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80(2 / 2)

“……”

闻言,丁焕立即在心中默念了一百遍“老子不打女人”。

行吧。

听完了全程的寇栾表示——

至少还挺有记忆点的。

不知不觉间,小径终于来到了尽头。

他们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片建筑群,抑或是一条宽敞的大路,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小径的末端,竟然会分毫不差地连接着一个独栋的建筑。

换言之,小径带领他们直达了一个固定的密闭区域,作用堪比上下楼的电梯,让玩家一开门就是目的地。

“……什么情况?”

寇栾下意识地看向了几步之外的林光恺。

如果他的感觉没错,林光恺的游戏经验,应该丝毫不逊色于他。

遭遇了眼下的这种意外状况,询问老玩家,肯定是最佳选择。

“不知道。”只可惜,林光恺也没有答案,“以前从未遇过。”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寇栾揉了揉太阳穴,“我先走近看看。”

他本身就走在最前方,离那栋建筑大约还有十来米,现在虽然是白天,空气中却弥漫着雾滴,能见度不是很高。

站定之后,寇栾只能隐约地看见,那栋建筑通体黑灰,整体呈现方形,大约有三四层的样子,目测应该不是很大。

“小心点。”

他的SSR嘱咐道。

“放心。”

寇栾微微颔首。

语罢,他就开始继续向前走,又前进了五米左右,寇栾终于看清了那栋建筑的全貌——

欧式风格,总共有三层,具有一定年代感,木制的旋转门,门的顶端有一个凸出的铁制标牌。

由于标牌是斜插在建筑之上,寇栾眯起眼睛,稍稍往旁侧歪了歪,才总算是看清了标牌上的文字。

刻印在标牌上的文字,非常简单,只有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

V.

第376章 V

V?

什么意思?

饶是寇栾的英文不差,他也很难通过一个英文字母,判断出事情的全貌。

于是,他又开始观察其他的地方,却再也没有任何关于文字信息的收获。

不过——

隐隐传入耳中的嘈杂声响,似乎能够证明,这栋建筑里面有人,而且数量还不少。

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寇栾心下稍定。

下一秒,他就朝着后方招了招手,示意众人向他靠近。

没过多久,所有玩家就都聚集在了这栋建筑的正前方。

他们已经确认过了,至少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就只有这一栋建筑。

看来,他们注定要进去了。

“V?”粉头发的品克,同样注意到了这个字母,“有个性。”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邢峰摸着后脑勺,“看着很老旧啊。”

“确实很老旧。”寇栾点了点头,“估计连电都没有。”

“……什么?”邢峰瞬间就被惊到了,“这么落后?”

“嗯。”寇栾又点了点头,“不过,我们需要弄清楚,这里究竟是因为落后而缺电,还是因为年代而缺电?”

“什么意思?”

“极度贫困或回到过去。”林光恺轻笑着摸了摸下巴,“我更倾向于后者。”

“我也是。”寇栾表示了认同。

他们眼前的这栋建筑,虽然具有很强的年代感,但做工并不粗糙,边角都打磨得很精致,不像是极度贫困的样子。

既然如此,他们大概率是被“引”拖入了数百年前的游戏背景。

“我懂了!”邢峰猛地一拍脑袋,见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了自己,他这才讪讪地压低了音量,“咳咳,我指的是上一个问题……”

“不是,你为什么会认为,这里没有电?”游戏分明才刚刚开始,丁焕的眉毛,就已经纠结成了一团,“这里不就是一栋我们连门都没进的破楼吗?”

显然,他问的人是最先开口的寇栾。

“很简单。”寇栾指向那个铁制的标牌,“不论是什么年代,建筑都只有两个作用——自住或商用,而这栋建筑从外形来看,大概率不是自住,那就只剩下商用了,既然是商用,相关人员在制作招揽客户的门牌时,肯定是怎么吸睛怎么来,假如这是一个有电的时代,你认为门牌会是现在这样吗?”

“……”

想起自己身处的那个时代,路边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丁焕顿时就哑口无言了。

“所以,这栋楼究竟是干什么的?”

贾向义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的脑袋。

他虽然是个名义上的老玩家,但他经验不够充足,以前还从未跟“王”同局过,心里是要多慌就有多慌,只能在比他还慌的田毅身上,找找优越感。

“不……”

然而,寇栾才将将张口回答了一个字,就被他的SSR含笑打断了——

“酒馆。”

“你怎么知道?”寇栾立即斜了对方一眼。

“味道。”

“什么?”寇栾难得没有听懂,“再具体点。”

“作为本场唯一一个SSR,SSR具有的相关生理特征,相信不用我再赘述了。”狡黎好整以暇地说道,“这栋建筑的大门是旋转门,无法彻底闭死,木制也会促使味道的挥发,因此,我能够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酒味,再加上里面喧闹的人声,这栋建筑的作用,已经不言而喻了。”

“原来如此。”寇栾终于恍然大悟,“你这鼻子跟Ashy有得一拼啊。”

语罢,他微微挑眉。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他的SSR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既然是酒馆,为什么会有好几层?”丁焕仍然没有想通这一点,“上面两层是干嘛的?”

