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最后的游戏
萝萌萌:最后一组工作人员吗?
吕阳:没错。
萝萌萌:太好了!
丁焕:我靠!
两句情绪相悖的感慨,几乎同步显示在了屏幕上。
萝萌萌:怎么了?
丁焕:那家伙来追我了……
林光恺:亲爱的,保重~
见状,寇栾倒是松了一口气。
按照大家最新的报点,丁焕的位置,距离吕阳所在的区域,隔了十万八千里。
最起码,吕阳可以安全地进行游戏。
至于丁焕那边,他只是无情地希望,这个肉盾可以撑得久一点。
寇栾:挑战开始了吗?什么类型的题目?
吕阳:体力型。
寇栾:可以搞定吗?
吕阳:应该没问题。
萝萌萌:那就静候佳音了。
事实上,吕阳很庆幸是自己,发现了最后一组工作人员。
他这一局游戏的发挥很平庸。
就连丁焕这样的新人莽汉,都独立完成了一项挑战,打开了第八扇上锁的房门,他却一直颗粒无收。
明明成功遇见过一组工作人员,却因为小游戏的类型,是他格外不擅长的脑力型,为了不继续耽误时间,他只能在群里求助。
最终,伊牧川通过了那项挑战,有惊无险地开启了第五扇门。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十分享受寇栾对自己的庇护。
然而,寇先生不可能永远陪伴着他,经过两局游戏的锻炼,他得到了些许的成长,但这远远不够。
男孩渴望机会的降临,晃动在他视野中的两名工作人员,就是他应该紧紧抓住的机会。
他们穿着酒店统一的制服,对待吕阳的态度,就像春风般温和。
同意开启小游戏之后,两名工作人员的正后方,出现了一根凌空一米左右、长约十米的细窄木杠。
“本场小游戏为体力型,规则很简单,只要您站在这根木杠的起点,跟随我们中的任意一位,同步到达木杠的终点,中途不落杠,就算取得游戏的胜利,请注意,您有且只有三次挑战机会。”
开头的“体力型”这三个字,让吕阳瞬间轻松了不少。
听完工作人员的讲解之后,他用疑惑的语气问道:“跟随你们中的任意一位?怎么跟随?”
闻言,身材较为壮实的工作人员,指了指身边瘦小的那一位:“我和他,会分别站在木杠的两侧,游戏正式开始之后,我们会沿着直线向前走,您可以选择任意一位跟随。”
“哦哦。”
吕阳依旧看起来有点儿懵。
可无论他再怎么问,他都只能得到礼貌且客套的微笑。
为了节省时间,经过一番衡量,男孩决定暂不联系其他的玩家,直接开启挑战。
如果他理解得没错,这场体力型的挑战,考验的是玩家的平衡力,萝萌萌的力气虽然大,平衡力却不一定好,丁焕又正在被追逐,他能求助的对象,本身就很有限。
更何况,他已经开启了小游戏,直接选择放弃,未免太过怂蛋,反正有三次挑战机会,他不试白不试。
从耗时的角度考虑,不论是游戏失败还是成功,走一截十米的木杠,都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唯一让他感到困惑的表达,就是“跟随两名工作人员中的任意一位”,但既然已经套不出额外的信息,他不如在挑战的过程里寻找答案。
梳理完思路之后,吕阳小心翼翼地踩上了木杠。
“开始吧。”
他目光坚毅地说道。
闻言,站在木杠两侧的工作人员,立即同步开始了倒数——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两名工作人员,同时开始了行动。
直到此时此刻,仍然停留在起点的吕阳,终于明白了“跟随任意一位”的意思。
只见身材壮实的那名工作人员,似乎突然变身成了一名垂垂老矣的暮龄人,正用堪比乌龟的速度,一点点地向前挪移着;至于那名较为瘦小的工作人员,则是表现得完全相反,他健步如飞地行走着,脚下几乎擦出了火星。
原来如此。
吕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两名工作人员,一个快,一个慢,玩家的选择,就代表了他决定通关该项挑战的方式。
究竟是用速度战胜平衡,抢在从木杠上掉落之前,就直接到达终点;还是稳扎稳打,慢慢地稳住身体,如履薄冰地走完全程。
不管是为了节省时间,还是从他个人的观点出发,吕阳都相信速度至上。
他刚准备一口气追上右侧那名瘦小的工作人员,就被身材壮实的工作人员,宣布了第一轮挑战失败。
“……为什么?”
