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害臊。
原本说好的三人聚会,因为多了一个荆淙,氛围立刻尴尬起来。
不咸不淡打完招呼后,四人落座。
棘梨偷偷打量起来何俊清,她曾经看过不少翻车案例,据说电视会拉宽人的身材,古装剧又要穿层层叠叠的古装,因为这个,拍古装剧好看的演员在现实一定要瘦成纸片的。
纸片人上镜好看,但在现实里可不是这样,看起来会像个大头娃娃。
她原本还担心,何俊清也是这种情况,来之前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免得太过失望。
现在一看,只觉得之前那些担忧都是多虑了。
有的人在镜头里比较好看,有的人则是不上镜的那种人,何俊清是后者,在镜头里已经很好看了,在现实更好看。
个高腿长,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谁都多情,和白蔻、荆淙都是截然相反的类型,像是个妖艳的狐狸精,一颦一笑都显得别有用意,勾引人似的。
棘梨虽然觉得,男人还是矜持一些好,但这条仅限于自己的男人,也就是荆淙。
如果别的男人在她面前搔首弄姿,她肯定也会瞄上两眼的。
当然,只是瞄两眼,别的她都没想。
吃完午饭后,她又和何俊清拍了两张合照,顺便还要了几张签名照准备送人。
在这期间,她也有注意到,荆淙的脸色很不好看。
回去的路上,她收到了白蔻的信息。
【他没和你发脾气吧?】
【不是哥哥故意挑拨你们,他这个人脾气是真不行,不就拍张照片吗?你看他脸拉那么长,我真担心他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来。】
棘梨笑呵呵回复:
【不会的,荆淙人很好的,只是比较爱吃醋。】
其实她觉得,吃醋并不算是缺点,小醋怡情,大醋伤身。
依照荆淙的性格,就算是大醋,他也做不出来什么过激的事情,说两句话就又哄好了,很轻松的。
白蔻便不说话了。
事情也正如棘梨所料,回家后荆淙也真的开始了吃醋,她在洗手台前准备去洗手的时候,荆淙悄无声息就贴了过来。
说来也奇怪,洗手间里似乎有种魔力,很多人会选择在这自拍。
秋日下午室内柔和的光线成了最好的滤镜,荆淙靠在她的肩膀上,笑容柔和,“你今天看了他好久,就那么好看吗?”
第86章 橘
棘梨一向是没脸没皮22,当即表忠心,从镜子里看他的眼,“没有啊,就是好奇罢了,他根本就没有你长得好看嘛。我可不是恭维你,你要是去当男明星,一定会比他红得多!”
这番马屁天花乱坠,荆淙微微一笑,放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桎梏得更紧,侧脸贴上她的,“是吗?我倒是觉得,梨梨更漂亮。”
他纤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刚开始还有些旖旎调情的意味。
棘梨觉得痒痒的想躲,就狠狠捏了捏脸,他好像真的变成了小狗,不客气地在她脸上咬了一口,放在腰间的手也从衣服下摆钻进去,低声道:“乖,抬高一点。”
镜子中的景象太过羞人,棘梨捂住了眼睛。
荆淙这个人真的是,平日里一本正经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要吃醋,什么底线都没有了。
他要是一直这样,她真的想找人一直刺激他了,看正经的人失控,真的很有趣。
这个邪恶的想法根本用不着她自己付诸实践,白蔻就全面代劳。
次日,白蔻就很积极地问她,对何俊清印象如何,如果她想要他联系方式的话,他可以给他。
还有就是,何俊清最近在乐昌有个常驻综艺要拍摄,最近两个月内应该会经常来这里。
棘梨拒绝了第一个,白蔻失望沉默片刻,又立刻给她介绍起来另外一个男明星。
这个新的今年三十多岁,长红了十年,皮相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
白蔻:“他最近在乐昌有个戏要拍,你对他有兴趣吗?要不要我安排你们俩见一面?”