“以前的酒馆,会分为上下两个部分。”寇栾主动回答了这个问题,“底层用来开酒吧,上面供客人入住,相当于旅馆。”

“我们不会要住进去吧……”

邢峰立即联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画面。

毕竟,只要在“引”里过夜,就准没有什么好事。

霎时间,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只有毫无经验的新人田毅,懵逼中还带着一丝好奇。

“先进去吧。”寇栾出言打断了略显沉闷的气氛,“腕表还没有显示信息,游戏还不算正式开始,估计需要我们全员进入酒馆,游戏才会向前推进。”

“是啊。”杨大叔也反应了过来,“分析来分析去,都是猜测,还是赶紧进去吧,早玩早走,省得一直提心吊胆。”

“杨大叔,你这个‘早玩早走’,是玩游戏的‘玩’,还是完蛋的‘完’啊?”贾向义忍不住抖了抖,“让人听起来很不安啊……”

“都行都行。”杨大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你喜欢什么就是什么,呵呵。”

贾向义:“……”

经过这么一打岔,弥漫在众人周身的沉重感,终于被冲淡了不少。

寇栾正准备第一个进入酒馆,一道身影就越过了他,径直穿过了木制的旋转门,进到了酒馆的内部。

嫩粉在他的视野中,一闪而过,寇栾立即就确认了这个胆大者的身份——

品克。

也不知道是“勇气可嘉”,还是“不知者无畏”。

寇栾失笑着摇了摇头,第二个进入了这家名为“V”的酒馆。

刚刚品克穿越的时候,他就已经透过旋转门,看见了一些画面。

酒馆内几近满员,生意似乎异常的好,而里面大多数顾客的着装,都很符合欧洲的十七或十八世纪。

也就是说,狡黎在本局游戏略显浮夸的装扮路线,竟然好死不死地完美契中了这个地方的时代背景。

“你是不是偷偷看剧本了?”

望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狡黎,寇栾忍不住开口质疑道。

“什么?”

他的SSR依旧是那副讳莫如深的狡黠样子。

“……”

他就不该问!

由于宾客区基本全满,数量众多的十一名玩家,只能一字排开,坐在了相对空荡的吧台前。

虽然天还没黑,但酒吧内的光线,却显得尤为昏暗。

墙壁中上方的位置,每隔几米就会安放一个煤油灯,此刻正幽幽地散发着浑黄的光线,跟电灯的亮度,完全无法比拟。

酒吧里除了酒精的味道,还有浓重的汗馊味和体味,闻得众人直皱眉,只有品克依旧神色如常。

“鼻炎。”似乎是察觉到了身旁探究的视线,品克耸了耸肩膀,“闻不到。”

“……6。”

丁焕好半天才憋出了一个数字。

“他们、他们好像说的是中文?”跟贾向义邻近而坐的田毅,小幅度地拽了拽对方的袖口,示意贾向义看向周围那些叽叽喳喳的人群,“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贾向义肯定道,“等你再玩几局游戏,你就会见怪不怪了,别说是这些蓝眼睛高鼻梁,哪怕是高眼睛蓝鼻梁,一张嘴巴,也铁定是你的母语,放心。”

“……高眼睛蓝鼻梁?”田毅想象了一下,顿时感觉自己的三观,变得有点错乱,“还……还是别了吧……”

“不是,我们就这么干坐着?”

邢峰不解地看向了自从落座之后,就开始一言不发的寇栾。

“我在分辨他们的聊天内容。”面对邢峰的质疑,寇栾终于开了口,“虽然位置不尽相同,但他们好像不断地在提起一个人。”

“谁?”

“V。”

“V?”邢峰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酒馆的名字吗?”

“酒馆不能以人名命名吗?”寇栾反问道。

“可以是可以……”邢峰忍不住嘟囔道,“所以说,这家酒馆是‘V’开的?”

“好像不是。”寇栾迟疑地摇了摇头,“我也不太肯定,但‘V’好像是一个传奇人物,不是做生意的商人,这家酒馆以‘V’命名,更像是在蹭热度。”

“蹭热度?”闻言,邢峰还没接话,品克就径直插了进来,“我喜欢这个形容,你——”

说着,她指了指跟她隔了一个位子的寇栾。

“不错。”

品克微微扬起自己的下巴。

“呃……”寇栾哭笑不得地说道,“谢谢你?”

“很受欢迎啊。”

坐在寇栾身边的狡黎,轻轻地落下了一声叹息。

“嫉妒了?”寇栾可不会放过这个揶揄对方的机会,“把你知道的东西,全部说出来,我保证你会比我还受欢迎。”

“是吗?”他的SSR却不置可否,“但我只希望受你一个人的欢迎。”

“……那你继续做梦吧。”

寇栾毫不犹豫地将脸转向了邢峰。

“我先看看腕表上的信息吧。”他想起了对方的上一个问题,“搞清楚了游戏的性质,才能更好地制定我们的下一步。”

“嗯。”邢峰认同地点了点头,但他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立即又苦下了脸,“你刚刚不说话的时候,我就试着看了,结果这里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清。”

“没事。”寇栾一脸淡定地说道,“我有特殊能力。”

“对哦!”

邢峰迅速地反应了过来。

他偷偷地瞄了一眼,坐在寇栾身边另一侧的狡黎,却发现对方的脸孔,恰好陷在阴影里。

不知为何,竟然让他有些胆寒。

根据寇兄弟的说法,他的SSR是“休假归来”,但邢峰却隐隐地觉得,对方更像是“起死回生”。

看不透啊。

邢峰干脆老老实实地收回了自己目光。

如果说,他对寇栾是敬大于畏,那他对狡黎,绝对是畏大于敬。

虽然对寇兄弟不太厚道,但他的确更喜欢孤身一人的寇兄弟,而不是那个有SSR陪伴的“王”。

也不知道他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雇佣兵头子,怎么会在一个虚拟的游戏里,混成这副怂蛋样儿。

邢峰不无悲凉地叹了口气。

正在专心致志地打量着腕表的寇栾,自然没有发现身边的异样。

事实上,他刚刚收获了一个好消息——

腕表最下方的数字是“11”。

这代表他们本次的通关时限是十一天,跟玩家的数量相对应,也符合‘引’一贯的设定。

既然如此,这个消息究竟“好”在哪儿呢?

作为一个明确的被针对者,寇栾卑微地表示——

你看!

这一局不是十二小时的地狱级难度了!

毕竟,根据他之前发现的规律,他现在是一场多“王”局和一场地狱级难度局交替。

既然他的上一局游戏是多“王”局,这一局游戏理应是十二小时的地狱难度。

然而,事实却在告诉他,情况并非如此。

眼前的这一局游戏,不仅是正常的天数局,“王”还只有他一个,难度应该不至于太高。

难道“引”真的洗心革面了?