男孩目瞪口呆地问道。
“尊敬的客人,您需要与我们同步。”身材壮实的工作人员解释道,“由于我们无法判定您的选择,所以当您和我们之间离您较近的那一位的距离,超过十厘米的时候,就会被判定为同步失败。”
“……”
真是苛刻的规则啊。
吕阳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后脑勺。
没关系,还剩下两次机会,他一定可以通过。
一番心理鼓舞之后,男孩再度站上了木杠的起点。
“开始。”
他目光灼灼地说道。
吕阳紧盯着右侧的那道身影,跟随着对方的迈步,精准地控制着自己的节奏。
不愧是在整所高中,都小有名气的体育健将,吕阳不仅没有因为紧张,搞乱自己的呼吸,还始终保持着高速。
他甚至还完美地维系了身体的平衡。
短短几秒的时间,他就已经到达了木杠的中段。
胜利在望。
吕阳忍不住露出了喜色。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挑战还不止于此,一阵不知从何处刮起的强风,狠狠地迎上了他的身体。
于是,对此毫无防备的吕阳,瞬间被撞得失去了平衡。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身不由己地向右方倾倒的男孩,脑海中仅仅涌现出了这个简单的念头。
不到山穷水尽,他绝不会轻言放弃。
少顷,吕阳跌入了跟他同步前进的那名工作人员怀里。
身体本身的重量,再加上速度带来的冲击,直接将那名瘦小的工作人员,压倒在了地面上。
本着“客户至上”的原则,那位险些被他压扁的工作人员,不仅一声没吭,还体贴地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身体,减缓他因此而受到的冲击。
“……抱歉抱歉。”哪怕对方是毫无感情的NPC,吕阳依旧无比愧疚地说道,“还有,谢谢你。”
然而,他并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早已习惯了工作人员画风的吕阳,丝毫没有觉得奇怪,直到他开始尝试脱离这个怀抱——
那名瘦小的工作人员,将男孩牢牢地箍在怀中,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呃……”吕阳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我、我已经没事了。”
这一次,他终于得到了回应。
一串怪异的笑声,从身下之人的喉口溢出。
吕阳没由来地感到了一阵心慌。
无法挣脱束缚,男孩越来越焦躁,却又因为恐惧的笼罩,只能缓缓地转动头部。
最终,一双上下眼睑都光秃秃的黑色眼瞳,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找到你了。”
对方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
吕阳刚满三岁的时候,围绕在他周围的长辈,就会夸一句“这孩子真活泼。”
尽管对于这个复杂而又庞大的世界,还没有成熟的认知,他已经通过外界反馈的方式,提前确认了自己骨子里的乐观。
他在体育方面的擅长,恰恰印证了自己的个性特点。
有时候,男孩甚至会思考,他有没有可能本质是一个内向的人。
答案是“不知道”。
他就像一个被框好了模子的流动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容器中的灵魂,早已凝结成了固体。
不过,做人开心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
男孩乐呵呵地拥抱了自己的命运。
在他十七年的人生里,最让他感到挫败的事情,大概就是他那令父母头疼的成绩。
幸好,他的体能很突出,突出到可以帮助他在漫长且枯燥的学生年代里,开辟出一条崭新的道路——
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体育特长生。
心仪的学校,心仪的环境,还有心仪的同伴,几乎弥补了他因为成绩带来的缺憾。
高二的时候,他开始思考关于大学的选择。
毫不夸张的说,他的备选数量,完全可以跟学校里那些顶尖的群体媲美。
毕竟,哪怕是最高等的学府,也会为体育特长生,开放定量的名额。
优异的体育成绩,让吕阳不愁没学上,男孩唯一烦恼的事儿,就是他究竟应该选择哪一所。
正当他享受着这种甜蜜的痛苦之时,他被猝不及防地卷进了一场残忍的游戏中。
事实上,他压根儿不打算参加那场剧本杀。
毕竟,以脑子为主导的游戏,从来都不是他的拿手领域,即使他要参加一些集体活动,他也会选择“密室逃脱”这种更需要体力的类型。
他早早地拒绝了朋友的邀请,却在活动开始的前一天,收到了女孩彭韵的短信——
“大吕,明天的剧本杀,你能不能一起来?”
“为什么?”
他立即做出了回复。
彭韵:我感觉,老曹和蒋乐都有点儿……
吕阳:都有点儿什么?你直说就行,我不是大嘴巴。
彭韵:哎呀!就是刚刚和美美聊了一下,我们都有些担心,剧本杀的时间太久,结束天都黑了,老曹和蒋乐你也知道,人品没什么问题,但总是满脑子不正经……
吕阳:明白,你们需要我干什么?
彭韵:简单点说,就是我和美美,都希望能有个可靠点的朋友,一起参加活动,完事之后,帮忙送一送我们,你放心,我和美美住得很近,不需要跑两趟,那么,请问你愿意当这个“护花使者”吗?
第302章 吕阳
吕阳:原来是这样,没问题没问题,我会准时到的。
彭韵:太好了!
彭韵:大吕,为了感谢你,剧本杀的费用,我和美美已经帮你出了,也跟他们都讲好了,明天不见不散哦。
吕阳:哈哈,你们太客气了,不见不散。
他看得出来,彭韵和潘美美,都对他没有别的心思,他这边也是一样,这正是他爽快答应的原因。
因为他的性格和品行,大部分的同学,都跟他关系不错。
既然彭韵和潘美美,都希望他能帮一帮忙,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当然不会拒绝。
反正到了现场,他就负责当好剧本杀中的“傻子”,既能娱乐大家,又能放松自己的心情,也不失为一次特别的体验。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剧本杀还没玩到,准备好当“傻子”的自己,竟然成了唯一的一名“幸存者”。
理智上,他应该感觉到庆幸;情感上,他却完全无法接受。
事实上,他对那几位同学的印象,并不怎么深刻,但他们都曾经鲜活地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大家坐在同一间教室里,或专心致志或心不在焉地聆听着老师的教导,只有在这种时刻,吕阳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是一个整体。
就像一粒粒面粉,明明用力一吹,就能散成轻飘飘的白雾,各有各的归处,却在加上了液体之后,糅和成了密不可分的面团。
他既是面团里的一粒面粉,又是面粉成为面团的根本。
如今,面团依旧是面团,组成它的面粉,却少了好几粒。