棘梨想也不想就拒绝:“一个老男人,我才不见呢。”
如果是在十年前,她可能会充当小迷妹,但是现在嘛……
不对,棘梨回想一下,这男的是十年前她就觉得不怎么样,长相也就五官端正吧。
有连芜这个八卦小能手在身旁,她也听说了这老男人不少离谱操作,也就是当年网络不发达,要是放在现在这个网络环境,他早就被喷死了。
白蔻也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隔着手机,棘梨看不见他脸上的尴尬神色,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很不自然,“你小时候总是守在电视机前看他主演的电视剧,我还以为,你挺喜欢他的呢。”
棘梨道:“那都是多久的事情了,过去式啦,我现在一看他就烦,天天装腔作势的,一脸什么都懂的表情,真是呵呵了。”
白蔻沉默地听她在那边数落起来,心中空落落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那个男明星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荆淙她的现在进行时吗
挂掉电话里,白蔻落寞得厉害,长久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只在家里使用,绝对不会带出去,所以,无论是锁屏还是什么壁纸都大胆地设置成了棘梨的照片,不用担心被外人看到。
照片上的棘梨笑得灿烂,他心里却不知从何处生出来一股没由来的委屈。
明明她们俩才是亲人,她们有血缘关系,她从出生时就认识她,不过几年没见,她就有了新欢,要将他这个哥哥抛弃……
墙上挂着的老式机械表走动时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时间在此成为具象化。
对于青家人的恨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如果没有青家人,他会有完美的家庭优秀的学历,他和棘梨不会分开这几年,他不会失去妹妹,棘梨也不会认识荆淙那个假模假样的伪君子,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现在呢?他成了棘梨的过去式。
青佼死得真好,他真是活该。
一切计划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有了伍灵竹这个盟友,一切都变得越发轻松起来。
如果姓青的都去死就好了。
姓青的什么时候才能死呢?
脑海中青玫的身影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个单纯到了愚蠢地步的女人,从刚一遇见就是个错误。
她的确天真善良,是个很好的女孩,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他说不定真的很为她而心动。
可那两件事已经发生了,皮肤上的伤疤可以通过做手术去除掉,但心里的伤疤永远都在那里,时不时地就会隐隐作痛。
作为那些人的孙女、女儿、妹妹,她又怎么可能无辜得起来呢?
收拾好心情时已经是深夜,白蔻深吸口气,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的,棒打鸳鸯只会让鸳鸯要死要活,他绝不能这么做。
喜欢的男人可以有很多个,但哥哥只能有一个,白蔻点燃一支烟,头顶的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烟头的火光只一点儿,在这明室内很不起眼。
这是伍灵竹的山间别墅,窗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晚极浓,像是要吞噬掉一切东西的模样。
他站在床边,听山间秋风的瑟瑟声,摇摇欲坠的树叶被吹得哗啦啦作响,他能想象出它们不甘飘落的姿态,但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面前的就是深渊,只隔着一层窗户。
人的想法总是这样复杂而奇妙,他一方面想棘梨清清白白平平安安,可当他看到她真的有了伴侣后,心中又不由泛起浓重的恶意。
这是为什么?
他只能安慰自己,是荆淙的问题,这个人与青家关系匪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荆淙绝非良配。
*****
青佼的死讯传出,青玫的婚事总算得到了延缓,可她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二哥诚然有很多缺点,霸道,自大,任性,蛮横,但他对她时候真的很好的。
人都是会死的,但青玫怎么也没想到,青佼会死得那么突然。
因为他这不光彩的死法,青家的名声也差起来,最近生意场上也不是很顺利,青家的每个人头顶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
青康时是个威严的中年男人,一张方正的国字脸剑眉星目,就算已经将近六十还是满头黑发,能窥见年轻时的风姿。
他重重地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语气很不好,“辛夷家是什么意思?我们家不过是出了一点小问题,这就想要退婚了吗?”
青谨揉了揉眉头,他新做了爸爸,小女儿才刚几个月,正是折磨人的时候,全交给保姆他又不放心,昨晚一会儿睡一会儿醒,真正睡眠的时间只有四五个小时,现在正头疼得厉害。
他叹口气,因为困倦,平日里冷厉的眉眼柔和几分,“退婚就退婚吧,正好玫玫也不喜欢他,我们家还不至于到卖女求荣的地步。”
青玫眼睛一亮,随即察觉到父亲的目光往自己这边看来,她慌忙低下头去。
这话也就是青谨说的,要是其他人说的,青康时一定要大发雷霆,哪怕是二儿子青佼也不行,更别说是青玫了。
青康时冷笑一声,重重叹一口气,“这可是你爷爷还在时定下来的婚事,要是就这么算了,等我下去,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爷爷?”
青谨想起什么,冷笑一声:“伍灵竹那个女人是疯了,抓住青佼的死使劲往我们家泼脏水,也太丧心病狂了些,连死人都不放过。”
想起意外去世的弟弟,他心中涌起一股悲痛,但很快就被愤怒所取代。
青佼的死绝对和车厘厘脱不了关系,等这件事风头一过,他一定要她好看。她恐怕早就和伍灵竹串通起来,做了个局就等青佼去钻呢。
青康时道:“我早就同你说过,商场如战场,钱这东西谁会嫌少呢,自然是越多越好的,这次你要吸取教训,以后做事务必要周全。”
青谨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想回去看看女儿如何了,偏头不期然撞上青玫的身影,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头垂得很低,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心里一疼,不由自主又想起青佼的死,之前那段时光,他们兄弟俩闹得很不好看。
他觉得这个弟弟太过任性,为了那样一个不入流的女人剃头挑子一头热。
为了惩罚他的任性,他停了他的卡,故意和那些人脉透露不支持青佼混迹娱乐圈的意思,他很轻易就让他到了步履维艰的地步。
这个任性又没有定性的弟弟,青谨都没有想到,他居然能熬这么久。
在他死亡之前那个白天,他们还爆发出激烈的争吵,他还对他说了难听的话……
好了,过去的一切都无法挽回,他的弟弟已经死了,现在他只有青玫这么一个妹妹了。
青谨无声叹气,重新将话题拐回青玫的婚事上,“玫玫的婚事还是算了吧,我们家还没怎么样呢,辛家的人就迫不及待要撇清关系,要是真出了事,恐怕就要落井下石了。这种盟友,有比没有还可怕,何必把玫玫搭进去呢?”
