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以为,她还在房间里,但我刚才路过她的房间,发现门没关,我就站在外面,推开了她的房门,却发现里面没有任何人。”姬雪语气急促地说道,“偶像,你说……她不会想不开吧?”
听完姬雪的描述,寇栾无端地想到了那截突兀出现的楼梯。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人,终于明白了什么。
“放心。”他对着姬雪点了点头,“她很快就会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院门处就传来了动静。
第156章 新发现
“我靠!”
一直在旁听寇栾和姬雪对话的刘郁,立马像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呼。
即便跟寇栾已经相当熟悉,他还是会惊叹于对方的“料事如神”。
同样听到了这个动静,心情略显忐忑的姬雪,来不及感慨偶像的靠谱,就大步走到了院门边。
“芳华!”她惊喜地喊道,仅仅片刻之后,她的声音又漫上了浓重的担忧,“发生什么了?你的裙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没事吧?”
她的问题如炮弹般,接连不断地射向了姚芳华。
“我没事。”姚芳华主动握住了姬雪的手,“裙子是我自己弄的,我嫌它原本的长度碍事,给它改短了点,方便活动。”
“原来如此。”姬雪松了一口气,“你去了哪里?”
“我们进去说吧。”姚芳华笑着指了指站在院中的人,“交流的时间到了。”
“对对对。”姬雪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都给急忘了。”
姚芳华的状态,明显已经恢复,甚至更胜过往,姬雪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只是——
短短的几个小时,自己的肚子,好像又膨胀了不少。
姬雪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黯然。
希望大家已经找到有用的线索了。
她勉强打起精神,扯出一抹笑容,走向院中的人群。
“你们先说。”
人员到齐之后,寇栾率先看向了刘郁、叶谧和姬雪组成的三人小队。
“我们今天几乎把白朝跑了个遍,当然,除了艳楼。”姬雪强调道,“信息还是前几天获取到的那些,没有什么更新,但是我们发现,这里清醒的居民,好像越来越少了,大部分的人,不是在屋内酣睡,就是昏昏沉沉地躺在屋外的躺椅上,明明时间还早。”
“嗯。”寇栾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前两天也发现了。”
假如这一局游戏的玩家里,没有像狡黎这样的人形时钟存在,按照目前的发展规律,估计到了最后几天,他们连能够询问时间的居民,都抓不出来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发现。”姬雪继续说道,“还记得第一天领我们过来的队长公大吗?我们本打算把这里跑个遍,找一找他的踪迹,或许,还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一些不一样的信息,然而,我们把白朝绕了整整一圈,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根据小叶妹妹的推测,要么,他就是在屋内酣睡的居民之一,因为打不开屋门,我们无法进行确认;要么,他就在我们今天没去过的地方——”
“艳楼。”
姬雪一口气说完了他们的发现。
“关于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他不在艳楼。”寇栾立即对他们的第二种猜测,做出了反馈,“不过,我认为公大虽然是一个类似NPC的存在,但他应该不是那种关键性的NPC,否则,他不应该仅仅出现一次,在引导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样啊。”姬雪的语气,免不了地变得低沉起来,“寻找队长公大的建议,是我提出的,看来,我确实没有什么解谜的天赋。”
说着,她自嘲一笑。
寇栾单纯是顺着姬雪的话语,用自己的思路进行分析,但他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一时间,他也有些无言。
见气氛突然变得沉默,姬雪慌忙开口解释道:“抱歉,我随便说说的,大家不要在意。”
“芳华,你去了哪里?”
她立即转移了话题。
闻言,为了避免好友陷入不安,穿着白色短裙的女孩,马上帮好友解围道:“我去了艳楼。”
“……艳楼?”姬雪目露惊讶,“有什么发现吗?”
“有。”姚芳华点了点头,下一秒,她感激地看向寇栾,“说起来,还是多亏了寇先生的提醒,要不然,我很可能无法及时地离开那里。”
“提醒?”姬雪不解地看向寇栾,“偶像,你也去了艳楼吗?”
“嗯。”寇栾坦率地承认了,“但我没去地下室。”
他的这句回答,信息含量丰富,姬雪思考了片刻,才再度转向自己的好友:“芳华,你去了地下室?”
“是的。”姚芳华无奈地笑了笑,“我想去那里,再找找额外的线索,毕竟,昨天去的时候,我没有往里走,但我还是小看了十倍时间流速的威力,不过是搜查了一小会儿,我就听见了寇先生的声音,说现在已经四点了。”
“你搜到了什么?”
姬雪问出了大家最为关注的问题。
“大部分都是一些……呃……”姚芳华忽然结巴了起来,“一些、一些助兴的物品和道具……”
其余的玩家:“……”
“那些东西,出现在那种地方,也算是正常吧?”
姬雪勇猛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嗯嗯。”姚芳华迅速地恢复了过来,“除此之外,我还在地面上,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姬雪立即被吊起了兴趣。
“纯白色的粉末。”姚芳华回答道,“由于这里的建筑,都是一片死白,地面也不例外,因此,这些粉末,很容易被人忽略,我也是在检查床下的时候,用手撑住地面,收回时,看见了指腹上的痕迹,才偶然发现了这件事。”
“粉末有味道吗?”姬雪继续问道。
“没有。”姚芳华摇了摇头,“不过,我怕它有毒,没敢细闻,只是稍微闻了一下。”
“哦。”姬雪思考了几秒,再度开口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粉末,同样是助兴的东西?”
“我不知道。”姚芳华松开一直紧攥着的右手,“但我带回来了一些。”
“我靠!”不等姬雪回应,刘郁就率先发出了一声惊呼,“你真是女中豪杰啊!”
性质难辨的东西,她竟然敢一直让它贴着自己的肉身,一路带了回来,仅仅是为了确认一件让她有点怀疑的事情。
“没办法,我这条裙子上,没有口袋。”姚芳华神色平静地说道,“更何况,我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恐惧的?”