从外观上来看,面团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作为见证者,吕阳知道它已经千疮百孔。
经历了悲痛、怆然和迷茫之后,吕阳忽然决定了自己要选择的大学。
他要考取一所警官学院。
这样的选择,对于他优异的特长生成绩,或许不是最优解,但他想要听从自己的内心。
男孩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恶”,也知道《不安引》对于现实世界来说,更像是一座虚幻的空中楼阁,可他必须弥补些什么。
正如寇栾所说,游戏的影响,已经避无可避,他心中那个巨大的空洞,即使能够缓慢地愈合,也始终无法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他唯一能够想到的让自己舒适的活法,就是将一些五彩缤纷的善意,填充进自己的伤口。
这也许并不合适,甚至显得不伦不类,但它至少不再是一个黑洞洞的废墟。
吕阳在废墟上洒下了种子,他相信,只要耐心地浇水和施肥,他就能等到鲜花绽放的那一天。
因为希望哪怕再虚无缥缈,也承载着最为美好的寄托。
他还记得他参与的第一局游戏,其中有一名女玩家叫訾傲,明明外表光鲜亮丽,内心却有着难以言喻的伤痛。
对方遭遇了家庭暴力,父亲沉迷酒精,以至于失手杀死了她的母亲,而目睹了这一切的她,却没勇气跟外界坦白,只能假装割舍了过去,开启所谓的新生活。
她将自己活成了一具空洞的尸体,那些看似熠熠生辉的点缀,不过是散落在尸体上的陪葬物。
然而,对方竟然能够通过如此残酷的游戏,奇迹般地治愈了自己的伤痛。
吕阳不知道对方的近况,但他相信对方一定找到了让自己舒适的活法。
其实,“引”刻意营造出的氛围,对于那时的訾傲来说,更像是将地狱般的噩梦,重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最有可能迎来的结局,应该是彻底的自我毁灭。
但寇先生硬生生地扭转了这一切。
他将“地狱”变成了“天堂”,擦着死亡的边线,将女人心底那个“怪物”,驯服成了温顺的“宠物”。
吕阳无法想象这么做的难度,他只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成为不了那样的人物。
他对寇栾的依赖,除了深深的钦佩,还夹杂着对奇迹的向往,更别提寇先生,还拥有一颗善良的心。
好几次,吕阳都鼓足了勇气,想要询问寇先生在现实中的联系方式,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
他明白,只有将现实和虚幻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才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心脏。
他就像是一只刚刚学飞的雏鸟,除了一个劲儿地往成鸟身上靠,再无别的心思。
男孩偷偷地查询了寇栾的个人资料,得益于寇栾的演员身份,他收获了比想象中还要丰富的信息。
他认真地观看了寇栾的每一部作品,哪怕是那些不怎么成熟的影片,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他企图通过这种方式,隐形地拉近他和寇栾的距离,跟他的精神支柱,建立起一种微妙的联结。
当然,这只能带来心灵上的慰藉,但吕阳却从中汲取到了巨大的力量。
他一直以为,他不害怕死亡,尤其是在亲历了四个同学的意外之后,他的心态早就变得平稳。
但此时此刻,回荡在他耳边的声音,却还是让他直直地坠入了冰窖,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找到你了。”
他应该对这句话感到陌生,可他却在听见的那一刻,就领悟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要死了吗?
人生最后的片段,男孩不好奇他为什么会被找到,也不打算思考,明明应该正在追逐丁焕的存在,为什么会成为酒店的工作人员,还恰好出现在他的身边。
他只是焦急地将本局的玩家,在脑海中迅速地过了一遍。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寇栾的脸上——
寇先生,大概会为此而感到伤心吧?
虽然从头至尾,他都不是很理解,寇栾为什么会对他格外关注,但吕阳能够分辨出其中的真挚。
他惧怕死亡,更惧怕由他的死亡,注定要带起的风暴。
但他确实无法再改变什么了。
那些刚刚迈进废墟里的种子,终究还是失去了撑破土壤的机会,假如他能够用死亡换一个愿望,他一定会在心里祈祷,让所有认识他的人,彻底遗忘他的存在。
寇先生,对不起,辜负了你的期待。
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男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
吕阳的猝然下线,出奇地没有在群里引起风波。
就连最喜欢在群里发言的萝萌萌,都一反常态地保持了沉默。
好不容易甩开了背后的追兵,气喘吁吁的丁焕,随便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掏出怀里的通讯工具,却发现自己错过的消息,简直少得可怜。
丁焕: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挑战进行得怎么样了?那小子不会还没解决吧?
寇栾:他出局了。
丁焕:……什么?怎么会那么突然?
他目瞪口呆地点开了群成员的列表。
果不其然,吕阳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还被毫无例外地打上了“出局”的标签。
丁焕:可是,这显然说不通啊!追逐者明明一直在追我,增益效果也还在,他总不能弄出一个分身来吧?
寇栾:因为那不是分身。
丁焕:?
寇栾:追你的不是他,吕阳那边的那一个,才是真正的追逐者。
丁焕:……那追我的是什么东西?
寇栾:不知道。
寇栾:但我一定会弄清楚这个问题。
萝萌萌:你冷静一点,冲动解决不了任何事,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所有导致这个结果的可能。
冷静?冲动?
丁焕发现他又理解不了群里的文字了。
在他看来,寇栾已经冷静到了极点,哪怕是训练有素的特工,也无法达到对方的冷静程度。
寇栾:我非常冷静。
看吧!
连他自己都这么说!
丁焕欣慰地点了点头。
萝萌萌:我离你至少有几十米远,都听到你跑动的声音了,你他喵的管这叫冷静?
丁焕点头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寇栾:我想把他引出来。
萝萌萌:然后呢?
萝萌萌:在完全懵逼的情况下,跟他进行面对面的交锋?然后留下我们几个,不知所措地看着你的头像变灰?
萝萌萌:你比我聪明,也比我理智,你应该很清楚,过去的事情,已经注定无法改变了,除了忍着悲痛向前看,跟我们一起干翻这里,其他的,都是放屁!
寇栾:……一起干翻这里?
萝萌萌:怎么了?