他怎么就这么不敢信呢。

……算了。

还是先确认好游戏的类型吧。

寇栾再次低头一瞧——

贪吃蛇。

复仇?

然而,答案才刚刚浮现在脑海,寇栾准备移开的目光,就猝然地凝固住了。

第377章 一人一杯

他……没看错吧?

顷刻间,寇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上一秒,腕表的中央,还是“贪吃蛇”的小游戏模式,仅仅一个眨眼的时间,屏幕的中央,就变成了“连连看”。

甚至这还不算结束。

继续等待了片刻,后出现的“连连看”,也倏地消失不见了,又变成了代表补全意义的“俄罗斯方块”。

不是——

这玩意儿还带变的吗?

寇栾彻底傻眼了。

“林光恺……”

他幽幽地呼唤着这位老玩家的名字。

“怎么了?”

对方懒洋洋地应声道。

“你玩过腕表中央的小游戏,不停切换的局吗?”

显然,寇栾仍然怀抱着一丝希望,一丝“这或许一点儿都不奇怪”的奢侈希望。

“……”

然而,对方破天荒的沉默,已经明晃晃地给了他答案。

“寇小栾同学,你果然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呢。”良久,林光恺终于再度开口,“跟你在一起,总是会有各种新奇的体验。”

林光恺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会心一击。

对方的语气,看似跟平常没什么不同,但寇栾却隐隐地在其中,听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尤其是在“新奇”这两个字的发音上。

很好。

他似乎又搞崩了一个队友的心态。

寇栾瞬间无语泪千行。

“寇兄弟——”

一声弱弱的呼唤,扯回了他濒临涣散的意识,寇栾面无表情地看向支支吾吾的邢峰,示意对方勇敢地说下去。

“我听你们刚刚那段话的意思,难道这一局的小游戏,足足有三种?”邢峰越说越觉得不可置信,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

“对。”

只可惜,寇栾用铿锵有力的回答,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可是……”邢峰极度不解地问道,“就一局大游戏,怎么会包含三种小游戏呢?难道是腕表坏了?”

“不太可能。”寇栾缓缓地摇了摇头,“我认为,这大概是在告诉我们,我们需要在这局游戏里,完成三个主线任务——”

“复仇、消除和补全。”

“……你在开玩笑吗?”邢峰已然傻眼了。

“你猜?”寇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再次转头,看向了另一侧的狡黎,“我说的对吗?”

“你猜?”狡黎微微一笑。

“我猜你个——”寇栾咬牙切齿地说道。

“对。”狡黎见好就收。

“……他们在说什么?”新玩家田毅茫然地看向他唯一的朋友贾向义。

“不知道。”贾向义也是满头的问号,“好像跟腕表有关吧。”

作为一个仅仅通关过两局游戏的老玩家,他还不清楚腕表中央的图形,蕴含的种种意义。

“三个主线任务……”沉默许久的刘郁,忽然喃喃着说道,“好熟悉的感觉……”

“什么熟悉的感觉?”

寇栾却是听得云里雾里。

“绝对会死着出去的感觉。”

刘郁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寇栾的脸。

寇栾:“……”

以前的刘郁,脸颊上还有几坨肉,做起这个动作来,搞笑大于幽怨,现在瘦得皮贴骨之后,就只剩下纯纯的幽怨了。

寇栾顿时产生了一种自己罪孽深重的错觉。

“咳咳——”他心虚地咳了两声,“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这局游戏,什么元素都包含,我们试错的成本,应该也会变得很低,放手去做吧。”

经过一番冥思苦想,他硬是找到了一个刁钻的角度,安慰惊慌失措的众人,以及他自己。

“……是吗?”丁焕却是满脸的怀疑,“你刚刚的语气,简直跟我那个废物经纪人一模一样,真的不是在糊弄我们吗?”

闻言,寇栾正准备张嘴狡辩……啊不,回答,一道从吧台后方响起的声音,就成功地吸引了所有玩家的注意——

“客人,你们的酒好了。”

寇栾立即将头转向正面,发现开口的男人,正不偏不倚地站在他的对面,他们之间仅仅隔了一个吧台。

大概是因为他的位置恰好在中间。

寇栾暗暗地想道。

男人的身份,应该类似于酒保,穿着较为随意,没有现代的服务从业者,那么板正贴身,却也是明显的欧式风格。

长相正常,声音正常,表情正常,态度正常。

除了对方明明顶着一张外国脸,嘴里说的却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让人不由地感到有些割裂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酒?”邢峰下意识地警惕道,“我们没点东西啊。”

“第一杯免费。”酒保露出笑容,“这是我们店的特色,但凡是第一次前来的客人,我们都会免费赠送一杯饮品。”

“所有人都一样吗?”寇栾思索着说道,“我是说品种。”

“当然不是。”酒保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们会根据客人的外形,以及展现出来的个性,选择赠送的饮品,这也是让诸位久等至今的原因,希望你们多多谅解。”

“没关系。”寇栾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他现在更关注对方,究竟准备给他们送上什么,“需要自行拿取吗?”

“不用。”

说着,对方就将手伸向了吧台的下方,然后取出了一个棕褐色的木质托盘,上面正好放着十一杯酒。

这几杯酒颜色不一,大小各异,除了都用透明的玻璃容器盛放,几乎没有任何的相似点。

静静地等待了片刻,十一杯酒被一一对应着放到了众人的面前。

望着眼前的这杯黑啤,寇栾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没记错的话,他第一次去看“CORSES”乐队的演出,随手选中的那杯饮品,就是一款再基础不过的黑啤。

巧合吗?

他感觉有点微妙。

而位于他右侧的狡黎,面前放着一杯完全透明的酒,寇栾仔细地观察过了,这也是十一杯酒里面,唯一一杯没有颜色的品类。

“白葡萄酒?”他试探性地问道。

“水。”

他的SSR却给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水?”寇栾讶异道,“你为什么会是水?”