“……”
刘郁立马说不出话了。
“我闻一下。”
寇栾走到姚芳华的身边,微微俯身。
见状,姚芳华配合地抬起右手,凑近了寇栾的口鼻。
“确实没什么味道。”寇栾仔细地嗅闻了几下,直起身体,看向身边的狡黎,“你也来闻一下。”
“好。”
狡黎没有拒绝。
于是,姚芳华又重复了一次之前的动作。
“无毒无害。”狡黎给出的结论,更为明确,“只有一点腐蚀性。”
“……腐蚀性?”姬雪吃了一惊,“那这些粉末,肯定没有助兴的作用。”
“嗯。”狡黎点了点头,“不过,是很微量的腐蚀性,最起码要达到一卡车的量,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基本可以忽略的腐蚀性……”寇栾摸了摸下巴,“洒在艳楼地下室的地面上……”
思索间,他忽然想起,昨天的自己,同样去过那间地下室。
于是,他立即抬起脚,看了一眼鞋底——
果不其然,深棕色的橡胶底面上,所有凹凸不平的地方,都嵌满了显眼的白色粉末。
寇栾稍微沾了一点在指腹上,凑近闻了闻,确认了这些粉末,和姚芳华带回来的东西,是同一种物质。
看见寇栾的这一系列举动,其他人也露出了如梦初醒般的神情。
毕竟,昨天去过地下室的玩家,不止寇栾一个。
他们纷纷抬起脚,观察起自己的鞋底。
“我有!”“我也有!”“真的有诶……”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见状,姚芳华的目光,却迅速变得黯淡。
“我果然是个傻子。”她喃喃着说道,“竟然攥在手心里,攥了那么久……”
“不,你做得很好。”寇栾用不疾不徐的声音,适时地安抚了她的低落,“如果没有你的提醒,我们可能永远都想不到,要检查我们的鞋底。”
“是啊!”姬雪立马跟上,“芳华,你这个发现,对我们来说,简直太有价值了!”
“谢谢。”
姚芳华感激地看向两人。
“所以说,这些粉末究竟有什么用?”刘郁面带不解地问道,“总不能是帮我们防滑的吧?”
“除非你的脚底抹了灯油。”寇栾失笑着摇了摇头,“虽然粉末的作用,暂时不明,但线索已经堆积得足够多了,我感觉,我们距离真相,只剩下短短的一线,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找到穿透这一切的关键。”
“当然!”姬雪第一个做出了反应,“偶像,我相信你!”
“大家有什么想法,也不要觉得离谱,尽量大胆地说出来。”寇栾不厌其烦地提示道,“游戏里的一切,都超乎我们在现实世界的认知,因此,每一次的灵光乍现,都有可能是通关的方法。”
“明白。”
姚芳华郑重地点了点头。
寇栾的这番话,大概率是对在场的新玩家说的,也就是她和姬雪。
之前,她们都或多或少因为自己的观点,表现出了懊悔和不自信,寇栾应该是担心她们,不再勇于表达,所以才会特地说了这几句话。
一个高情商的聪明人。
姚芳华直接在心底给寇栾做了个侧写。
不过,这样的性格,再加上这样的一张脸,身为一个演员,怎么会毫无名气?
甚至就连自己这样的年轻人,都完全想不起他的名字。
难道是演技太差?
不至于吧?
“还有五分钟天黑。”
狡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这么快?”姬雪立即发出一声惊叫,“那我们明早再说吧。”
“嗯。”寇栾沉声应道,“别忘记我们上午的讨论。”
显然,他指的是躲避死亡的方式。
“放心吧,偶像!”姬雪边走边向后挥了挥手,“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一定铭记于心。”
望着众人走向房间的背影,寇栾轻轻地捻了捻手指,让指腹上的粉末,尽数落在地面上。
这些白色的东西,一接触到地面,就被迅速地同化于无形。
寇栾垂下头,看向洁白无垢的地面,神色恍惚了一阵。
“一分钟。”
狡黎站在他的身边,音色温和地提示道。
“走。”
寇栾收回视线,大步迈向了自己的房间。
第157章 越来越乱
寇栾在门口站定,推开房门,却没有选择进入。
“其实,你可以不用等我的。”
他低声说道。
狡黎轻笑一声,从距离来判断,对方似乎依然站在原地,丝毫不担心只剩下一分钟的倒计时:“我只是在拯救自己。”
闻言,寇栾怔了怔。
等他想明白狡黎的意思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房间,动作稍重地甩上了房门。
一进入封闭空间,寇栾立马褪去了面上的怒色。
对于狡黎,他现在极为忌惮。
寇栾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这位SSR,不仅是一个危险人物,还是一个敌友不明的危险人物。
比起第一点,第二点明显更为致命。
寇栾决定暂时不动声色,依照过往的态度,对待狡黎,以免让对方看出端倪。
黑暗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降临。
寇栾停住脚步,打算在思考本局游戏的线索之前,先理一理他和狡黎那盘根错节的关系。
第一局游戏,狡黎曾经尝试过谋杀自己,但那时的对方,给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寇栾由此判断,狡黎是一个疯狂且惜命的存在。
第二局游戏,狡黎在代表结束的迷雾中,主动向自己求和,理由不算充分,但答应了对方的寇栾,还是将狡黎暂时划入了同伴的行列。
于是,寇栾在疯狂且惜命的结论上,又额外增加了一份“审时度势”的狡诈。
寇栾认为自己已经逐渐摸清了狡黎的内心——
一个强大到不甘于沦为他人替死之物的SSR。
聪明,圆滑,耐心,稳重,自大。
喜欢在暗处,不动声色地观察别人,只有猎物出现了无法逆转的劣势,才会显露出自己残忍的一面。
确实算得上危险,但对方SSR的身份,注定了对方有一部分软肋,捏在了自己的手中。
而这部分软肋,甚至是对方最为在意的部分。
所以,在第一局游戏中,狡黎因为对自己不够熟悉,采取的策略,是尽量示好。
通过短暂的观察,狡黎开始在言语上,刻意地迎合自己,从而让他对自己的SSR,滋生了些许的好感。
