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好兄弟
“……啊？”望着偶像的背影，姬雪神色迷惑地问道，“他是在和我说话吗？”
“应该吧。”
紧挨着她站立的杨芳华，同样听见了这句话。
“为什么只让我‘小心点’？”
姬雪忍不住慌张了起来，她本打算再拉着偶像，仔细地追问一番，却发现对方已经进入了房间。
“别害怕。”姚芳华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是他的粉丝，他对你关照一点，也很正常，再说了，要是真的有什么大危险，他肯定早就告诉你了。”
“也是。”
姬雪渐渐放下心来。
“我们赶紧进去吧。”姚芳华指了指自己的房门，“只剩下我俩了。”
“喔喔。”见状，姬雪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此时，已经回到房间的寇栾，正在仔细地复盘今天的经历——
不能说是毫无收获，却也没有找到什么关键性的线索。
他趁着天还亮，看了一眼腕表的表盘，基本处于无变化状态的俄罗斯方块，很好地印证了自己的观点。
寇栾叹了一口气。
似乎只能指望“阿壮”这个不确定因素了。
一时间，寇栾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
他知道，他不该盼望其他玩家出事，但他确实很想获取额外的线索。
听天由命吧。
寇栾收回放在表盘上的视线。
下一秒，黑暗再度突兀地降临——
天黑了。
卧躺在床铺上的寇栾，瞬间紧绷起了身体，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向不远处的柜子，警惕着意外情况的发生。
同一时刻，阿壮脚步虚浮着掩上了房门，他甚至来不及推上插销，视野中就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即便如此，他依然重重地松了口气。
最起码，他在最后的关头，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阿壮缓了几秒，跌跌撞撞地走向记忆中的床铺，也许是底盘不稳的关系，他的行进路线，逐渐偏移了轨迹，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他却根本毫无所觉，直到他撞上一个硬质的东西。
“……柜子？”
他战战兢兢地摸索了半天，才确定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
阿壮调转方向，刚刚准备迈步，就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阿壮倏地僵住了身体。
听完寇栾的警告之后，阿壮本打算立即起身，然而，直到他眼睁睁地看着寇栾等人离开这里，他的努力都没有成功。
一部分是因为脱力，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大脑，在拒绝他下达的指令。
酥麻感麻痹了他的全身，连带着他那不争气的大脑，都陷进了粉红色的黏腻糖浆里，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见阿壮有离开的意图，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姑娘们，也通过自己的行动，纷纷阻拦了起来。
于是，阿壮那昏昏沉沉的大脑，彻底宕机，像一台因过载而报废的电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十倍以上的时间流速，有如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剑，随时准备将他贯穿，将他刺得血肉模糊。
……血？
阿壮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他将自己的右手，蜷成一团，努力将过长的指甲，嵌进自己的手心。
事实证明，他确实脱力得厉害，哪怕是如此简单的动作，都让他冒出了一头的虚汗。
幸好，他的指甲足够长，再加上昨天在拨开围绕在阿壮身边的姑娘时，不小心撇断了一小截，造成了一个还算锋利的切口。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的时间，他的尝试终于有了进度。
鲜血从他刻意抠挖的伤口内涌出，阿壮进一步加大力度，疼痛感瞬间蔓延上了他的身体，其中自然包括了他那反应迟缓的大脑。
借着这股疼痛，阿壮终于体会到了久违的清醒。
他一鼓作气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只匆匆提上了裤子，就歪歪斜斜地走向了他印象中的入口。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被封死的墙壁。
他明明记得，他一进入艳楼，就被热情的姑娘们蜂拥着，来到了这个地底下的独立空间。
他确认自己存在走下楼梯的记忆。
而且，刚刚的寇栾等人，同样是通过楼梯离开的。
“我要离开这里。”
阿壮看向跟着他来到这里的姑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冰冷。
只可惜，他的体力消耗得厉害，出口的声音非但不强硬，还特别像肺痨患者的临终遗言。
阿壮越发觉得心惊肉跳，假如他继续沉溺在这里，估计最后连怎么死的，都无人知晓。
他想起在自己的房间里，无端碎成粉末的阿强。
明明阿壮从艳楼撇下对方离开的时候，阿强还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一转眼，对方不仅回到了住所，还莫名其妙地碎成了这样。
作为一个强壮的成年男性，阿强在没有任何玩家配合的情况下，居然能够无声无息地回到住所。
这件事，本身就充斥着诡异的色彩。
不过，当时的阿壮，忙着为表兄的死而“伤心”，再加上他的脑容量有限，他压根儿没有想到这一茬。
如今，经历了同样的情况，他才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阿强极力将自己的视线，从姑娘光滑白腻的皮肤上移开，原本对他极具吸引力的部位，此刻依旧具有难以磨灭的诱惑。