根据狡黎“可圈可点”的个人履历,他认为白兰地都不一定够,必须得是伏特加这种烈度才行。

毕竟,还有谁能比他的SSR更为难搞呢?

寇栾认为答案不仅是“零”,还是空前绝后的“零”。

“大概是想说我清纯如水吧。”

面对寇栾的疑问,对方毫无羞耻心地说道。

“……”

寇栾瞬间捏紧了拳头。

太不要脸了!

他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冒出了这个念头。

美酒当前,在“引”里不会饿也不会渴的玩家们,却迟迟没有饮用的意思。

他们都清楚,这个莫名其妙展开的环节,一定有其深意,但他们还不至于傻到去喝来历不明的东西。

即便是新玩家田毅,也仅仅是在谨慎地观察,甚至没有用手接触杯身的意思。

面对这种不寻常的反应,酒保却显得见怪不怪,将饮品上完之后,他就转身离开了,忙活起了其他的事情。

赠送给丁焕的饮品是一杯朗姆酒,还挺符合他的品味,至于他左手边的林光恺,看样子应该是一杯龙舌兰,同样很符合他对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的认知。

众人已经沉默了太久。

丁焕清了清喉咙,正准备开口,却通过余光瞥见,坐在他右侧的品克,竟然举起了她面前的马天尼杯,将里面呈现粉色渐变的鸡尾酒,仰头一饮而尽。

“你……”

丁焕立刻惊呆了。

“好喝。”

品克意犹未尽地点评道。

“你成年了吗?”

丁焕本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要干蠢事,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不是吧?”品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叔,这是游戏世界,你还管未成年人,能不能饮酒?”

“……大叔?”

丁焕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最边缘的杨大叔。

“她在喊你。”

林光恺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

“我?”丁焕不可置信地指向了自己,“大叔?”

即便算的是虚岁,他今年也才刚刚满二十五,居然会被一个早熟的问题少女,喊成一听就是发福谢顶的“大叔”?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丁焕正准备好好地“教育”一下对方,告诉对方自己跟“大叔”,存在着天壤之别,就听见将将把杯子放下的品克,发出了一声略带疑惑的“咦”。

“怎么了?”

丁焕反射性地问道。

“杯子下面……”少女微微将杯子抬起,然后用手从杯底,飞快地撕了一下,“有东西。”

闻言,其余的十名玩家,立刻开始检查自己的杯底。

果不其然,他们不约而同地在赠送给他们的饮品下方,发现了一张贴合着的白色纸片。

酒吧内的光线昏暗,再加上他们对送上门的东西,心存警惕,一直没有出手去碰,才未能像少女那样,顺利地发现杯底的纸片。

寇栾虽然拥有出色的夜视能力,但他的饮品是黑啤,在没有饮用的情况下,简直将杯底遮了个严严实实。

要不是品克的提醒,他估计永远都发现不了。

纸片肯定不是单纯的白纸,上面还写了一行字。

即使酒吧内再暗,外面也是白天,白纸黑字这种对比清晰的东西,他们还是能够勉强看清的。

于是,几乎在所有人都阅读完毕的那一刻,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倏地降临在了每一名玩家的脑海——

“玩家间禁止互相伤害的规则解除。”

第378章 他的本事

“什么?”

贾向义第一个叫出声来。

至于他身边的新人田毅,明显还处在懵逼的状态里。

“贾子,我刚刚脑袋里,怎么冒出了一个声音?”他慌慌张张地看向自己的实习同事,“还有,这张纸片上写着,让我消除对V不利的人,这又是什么意……”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显然,他不是因为想通了,才决定不再询问,而是他已经隐隐地明白了什么。

哪怕是新得不能再新的玩家,能够顺利地进入大厂实习,他的脑子肯定不差。

《不安引》没玩过,他至少玩过狼人杀,明白其中的规则。

结合猝然炸响在脑海里的那道声音,以及杯底那张白纸上的文字,即使他仍旧是一知半解,他也恍惚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干了一件蠢事。

刹那间,握在手心的白纸,就被他渗出的冷汗,完全浸湿了。

“我……”田毅拼命地挤出了一丝笑容,好让自己看起来并不心虚,“我刚刚纯属瞎说,想要套话来着,哈哈。”

闻言,场面安静了几秒,却迟迟没有人搭理他。

田毅感觉越来越慌。

“我知道。”逐渐冷静下来的贾向义,终于意识到了朋友尴尬的处境,主动开口帮腔道,“你就坐我旁边,我都看着呢,纸片你才刚刚撕下来,还没来得及确认内容,对吧?”

“对对对!”田毅立即猛地点了几下头,“等会儿再看……等会儿再看……”

只能补救到这种程度了。

田毅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然而,经验丰富的玩家,注定会想得比他多一点。

通过田毅的第一个问题,寇栾已经可以确认,对方听到了脑海里的那道声音。

既然如此,对方和自己这两个样本,已经基本能够证明,出现在脑海里的那道声音,是同时响起的。

而“引”的行事,向来遵循一定的逻辑,同时响起的条件,如果他没有推断错误的话,大概率就是所有玩家,都阅读了白纸上的内容——

跟田毅的说法恰好相反。

一个低智的错误,注定只能用拙劣的谎言去掩盖。

寇栾轻轻地摇了摇头。

当然,他不打算揭穿对方。

一是他无意“犯贱”;二是为了稳固新人的心态;三是他也无法确定,是否所有的老玩家,都会像他想得那么全面,至少对方的朋友贾向义,应该是没有想到以上的这些。

“看来,V就是这一局游戏的关键。”寇栾主动将话题进行了转移,“我们必须好好地了解一下V了。”

“怎么了解?”邢峰将白纸收进口袋,愣愣地问道,“出去?”

“不用。”寇栾一边回答,一边从位子上起身,“这里不就有现成的消息源吗?”

“在哪儿呢?”