同时,狡黎在众人尝试破局的过程中,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十分积极。
从性格和能力两方面入手,对方顺利地取得了自己的认可。
直到对方被自己撞破,试图谋杀自己的“王”。
于是,所有的伪装,在瞬间化为了幻影。
因此,在第二局游戏中,狡黎适当地释放了自己的天性。
对方不再多言,而是只在必要的时候开口,甚至于言语方面,对方也不再刻意地讨好自己——
能够模糊的话语,绝不表达清晰,夹枪带棒的讽刺,频率也骤然飙升。
当然,为了保住最为珍视的生命,对方依旧会在众人感到迷茫的节点,给出关键的提示。
至于狡黎为什么会在这局游戏临近结束的时刻,主动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向他求和,原因也很简单。
通过两局游戏的接触,狡黎发现寇栾并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蠢货。
在智力尚可的前提下,自己的“王”还是一个不会轻易妥协的人。
既然狡黎展现出了带刺的那一面,那寇栾也不甘示弱,冷言冷语地回了过去。
即使游戏陷入了僵境,寇栾也绝不向狡黎开口求助,宁可抱着必死的决心,撞上未知的结局,也倔强地不肯退步。
简而言之,你硬,我比你更硬;你软,我立马退避三舍,生怕又被莫名其妙地捅上一刀。
反正有软肋的人不是我。
凭着两条命的庇护,寇栾拼了命地作死,但凡有机会获得线索,他都不吝于尝试。
主动杀人他做不到,借刀杀人他倒是做得心安理得。
毕竟,他借刀杀人的对象,曾经毫不留情地对他下过手。
更何况,寇栾不是在单纯地作死——
一切都是为了线索,一切都是为了信息,多么光明正大、冠冕堂皇、无可辩驳的理由。
于是,在发现自己最在乎的东西,被寇栾随随便便地当成通关的把柄和道具之后,狡黎彻底没辙了。
尤其,他还在第一局游戏中,“不小心”地暴露了自己弑主的意图。
无论是地位还是人情,狡黎都完全落入了下风。
因此,他才会在迷雾中,主动向自己求和。
既然被迫跟随的“王”,综合素质不差,狡黎干脆也小赌一把,不再反其道而行,而是顺应着“引”的规则,正面进行迎击。
希望寇栾的能力,再加上他的辅助,能够让狡黎护住自己最在意的东西。
寇栾的同意应该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互惠互利的事情,一旦针锋相对中的一方,率先表示出了诚意,另一方没有理由拒绝。
狡黎是个聪明人,寇栾也不蠢,在被绑在一条贼船上的情况下,俩人只有同心协力,才有可能成功地抵达彼岸。
然而,按照寇栾的推测,进入第三局游戏之后,狡黎应该会向第一局的他靠拢。
但他万万没想到,狡黎会变成那副样子——
那副他全然无法理解的样子。
狡黎似乎还是之前的那个狡黎,又似乎不是。
寇栾说不清具体的感受,但他隐隐地察觉到,属于狡黎的磁场,已经发生了变化。
磁场——
对,就是磁场!
寇栾趁机抓住了这个最合适的形容词。
明明性格、能力和记忆,表面上都维持着原样,可寇栾几乎能够确定,狡黎的磁场,已经向着未知的方向,轻轻地偏移了一度。
也许,从结果上看,那只是微不可见的一度。
但寇栾很清楚,狡黎的改变,并不是按照既定的轨迹,缓慢地推进了一度,而是逆着方向,整整旋转了一圈之后,才停留在了这个位置上。
对方套着一模一样的躯壳,戴着完美无缺的面具,内里却被完全搅散,塑造成了另一个崭新的人格。
当然,这并不代表,作为自己的SSR,狡黎被莫名其妙地调了包。
事实上,寇栾十分笃定,狡黎的核心,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
对方虽然变得陌生,但并没有发生任何置换。
……想不通。
寇栾少见地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到了第四局游戏,也就是当前的这一局,他发现自己想不通的程度,再一次得到了升级。
狡黎变得愈发神秘起来。
尽管对方鲜少开口,但寇栾几乎能够肯定,对方知晓所有的答案。
只可惜,狡黎明显没有倾诉的欲望。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却不像第一局游戏那样,呈现出一种狩猎者的姿态,这一局游戏中的狡黎,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冷静地俯视着其他的玩家。
想到此处,寇栾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猜测,最终却归结成了一句话——
拽个屁啊。
无论狡黎有什么身份,无论他会不会危害到自己,无论他的意图是什么,他都迟早会有暴露的那一天。
寇栾只需要耐心地等待。
至少,狡黎是自己的SSR,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要对方的软肋依然存在,寇栾就有牵制他的方法,不至于落入完全被动的境地。
至于狡黎逐渐变得让他无法理解,寇栾决定干脆不要再去尝试着理解。
反正他生来也不是为了让别人理解的,作为交换和妥协,他必须接受别人同样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很公平。
寇栾迅速与自己达成了和解。
终于梳理完他和狡黎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寇栾大喇喇地伸了个懒腰。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张开的手臂,属于他的这间小屋外,就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
寇栾瞬间收起了放松的神色。
他静悄悄地坐在床边,仔细地聆听了一会儿,确认敲门声源于自己的屋外,并且没有任何减弱的趋势。
“……谁?”