但对死亡的恐惧，勉强战胜了他的生理本能。
见状，姑娘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儿，直盯得他双腿发软，但他坚持没有后退。
几秒后，一段楼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阿强顾不上惊讶，就连滚带爬地冲上了上去。
通过这段楼梯，顺利进入大厅之后，他也不敢有丝毫停滞，用他目前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一路跑出了艳楼，来到了大门外。
呼——
阿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全身上下渗出的汗液，几乎将他的衣服浸湿，更别提他虚浮苍白的脸色，三天三夜没睡的人，都比不上他的憔悴。
阿壮很想再好好地休息一会儿，但他很清楚，假如寇栾说得没错，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强撑着站起身，向着记忆中的住所走去。
期间，他还幸运地遇到了一位意识还算清醒的居民，他赶紧询问了时间，得到了“五点半”的答案。
阿壮悚然一惊。
要知道，白朝天黑的时间点，是六点。
然而，距离他返回住所，还有好一段距离，再加上他因为身体虚弱，不仅无法加快，反而越来越慢的速度。
他在安全时间之内，抵达住所的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了。
不行——
他不能丧气！
耗费了这么多的精力，他绝不能功亏一篑。
阿壮咬了咬牙，继续向目的地走去。
他决定，在接下来的过程中，无论他会不会遇到本地的居民，他都不再向他们发问，一是为了节省时间，二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心态。
有时候，无知者才能无畏。
直到他踏进房间，转身关上房门，黑暗都没有降临，这足以说明，他是一个幸运的人。
尽管他还没来得及给房间上锁，但至少，自己按时返回了住所。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会听到敲门声？
阿壮站在柜子旁，无比希望此刻入耳的声音，仅仅是自己因为疲惫过度，产生的错觉。
然而，持续不断的敲门声，终究还是无情地击碎了他的幻想。
阿壮本想收回放在柜子上的手，却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躲柜子！
既然门口被堵，这很可能是他唯一的出路。
不过，他还需要照明的工具，极度的黑暗，会带给人一种毁灭的不安感。
阿壮迅速地摸到桌旁，取走了上面的火折子。
他还记得寇栾等人，今早说过的话语。
因此，即使有更趁手的照明工具——油灯，他也不打算使用。
火折子揭盖后的光亮，已经足以抵消他的恐惧。
阿壮拿着点燃的火折子，顺利地走回了柜子边。
然后，他略显费劲地拉开柜门，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成年的男人，蜷缩在柜子里，像是一个回到了母体的婴儿。
温暖逐渐包围了他。
阿壮缓慢地阖上了眼睛，不知不觉进入了休憩。
“……阿壮？阿壮！”
直到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将他从休眠的状态中唤醒。
阿壮恍惚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这个声音，分外熟悉，但他一时想不到来源。
他用手撑住身体，打算坐起身，入手的黏腻，却阻碍了他的动作。
阿壮迟钝地看向四周。
他这才发现，自己依然在柜子里，只是身上多了很多黏黏的液体。
阿壮抹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带下了一部分粘液，这些液体紧紧地扒在他的两指之间，强行分离，只会带来拉丝的效果。
这是……什么？
“阿壮！阿壮！”
呼喊声愈发清晰了起来。
随着意识的清醒，他终于抓住了这抹熟悉感的源头。
阿壮僵硬地转动头部，看向发声的“人”——
对方的四肢早已扭曲，被不符合物理规则地折成了一个球。
球的中央放置着一颗圆溜溜的脑袋。
然而，这颗脑袋却没有和它该有的部位，联结在一块儿。
此时此刻，这颗脑袋上的脸庞，正分毫不差地面对着自己。
“阿壮！阿壮！”
阿强布满尸斑的青灰色面孔上，欢快地吐出了他的名字。
第152章 微弱之声
姬雪百无聊赖地躺在不算舒适的床板上，打算继续自己前两晚的“大业”。
她要将寇栾出演过的剧集，从头到尾地过上一遍。
前两天，她分别过了两部她第一和第二喜欢的剧集，今天，就过她第三喜欢的那部吧。
姬雪美滋滋地做出了决定。
因为她的突发奇想，她的前两夜，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今天这部剧集的长度更佳，足足有四十四集，她一定可以回忆到天亮。
姬雪顿时觉得干劲满满。
正当她准备开始的时候，一声微弱的呼喊，却突兀地闯进了她的耳朵里。
姬雪被吓得猛地一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她安静了几秒，沉寂的房间里，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应该是错觉吧……
姬雪松了口气，尽力聚拢起几乎散成沙粒的劲头，打算继续自己的盘点计划。
就在这时，呼喊声再度响起。
姬雪忍不住惊叫一声，抓起她原本嫌弃万分的被子，将自己不留缝隙地裹了进去。
谁知，她刚刚这样做完，呼喊声就更大了些。
而这一次，她终于听懂了呼喊的内容。
那是——
“……妈妈，妈妈？”
姬雪情不自禁地瑟缩了起来，表情却有些疑惑。
呼喊持续不断地萦绕在她的耳边，不辨男女，从内容来看，的确很像小孩子的声音，甚至是婴儿。
只是，这声音始终如同隔着层迷雾般，不清不楚。
一开始，姬雪以为是被子的存在，造成了这样的效果，然而，声音在她钻入被子深处之后，反而更清晰了。
姬雪努力忍住害怕，在心中默念着偶像的名字，打算从中汲取力量。
这招果然很有用。
片晌之后，姬雪勉强恢复了状态。
她决定积极自救。
第一步，就是寻找声音的来源。
既然呼喊声在被子里更大，她就先从这里入手。