邢峰开始伸着脑袋张望。

“那儿。”

语罢,寇栾就迈步走向了吵吵嚷嚷的圆桌宾客区。

“……寇兄弟这是打算找那些客人打听消息?”邢峰总算是明白了寇栾的意图,“问题是,他能打听得到吗?”

“看他的本事了。”

刘郁小声地落下了一句回应。

几乎没有犹豫,寇栾就径直来到了一个四男两女的桌子前。

刚刚聆听这些人的聊天内容时,他就发现这一桌格外的健谈,话题还基本都是围着“V”展开,语气中满是崇拜。

要知道,假如你想打听一个人的消息,肯定是优先选择这个人的支持者,大白话说就是“粉丝”。

因为“粉丝”虽然会添油加醋,但他们肯定是对“偶像”了解最深的人,恨不得从对方出生起就开始考古,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此外,关于他们的“偶像”,他们还会拥有强烈的交谈欲望,绝对能够问出不少东西。

剔除掉那些脱离现实的“彩虹屁”,剩下的信息,就是玩家们需要的通关线索。

“你好。”寇栾看向那名离他最近的卷棕发中年男性,礼貌地开口问道,“我听你们一直在说‘V’,我能不能问问,‘V’究竟是谁?”

“你居然连‘V’都不知道?”

闻言,中年男性并没有立即做出回答,而是狐疑地打量着骤然靠近的陌生人,语气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完了。”

邢峰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叹。

毫无疑问,剩下的十名玩家,虽然没有离开吧台,却都在竖着耳朵偷听。

寇栾选择的位置,离他们只有一两米,再加上中年男性的声音很大,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邢峰本以为寇栾是一个聪明人,肯定要先客套几下,再开始装作不经意地打听信息,行事要多自然就有多自然,却没想到对方竟敢直入主题,还问得那么生硬。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邢峰已经开始考虑,等会儿打起来之后,他要怎么保护寇栾。

终于要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望着那些大块头,邢峰强行告诉自己别慌。

“我们是漂洋过海来的商人,才刚刚到达没多久。”处在漩涡中心的寇栾,已经再次沉声开口,丝毫没有被吓退的样子,“我们准备来酒馆休整一下,却发现不仅酒馆名叫‘V’,里面的客人张口闭口,也是三句不离‘V’,才会如此好奇,如果感到不便,可以不用回答,不好意思。”

寇栾的这番话,看似普普通通,却至少包含了两个技巧。

第一个,他使用的主语是“我们”,而不是“我”,足以说明他的坦诚。

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坐在吧台交谈的样子,这些客人肯定看见了,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前来,但他必须保持诚实,才能换取对方一定程度的信任。

第二个,他说他们是漂洋过海来的,这并不是一句随口胡诌的话语,而是他仔细观察和推断后的结果。

还没正式进入酒馆的时候,他们就发现酒馆似乎是孤零零地立在这片土地上,至少周围没有任何可见的临近建筑,绝对可以被称得上是“荒凉”。

然而,如果这里真的荒凉至此,酒馆的生意,应该很萧条,而不是如今这副人声鼎沸的样子。

因此,寇栾大胆地推测,导致酒馆孤零零的原因,不是因为主观的条件,而是源于客观的地理位置——

V酒馆大概率处在这座城市或者这个国家的边缘处,在方便外人进入的同时,也方便了本地的居民出去,功能有点类似于现代的中转站,或者说是古代的驿站。

既然处在边缘位置,四周的荒凉,就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再加上酒馆的上两层,是用来住宿的旅店,寇栾将这个猜测的可能性,直接拔高到了百分之九十。

这样一来,他们的身份,也能够得到完美的伪装——

从外国远道而来的商人,不了解本国的传奇人物,难道不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吗?

果不其然,听完他的这番话之后,那名几秒前还在向他咄咄质问的卷棕发中年男性,立马收起了自己目光中的不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关系。”他轻轻地摆了摆手,“我刚刚语气不好,你不要介意,我也是商人,但我是去国外贩卖香料,跟你们正好相反。”

“我们是第一次来这个国家做生意,既然风尘仆仆地跑了那么远,肯定是想把生意做好。”寇栾顺着对方的话语说道,“到达这里之后,我们发现V被提起的频率,竟然如此之高,就认定了这必然是一位了不起的人,才会诚心诚意地想要了解一下。”

他毫不生硬地将话题又引回了“V”的身上。

“V先生就是迄今最伟大的正义使者。”中年男性一脸骄傲地说道,直接透露了V的性别,“我很乐于向你们述说他的故事。”

“请。”

寇栾适时地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

“不是——”仍然坐在吧台前方的邢峰,此刻却有些绷不住了,“他们的画风,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和谐?刚刚不还剑拔弩张的吗?”

他的问题才刚刚脱口,就看见四男两女中的另外一位,主动将屁股下面的椅子让了出来,满面笑容地将寇栾按了下去,自己则是不嫌累地站在了一旁。

“……”

邢峰顿时更加无言了。

“这就是他的本事。”

刘郁幽幽地说道,音量低不可闻。

“……谁?”

邢峰没有立马反应过来。

“寇栾。”

刘郁无比清晰地说出了青年的名字。

“是啊。”

良久,邢峰才回应了他,伴随着一声轻叹,不知道在感慨些什么。

时间缓慢又飞速地向前推进了一个小时。

众人几乎没有交谈,仿佛寇栾一离开,他们就失去了主心骨,没有必要再浪费力气沟通。

只有林光恺会时不时地附在丁焕的耳边,笑眯眯地说着什么,但看丁焕那越来越抽象的表情,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的时候,寇栾终于起身朝着他们走来。

他的表情平静,步伐从容,想必已经打听到了自己想要获得的信息。

由于他们正式开始交谈之后,音量缩小了不少,再加上酒馆环境嘈杂,除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只言片语,他们什么都没听清。

而身为SSR的狡黎,由于五感略强于普通玩家,或许有能力做到较为清晰的分辨,但实在没人敢上前,要求对方给他们当一下“同声翻译”,只能静静地等待。

如今,他们总算是盼回了寇栾,心情忍不住都有些激动。

“寇兄弟……”邢峰甚至主动迎了上去,“打听到了吗?V究竟是谁?”