他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问道。
听见他的问话,门外的敲门声,稍稍停歇了一瞬,几秒后,却陡然急促了起来,像是狂风骤雨般,一刻不停地拍击在摇摇欲坠的门板上。
真没礼貌啊……
寇栾摇了摇头。
他走下床,按照记忆中的布局,摸黑来到了门边。
“稍等——”寇栾拖长了语调说道,“马上就开门。”
门外的敲门声,再次戛然而止。
仗着自己有额外一条命傍身,寇栾决定直接作死到底,他将插销拨开,一本正经地打算拉开这扇门。
然而,本来轻如鸿毛的门板,此刻却仿佛重逾千斤,无论他从什么方向使力,都无法将它撼动。
“打不开啊。”
寇栾叹息似的低语中,饱含着遗憾的情绪。
很快,寇栾就发现,紧如擂鼓的敲门声,这一次好像是真的停了下来。
他站在门边,捣鼓了许久,门外一直是一片死寂。
“难道被我吓跑了?”
寇栾摸了摸下巴。
说实话,他其实没有料到,今天会轮到自己。
毕竟,对于艳楼中的姑娘,他一直秉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更何况,那些姑娘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压根儿懒得搭理他,就算他有心试探,也得不到任何有效的反馈。
寇栾本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没承想,讲述完自己种种猜测的当晚,他就遇上了意外状况。
第158章 好多“人”啊
大概是第一晚的时候,自己点燃了油灯,中了春天的毒,在前续触犯更多禁忌的玩家,已经尽数死光的情况下,顺位来到了自己这里。
寇栾暗暗猜测道。
那么,由此就产生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刘郁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否遭遇了和自己相同的敲门事件?
毕竟,从顺位上来看,寇栾应该和刘郁,处在同一位置——
中过一次毒,却没有顺应毒性,做出一些极度放纵的行为。
不过,按照前两晚的规律,每晚只死了一名玩家,寇栾也无法确定,这是本局游戏的既定规律,还是因为阿强和阿壮,放纵的时间点不同。
假如是第一种原因,那么今晚倒霉的人,很可能就只有自己;假如是第二种原因,作为与寇栾处在同一顺位的人,男孩估计也难逃一劫。
想起对方的胆量,寇栾忍不住为男孩,默默地祈祷了一秒。
幸好,今天的自己,已经提前说了躲避死亡的方式,虽然准确性未知,但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
经历过“山村老师”那一局游戏之后,刘郁对寇栾已经足够信任,对于自己提出的建议,刘郁一定会毫厘不爽地执行。
希望他不要有尝试的机会吧。
寇栾勾了勾嘴角。
至于第二个问题,就是女玩家,究竟需要面对怎样的危机?
目前,本局游戏一共死亡了两位玩家,性别都为男性,而今晚遭遇到异状的玩家,寇栾肯定算一个,他的性别同样为男。
仿佛在这一局游戏中,女玩家除了逐渐隆起的肚子,不需要面对任何危险。
可越是这样,寇栾就越觉得诡异。
女玩家的肚子中,怀了什么暂时未知,就连她们“母亲”的身份,都是寇栾根据姬雪听到的“妈妈”,做出的一种可能性极高的推测。
如果无法尽快找到相关的线索,寇栾担心量变的积累,终究会引起海啸般的质变。
虽然从外表上看,女生们的肚子,只是微微地鼓起,但寇栾很清楚,即使他们能够确保,接下来不会有任何玩家死亡,他们的游戏时间,也只剩下两天了。
换言之,质变一定会来得迅猛,来得猝不及防,来得让人绝望。
他必须抓紧时间。
寇栾刚刚那番作死的行为,与其说是为了报复日益神秘的狡黎,不如说是为了获得线索的放手一搏。
只可惜,他好像表现得太过“热情”,硬生生地吓跑了他的线索。
寇栾幽幽地叹了口气。
大约过了十分钟,寇栾惊喜地发现,屋子外再度传来了动静。
只是,这一次的地点,从房门换到了那扇装饰作用的窗户上。
寇栾屏息凝神,认真地听了片刻,确认传入耳中的的声响,应该是屋外的某些“东西”,正在尝试突破窗户的这道防线。
想起窗户上那层薄如蝉翼的膜布,寇栾感觉自己有点危在旦夕。
作死不等于找死。
在屋外的“东西”,明显不太友好的情况下,站在黑暗的房间正中央,等待随时可能爆发的袭击。
除非他脑子坏了。
寇栾无奈地决定进入他的避风港——
柜子。
当然,在那之前,他需要寻找一丝光明。
否则,除了这两波无处溯源的声响,他什么信息都获取不到。
于是,在前往柜子的过程中,寇栾稍微绕了一小段路,取走了桌上的火折子。
寇栾此刻的想法,几乎与昨晚的阿壮,不谋而合,只不过,他还额外拥有一条自己推测的脱困方法。
因此,除了略显急促的脚步,他基本没有任何慌乱的迹象。
直到顺利地躲进柜子,窗外的声音,仍然在持续着。
看来,那些“东西”还在尝试突破窗户的阻拦。
所以说——
刚才直接让他开门不就行了。
寇栾一边暗暗吐槽,一边吹亮了火折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终于燃起了些微的光亮。
聊胜于无吧。
寇栾将火折子举到柜子旁,努力扒拉出一道缝隙,谨慎地观察起房间内的情景。
似乎是为了配合他的动作,那扇潦草的窗户,此刻终于不堪重负,被屋外的“东西”,彻底贯穿了。
然而,寇栾并不是用眼睛,看到了这个进度,而是通过耳朵,听到了这种可能。
火折子的光点,实在太过单薄,即使寇栾拥有出色的夜视能力,想要看清窗子那里的状况,难度还是不亚于痴人说梦。
幸好,他的视线勉强可以铺陈到房间中的大部分地方,否则,他会选择立即敲击柜门,而不是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寇栾聚精会神地用目光游荡在房间中的各个角落。
须臾,几团臃肿的东西,就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视野。
寇栾立即眯起眼睛,将视线定格在这里。
他努力想要分辨出这几团东西的形貌。
只可惜,黑暗太过强势,光明又极度羸弱,再加上距离的限制,寇栾只能勉强看出,这几团东西的形状,似乎有点像葫芦。
难不成是葫芦精?