很快，她的寻找就有了结果。
姬雪瞪着一双几乎脱出眼眶的眼睛，颤抖着看向自己的肚皮。
即使进入她视野的画面，唯有一片黑暗，她也几乎可以确定，声音来源于这里。
“妈妈！妈妈！”
她的肚皮中，传出了含混的呼唤。
……
天亮的那一刻，寇栾甚至没有因为光亮的刺激，眯起双眼。
他显然已经麻木了。
这一夜，什么异样都没发生，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寇栾，注定无法神采奕奕地迎接白天的到来。
求求了。
还是强制让我睡过去吧。
寇栾开始默默地在心内祈祷。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身，照例观察完屋子里的物品之后，寇栾拉开屋门，走进了院子里。
院中已经站了一位挺拔的身影。
“哟！”
寇栾毫不意外地跟对方敬了个飞礼，不算正式地打了个招呼。
下一秒，他就将视线放在了那几间屋子上。
除了自己和狡黎的那两间，寇栾隐隐地捕捉到，属于阿壮的那间屋子，屋门处漏出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发生什么了？”
寇栾走到狡黎的身边，视线却依旧放在阿壮的屋门上。
“阿壮死了。”狡黎依旧是那副无波无澜的语气，“死状和昨天的阿强一样。”
狡黎的后半句话，成功地拉回了寇栾那只已经伸出的脚。
事实上，他对血腥的现场，没有任何兴趣。
他又不是什么嗜血如命的怪物，他之所以打算过去看看，完全是为了获得线索。
既然狡黎说了“一样”，寇栾就果断地放弃了观看现场的打算。
反正都一个样，那种骇人的情景，一生看一次足矣。
“趁他们出来之前，把那扇门关好。”
寇栾心安理得地支使着自己的SSR。
“好。”
狡黎一边点头，一边大步走向那扇虚掩的房门，以便将它彻底关死。
还没等他走回寇栾的身边，旁侧的一扇门，就猛地弹开了。
刹那间，一个快到几乎甩出残影的身形，火速地跑到了寇栾的位置，紧紧地扒住了他的双手。
“卧槽！”刘郁气运丹田，发出一声大喊，“吓死老子了！”
“……怎么了？”
寇栾微微后仰，尽量让自己的耳朵，远离风暴的中心。
“柜……柜子！”刘郁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似乎怕某些东西，追着他出来，“我的柜子，昨晚……在响！”
很明显，他已经恐惧到失去了正常的断句能力。
“响？”寇栾挑了挑眉毛，“是不是有点像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
“对对对！”刘郁一阵狂点头，须臾之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他一脸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寇栾笑了笑，“前天晚上，我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哦哦。”刘郁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就又陷入了新一轮的迷惑，“前天晚上？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既然你们都没遇上，我贸然说出来的话，反而会引起恐慌。”寇栾缓缓地回答道。
“哦哦。”刘郁再次明白过来，但片刻之后，他的脑海里，就又浮现出了新的疑问，“可是你都没开口，怎么知道我们没遇上？”
面对刘郁喋喋不休的提问，寇栾只是含笑看着他，不发一语，仿佛他就是问题的答案。
“……”
终于理解彻底过来的刘郁，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一系列提问，显得很没水准。
沉默间，其余的玩家，纷纷走出了房门，来到了院子里。
当然，除了阿壮。
寇栾看向低垂着头的姬雪，眉头微蹙。
他的这个小粉丝，状态明显不太正常，似乎受到了过度的惊吓，整个人又蔫又怕，双眼通红。
“小雪，你怎么了？”
姚芳华同样发现了她的异常。
“没……没什么。”
姬雪强撑着笑了笑，却丝毫没有愉快的样子。
“无论你遇到了什么，不要觉得羞耻，更不要觉得恐惧，全部告诉我。”寇栾走到了对方的身边，神色带着真挚，“游戏里发生的一切，都有对应的解决方法，千万不要放弃希望。”
“我……”姬雪回避着寇栾专注的视线，眼中却再度蓄上了泪水，“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就慢慢说。”寇栾稍稍松了一口气，“不急。”
还好，情况不算太差，至少还愿意开口。
寇栾做出了判断。
“对对。”姚芳华赶紧应和道，“小雪，我们都不急，就算你要说上一整天，我们也愿意陪你在院子里站一整天。”
闻言，姬雪的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她用感激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才颤抖着声音说道：“昨晚，有东西在我的肚子里，叫‘妈妈’。”
她声如蚊蚋。
“……什么？”姚芳华大吃一惊，她死死地盯着姬雪裸露的肚腹，“好像……是比一开始的时候，鼓了点？”
她不确定地说道。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了自己。
明明身上的这条白裙，属于宽松的款式，这两天，她却隐隐地感觉腰部的位置，有些勒窒。
她本以为，是自己焦灼的心态，干扰了自己的生理感受。
然而，在听完姬雪的描述之后，她不再这么觉得了。
姚芳华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一片。
“怎么了？”
寇栾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剧烈变化，轻声发问道。
“我的肚子……也变大了。”
姚芳华的声音艰涩。
面对两人同步的说法，刘郁的第一反应，就是紧张地看向叶谧。
“小叶，你呢？”
他本打算沉着地开口，却发现出口的句子，不自觉地抖成了波浪线。
“我没事。”叶谧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为了证明她的话，她手动地收紧了宽松的校服，勾勒出了自己纤细的腰线，“你看，没变化。”