寇栾:没什么,只是回忆起了一些东西,你说得没错,我已经停下来了,我会好好处理我的情绪。
萝萌萌:那就好。
萝萌萌: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寇栾:嗯。
看到这里,丁焕总算是明白了什么。
那个名叫“吕阳”的少年,对于寇栾来说,应该相当重要。
因此,少年在游戏中的下线,给寇栾造成了巨大的影响,甚至差点让他失去理智。
丁焕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他早已从疲累中缓了过来,对于吕阳的出局,跟他不怎么熟悉的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游戏中的下线,可能真的等同于死亡。
事实上,丁焕已经慢慢地接受了这里是一个虚拟世界的事实,但这并不代表,他将寇栾开头说的那些话,全部纳入了自己的可信范围。
尤其是涉及性命的那部分。
只要输了游戏,就会在现实世界死亡?
他上一次听到这么荒谬的话,还是“假如你表现得不够乖巧,圣诞老人就不会在平安夜给你送礼物”。
他坚信是寇栾为了让大家重视这场游戏,故意夸大其词,扭曲了失败的后果。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寇栾就不应该仅仅因为吕阳的出局,就做出如此冒失的举动。
除非他压根儿就没有撒谎。
究竟是怎样的力量,才能做到如此恐怖的事?
丁焕忍不住发起抖来。
第303章 机不可失
回想进入这家大酒店的点点滴滴,要不是自己福大命大,再加上少量的运气,丁焕大概早就像其他的新人玩家那样,被苛刻的规则所淘汰。
不对——
游戏还未结束,他不能自乱阵脚。
丁焕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浏览起了群里的消息。
伊牧川:关于为什么会出现两个“追逐者”,我有一些猜测。
寇栾:说说看。
伊牧川:我们在上一间客房,通过报纸获取的信息,提到了朱斯蒂娜女士的未婚夫,在酒店自杀的事实,对吧?
萝萌萌:嗯。
伊牧川:他说,他要让酒店付出代价,可是单纯的自杀,除了让他的生命流逝,根本起不到任何报复的效果。
萝萌萌:这一点,我也觉得很奇怪。
伊牧川:除非他在自杀前,做了某些布置,或是他自杀的仪式,拥有某种特殊的效果。
萝萌萌:有道理。
伊牧川:我们一直以为,追捕者只有一位,但在未婚夫死亡之后,这家酒店枉死的灵魂,就上升到了两个,不是吗?
寇栾: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认为追逐者的数量,应该确实只有一个。
萝萌萌:为什么这么肯定?
寇栾:还记得大厅的第二则广播吗?所有提到“追逐者”的部分,都使用了单数。
萝萌萌:广播就不能撒谎吗?
寇栾:我认为没有,毕竟,如果连广播的内容,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玩家的处境,未免显得太过艰难,我不否认广播有刻意引导我们的可能,但对于追逐者的数量这种原则性的问题,它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没有给谎言留出空间。
伊牧川:我当然记得广播的内容,也赞同你的观点,喜欢玩捉迷藏的“人”,应该只有一个,就是那位神秘的追逐者,但我们都忽略了帮手存在的可能性。
萝萌萌:帮手?你是指未婚夫?
伊牧川:嗯。
伊牧川:这位追逐者很聪明,他先是利用燕燕,让我们认为他孤立无援,在我们看来,除了寻找有价值的玩家,他无法获得任何助力,但实际却并非如此,他将帮手这步暗棋,耐心地留到了游戏的后半段,再出其不意地使用掉,最终成功地带走了一名玩家。
伊牧川: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扮成了酒店的工作人员,让吕阳误以为他仅仅是一位NPC,在吕阳挑战的过程里,接触了他的身体,将他淘汰出局。
萝萌萌:增益效果还在,他怎么能扮成别人?
寇栾:看来,他没有扮成别人……
萝萌萌:什么意思?
寇栾:别忘了,一直以来,他对外貌的掩盖,在我们几个人里,没有人看过他的真容,也就是说,追逐者本身的样子,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伪装,只需要找到一套酒店的制服,他就能摇身一变,成为这里的工作人员,而我们根本就辨认不出来。
萝萌萌:……好阴险。
寇栾:还有更阴险的地方,他放任我们按照我制定的循环体系,顺利地解锁了好几间客房,还没有产生任何人员的损耗,于是,在不知不觉间,我们渐渐放松了警惕,认为他已经黔驴技穷,除了狼狈地追赶玩家,被我们耍得团团转,再无其他的手段。
寇栾:他用刻意伪装的愚蠢,以及适当让渡的利益,一步步地引导我们,跳进他精心设计的陷阱,我现在才明白,广播中提醒我们的“蛊惑”,不仅存在于容貌上的变化,还有其他的方方面面。
寇栾:是我太大意了。
萝萌萌:不要胡乱自责了,假如连你都算大意,那这里没人敢说自己谨慎。
寇栾:不,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太过信任我构想出的循环体系,才会导致这样一场悲剧。
萝萌萌:照你这么说,我们不都成了刽子手?毕竟,对于你的循环体系,我们当初可是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
伊牧川:别质疑自己,事实证明,循环体系非常有用,追逐者大概都没想到,我们能想出如此高效的方法,他被逼得急了,才会在我们即将成功的关口,拿出自己压箱底的杀手锏。
林光恺:很遗憾,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追逐者的这个举动,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丁焕:各位,敌人越变态,我们越不能消沉,相信我,我们迟早能狠狠地打他的脸!