寇栾立马想起了童年的一部动漫。
可是,在那部动漫中,只有葫芦化成的人和蛇精,并没有葫芦精。
思维发散间,寇栾忽然发现,那几团葫芦形状的东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让人汗毛倒竖的危机感瞬间临身。
伴随着滴落在手背上的液体,寇栾缓缓地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苍白面孔,映入他的眼帘——
艳楼大厅中被狡黎使唤了两次的姑娘。
只不过,如今她的下半身,不再是略显丰腴的人类躯干,而是一个鼓鼓囊囊的椭圆。
圆润却略显窄小的头颅,拼接上明显粗壮许多的下半截,共同构成了这幅诡异的图景。
无数粘稠的液体,正包裹着那个臃肿的椭圆,因为重力的作用,不断地流淌在寇栾的身上。
几乎是在看见椭圆的刹那,寇栾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字——
蛹。
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寇栾重重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显然,现在不是求知的好时机。
他果断地用手指敲击了几下柜子的内壁。
假如他的推测正确,现在他的邻居,应该已经听到了他的求救信号。
作为住在中段的玩家,寇栾的邻居有两位,一位是已经死亡的阿强,另一位就是他那神秘的SSR——
狡黎。
由于阿强的死亡,能够拯救他的玩家,只剩下一位。
那家伙,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寇栾没什么信心地想道。
假如寇栾遭遇了死亡危机,狡黎会是他的最后一张挡箭牌,以对方的聪慧程度,应该不至于自寻死路。
举手之劳对比死神的镰刀,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当然,这一切有个大前提,就是他的推测无误,真的会有活人,听到他发出的讯号。
倘若他出现在了阿强的屋子里,那些被粉碎的血沫和躯体,拼组完毕之后,勉强可以算成一个人,同样能够判定他,触犯了“一屋一人”的禁忌。
然而,处在那个状态下的阿强,大概永远都无法回应自己的信号了。
要是真的陷入了那样的绝境,寇栾只能无奈地迎来死亡。
哦不——
应该是迎来狡黎的死亡。
他略显麻木地想道。
眨眼间,原本距离他至少还有半米的姑娘,已经几乎贴上了他的身体。
寇栾稍稍侧过脑袋,趁机观察了一下其他的身影。
都是熟人啊……
挤在柜子里的这些“东西”,基本都顶着他在艳楼里见过的脸。
出于职业素养,寇栾对陌生人的外貌,极度敏感,因此,他能够在看见她们的第一眼,就在脑海中浮现出对应的片段。
大厅中的姑娘居多,还有少部分地下室见过的姑娘,而楼上隔间内的姑娘,几乎看不到。
总之,全部都是参与过某种运动的“人”。
寇栾迅速做出了判断。
即使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寇栾依然在专心致志地分析线索,这几乎已经融入了他的本能。
明明还没进行正式的接触,寒气就已经侵入了他的皮肤和骨骼,寇栾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死亡逐渐逼近了自己。
火折子顶端微弱的光点,似乎感受到了相同的寒意,原本还在艰难燃烧的部分,猝然熄灭。
柜子内瞬间漆黑一片。
除了不停滴在手背上的液体,寇栾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动态的气息。
很快,就连这些液体,都停止了坠落。
寒意逐渐消散,已经罢工的火折子,也再度死灰复燃,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苗。
借着这点光亮,寇栾打量了一下四周,蛹状的人影,已经尽数消失,柜子内重新恢复了安宁。
谨慎起见,他又举起火折子,透过柜子中央的缝隙,观察了一下屋内的情况。
几秒后,他得到了安全的反馈。
既然如此——
寇栾推开柜门,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还好,自己足够幸运,没有被传送到阿强的房间;另一方面,狡黎也足够识相,及时地拯救了自己。
为了遵守“一人一间”的原则,狡黎明显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会去哪里呢?
算了。
寇栾果断地放弃思考,他才不在乎这个。
准备进一步验证自己观点的寇栾,慢悠悠地移动到了桌边。
他现在大概率身处在狡黎的房间里,而他手中的火折子,是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来的。
因此,这间屋子的桌上,应该躺着一个没开盖的完整火折子。
然而——
几秒后,寇栾的视线,僵硬在了那个光秃秃的盖子上。
第159章 想通了
怎么会这样?
寇栾望了望手中那个缺少盖子的火折子,又望了望桌上那个尺寸合适的盖帽。
难道他还在自己的房间里?