“那就好。”
刘郁瞬间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在他的认知里，一直盯着叶谧的腰部看，即使有外衣的遮挡，依旧是一件难为情的事情。
尤其他还是个心里有“鬼”的人。
刘郁红着脸想道。
见状，叶谧松开手，让校服恢复成了之前那副宽大的模样。
“偶像。”姬雪红着眼睛看向寇栾，“你昨天问我有没有喝水，就是这个原因吧？”
“嗯。”寇栾并不否认，“我的职业性质，注定了我对周围人的身材变化，会更敏感一点点，现实世界中还好，在游戏里的时候，玩家根本不需要进食，因此，玩家的体型，不应该会产生任何波动，再加上你穿的是露脐装，看起来会稍微明显一些。”
“我就说嘛。”姬雪露出一抹苦笑，“至少，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所以说，目前出现变化的人，是姬雪和姚芳华？”
刘郁轻咳一声，打破了他和叶谧之间的尴尬气氛。
“嗯。”
寇栾瞥了叶谧一眼。
既然女孩没有出现变化，昨天在听到关于玩家角色的询问之后，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寇栾感到有些不解。
“小叶没事的原因，一是她的SSR身份，二是她没有触犯禁忌？”刘郁绞尽脑汁地分析道。
“嗯。”寇栾点了点头，“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SSR也是作为玩家而存在。
也就是说，普通玩家会遇到的困境，他们同样会遇到。
SSR的身份，从来都不是什么免死金牌。
“麻烦仔细地回忆一下，你有做过任何特殊的举动吗？”寇栾认真地看向女孩，“这很可能会是破局的关键。”
第153章 柜子柜子柜子
“第一晚的时候，我只点了一会儿灯，就把它熄灭了。”
面对寇栾的问题，叶谧回答得十分迅速。
“原来如此。”
寇栾露出了然的表情，心中却不免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通过叶谧远离危机的举动，可以找到新的线索。
谁知，依旧是“不要点灯”这条信息。
“看来，油灯除了能够让男玩家中毒，并没有放过女玩家。”寇栾得出了结论。
“小叶，第一晚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讨论过油灯的问题，你怎么就知道要熄灭它？”刘郁有些纳闷地问道。
“直觉。”
“好吧……”
望着一脸淡然的女孩，刘郁讪讪地垂下了头。
大神的境界，果然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
“寇先生，我和小雪究竟是怎么回事？”
姚芳华焦急地抓住寇栾的胳膊。
她已经安静地听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听到，关于她俩肚子的讨论，事关她们的生死，她不得不急。
“你有听到肚子里的异响吗？”寇栾斟酌着问道。
“没有。”姚芳华摇了摇头，“我确定。”
闻言，寇栾望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姬雪，忽然没由来地沉默了下来。
毫无疑问，姬雪的状况，比姚芳华严重。
换言之，假如他们无法及时找到问题的根源，第一个因为这件事死亡的玩家，很有可能就是姬雪。
但这么残忍的话，寇栾无法说出口。
然而，即便他选择不说，姬雪作为一个聪明的女孩子，也很快就明白了他刚刚那个问题的用意。
于是，她原本就惨白一片的脸色，又黯淡了几分。
寇栾正准备开口，宽慰对方几句，却发现他的小粉丝，倏地一扫几秒前的低落，绝望的面庞上，重新燃起了生动的火焰。
“偶像，我相信你！”姬雪目光炯炯地看向他，“你一定可以想出办法！”
有一个瞬间，寇栾愕然到失去了言语。
之前的他，一直以为姬雪持续展现出的热情，大部分源于对自己的喜爱，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活得如此绚烂的生命。
好像任何的困境，都打不倒对方，即使面对着生命的威胁，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会被她紧紧地攥在手心。
宛如一颗永远都不会熄灭的太阳，对方始终用纯粹的热情，不停地鼓舞着周围的人。
但她没有悲壮到，需要燃烧自己，所有的能量，都迸发自她本身。
怪不得，明明自己提醒了无数次，让她注意安全，她却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是他大错特错了。
姬雪不是不在乎，她当然在乎自己的生死，但她选择用一种积极昂扬的状态，冲破了玩家一贯死气沉沉的消极情绪，用笑容迎接一切。
“好。”寇栾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一定竭尽全力。”
“嗯！”
被他们的状态感染，姚芳华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我们来分析一下吧。”她主动开口说道，“一定有我们遗漏的信息。”
“对。”寇栾表示了认可，“事实上，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真的吗？”姚芳华的语气，立马变得振奋了起来，“说说看。”
“还记得我们一直都在寻找的角色吗？”寇栾发问道，见众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也许，这件事就和角色有关。”
“你的意思是，在女性玩家身上发生的异状，代表了她们的角色？”叶谧微微皱着眉头。
“只是一种猜测。”寇栾强调道，“假如男性的角色是……咳，客人，那么女性的角色，根据姬雪的描述，我们可以暂且将其归纳为‘母亲’。”
“……母亲？”姬雪的声音，再次颤抖了起来，“那我们究竟在孕育什么？”
“暂时不明。”寇栾回答道，“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事。”眼看着两位女士的脸色，再度变得黯淡，刘郁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你们说了这么久，我都没看出你们的肚子，有什么变化，离出事儿一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嗯。”