寇栾表现出的悔恨,就连跟他矛盾颇深的丁焕,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借着给所有人打鸡血的名义,他暗搓搓地对寇栾进行了安慰。
望着屏幕上着一连串的消息,寇栾却感受到了深深的疲惫。
事实上,对于吕阳的出局,他至今仍然处在一种不真切的幻觉里——
这仅仅是男孩跟他开的一场玩笑。
在他悲伤懊丧的时候,男孩或许正窝在酒店的某个角落,静悄悄地等待他路过,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吕阳一直很懂分寸,也一直很信任自己,假如他要提前离开,他一定会跟自己,正式地做一场道别。
寇栾不是没有失去过相熟的同伴,恰恰相反,这一路走来,他无时无刻不是在失去。
但至少,他的每一次失去,都让他完整地目睹到了过程。
无论是为了折磨他的心志,还是为了让他体验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他都眼睁睁地见证了一切。
然而,吕阳下线得是那样猝不及防,那样干脆利落,甚至没给寇栾留出一次道歉或道别的机会。
即使失去了那么多的同伴,也察觉到了“引”对自己的针对,寇栾依然自负地认为,男孩不会发生意外。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他从未询问过吕阳,在现实世界里,有什么难以实现的心愿,又有哪些珍视的人。
他们的交集,仅仅存在于“引”,这让他连最基础的弥补,都成了一种痴心妄想。
每一次,寇栾以为自己,终于戒掉了性格中的“自以为是”的时候,“引”就会用血淋淋的教训,让他无比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的“自以为是”。
他莫名地思念起了他的SSR。
不论狡黎那个家伙,背后藏着多少秘密,又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威胁,对方总是能在自己即将偏轨的时候,及时地给予提醒。
毫无疑问,寇栾需要这样一位存在,不停地鞭策自己,让他不要再犯这种低级却致命的错误。
作为他的同伴,他们不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诚然,萝萌萌和伊牧川等人,用来安抚他的话语,存在一定的道理,寇栾也十分感激他们的好意。
但再温暖的话语,也温暖不回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为了不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辙,他必须想出更为实际的办法。
既然他的本性难移,他就只能借助外力。
曾经,狡黎就是这样的外力,可对方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作为狡黎的“王”,寇栾对于自家SSR的行踪,简直是一无所知。
……算了。
还是从长计议吧。
毕竟,只有成功地撑过这一局游戏,他才有资格考虑以后。
寇栾在群里,简单地回复了大家的消息,表达了自己的振作,示意众人可以继续讨论破局的方法。
萝萌萌: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摆在我们眼前——我们应该怎么取得最后一间客房的钥匙?
寇栾:继续参与挑战。
萝萌萌:……啊?在我们推断完工作人员被追逐者冒充之后?
寇栾:我们不能放弃获取最后一间客房的钥匙。
萝萌萌:这我当然知道啊!但我们也不能白白地送死吧?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她等待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让她眼前一亮的回复。
寇栾:没关系,这个任务交给我,你们注意保护好自己就行,别忘了,增益效果已经失效,追逐者又可以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了。
萝萌萌:不是,你还没清醒吗?
寇栾:我很清醒,我只是想赌一把,还是胜算很大的那种。
萝萌萌:怎么赌?
寇栾:迄今为止,追逐者没有使用过重复的手段,既然这项技能,已经带走了吕阳,又在事后被我们识破,他应该早就离开了那里。
萝萌萌:就算你分析的都对,这么贸然过去,还是太危险了!
寇栾: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伊牧川:我觉得可行,除了你上面给出的理由,我再补充一点,追逐者拿回了自己的特殊能力,再加上帮手的存在,他完全可以大展拳脚,跟所剩无几的玩家,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没必要继续缩在酒店的一角,伪装成这里的工作人员。
林光恺:赞成。
林光恺:游戏只有不断换玩法才好玩哦。
萝萌萌: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寇栾:别担心,我现在警戒状态全开,即便他真的还在那里,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让他捉到。
萝萌萌:但愿如此吧。
寇栾到达吕阳下线前所在的位置时,游戏刚好还剩下两个小时。
没用多少时间,他就找到了最后一项挑战的地点。
由于吕阳下线得匆忙,除了“体力型”这三个字,他没有额外透露出任何信息。
寇栾谨慎地观察了徘徊在场景内的两位工作人员,发现他们都不属于身材瘦小的类型,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完全放松警惕。
毕竟,追逐者已经恢复了自己的特殊能力,他可以将自己,变成任何模样,对玩家进行蛊惑。
从接受挑战到挑战开始,他都刻意跟两位工作人员,隔开了一段距离。
然而,聆听完挑战规则之后,寇栾就意识到,他必须一次成功——
假如他在挑战的过程里,不小心失去了平衡,不论是倒向左侧,还是倒向右侧,都势必会跟任意一位工作人员,发生身体上的接触。
至此,寇栾好像终于知道,吕阳出局的原因了。
第304章 新计划
那位酒店内的特殊存在,似乎有着自己的坚持和骄傲,在游戏的执行上,哪怕捷径已经近在咫尺,对方依然会选择更有仪式感的那一种。
因此,寇栾推断对方不会趁吕阳不备,直接偷袭男孩的身体,而是更倾向于猎物的“投怀送抱”。
就像林光恺说的那样,游戏只有不断地换玩法才好玩,一味地追求胜利,固然没有什么错处,但却会因此丧失许多游戏的乐趣。
撇除掉游戏出局,对玩家造成的致命后果,追逐者其实是一位充满了奇思妙想的组织者。
只可惜,他们的角色天然对立,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赞叹追逐者的手段,不代表他认同追逐者的做法。
无论如何,他们必须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事实上,寇栾之所以思考得这么深入,只是为了排除他被追逐者暗中窥伺的可能——
他可不想一边警惕左右的工作人员,一边小心翼翼地进行挑战,却被从角犄角旮旯里冲出的未知存在,避无可避地碰触到了身体。
幸好,寇栾已经提前排除了这种可能。
对于“捉迷藏”异常痴迷的追逐者,注定做不出这种下三滥的举动。
终于站上了木杠的寇栾,示意工作人员挑战开始。
跟吕阳的观点不谋而合,寇栾选择跟随那位大步流星的工作人员,他顺畅地走过了前半段,直到遇上了那阵狂风。
寇栾早就猜到了挑战不会那么简单,只见他利落地一个矮身,将受力面积减小到最少,借此来稳住自己的平衡。
而那位健步如飞的工作人员,同样受到了狂风的影响,跟寇栾没能拉开多少距离,巧合地避免了寇栾因为同步失败,白白浪费掉一次挑战机会。
最终,寇栾还是有惊无险地一次通过了挑战。
寇栾:我拿到钥匙了。
萝萌萌:恭喜……我们这里,简直是鸡飞狗跳……
寇栾:怎么了?