“嗯。”面对众人探询的目光,寇栾分外淡定地点了点头——

“简单点说,V是一个没有编制的私家侦探。”

第379章 传奇的V

“啊?”

邢峰傻眼了。

“他们叙述的故事很长,我大概提炼一下,跟你们说说重点部分吧。”寇栾略做思考,“大概五分钟就能讲完。”

事实证明,“粉丝”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五分钟的有效信息,愣是被他们扩充成了一个小时的滔滔不绝。

听到了后半部分,寇栾甚至开始走神地幻想——

假如他拥有一个像他们这样“虔诚”的粉丝团,他是不是就能在娱乐圈横着走了?

“你说。”

很快,邢峰的声音就将他从再度的走神之中,及时地拉了回来。

稍微清了清喉咙,寇栾正式开始了精简版的讲述。

他们到达的这个地方,叫做单尔诺市,是单尔诺国的首都城市。

四十年前,这座城市发生了一桩凶杀案,死者是一位赫赫有名的裁缝,死状极为凄惨。

当时,这桩凶杀案,并未引起轰动,但随之而来的第二起、第三起和第四起,终于让当地的警署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这四起案件的受害者,均为当地有头有脸的裁缝,均无目击证人,也均未破获。

距离第四起案件发生后大约一周,警方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件,写信的人使用了“V”这个代号。

他在信中告诉警方,下一起案件将会发生在三天内,还写下了三个可能的地点,位置相当精确。

但这并未成功地引起警方的注意。

因为四起案件的发生,这件事已经在当地造成了恐慌,引起了广泛的关注,而警署每天都会收到海量的信件,其中不乏这种“自以为是”的预测者。

然而,他们大都是在卖弄自己的小聪明,期盼着能够一夜成名。

直到第五起案件,真的发生在了三天之内,也真的踩中了三个地点中的一个,警方才开始重视这封信件,并且试图跟V取得联系。

但那时的警方,比起认可V的能力,他们更愿意相信,V就是藏在幕后的杀人凶手。

对方正在通过这种方式,炫耀自己的手段,嘲讽警方的愚蠢。

也许是察觉到了针对自己的敌意,V消失了一段时间,而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警方发现第六起案件的时候。

按照这个巧合的时间点,V应该直接被认定为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但情况却恰恰相反。

地方警察局一接到群众的报案,就立即派人奔赴现场,经过详细且缜密的勘验,确认了受害者是在七到八小时之前死亡。

几乎是结果出来的那一刻,V就现身在了中央警署的门口,与他同步到达的,还有一封寄往中央警署的信件。

毫无疑问,这封信件依旧出自于V,而按照信戳上的时间,信件是在三天前被寄出的。

信件内再次预估了第六起案件的发生时间和三个可能的地点,也再次跟现实产生了重叠,极为充分地说明了V的能力。

既然如此,V是如何了摆脱最大的嫌疑呢?

原因无他——

受害者已经确认是在七到八小时前死亡,但案发的地点,距离中央警署,几乎位于这座城市的两头。

即便乘上当地最快的马车,也至少需要半天以上的耗时。

也就是说,除非V掌握了魔法,否则他绝不可能在七到八个小时之前杀完人,又在此时此刻出现在了中央警署的门口。

通过这种方式,V既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又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虽然铤而走险,但效果显著。

至此,警方终于愿意信任V,并且跟他展开合作。

尽管仍然无法排除共犯的可能性,但警方已然陷入了巨大的信任危机。

他们迫切地需要破获案件,阻止更多的惨剧发生,再加上倘若V真的是凶手,对方实在没必要大费周章,绕了整整一圈,仅仅是为了取得警方的信任,将自己最大的敌人,拴在自己的身边。

于是,警方也决定铤而走险一把,跟这个料事如神的家伙合作。

顺带一提,即使已经现身,V依旧显得相当神秘。

他总是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衣,兜帽永远拉过头顶,他的身高在六英尺左右(约一米八三),脸部佩戴着一个仅仅露出了眼睛的暗金色陶瓷面具。

V鲜少开口,但他的嗓音低沉优雅,富有磁性,仿佛美酒般醇厚,又如同大提琴般古朴。

即便已经跟警方达成了合作,V仍旧是我行我素的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下一刻会去往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上一刻身在何处。

纵使极力进行了压制,民众还是得知了V的存在,比起腐败无能的当地警方机构,人们开始近乎狂热地崇拜起了这名神秘者。

然而,就在V的呼声,越来越高的时候,第七起案件,突然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而这一次,V没有做出任何预测。

受害者依旧是一名在当地颇具美名的裁缝,杀人的手段,也依旧非常残忍。

随着第七起案件的发生,刚刚名声大噪的V,名气迅速地一落千丈。

人们开始唾弃这位虚有其表的正义使者,警方也开始重新考虑跟V的合作。

不知道是经受了打击,还是把戏被拆穿后的难堪,V又消失了一段时间。

直到第三封熟悉的信件,被寄往了单尔诺市的中央警署。

寄件人依旧是V。

V在信中预测了下一起案件的发生时间,并且将可能的发生地点,从之前的三个位置,缩小到了两个位置。

即使感到将信将疑,警方还是按照V的说法,进行了一定的布控。

结果,第八起案件,还真的像V预料的那样,在一个大雾天,踩着黑夜的阶梯,一步步地发生了。

但凶手相当狡猾,再加上布控不够严密,警方发现受害者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

但受害者的身体,仍然是温的,足以证明这桩凶杀案,才发生没多久,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第九起案件,依旧符合V的预测。

这一次,警方在V提供的两个地点,都进行了严密的布控。

但凶手狡猾得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事实上,一听到惨叫,他们就立即全力赶往了声源之处。