姚芳华勉强地笑了笑。
“三天时间。”叶谧小声提示了一句，“我们还剩下三天。”
闻言，众人忍不住怔了怔。
八个玩家对应八天的游戏时长，在损失了两名玩家的情况下，已经在白朝度过三天的他们，确实只剩下了短短的三天。
“足够了。”
寇栾有力的声音，击穿了众人的低落——
“除了玩家的角色，我可能还发现了躲避死亡的方法。”
“我靠！”闻言，刘郁倏地瞪大了双眼，“那还等什么？快说啊！”
“同样只是猜测。”寇栾决定先降低众人的心理预期，“我们之前曾经分析过，一个房间只能容纳一个人的限制，与其说是陷阱，更像是提示，对吗？”
“对。”
姬雪立马点了点头。
当时，寇栾和叶谧两个人，打了半天哑谜，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追问了好几次，才彻底弄清楚。
因此，对于这件事，姬雪的印象极为深刻。
“第二晚的时候，我曾经听到过，柜子里传来异响，时间不算长，很快就结束了。”寇栾继续说道，“昨晚，刘郁在他的房间里，又听到了相同的声音。”
“超级恐怖！”
刘郁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大家可以看一下房间的布局。”寇栾指向那几间房，“我和狡黎、阿强相邻，刘郁和叶谧以及正对大门的那面墙相邻，假如剔除掉这面墙，另一个与他相邻的人，正好是阿壮。”
“顺带一提，阿壮死了，死法和阿强一样。”
他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什么？”刘郁立即一蹦三尺高，“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现在才说？”
他看起来异常的崩溃。
“第一，我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第二，通过在场的人数和叶谧关于时间的提醒，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什么吗？”
寇栾瞥了对方一眼。
刘郁：“……”
他还真没发现什么。
其余的玩家，早在昨天离开艳楼的时候，就隐隐地有了一些预感。
此刻，他们虽然没有刘郁的反应大，却也为阿壮凄惨的死法，感到了一丝狐兔之悲。
“所以说，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姚芳华问出了众人的疑惑，“提示和相邻的人？”
“我明白了。”叶谧忽然冲着寇栾点了点头，“谢谢。”
“你怎么又明白了……”姬雪欲哭无泪地说道，“简直是‘噩梦’重现。”
“别急，我还没说完。”望着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寇栾难免有些忍俊不禁，“她属于跳级生。”
配合着叶谧身上的校服，寇栾的这句玩笑话，忽然变得非常有公信力。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老师”那一身不伦不类的粉色古装戏服。
“阿强和阿壮，应该都在夜间的时候，遭遇到了某种类似的危机。”寇栾收敛了笑意，开始认真地解释道，“狡黎曾经证实过，一旦进入夜间，即使房间中只剩下一个人，他也无法打开房门，至于那一扇小小的窗户，相信大家都已经试过了，只是个单纯的摆设，无法被开启。”
“那么，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假设危机降临，人在无法逃出房间的情况下，会作何反应？”
“尤其是，这间房空荡荡的，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唯一可以营造相对隐蔽空间的地方，只剩下那个两米高的柜子。”
“躲进去！”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没错。”寇栾点了点头，“我一直觉得奇怪，在房间如此简陋的情况下，一个空无一物的柜子，究竟有什么必要，摆放在那里，现在，我终于找到了答案，或许，它唯一的用处，就是躲人。”
“人在极端恐惧的状态下，选择进入一个狭小却封闭的空间，几乎成为了一种本能，而阿强和阿壮，应该就遵从了这种本能。”
“我们继续往下假设。”
“顺利躲进了柜子之后，从结果来看，他们的下场，依旧十分凄惨，但作为他们邻居的我和刘郁，却分别在两人遇害的当晚，听到了柜子中的异响。”
“而这些奇怪的声响，除了心理上的惊吓，并没有对我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因此，我推测柜子里的东西，压根儿就不是什么类似怪物的存在，极有可能就是阿强和阿壮本身。”
“……什么？”
听到这里，姬雪忍不住惊呼一声。
“进入柜子之后，他们其实就相当于进入了一个传送空间，目的地就是相邻房间的柜子。”寇栾给了姬雪一个安抚的眼神，“即便他们有胆子，留一道缝隙，观察柜子外的情况，他们也不会察觉到任何不同，毕竟，这里的八间房，格局完全一样。”
“我和刘郁听到的类似指甲刮擦的怪声，大概率是他们在挣扎的时候，发出的动静，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寇栾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
姬雪不由地唏嘘了起来。
光是脑补那样的场景，就让她觉得无比的绝望。
“第二天的时候，你检查过柜子的内部吗？”叶谧若有所思地问道。
“嗯。”闻言，寇栾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第154章 烦死了
“这其实不能算是疑点。”抢在叶谧追问之前，寇栾继续说了下去，“假如我的柜子里，出现了刮痕或血迹，我会下意识地将夜间的声响，当成是对玩家的例行恐吓，只有反其道而行的洁净，才会让我产生疑惑，从而进行深入的思考。”
“也对。”
思索了片刻，叶谧认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纯粹是为了制造恐怖气息，玩家在第二天检查柜子的时候，就应该弄出一些夸张的痕迹，而不是干干净净一片，反倒显得有些后劲不足。