萝萌萌:我们几个正在被轮番追赶,体力都快耗尽了。
寇栾:追逐者和帮手一起?
萝萌萌:不知道,根本没空数,脑袋都跑晕了,我先喘一喘。
伊牧川:从速度和频率来分析,确实不止一个,看来,他们真的和我们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寇栾:感谢你们的付出,要不然,我绝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完成挑战。
萝萌萌: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在最后一个挑战场景,守株待兔?
寇栾:很遗憾,我也不知道,大概……他们更享受虐菜的感觉?
萝萌萌:……
寇栾:总之,最后一个客房是31XX,麻烦各位再坚持一会儿,帮我尽量把他们引得远一点,我要去开门了。
伊牧川:没问题。
萝萌萌:呵呵。
保持着跟队友们的“友好”交流,寇栾缓慢却安全地摸到了31XX的门口。
终于到最后一扇门了。
寇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掏出最新获得的钥匙,打开了这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房门。
五分钟后。
寇栾:我探索完了。
伊牧川:如何?
寇栾:这一次,报纸上的信息很多,几乎占据了全部的版面,我尽量挑重点总结。
伊牧川:好。
寇栾:首先是未婚夫的问题,他在酒店自杀之后,留下了一封血书,声称他对酒店实施了诅咒,以后所有入住在这家酒店的客人,都会被他和他的未婚妻缠上,惊悚大酒店内的人为惊悚因素,将会变成真正的闹鬼事件。
萝萌萌:跟我们猜得差不多嘛。
寇栾:然后是酒店的态度,一开始,他们不以为意,认为那只是未婚夫临死前的恐吓,他们甚至将其作为噱头营销,想要吸引更多的客人前来,但没过多久,酒店就频频发生意外——
寇栾:诸如设备的检修,明明没有任何问题,电梯却总是在装满客人的时候停运,这也是酒店后期选择将电梯全部拆除的原因;诸如客房标配的浴缸,洗着洗着,就会开始冒出红色的液体,将客人吓得半死;诸如夜间回荡在走廊上的尖叫和奔跑,但当客人打开门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
寇栾:这些远超人类心理承受能力极限的事件,让酒店的生意,迅速地惨淡了下来,不仅于此,被吓得出现意外的客人,数量也越来越多,酒店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天价的诉讼。
寇栾:最后是处理方法,酒店请来了当地有名的牧师,对酒店内的怨灵和恶意,进行了高强度的净化,尤其是那对未婚夫妻,这场仪式让酒店太平了一段时间,但没能坚持多久,原本就让酒店倍感头疼的闹鬼事件,竟然又一次卷土重来了,甚至有了变本加厉的迹象。
寇栾:无奈之下,酒店又请回了那位德高望重的牧师,但牧师却说什么都不肯再进行净化仪式,最终,经营不善又欠了一屁股债的尖叫大酒店,于1939年正式宣布倒闭。
萝萌萌:……好离奇的故事。
林光恺:真想穿越到那时候啊,很有趣的样子呢。
丁焕:……
伊牧川:牧师的净化仪式失败了?
寇栾:也许,还可能是因为敌人太过强大,让净化的有效时间变短了。
伊牧川:我觉得,我们首先必须要确认一个问题——那位热爱跟客人玩捉迷藏的存在,究竟是朱斯蒂娜女士,还是她的未婚夫?
萝萌萌:既然追逐者的骨架偏小,个头又不高,应该是朱斯蒂娜女士吧?
寇栾:不一定,矮小的男人也有很多,我们不知道未婚夫的外貌特征,无法得出准确的结论。
萝萌萌:即使不确定追逐者的真实身份,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吧?
寇栾:不,伊牧川说得对,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不能确认,我们的游戏通关方向,就会产生分歧。
萝萌萌:什么分歧?
寇栾:从他们两个人的死亡事件来看,未婚夫是为了替未婚妻复仇,而朱斯蒂娜女士的死亡,是一场无法被提前预知的意外,也就是说,她理应没有什么执念,对吧?
萝萌萌:嗯。
寇栾:既然如此,你觉得他们两位中的谁,会对“捉迷藏”这个游戏,产生浓厚的兴趣?
萝萌萌:呃……
寇栾:是不是很难回答?
萝萌萌:是。
寇栾:这就是问题所在,不论是朱斯蒂娜女士,还是她的未婚夫,跟“捉迷藏”这个游戏,都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或者说,我们还没找到绝对性的证据,将两者有逻辑地联系起来。
萝萌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不是想说,玩家想要通关游戏,除了需要了解导致酒店破产的全部背景,还需要找出追逐者执着于“捉迷藏”这个游戏的原因,关于前者我们已经挖据出来了,只剩下后者悬而未决?
