的。

阿壮知道,自己的转身,意味着他放弃了阿强。

但他只是为了自保,他没有任何错。

更何况,就算他忍痛放弃了自己的表兄,他也从来没想过,要让对方死。

站在阿强房中的阿壮,被密不透风的猩红包围着,即使一块完整的部位都没有,但阿壮就是能够确定,这些血液和碎末,全部来源于阿强。

视野中的画面,清晰地向他传达着一个信号——

阿强不仅死了,还死得极为凄惨。

但这与自己无关。

他在离开前,明明已经提醒过阿强,是对方执意要留在那里,是对方无视了自己的劝告。

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对方答应了那个小姑娘下载游戏的请求。

只要一碰到女人,他表兄那原本就堪忧的脑子,就直接摔成了一滩烂泥。

至于他自己,根本就是被无辜连累的对象,他没责怪阿强,已经是他顾念了俩人多年的兄弟情,他怎么可能会有错?

冲出院门的阿壮,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今早起床的那一幕,像是为了配合上那个画面,艳楼中的姑娘,也强势地闯进了他的脑海。

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再次有了那种特殊的感觉。

他低头一瞧,确认了感觉的真实性。

阿壮忍不住“嘿嘿”一笑,面容带上了几丝猥琐。

他情不自禁地心痒起来,身上渐渐涌上了燥热,似乎中了那些文化人口中的春天的毒。

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有贸然行动,昨天发生的一切,再加上他的直觉,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那栋楼有问题,甚至蕴藏了巨大的危险。

但他隐隐地感到有些恐惧。

他恐惧自己的“雄风重振”,不过是这个鬼地方限定的恢复,一旦回到正常的世界,他又会变回那个熟悉的废人。

他不想失去唯一一次作为男人尽情享乐的机会。

可是,他同样怕死。

尽管他认为自己,可以保持住理智,在天黑前离开艳楼,回到自己的住所,不会像表兄那样迷失。

但他依旧不想冒险。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大脑飞速转动的阿壮,感觉身上的热意,愈发明显,他不可避免地再度想到了阿强。

对了——

阿强!

艳楼中的某些东西,无疑是导致阿强死亡的元凶,自己作为他最亲爱的表弟,必须要为他复仇。

这样做,也是为了让阿强安息。

阿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犹豫,急匆匆地向着记忆中的那栋楼走去,眼中早已失去了他认为自己一定会保持住的清醒。

接下来的记忆,就变得有些模糊了。

他只能隐约地想起,那种深入骨髓的欢愉感,他这辈子都没体会过的极乐,海量地冲抵进了他的脑海,输送到了他的神经。

然而,这种畅快的体验,仅仅持续了五分钟,就被一些不解风情的人打断了。

阿壮费力地眯起眼睛,看向视野中那些模糊的人影。

比起堆积在他身边的女人,站在远方的那些人影,一动不动,恍若雕塑。

“你们……是谁?”

从喉咙涌出的声音,像是枯裂的树枝般干哑。

阿壮突然浮现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因为过度的放纵,他已经命如悬丝,这些人,就是来接他入地府的牛头马面。

但他分明才刚刚开始。

“来接你的人。”

其中一位牛头马面,“阴森”地开了口。

阿壮猛地一抖,差点被吓得直接昏死过去。

那位“牛头马面”,在回应完他的问题之后,就缓缓地向他走来。

阿壮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连从床上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看着那道人影逼近。

人影停在了姑娘们的包围之外,在经过无数次的用力眨眼之后,阿壮终于勉强看清了这位“牛头马面”的脸。

“……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寇栾冷漠地说道,“你死去的兄弟?”

“你、你来干嘛?”阿壮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想要享受的话,这里到处是地方。”

“既然昨天提醒了你一次,今天我就再提醒你一次。”寇栾懒得跟对方绕圈子,“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什……什么?下午?”阿壮不可置信地说道,“我明明才来没多久!”

闻言,寇栾却不再开口,他直接转过身子,走回了其它人影的聚集处。

“上去吧。”

他轻声说道。

“玩儿的可真花。”

姬雪看了好一会儿的精彩戏码,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进行细致的搜索,但寇栾通过一轮观察,就基本可以确定,这间地下室里,没有多余的线索。

地下室的存在本身,再加上十倍以上的时间流速,以及阿壮的所在,就是全部的线索。

尽管他在下楼梯前,特意交代了心里有顾虑的玩家,最好留在原地,但实际上,所有人都选择进入了这里。

夸张的时间流速,带来了沉重的不适,哪怕这种现象,大概率是无害的,寇栾也不希望,所有人都承担了这个风险。

因此,他在酝酿出猜想的一刹那,就呼吁大家,赶紧离开这里。

“所以说,属于我们的角色,究竟是什么?”