寇栾顿时失去了大半的笃定之色。
他火速地向前几步,在看见堆在床沿右上角的被子之后,寇栾终于松了口气。
出于个人习惯,他将原本放在右上角的被子,挪到了左下角,用来垫脚。
即使跟他记忆中的画面,有所偏差,被子的位置,也绝不会从右上角,偏移到左下角。
所以,此时此刻的自己,一定不在原来的房间。
究竟是狡黎出于照明的需要,离开的时候,顺走了火折子,还是料事如神的对方,为了挫一挫自己的锐气,故意弄出了这一场惊吓,寇栾暂时无从得知。
但他心中的天平,已经逐渐偏向了后者。
……幼稚。
他面部表情地腹诽道。
无论如何,今晚这番一波三折的经历,除了验证了自己的观点,还蕴含着无数条信息。
整理好心情之后,寇栾坐到了床边。
他先是闻了闻手背上那几滴即将干涸的液体——
淡淡的腥气,闯入了鼻腔,旋即又被白朝无处不在的香气所掩盖。
寇栾维持着背脊挺直的姿势,陷入了深度的思考。
他想了很多。
从刚刚看见的蛹状人影,到傍晚时姚芳华关于地下室粉末的发现,甚至于他在艳楼观察到的运动过程,还有白朝中诡异到不符合常理的种种现象,他都在脑中一一掠过。
寇栾能够明确地感觉到,所有的事件,都被串在了同一根线上,他只需要耐心地抽丝剥茧,就能回溯到问题的源头。
直到光明洒遍房中的每个角落,寇栾仍然没有挪动位置。
比起火折子顶端那点微弱的光芒,此刻大亮的天色,映照着这些白花花的建筑,营造出一种格外刺眼的效果。
宛如一尊雕像的寇栾,缓慢地转动眼珠,将视线下移到地面上。
凝视着洁白无垢的地面,寇栾忽然心有所感,他沉下了身体,用指尖轻轻地抹了过去。
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他的骨骼因为他的动作,甚至发出了清脆的“噼啪”声,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
望着指腹上的残留,寇栾微微地张开嘴巴,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逐渐演变成了恍然大悟。
他好像终于抓到那根线头了。
寇栾立即站起身。
他几步走到门边,拉开插销,向院子中迈去。
事实上,一推开眼前的这扇门,通过四周的房间分布,寇栾就轻易地分辨出了自己的位置。
果然,他昨晚待的地方,就是狡黎的房间。
事实证明,自己的推测,简直是完美无缺。
寇栾满意地点了点头。
院中照例只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寇栾甚至忍不住怀疑,对方整晚都站在那里,才能次次都最先出来。
“早上好。”
谜题破解了大半,寇栾心情舒畅地伸出手,向着院子中的人,主动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院子中的人,也微笑着回应了他。
望着神色自若的狡黎,昨晚被寇栾抛在脑后的疑问,再度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这个家伙究竟去了哪里?
似乎看出了寇栾心中的疑问,狡黎脸上的笑意,变得越来越明显。
“你的房间。”
他贴心地替寇栾解惑道。
……我的房间?
寇栾愣了几秒,才明白了狡黎的意思。
“……”
然后,他就陷入了一阵无语。
“没有什么危险?”寇栾挑了挑眉毛。
“没有。”狡黎摇了摇头,“一切正常。”
“哦。”
对于这个答案,寇栾倒是毫不意外。
狡黎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只要稍微走几步,就能抵达寇栾的房间。
由于寇栾通过柜子,传送到了狡黎的房间,原本属于他自己的房间,就已经变得空无一人,狡黎当然能够安然无恙地进入。
至于那些蛹状的人形,杀死玩家的前提,应该是玩家触犯了“一人一间”的禁忌,在玩家已经摸清规则之后,它们没必要单纯为了吓人而再度现身。
尤其是狡黎这种人。
寇栾忍不住瞥了对方一眼。
坦白说,他实在无法想象,狡黎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
他感觉对方最多顶着一张淡定从容的脸,佯装着发出几声惊呼,烘托一下气氛。
被脑海中荒诞的画面逗笑,寇栾不由地勾起了嘴角。
“想到什么了?”狡黎声音温和地问道。
“……没什么。”寇栾轻咳一声,看向前方,“他们也出来了。”
还没等其他玩家走到近前,仅仅通过观察刘郁的脸色,寇栾就已经知道了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只见对方的神色如常,除了略带点疲色,压根儿没有受过惊吓的样子。
真是个幸运儿。
寇栾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自从被拖进“引”中之后,除了初始的抽卡环节,他的欧气好像已经被消耗殆尽。
如今,就连这个所谓的抽卡环节,寇栾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算欧。
毕竟,他抽出来的SSR,画风正在逐渐走偏。
“偶像!”
女生热情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考。
寇栾循声望去,姬雪苍白怠倦的面庞,进入了他的视野。
……状态似乎不大好。
寇栾眉头微蹙,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下移,在确认姬雪的腹部隆起程度,只是轻微地增长之后,他松了一口气。
姬雪现在的肚子,基本和四个月的孕妇持平,最起码,从外表上看,他们还有时间。
“感觉怎么样?”寇栾询问道。
“还行。”姬雪努力露出一抹笑容,“夜里还是会有叫‘妈妈’的声音传出来,其他没什么。”
“我昨晚也听见了。”
姚芳华的脸色,同样不大好。
“芳华,怎么连你也……”
姬雪震惊地转过脸,话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显然,姚芳华的情况,正在恶化。
“没事。”情况比她还差的姬雪,勉强打起精神,宽慰起自己的朋友,“还有两天,我们一定可以齐心协力,离开这个地方,你看,昨晚就没出现死亡事件,这是好征兆。”
“谢谢。”
即使情绪再低落,面对他人的好意,受教育程度良好的姚芳华,依然选择了礼貌的回应。
下一秒,她就迫不及待地看向寇栾:“今天,我们去哪里找线索?”
“不用找了。”
寇栾却摇了摇头。
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他不再多卖关子:“我已经理得差不多了。”
“真的?”
姬雪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色。
“百分之八九十吧。”为了避免众人太过兴奋,寇栾主动调低了他们的预期,“昨晚,我遭遇了导致阿强和阿壮死亡的事件。”
“……什么?”
闻言,刘郁被吓了一跳。
“总之,我亲身验证了一下,昨天我提出的关于避险的推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寇栾继续说道,“但我在实践的过程中,看到了一些东西,正是这些东西,让我想通了很多事。”
“什么东西?”