“还有一点可以印证我的推测。”寇栾摸了摸下巴，“阿强和阿壮房间的柜子，大概率与我的相同。”
“什么意思？”姚芳华不解地问道。
“我之前描述过，他们房间的惨状，遍布了屋内的每一寸，而在处处都无法幸免的情况下，一个内部没有沾染上任何血迹的柜子，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寇栾缓缓地说道，“再加上我明明在夜间听到了动静，第二天检查柜子的时候，却发现它毫无变化，这同样是一个疑点。”
“既然产生疑点的位置相同，两者之间，就形成了微妙的对应。”
“很可能，柜子作为一个神奇的传送通道，具有一些神奇的特点，比如，它无法被破坏，始终能够保持洁净。”寇栾笑了笑，“当然，这些都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不过，阿强和阿壮房间的柜子，我现在就可以过去看一眼。”
语罢，寇栾装模作样地迈出了一只脚，似乎要向前方走去，视线却隐隐地飘向了身边的狡黎。
“不用去了。”狡黎勾起嘴角，“你说得没错。”
果然——
作为他的SSR，对方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
“谢谢。”寇栾收回那只脚，意味深长地说道，“话才刚刚讲到一半，我也不是很想中途离开。”
“不客气。”
狡黎依旧维持着笑容。
寇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既然我的观点，得到了印证，那我们继续。”
“还有什么没说吗？”姬雪已经被彻底绕晕了。
“躲避死亡的方式。”寇栾一字一顿地说道。
“对对对！”姬雪如梦初醒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差点忘了重点。”
“在阿强和阿壮通过柜子，进入邻户的房间之后，就涉及到了我之前说的那条提示。”寇栾终于将话题转了回去，“一个房间只能容纳一个人。”
“显然，此刻的房间，已经容纳了两名玩家，只是他们互不知晓。”寇栾接着说道，“这应该就是导致阿壮和阿强死亡的直接原因。”
“因此，假如有玩家，在夜间的时候，感受到了危险的逼近，他应该立即进入柜子，并且在柜子的内壁上，弄出一些明显的声响。”
“至于被进入的玩家，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为了拯救其他的玩家，最好在听到柜子中的异响之后，立即出门。”
“只有这样做，两个人才都能活命。”
寇栾终于停止了讲述。
“……出门？”姚芳华却皱起了眉头，“可是，你之前明明说过，一旦进入黑夜，玩家根本无法打开房门。”
“没错。”寇栾并不否认，“但那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房间中只有你一名玩家，不是吗？”
闻言，姚芳华沉默了下来，似乎在咀嚼寇栾的话语。
“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玩家，在柜子响起的时候，尝试着去打开房门。”寇栾进一步解释道，“目前，遇到柜子响的人，只有我和刘郁，我那时没有开门的举动，你呢？”
寇栾看向刘郁。
“……啊？”刘郁正听得入神，突然被问到，他傻傻地抬起头，“我、我也没有。”
“所以，我们都被某些设定误导了。”寇栾摊开手，“队长公大让我们入夜后，好好地待在住所，再加上狡黎夜间开门失败的尝试，让我们下意识地回避了开门的想法，甚至认为这样的举动，会给我们带来未知的危险。”
“当然，以上的所有，都基于我的猜测。”寇栾笑了笑，“我只是为大家提供一条思路，毕竟，还没有人印证过‘柜子响就能打开门’这件事，我也衷心地希望你们，都不要有实践的机会。”
“不要随便立flag啊……”
刘郁抬手捂住脸。
显然，在这个方面，他是大师级选手。
寇栾的笑意不减，却没有再开口。
事实上，他的述说里，略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点——
他揣摩出来的这个救命方法，大概率只适用于男性玩家。
或者说，被拯救的人，只能是男性玩家。
他这么推测的依据，主要是在这一局游戏里，男性玩家的角色，明显不同于女性玩家。
因此，他们需要面对的困境，很可能也不太相同。
但在发现肚腹处的异样之后，姬雪和姚芳华，明显已经陷入了极度恐慌的状态。
类似这样的补充提醒，对于她们来说，不亚于兜头淋下的一盆冷水，轻而易举地就会浇熄她们艰难攒聚出的勇气。
寇栾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场面，适度的隐瞒，更像是一种善意的谎言，护住了她们心中的那一丝火焰。
更何况，对于姬雪和姚芳华的遭遇，他暂时没有头绪，哪怕他有心给出一些注意事项，也实在是无从开口，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
万一这个方法，对女玩家同样有效呢？
要知道，今天才刚刚开始，他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寻找线索，厘清思路。
一旦在入夜之前，他有了额外的发现，他会立即告知她们，无论他有没有绝对的把握。
“好了。”寇栾看向仍然处于思考状态的众人，“今天，我们就不做安排了，大家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行动，五点左右在院子里集合。”
“好。”“嗯。”“没问题。”
这个决定同样符合大家的心理预期，众人立即表示出了认同。
“记住，不管你们有没有发现线索，天黑前，务必返回住所。”寇栾例行地嘱咐道。
众人又点了点头。
很快，大家就各自散去，时间紧迫，再加上未知的威胁，大部分玩家的面孔上，都浮现出了紧张的神色。
当然，这些人里并不包括狡黎。
“我先回趟房间。”寇栾侧过身子，语气如常地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白朝的面积太大，他和狡黎不得不再次形成了捆绑模式，虽然此刻的寇栾，不是很想和对方待在一起，但他顾惜自己的性命，只能暂时屈服。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狡黎微微低头，捕捉到寇栾的眼睛。