寇栾:没错。
伊牧川:有什么思路吗?
寇栾:我总觉得……
伊牧川:什么?
寇栾:没什么,缺乏证据支撑的想法,还是先不说了,免得影响你们的判断。
丁焕:所以,我们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在酒店里,继续寻找关于追逐者身份的线索?
寇栾:可以这么说,除此之外,关于“捉迷藏”这个游戏的信息,也可以一并收集起来。
林光恺: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萝萌萌:有屁就放,别学寇栾卖关子!
寇栾:……
林光恺:有人找到那间死亡客房了吗?
萝萌萌:……什么死亡客房?
寇栾:你是指朱斯蒂娜女士出现意外和未婚夫选择自杀的那间客房?
林光恺:没错。
伊牧川:按理说,这个地点应该具有很特殊的意义,但我们迄今为止,浏览过的所有的报纸上,似乎都没有记载详细的地点?
林光恺:是的。
寇栾:你认为,找到这间客房是关键?
林光恺:嗯。
萝萌萌:我有一个想法,这间所谓的死亡客房,会不会就在我们已经解锁的十一间客房之中?
寇栾:不太可能。
萝萌萌:为什么?
寇栾:那间死亡客房,肯定很特殊,大概率是让人过目不忘的那种,但我们解锁的十一间客房,基本就是酒店的标配,除了被额外上了锁,根本没有特殊之处。
萝萌萌:好吧……
丁焕:所以我们应该怎么找?上锁的客房都搜完了,又没有与之相关的线索,剩下的客房那么多,难道要一间一间确认?
林光恺:嗯。
丁焕:……
林光恺:怎么了,亲爱的?
丁焕:……
伊牧川:我们的时间不够了。
寇栾:躲藏的过程里,我们已经进入了不少场景,大家可以先将剩余的区域,简单地排查一下,将有嫌疑的房间,一一筛选出来,再逐间进行更为细致的确认。
伊牧川:这个办法可行。
萝萌萌:那我们就直接开始行动?反正大家都散得挺开的。
寇栾:可以,不过我们最好以走廊为单位,在群内随时汇报情况,避免重复进行排查。
萝萌萌:好。
丁焕: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萝萌萌:?
丁焕:追逐者和他的帮手又来了……我先跑了……
萝萌萌:靠!
萝萌萌:再这么下去,游戏还没结束,我就先累死了!
寇栾:我正准备提醒你们注意安全。
萝萌萌:光提醒有什么用?你倒是分担一点啊!
寇栾:没办法,追逐者压根儿就看不上我,只能委屈你们多跑一会儿了。
萝萌萌:……
萝萌萌:靠,那个大块头,好像把他们引过来了,老娘也要挪地方了,回聊!
伊牧川:公主殿下,万事小心!
收起手中的通讯工具,寇栾嘴边的笑意,慢慢地淡了下去。
第305章 居然是你
面对萝萌萌的抱怨,寇栾看似说得云淡风轻,用玩笑飞快地带了过去,但他心底的疑惑,不比任何人少。
最开始的时候,面对始终无法相遇的追逐者,寇栾还有点庆幸,他以为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运气,终于在“引”中发挥了作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感受到了不对。
玩家的数量越来越少,游戏的进程越来越后,不论是从概率学的角度,还是从其他玩家的遭遇来看,他都应该早就碰上了追逐者。
根据群里的聊天内容,像萝萌萌和丁焕这样的玩家,被追逐者发现的次数,已经多到难以计算。
即便是能力惊人的林光恺,也被追赶了两三次,寇栾却一直是那只“漏网之鱼”。
他甚至产生了追逐者在刻意地避开自己的诡异想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寇栾不再天真地认为,他在本局游戏的运气,好到逆了天,而是变得忧心忡忡。
他总觉得追逐者正在针对自己,酝酿某个大计划,但他却毫无头绪。
寇栾讨厌一无所知的感觉。
他就像是一只实验室里的猴子,因为表现得比较特殊,被单独拎了出来,供站在玻璃外的存在,尽情地观赏和打分。
而他自以为的反抗,不过是打翻几个实验的器皿,制造一些微不足道的麻烦,对于真正控制他的那些东西来说,连划痕都算不上。
寇栾为此而焦躁不安,但他又不敢表露出来,生怕玻璃外的存在,对他的兴趣更甚。
总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加快破局的速度,让危难消弭于无形。
寇栾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然后,他离开了最后一间客房,开始了漫长的寻觅之路。
在刚刚的交谈里,他们没有提到房卡的问题,因为他们都知道,根据排除法,最后一间客房,肯定放着林光恺的卡片。
事实也的确如此。
寇栾将林光恺的房卡,一并收入了口袋,跟通讯工具放在一起。
有机会见到再还给他吧。
寇栾希望对方能够撑得久一点。
他分析得很透彻,剩余的几个玩家里,除了他以外,体力垫底的无疑就是林光恺。
萝萌萌虽然是女生,但她拥有特殊能力傍身,必要时,翻墙走壁都不在话下,而作为她的SSR,伊牧川更是不用多说。
至于视他为假想敌的丁焕,那一身腱子肉,虽然有美观的成分,却也实打实地练了颇久,勉强可以排进第二顺位,只比为了游戏的通关,刻意进行了针对性训练的寇栾,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
于是,身材高挑但体型过瘦的林光恺,只能排到了最后。
事实上,对方在方才的交流里,表现得异常“活跃”,大概就是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劣势。
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才智,尽量地避开追逐者,但随着玩家数量的减少,他迟早要被追逐者当成猎物,一心一意地追赶。
因此,他必须有所行动,让事态进展到无法挽回之前,就成功地通关这一局游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寇栾如今的处境差不多。
简直是扭曲版的难兄难弟。
寇栾自嘲般地笑了笑。
通讯工具一直振个不停,那些以萝萌萌为首的倒霉玩家,正在轮番被追逐者和他的帮手折磨。
寇栾已经放弃了向他们靠拢的打算。
反正无论怎么做,他都遇不上追逐者,还不如趁这个时间,安心地排查尚未涉足的区域。
还剩下一个半小时。
低头扫了一眼腕表,寇栾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发现表盘上的俄罗斯方块,进度才刚刚过半,完全没有推进到最后的意思。
这极为不合理。
即使不考虑游戏的时间,光看游戏的进度,他们也已经解决了绝大多数的难点——
所有的挑战通关,十一间上锁的客房,也全部得到了解锁,其中蕴藏的信息,更是尽数进行了提取。
究竟是他们遗漏了某些关键性的线索?还是林光恺提出的死亡客房,才是这一局游戏真正的中心?