冲在最前方的那一位,甚至捕捉到了凶手的背影,但对方逃得太快,一转眼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虽然没能成功地捉住凶手,但倒在血泊里的受害者,仍然残留了一口气。

发现救人无望之后,他们立即询问受害者,凶手究竟是谁。

但可能是因为受伤过重,也可能是因为凶手进行了完美的伪装,受害人只是不停地摇头,动作吃力,表情痛苦。

直到对方正式踏入死亡,警方也没能问出什么有效信息。

最后一起案件,就是第十起案件。

彼时,警方和民众都以为,两个地点就是V预测的极限,但V却用一封只有短短两行的信件,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

针对即将发生的第十起案件,V给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精准预测——

时间固定在一天之内,地点更是只有明确的一个。

要是放到过往,肯定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但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胆敢小觑V的实力。

警方几乎出动了所有的力量,进行了连阴沟里的老鼠,都无法逃出生天的恐怖布控。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与过去的几次不同——

V竟然也决定参与其中。

这个“参与”不仅仅是指预测,而且包括了后续的行动,尤其是针对凶手的逮捕计划。

要知道,哪怕再信任V,他也只是一个外人,更别提他还不肯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警方基本不可能让他参与核心的事件。

但他们已经不能再输了。

不是没有赌本,而是民众的施压,已经到达了几乎动摇阶级的程度。

V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个人,他已经成为了单尔诺市的希望,以及一个代表正义和奇迹的符号。

而作为正义名义上的执行者,警方必须有所表态。

没过多久,第十起案件,就在所有人的忐忑和不安中,静静地发生了。

V第一个发现了异样。

他跑在了最前方,其他人则是紧随其后。

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凶手刚刚刺下他的第一刀。

发现了众人的到来,凶手扔下刀就跑,V捡起了被对方扔下的那把刀,开始追逐凶手。

警方留下了一部分人手,负责照顾和治疗受害者,而剩下的绝大多数的人,都去参与了凶手的逮捕。

然而,他们却一个接一个地跟丢了V。

凶手实在是跑得太快了。

再加上地形的崎岖,最终还在追赶凶手的人,竟然只剩下了V一个。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V终于回到了案发现场,他的手里仍然握着那把刀,上面却没有出现更为新鲜的血迹。

面对众人的询问,他仅仅是摇了摇头,不发一语。

V扔下了手里的那把刀,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叮”,众人下意识地看向了地面。

等到他们重新抬眼望向V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终,腹部被刺入一刀的第十名受害者,在医院疗养了整整三个月,才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恢复得还算不错,但可能是受到的惊吓太深,他出现了大段的创伤性记忆丧失。

关于自己遇害的那一段,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更别提回忆起有关凶手的特征。

那一年,他五十六岁。

四十年后,年龄已经高达九十六岁的老裁缝,同时也是那场轰动全国的连环杀人案里,唯一一名侥幸活下来的受害者,宣布于上周寿终正寝。

而在这漫长的四十年间,V再也没有出现过,针对裁缝的连环犯案,也终于偃旗息鼓。

时间总是能够冲刷一切,人们渐渐淡忘了V这位堪称传奇的存在。

直到本周一,老裁缝的葬礼结束,单尔诺市的中央警署,又收到了一封熟悉的信件。

“是时候结束了。”

信件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第380章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这封信件的字迹,跟V有**成的相似,使用的信纸和信封,也和当年一模一样。

但这封信的落款,并不是“V”,而是另一个英文字母——

K.

一时间,世人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就是“V”,标志性的信纸和信封,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对方之所以不再使用“V”这个代号,是因为代号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随便一个字母和一个数字,都可以成为代号。

从“V”变成了“K”,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不必纠结于身份,作为一个神秘英雄和正义使者,他不需要任何的个人崇拜。

从四十年前,他功成身退的行为,就能看出他高尚的品格。

有人说这肯定是“V”的后裔,毕竟已经过去了四十年,假如当年的“V”,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他现在就是七十到八十的高龄了,很可能已经像老裁缝那样去世。

作为“V”的子女,对方是想通过这封信中的“结束”,隐晦地告诉警署和世人,“V”已经与世长辞了。

这种猜测也解释了字迹只有**成相似的原因——

子女的字迹,大概率会由“V”亲手教授,但毕竟执笔人不同,最终达成的效果,肯定会存在一定的差异。

还有人说这就是低劣的模仿者,抑或是生意渐渐萧条的“V”酒馆,想办法搞出来的营销策略……

总而言之,说法不计其数,但确实在四十年后,又为“V”这个人物,掀起了足量的热度。

中央警署收到信件的时间是今天上午,寇栾等玩家到达酒馆的时间是今天下午,正是事件发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怪不得他们会一直听到“V”这个名字。

即使撇除掉了添油加醋的部分,“V”也绝对当得起“传奇人物”这四个字。

首先,就是他的神秘感。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甚至连性格都很模糊,导致流传出来的版本,简直是五花八门。

一会儿说他悲天悯人,一会儿又说他冷静淡漠,唯一不变的特质,就是他对于正义的执着。

其次,他的能力简直强到让人觉得惊悚。

他不仅以一己之力,击败了整个警署,而且还在持续地提升。

从一开始的三天内犯案和三个可能地点,到最后的一天和一个地点,他就像是凶手本人,却通过一次巧妙的自证,聪明地洗脱了自己的嫌疑,由黑暗转向了光明。

最后,他的结局成谜。

他用一个毫不拖泥带水的退场,让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猝不及防地停留在了顶峰。

他的崇拜者数不胜数,有人甚至以他为名,建造了一家酒馆,并且坚持营业了四十年,依旧生意红火。

无论他想不想获得名利,他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为了一种富有凝聚力的商标,还是经久不衰的那一种。

“所以,V是一个好人?”听完寇栾的叙述,邢峰安静了片刻,才颇为感慨地说道,“那他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寇栾耸了耸肩膀,“估计需要我们自己弄清楚了。”

“你觉得K是谁?”林光恺摸着下巴,看向了寇栾,“或者说,那几种说法,哪一种的可能性最大?”