“没有。”迎着狡黎专注的目光，寇栾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不是为了锻炼我的能力，就是因为我没有提前发问，总之就是这种不轻不重的回答，他何必再自讨没趣。
“这样啊。”狡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本来想和你分享一些秘辛，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你——”
寇栾瞬间捏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一丝怒火。
然而，仅仅过了一秒，他就阖上了双眼，再度睁开的时候，他的目光中，只剩下一片平静：“说的对。”
寇栾本打算让狡黎“有屁快放”，但他转念一想，假如对方真的愿意说，压根儿就不需要和自己兜圈子。
对方大概率是在拿自己寻开心，而自己火急火燎的反应，恰恰踩中了狡黎设下的陷阱。
爱说不说。
老子自己找线索！
语罢，为了避免被活生生地气死，寇栾快步走向了自己的房间，大力地关上了房门。
狡黎站在他的身后，无声无息地勾起了嘴角。
一进入房间，寇栾就直奔着柜子的方向而去，他拉开柜门，用指甲在内壁上，划下重重的一道。
他没有留长指甲的习惯，但他刚刚的动作，力道十足。
只是纯白的器具，让人很难确认，上面是否留下了痕迹。
因此，寇栾微微俯身，凑近他划过的地方，仔细地观察了一番。
“居然有痕迹……”
他喃喃着说道。
对于这个结果，他着实有些意外，却也不算非常意外。
毕竟，根据他的猜测，柜子作为一个神奇的物品，有可能无法留下痕迹，也有可能在当下的表现正常。
只不过，痕迹会随着时间，慢慢地消失而已。
毕竟，他听到声响是在半夜，检查的时候，已经到了白天。
“回来再看一次吧。”
寇栾做出了决定。
检查的时间，全程不超过三分钟，走出房门的时候，狡黎依然站在之前的位置上，未曾挪动分毫。
“走吧。”
寇栾直接略过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反正他那神通广大的SSR，一定能够猜得出来。
“今天想去哪儿？”
狡黎含着笑意问道。
听听这语气——
就跟他俩不是准备去搜集线索，而是准备去约会似的。
寇栾忍不住在心底“啧”了一声，才面无表情地给出了答案——
“艳楼。”
第155章 蜕变
“芳华，我们今天什么计划？”
姬雪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穿着白裙的女孩，在她的心里，两个人已经自然而然地组成了一队。
虽然从外表上看，姬雪更为强势一些，姚芳华似乎温柔了许多，但实际上，姚芳华才是两人中间拿主意的那一个。
“小雪，抱歉。”姚芳华低落地摇了摇头，“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想独自待一会儿，我打算直接回房间，什么时候平复了，再出门去寻找线索。”
“……好。”
姬雪本想陪着她一起，但既然她特地强调了“独自”，还是不要没眼色地打扰人家。
“要不，你今天和刘郁他们组队吧？”姚芳华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低声开口说道，“他们俩刚刚出门，你现在出去，应该可以追上他们。”
“好。”
本来，姬雪就和刘郁的关系不错，再加上她不想浪费时间，几乎是在瞬间，她就接受了姚芳华的提议。
她当然也想跟着寇栾。
但是，偶像的那位SSR，在神秘之余，总是给她一种淡淡的疏离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大概是因为不够熟悉吧。
姬雪不确定地想道。
为了避免丢失刘郁和叶谧的踪迹，姬雪在应声之后，就向姚芳华挥了挥手，作为道别。
下一秒，她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门。
寇栾的承诺，固然能够给予她力量，但更重要的是她不能放弃希望，她要靠自己的力量，努力完成自救！
姬雪下定了决心。
直到姬雪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姚芳华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在确认他们的临时住所里，已经没有其他玩家的踪迹之后，她才终于迈开了步子。
姚芳华直冲着阿壮的房间而去。
一方面，她不像是寇栾，对狡黎的话语，总是无条件地信任，她必须要自己确认一下，那间房里的柜子，内部是否真的干干净净。
另一方面，作为一个新人，还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女生，她一直躲在其他玩家的庇护之下，就连所谓的凶案现场，她也只能听着其他玩家的描述去想象。
之前，她感受不到危险的靠近，因此，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被照顾的待遇。
然而，如今的她已经通过渐渐隆起的肚子，切身地体会到了性命的威胁，她必须迅速地成长起来。
独自前往“凶案”现场，就是她的第一步。
姚芳华之所以会选择向姬雪隐瞒了自己的意图，是因为她很清楚，姬雪不会赞成她的举动。
昨天，她曾经试探过，关于进入阿强房间的话题，当时姬雪给出的回答，已经足以说明对方的态度。
更何况，姬雪不可能永远都是她的队友。
假如，她能够成功地挺过这一局游戏，接下来，势必还会有无数局游戏，需要她面对，她迟早会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应该提早适应属于自己的这份孤独感。
跟眼下这些离奇的遭遇比起来，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这件事，简直变得无足轻重。
明明前几天的自己，还差点因为这件事，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想起来甚至有些可笑。
姚芳华摇了摇头。
思索间，她已经走到了阿壮紧闭的门前。
她将发散开的想法，一一聚拢，然后，她猛地提起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眼前的这扇门。