姬雪下意识地问道。
于是,寇栾将他昨晚经历过的种种危机,用尽量简洁的语言,向众人讲述了一遍。
“……好恐怖。”刘郁捂住心口,“还好不是我。”
“今晚可能就轮到你了。”寇栾缓慢地扬起嘴角,“做好准备。”
刘郁:“……”
事实上,寇栾的这番话,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根据他的分析,刘郁应该和他处在相同的位置上,今晚确实有可能轮到刘郁。
不过,他绝不可能像寇栾那样,为了获得线索,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拿自己……哦不,SSR的性命冒险。
第一,他胆子小。
第二,刘郁偷瞄了一眼叶谧——
他才舍不得将叶谧的性命,作为可以豪赌的筹码,随意地进行挥霍。
他没有寇栾的头脑,更没有寇栾的勇气,他只希望像过往那样,抱紧叶谧的大腿,低调地苟过每一局游戏,他就心满意足了。
“……蛹?”叶谧直接抓住了寇栾那段讲述中,最为关键的字眼,“艳楼里的姑娘不是人?还是不是人的东西,化成了她们的模样?”
“坦白说——”寇栾笑了笑,“我认为,白朝的所有居民,都不是人。”
“啊?”
刘郁听得张大了嘴巴。
他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山村老师”那一局游戏。
“他们、他们都是鬼吗?”
男孩的双眼写满绝望。
“也不是。”寇栾却摇了摇头,“你们用手指,在地上抹一下。”
他没有直接公布答案,而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闻言,众人虽然面露不解,却依旧按照寇栾的要求,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指,抹了几下。
“有白色的粉末!”姬雪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指腹,“是我们鞋底上带出来的吗?”
“不。”寇栾立即否认了她的猜测,“我们集体前往地下室的时间,是前天,再加上我们回程的时候,走过至少半个小时的路程,绝不可能带回这么多的粉末。”
“那……”
姬雪想不出原因了。
“昨天,我在听完姚芳华的发现之后,观察过自己的鞋底。”寇栾看向众人,“那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已经过去了一天,在粉末没有粘性的情况下,鞋底上残留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直到今早天亮后,我摸了一下房间的地板,才终于明白过来,有粉末的地点,不仅仅是艳楼中的地下室。”寇栾停顿了一下,“而是白朝的每个地方。”
“每个地方?”姬雪微微睁大眼睛,“外面也有吗?”
“嗯。”寇栾笃定地点了点头,“这些纯白的建筑,在让我们觉得刺眼的同时,还严重地干扰了我们的判断。”
“白色的地面上,洒了白色的粉末,确实很难察觉。”刘郁边说边抖了抖手,让粉末像下雪般落下,“你看,根本就无影无踪。”
“既然这些白色粉末,无味无毒,即使铺遍了白朝,又有什么用呢?”姚芳华不解地问道。
“这些粉末,主要是为了说明居民的身份。”
寇栾成功地将话题绕了回去。
“什么身份?”
姬雪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第160章 身份确认
“你们小时候养过蚕吗?”
寇栾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蚕?”姚芳华忍不住将五官皱成一团,“小学的时候,自然老师让我们养过,但我很害怕软体动物,养了没几天,就送给别的同学了。”
“我也有点怕……”
姬雪声音弱弱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居民,都是蚕?”叶谧直接忽略了寇栾的问题,表情专注地问道。
“具体点说,应该是蚕的下一个形态。”寇栾笑着摇了摇头——
“蚕蛾。”
他的话音刚落,姬雪就立马打了个哆嗦。
“蚕蛾更恐怖,胖胖的身体,不停掉落的鳞粉,还有抖动频率过高,却无法承受住它们臃肿的身体,带来的重量的翅膀。”她向下撇了撇嘴巴,“总之,只要是虫子,都很可怕。”
姚芳华没养过几天蚕,根本没机会见到蚕蛾的模样。
然而,听完姬雪的描述之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已经形容得很准确了。”寇栾给了姬雪一个赞赏的眼神,“除此之外,如果你们观察得足够仔细,应该会记得,蚕蛾的浑身上下,都是一片雪白,除了它们头上那对羽毛状的触角。”
“触角我记得。”姬雪努力回忆道,“但颜色我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雌性灰黑,雄性深黑?”姚芳华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
“芳华,你观察过蚕蛾?”姬雪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明明对蚕都表现得如此惧怕,她居然还敢认真地研究蚕蛾的样子?
“没有。”姚芳华却摇了摇头,“小雪,你仔细想一下,居民那些奇怪的双马尾,刚刚进入这里的时候,我们还纳闷了半天,现在大概已经看习惯了。”
“双马尾……”姬雪喃喃着说道。
“她说的没错。”寇栾进一步解释道,“双马尾对应着蚕蛾的触须,男性居民深黑色的头发,就是雄性蚕蛾触须的颜色,同理可推雌性蚕蛾。”
“既然如此,男性居民的双马尾,为什么要团成球状?”刘郁想不通这一点。
“雄性蚕蛾的触须,远长于雌性蚕蛾的触须。”寇栾回答道。
“我好像明白了。”刘郁缓慢地点了点头,试图整理思路,“长度长,所以为了方便,要把它们团起来?”
“可以这么理解。”寇栾认同道,“但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应该是向玩家展示,男女间的不同,方便我们提取线索。”
“原来如此。”
“除了姬雪刚才说的那些外观特征,提示其实无处不在。”寇栾继续补充道。
“……什么?”