“不知道。”寇栾依旧是同样的答案,“在暂时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哪种说法都有可能,不是吗?”

闻言,林光恺没有说话,仅仅是目光,变得愈加深邃。

“客人。”不知不觉间,那名酒保又走到了寇栾的面前,“入住已经为你们办理好了,请去二楼选择你们住宿的房间。”

“又要住宿?”

邢峰立马拉下了脸。

虽然他们之前就猜到了这一茬,但真正要面对的时候,心里还是感觉无比苦涩。

“住宿有什么条件吗?”

寇栾倒是面不改色地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没有。”酒保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您可以选择任意房型,也可以选择一个单住或多人同住,只要确保在一天之内,不更换房间即可。”

“一天之内,不更换房间?”寇栾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今晚住在标准间,如果感觉不舒适的话,明天再换成总统……啊不,国王套房?”

“是的,客人。”酒保点了点头,“一切以您的体验为主。”

“这一次怎么这么人性化?”

直到酒保重新忙活起了其他的事情,邢峰仍然是一副怔愣的样子。

“是啊。”杨大叔也忍不住点了点头,“以前但凡要住宿,规矩都是一大堆,现在竟然这么随意。”

“没有规矩,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林光恺冷飕飕地冒出了一句话。

“……”

众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走吧。”寇栾的神色如常,“天已经黑了,酒馆也快没客人了,先去二楼看看吧。”

酒保离开之前,特地跟他们进行了说明,具体的住宿事宜,需要到二楼进行处理。

换言之,他只负责通知,不负责接待。

于是,十一名玩家一齐来到了酒馆的二楼。

由于时代的限制,这里必然没有电梯。

寇栾本以为坐在轮椅上的柯女士,会在上楼的时候,需要他们的帮助,却看见柯女士,淡定地按下了把手上的两个钮。

紧接着,轮椅的最下方,就立即弹出了两个类似于伸缩架的东西,将她稳稳地送上了一级又一级的台阶。

寇栾:“……”

高科技。

他默默地在心中感慨道。

他们甫一来到二楼,就看到一个狭窄的服务台,立在二楼的楼梯口侧面,一个男人正笑容满面地站在服务台的后方。

“这不就是刚刚那个酒保吗?”邢峰惊呼了一声。

“是啊。”贾向义同样认出了对方的长相,金发棕眼,鼻梁高挺,下颌微宽,赫然就是在一楼忙前忙后的那名酒保,“但他不是说他不负责接待吗?”

“问问不就知道了。”打头的寇栾,径直朝着对方走去,“请问你是一楼吧台的酒保吗?”

“不是。”明明说着否定的话语,却连音色都一模一样,男人的脸上,堆满笑容,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欢迎各位入住。”

“……精分啊?”邢峰小声地询问身边的刘郁,“还是为了吓我们一跳?”

“也可能是觉得有趣。”刘郁迟疑着提出了另一种猜测,“反正肯定不是为了我们好。”

“同意。”

邢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而在他们交谈的过程里,寇栾已经了解完了住宿的流程,回到了众人的身边。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寇栾开口问道。

“好的吧。”邢峰不假思索地说道。

“酒保确实没骗我们,我们可以想怎么住就怎么住,没有人数和房型的限制。”

“那坏的呢?”听见这个好消息,邢峰的心下稍定。

“房间没有钥匙,只要你能扭开,就代表那是空房,你可以直接入住。”寇栾缓缓地说道,“但你入住之后,也只能简单地将房门反锁,无法进行更彻底的密闭。”

“……这也还好吧?”邢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反正‘引’里的那些东西,光靠物理防御,也不顶用啊!”

“以前确实如此。”寇栾并没有否认他的观点,而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但这一局游戏,可能会有点不一样。”

闻言,邢峰倏地闭上了嘴巴。

他想起他们拿到的纸条,以及响彻在每个人脑海里的那句话,神情瞬间变得郑重了起来。

“选房间吧。”寇栾率先朝着铺着红色地毯的长廊走去,“我刚刚确认过了,只要是空房,都可以入住,不论是二楼还是三楼。”

很快,众人就选定了他们今晚打算入住的房间。

要是放到过去,面对这种毫无限制的情况,他们肯定会欢天喜地地聚在一起,不管有多挤。

但经过寇栾的提醒,已经没有人会天真地选择抱团取暖了,他们宁愿当一匹“孤狼”。

最终,除了寇栾和他的SSR以及贾向义和田毅这两组,竟然没有人愿意跟他人同住。

邢峰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跟刘郁这位新朋友一起,但他们俩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彼此的心中,都浮现出了同样的答案——

婉拒了哈。

事实上,寇栾料想到了有人会在房间的选择上,磨磨蹭蹭,迟迟无法做出决定,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他自己。

为了图方便,他打算就住在二楼,不往三楼跑。

因此,他开开合合了无数扇门,想要找到一个双床房,却始终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只能又“哼哧哼哧”地跑到了三楼,进行了同样的一番操作,结果却依旧没有什么不同。

三楼的格局,除了没有楼梯口拐角的服务台,其他基本一模一样,都是二十六间房,房号不是数字,而是从“A”排到“Z”的二十六个字母。

其中,“V”这个字母和其他都不一样,不仅特地镶上了金边,还有一对小翅膀,姑且算是一个“彩蛋”,足以证明老板对“V”的痴迷。

但此时此刻的寇栾,显然没心情欣赏这些,他怒气冲冲地回到了二楼,然后径直冲向了服务台。

“请问你们这里没有标准间吗?”气归气,礼貌还是得遵守。

“有啊。”坚称自己不是“酒保”的男人,立即一脸真诚地回答道,“旅馆怎么可能没有标准间呢?”

“那我怎么没找到?”

“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标准间?”

“普通的双床房就行。”

“哦。”

闻言,男人先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略显怪异地拖长了语调——

“这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