寇栾一边思考,一边来到了走廊的拐角。
他已经将这一条走廊,两侧对应的客房,全部排查完毕,准备向下一个走廊进发。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刻,他听到了微弱的“滴滴”声,像是某种电子设备,正常运行时的规律动静。
寇栾警惕地停下了脚步。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他的心内翻腾,叫嚣着让他扭头,毫不犹豫地离开那里。
但寇栾并没有听从自己的本能。
他渴望着跟追逐者相遇,也期盼着危险的降临。
毕竟,在“引”这种地方,危险就意味着线索,而危险的等级越高,线索就会越重要。
稀里糊涂地玩到现在,寇栾在本场游戏的很多地方,都感到了深深的不和谐感,这对他本人来说,勉强算是新鲜却不怎么愉快的体验。
哪怕是为了游戏的胜利,他都必须一探究竟。
寇栾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小心翼翼地将半个身体,悄无声息地探出了走廊。
然而,入目的情景,还是让他瞬间怔在了原地。
“……芳华?”
寇栾陡然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都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姚芳华,那个跟他同局过两场游戏的女孩。
甚至上一局游戏,她还是自己的队友。
追逐者的伪装?
这个念头在寇栾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否定。
他曾经推断过,追逐者的能力,应该被局限在一场游戏之内。
也就是说,对方无法知晓玩家在其他局游戏的所作所为,更别提他们曾经有过哪些队友。
即使看见了姚芳华,寇栾也不打算改变这个想法。
可是,如果他的逻辑正确,姚芳华就一定是本人。
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寇栾百思不得其解。
他决定再靠近一点,进行更为细致的观察。
只见女孩正跪坐在走廊的一角,头部低垂,只有上半张脸,能够勉强让人看个大概。
面对寇栾失控叫出的名字,她也显得毫无反应,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要不是她的身形太过熟悉,再加上寇栾的特殊能力,他根本无法在距离对方尚远的情况下,就提前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寇栾一直走到了她的身前,才堪堪停下了脚步。
他终于知晓了对方如此沉默的原因。
姚芳华的两只手腕,正被一条粗绳,紧紧地捆缚在背后,而她的脚踝处,同样绑着这样一条粗绳,彻底地限死了她的行动。
除此之外,她的耳朵和嘴巴的正上方,都被贴上了厚厚的胶布,只留下了两只眼睛,透露着灰败的光芒。
如果说,这些都不是导致她绝望的真正因素,那架在她身前的装置,无疑就是最后的一击。
寇栾听见的“滴滴”声,同样来源于此。
哪怕没有类似的经历,寇栾拍摄的无数部剧集,也已经将答案摆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一个炸弹引/爆装置。
装置中央的显示屏,正用跳动的鲜红数字,显示着一组倒计时。
距离炸弹被引爆,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
“……芳华?”寇栾稍稍加大了音量,但出于谨慎,他没有主动接触女孩的身体,“你还好吗?”
这一次,女孩总算是听到了寇栾的声音。
她缓缓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目光,渐渐涌出了不可置信。
女孩开始发出“呜呜”的声响,双眼蓄满了泪水,却因为紧贴的胶布,始终组不成连贯的句子。
寇栾伸手想要撕下她嘴边的胶布,却被姚芳华疯狂摇头加后撤的动作,惊得停在了原地。
“你不想我把它撕下来?”寇栾试探性地询问道。
闻言,女孩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寇栾皱着眉理解了一会儿,才再度开口问道:“你希望我把胶布撕下来,但不是现在?”
女孩终于点了点头。
“因为这个装置吗?”
寇栾指着她胸前的东西。
女孩又点了点头。
“只有把炸弹拆除,才能安全地帮助你?”
女孩点头的幅度越来越大。
“……我思考一下。”
寇栾捏了捏下巴。
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来到了三分钟,他却不紧不慢,仔细地打量着装置的外部结构。
跟大多数的影片设定一样,**的上方,有两根颜色对比鲜明的螺旋线路。
一根是红色,一根是蓝色。
“只有剪断正确的线路,才能让倒计时停下?”
女孩继续点头。
“有工具吗?”
寇栾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即便他能找出正确的线路,没有趁手的工具,别说是三分钟,哪怕给他十分钟的时间,他都不一定能将线路弄断。
寇栾的话音刚落,女孩就拖着不听使唤的躯体,艰难地向侧方让去,似乎早有准备。
一开始,寇栾没有理解女孩这么做的意思,直到他看见一把跟指甲刀差不多大小的剪刀,正藏在女孩的身后。
从姚芳华的动作来看,她应该是打算用这把迷你的剪刀,将她手部的绳索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