刹那间，血腥的色彩，像是着墨过多的油画，奔涌着闯入了她的视野。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姚芳华还是被眼中的画面，恶心得俯下了身体，疯狂地干呕了起来。
想起自己逐渐隆起的肚腹，这份即将停止的干呕，再次变得剧烈。
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时间，她才终于能够直起身，姿态却略显摇晃。
她努力攒起勇气，用袖子捂住口鼻，颤抖着走了进去。
她没有捂住耳朵，因此，她走的每一步，都有滑腻湿润的声响，传入她的耳中，就像是不小心踩到了菜市场里，带着汁水的烂肉上。
但她很清楚，这些并不是菜市场的烂肉，而是来源于一个昨天还活生生的同伴。
心理层面的崩溃，几乎大过了生理的不适，她的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流出了泪水，“啪塔啪塔”地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但姚芳华没有停下步伐。
她倔强地向着目的地走去。
渐渐的，她冷静了下来，只有泪珠还在惯性地掉落着。
终于，她成功地抵达了柜前。
短短几步的距离，却让她走出了生离死别后又脱胎换骨的感觉。
姚芳华放下覆在口鼻上的手，将泪珠随意地抹在衣角。
紧接着，她努力忽略掉沾染在柜门把手上的血液和碎肉，轻轻地拉开了柜门。
洁白无垢的内里，瞬间映入了她的眼帘。
姚芳华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放松了一秒。
她缓缓地阖上了柜门，原本已经停息的泪水，忽然像瀑布般涌出。
姚芳华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顾不上五官的扭曲，肆意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这场哭泣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她哭得头脑发昏，才渐渐步入了尾声。
姚芳华走出屋门的时候，发现她白色长裙的下半截，已经不知不觉地蹭到了许多血迹。
她垂下头，凝视着那一团团刺目的血痕，表情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顷，她抿了抿嘴，眼神闪过一丝凌厉，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她将因为拉开柜门，同样沾满了血迹的手，一股脑地蹭抹在了白裙的下半截布料上。
然后，她从大腿旁的镂空蕾丝处发力，猛地撕扯开了她的长裙。
很快，原本温柔淑女却略显拖沓的长裙，就变成了方便行动的短裙。
她将扯下的那截布料，谨慎地捏成了一小块，随手塞在了院子的角落。
在确保自己的身上，没有相关的残留之后，姚芳华迈着坚定的步伐，快速地走向了院门。
耽误了不少时间。
幸好，对于她来说，收获同样十分丰厚。
而现在，她必须出门寻找线索了。
她的目标很明确——
艳楼。
……
到达艳楼后的寇栾，自顾自地爬上了楼梯，来到了大厅之上的楼层。
楼中的姑娘，一如既往地忽略着他。
对此，寇栾已经不再觉得惊奇，反而多了几分进入这种场所的坦然。
他直奔着有客人的房间而去。
望着打开房门，一脸认真地观看某些画面的寇栾，狡黎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好看吗？”
须臾，他挑眉问道。
闻言，寇栾连一个鄙夷的眼神，都懒得甩给对方，一言不发地继续着自己的“学术”研究。
“这一间，你已经看了二十分钟，要不要换一间？”狡黎坚持不懈地“骚扰”着身边的人。
视野中的画面，已经进入了尾声，寇栾干脆阖上了房门，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不想我这么辛苦的话，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答案。”
“什么？”狡黎立即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我什么都不知道。”
“……”
寇栾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下一间房。
他的观察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几点了？”
寇栾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两倍的时间流速，依旧无法减缓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倦意。
“四点。”
“走吧。”寇栾关上眼前的房门，“回住所。”
“我还以为，你会再去一趟地下室。”狡黎笑了笑。
“是吗？”寇栾反问道，“你真的认为，我应该去那里？”
狡黎维持着笑容，却没有做出回答。
“地下室只是为了坑玩家，没有多余的线索。”寇栾状似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受教。”
狡黎微微点了点头。
……装模作样。
没等狡黎跟上，寇栾就快步回到了大厅，他本打算直接离开，却在地面上，看到了那截熟悉的楼梯。
是谁？
寇栾有些疑惑。
首先，排除客人这个身份。
除了他和狡黎，剩下的男玩家，只有刘郁一个。
但对方没有中毒，再加上叶谧的“细心”看护，男孩几乎不可能来到这里逍遥。
大概同样是来寻找线索的人吧。
“注意时间，已经四点了。”
寇栾站在楼梯口，没有走下去，只是对着里面喊了一句。
然后，他就离开了这里。
抵达住所后，院子里已经站了三名玩家。
“偶像！”一看见寇栾，姬雪就立即冲了过去，“你有看到芳华吗？”
“没有。”
寇栾摇了摇头。
“好吧。”闻言，姬雪失望地低下了头，“她究竟去了哪里？我就不该听她的话，留下她一个人，都是我的错！”
“怎么了？”寇栾温声问道，“慢慢说。”
于是，姬雪将她与姚芳华分离前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寇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