好不容易消化完成的刘郁,又陷入了新一轮的迷惑。
“地上的粉末,对应了鳞粉,纯白的建筑,对应了蚕蛾身体的颜色以及它们喜欢的光亮环境,在白天越来越懒散的居民,也对应着蛾子的习性。”
“蛾子大都是昼伏夜出的动物,白天休息,夜晚才是它们的捕食时间。”
“阿强、阿壮和我的遭遇,也能充分说明这一点,艳楼中的那些‘姑娘’,在夜里褪去了伪装,迫不及待地想要惩罚触犯禁忌的玩家。”
“对了,我昨天观察了一整天艳楼中的运动。”
寇栾突然画风一转,一脸淡定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因为玩家拒绝掺入其中,昨天进行的活动,都是居民和居民之间的——我们姑且把艳楼中的姑娘,看成本地的居民。”
“我发现,他们的活动方式,非常诡异,不同于一般的正常活动。”
“所以你的爱好是观看正常活动吗……”
刘郁幽幽地插了进来。
闻言,寇栾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扫了刘郁一眼,反倒是他身边的狡黎,发出了一声轻笑。
“哪里诡异?”
叶谧主动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小叶——
不是吧?
你怎么能一本正经地和外人谈论这个话题!
刘郁顿时觉得女孩在他心中的形象,正在逐渐地崩塌。
“他们身体的下半部分,像是黏了胶水一样,紧紧地吸附在一起。”寇栾选择回答了叶谧的问题,“一开始,我以为是他们太过投入,才会出现这种现象,一连看了好几间房之后,我才确认,这就是他们独特的活动方式。”
“除此之外,我还在男性居民的眼睛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警惕,这样的情绪,本身就和我对他们太过投入的猜测不符。”
“如果将他们看成蚕蛾,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一旦蚕宝宝化蛹成蛾,他们就会开始运动,但它们的运动,很多时候都无法靠自身的力量结束,需要借助外力,帮助它们分开——”
“蚕宝宝?”
话才将将说了一半,狡黎就眉心微动,对方含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尾音上扬。
“怎么了?”寇栾立马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不允许成年人拥有一些童真吗?”
“绝无此意。”狡黎双手举起,摆出一副投降的姿势,嘴角的笑意,却愈来愈深。
“分开?”刘郁一脸震惊地反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寇栾重现面向众人,“比如说,用两只手分别握住它们胖乎乎的身躯,然后反向发力,帮它们分开,遇到吸得太紧的情况,还会发出明显的空气爆破声。”
“够了够了!”
刘郁立即捂住耳朵,纵使是他这种,对虫子没多少恐惧的人,在听完寇栾的描述之后,都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运动的双方,无论是自然结束,还是依靠外力结束,雄性的那一方,都会迅速死亡,至于雌性,会在产卵后死亡。”见无人提出新的疑问,寇栾接着开口说道。
“对照白朝来看,男性居民警惕的原因,一是怕运动完精疲力竭,直接死亡,二是怕全情投入后,发生无法分开的尴尬状况。”
“而女性的居民,也就是艳楼中的那些姑娘,在结束运动后,会自然受精。”
“为了更顺畅地产卵,她们大概需要补充营养,于是,我昨晚才会看到那样的景象,粘液来源于她们身体的下半部分,可能是为了减缓产卵带来的摩擦。”
在听到“产卵”这样的字眼时,作为身体出现异状的两位女性,姬雪和姚芳华的脸色,都瞬间变得煞白。
她们低头看向自己的肚腹,眼中逐渐漫上了恐惧。
寇栾注意到了她们的失神,但为了完整地叙述自己的发现,他没有选择停下,只是停顿了几秒,就继续说了下去。
“雌性蚕蛾在产卵的时候,同样会分泌液体,不过,它们并不需要额外的营养补充。”讲到此处,寇栾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但我们身处在游戏之中,假如万事万物,都能遵循现实世界的逻辑,我们也不会被蛾子威胁到。”
“另外,我怀疑数量每天都在减少的居民,除了酣然大睡的那些,大部分都是顺应了自然规律,在结束运动之后,回归了‘蛾星’的怀抱。”
“假如我们能在艳楼的客人里,定位上几个,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观察他们的情况,应该就会发现,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消失了。”
“当然,我们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时间了,这依旧只是我的猜测。”
“我有一个疑问。”刘郁竖起一只手,“既然是蛾子,他们为什么没有翅膀?即使白天的时候,他们化成了人形,你昨晚看到的那些,好像也没有明显的翅膀特征吧?”
“对。”面对刘郁的疑问,寇栾点了点头,“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提示。”
“……提示?”
“嗯。”寇栾斟酌了一下措词,“你应该没养过蚕吧?”
“没有。”
刘郁坦诚地摇了摇头。
“蚕虽然可以化蛹成蛾,但就像姬雪形容的那样,它们的身躯太过笨重,翅膀又退化得比较短小,根本无法负荷它们身体的重量。”寇栾解释道,“因此,所谓的翅膀,不过是形同虚设,最多能够缓冲,它们从低处坠落时的速度,就像它们从柜子顶端下降时呈现的状态,无法真的让它们飞行。”
“原来如此。”刘郁瞬间理解了寇栾的说法,“是我无知了。”
“没事。”寇栾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大部分的蛾子,都能飞行,蚕蛾却是个例外,没养过的人,确实难以知晓这个事实。”
眼看着刘郁的问题,顺利得到了解答,终于从恍惚的状态里,恢复过来的姚芳华,也趁机开了口:“我记得,第一天到达后,那个队长公大,一直在强调让我们进屋休息,他说,他也要在天黑前,抓紧时间回家,既然蛾子是昼伏夜出的动物,他又何必说这番话?这不是矛盾吗?”
“不矛盾。”寇栾温和地笑了笑,“你自己都讲了,他的说法是他需要在天黑前回家,而‘回家’这两个字的后面,并没有加上‘休息’。”
“居民作为本地人,几乎不可能害怕家乡的夜晚,因此,他急躁的原因,大概率是他期待夜晚的到来,抑或是夜晚对他来说,具有重要的意义,绝对不容错过。”
“既然捕猎关系到了蛾类的生存,应该算得上是有意义的活动吧。”
寇栾得出了结论。
“好有道理哦……”
没等姚芳华回应,她身边的女孩,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偶像,你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