眼看着除了阿壮的所有人,都已经回到了大厅,姬雪迫不及待地发问道。

“不知道。”

面对姬雪的询问,寇栾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间过去了多久?”

不等姬雪回应,寇栾就看向了身旁的狡黎。

从他生理的感受来判断,他们大概在那间地下室,待了一刻钟左右。

然而,那间地下室的时间流速,极度扭曲,他必须要向狡黎,确认一下具体的时间。

他本以为对于时间了如指掌的狡黎,会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没承想,听完他的问题之后,狡黎竟然迈开了步子,走向了上次那位给他们打开通往地下室楼梯的姑娘。

“告诉我现在的时间。”

狡黎明确地询问道。

“……四点。”

姑娘微不可见地僵硬了一瞬,才再度恢复成了那副看不出悲喜的模样,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闻言,狡黎点了点头,再度走了回来。

“你们应该都听到了。”

他耸了耸肩膀。

众人:“……”

少顷,率先恢复过来的寇栾,正色道:“我们进入地下室的时间,大约是下午一点,短短一刻钟的体感时间,实际却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那里的时间流速,至少有外界的十二倍,的确大于十倍。”

“四点其实已经不早了。”姚芳华担忧地看向众人,“我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不用了。”寇栾摇了摇头,“今天的线索,基本已经收集完毕,虽然还是没能找出我们的角色,但我们没必要在艳楼里,继续浪费时间了,早点回去吧,大不了明天再来,天数应该还足够。”

“嗯嗯。”

姚芳华顿时松了一口气。

“要带上阿壮吗?”

姬雪犹豫地看了一眼已经再度变得平坦的地面。

那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就像是一场大型的幻觉,在他们集体回到大厅之后,就瞬间消失不见。

“我已经提醒过他了。”寇栾温和地笑了笑,“不用担心。”

事实上,这仅仅是他表面的说法,寇栾的心底,还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念头。

目前,在这一局游戏中,他们已知的线索有限,甚至连玩家的身份,都没有找到,进度可以说是极为缓慢。

在无法成功搜集到足够信息的情况下,他们必须“制造”信息。

诚然,信息不能凭空产生,但根据前几局游戏的经验,信息除了靠玩家自己挖掘,还会隐藏在各种意外事件里。

通过分析意外事件的由来和结果,玩家可以获得巨大的线索。

这就是寇栾所谓的“制造”信息。

残忍,但有效。

无论阿壮会不会相信寇栾的提醒,都对寇栾有益无害。

听了,对方有极大的概率得救,勉强称得上是行善积德;不听,其余的玩家有极大的概率,获得额外的线索,帮助他们通关。

更何况,阿壮在中了毒的状态下,已经与艳楼中的姑娘,发生了一些亲密的关系。

而这件事,在寇栾看来,已经踩中了危险的红心。

为了成功地离开游戏,他需要做更多的实验,阿壮无疑就是当前最好的实验样本。

仅此而已。

决定返回之后,几个人不再耽误,他们立即出了艳楼的大门,一同前往住所。

顺利抵达后,他们照例没有直接进入房间,而是站在院子里,短暂地交流了一下彼此的发现。

“对玩家的角色,你有什么想法吗?”

寇栾看向叶谧问道。

闻言,叶谧先是迟疑了几秒,才缓慢地摇了摇头。

“任何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哪怕暂时得不到证实。”

寇栾意有所指地说道。

叶谧垂下头,依旧保持着沉默。

见状,寇栾不再多说,直接转移了话题。

事实上,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还在艳楼里的时候,姬雪问过他相同的问题。

那时的寇栾,虽然还没有找到答案,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听到问题的那一刻,叶谧不自觉地退后了一小步,像是在恐慌些什么。

她一定掌握了某些未被他人挖掘出的信息。

不过,寇栾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再加上他那时候的发现,不足以证明叶谧一定知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他决定放弃。

他相信,叶谧是个聪明人,现在选择隐瞒,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她一定会向众人坦诚。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入夜的边缘。

“还有十分钟天黑。”

狡黎开口提醒道。

“进去吧。”寇栾点了点头,“记住,别点灯。”

“嗯!”

姬雪大声地应了一句。

闻言,寇栾瞥了她一眼,忽然迈开步子,走到她的身旁,低声撂下了三个字——

“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