青康时微微一顿,思考良久后将目光投向小女儿,声音低沉,“玫玫,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辛家的实力你是知道的,这几年他们家生日越做越大,不只是再国内,国外市场也是赫赫有名。爸爸当然是希望你能嫁过去的,不止是为了你爷爷的遗愿,更是因为爸爸也希望你能过得好。现在,爸爸将这个决定的权力交给你,你真的要放弃这个机会吗?”
青玫习惯了父亲的威严,此刻居然得到了决定的权力,不免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点头,“爸爸,我早就决定好了,你放心,我真的不会后悔的。”
她在心底默默又加了一句,永远都不会。
青康时只无奈道:“天大地大,宝贝女儿开心最重要。”
青玫眼里原本已经积蓄了泪水,听到青康时这句话后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就知道,爸爸最好了,三个孩子中,最受宠的就是她。
青谨心里复杂,真不知道他们这种家庭怎么养出来了这么天真的青玫。
事情本来已经决定得很好,可在青谨打电话过去退婚时,又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辛家拒绝退婚,现在还有未婚夫身份的辛夷更是直接跑到了青家。
不光是青康时的态度有所改变,青谨的态度也暧昧起来。
虽说家里只是爆出了丑闻,但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不过他看着这两个月的财务报表,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她们家现在太需要个新闻转移公众目标了,像是青玫和辛夷的订婚之前在网上风评就很好,网友们都说这是王子和公主的强强联合。
而且,看着辛夷道歉的诚恳模样,听着他诉说心意的话,青谨的心不知不觉就又偏了。
试试呢,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如何?
第87章 子
青玫在心底算了一下,这应该是自己见辛夷的第五次。
嘴角不由一弯,是个自嘲的笑容。
可笑吧?
才只不过见面五次而已,两人居然就要谈婚论嫁了。
辛夷这次形象有了很大改变,厚重的玻璃瓶底眼镜被摘下,他应该是做了近视手术,一旦露出好看的眼睛,身上那股呆板气质便被大大削弱了,是个常人眼里的俊秀青年。
面对心上人,他脸红着,说话的时候也有几分小结巴,“我们两家的婚事一直都作数,就算我爸妈不认,我也是认的。”
他第一次如此亲密地叫她的小名:“玫玫……我是真……我一定会娶你……”
青玫面无表情从他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回,原本总是带着柔和笑意的脸此刻崩得很紧。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他来说应该很残忍,但她必须要拒绝得彻底。
这件事只有她能做,也只有她能帮得了自己。
乐嘉的秋日总是很短暂,仿佛昨日还是炎夏,今天气温就像是垂直九十度的过山车一样降了下来。
树上的叶子还是青翠着,花期已过,万新雨精心打理的小花园萧瑟着,只有些不知道从哪来的喇叭花正开着,有粉色的,大部分是紫色,因为天阴沉着,乌云遮蔽了太阳,只在清晨开的喇叭花居然坚持到了现在。
在这不需要打理的杂草一般的花上,竟然也吸引来了两只蝴蝶翩翩起舞,都是最不起眼的灰白色,飞飞停停,一直在这里逗留。
青玫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幸好及时将泪水憋了回去。
“辛夷,你有听说过梁祝的故事吗?”
她指着这两只蝴蝶给他看。
辛夷沉默片刻,方才问道:“你是有心上人了吗?”
青玫点点头,眼里晶莹着,却充满了柔情,“没错,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辛夷艰难开口:“所以,在你眼里,我一直是反派角色马文才吗?”
青玫摇头:“不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多,我也想了很多,在这个故事里,马文才其实也只是出现了个名字而已,算不得真正的反派。”
辛夷道:“玫玫,既然你不讨厌我,就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尊重你,爱护你,我会比你的那个他对你更好,他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你。余生还有这么长,只要我们一起走下去,说不定你就会发现我的好,喜欢上我呢?”
青玫挣开他的手,在这一刻才恍然惊觉,她听了那么多年姑姑离经叛道的事情,却在这一刻做了和姑姑同样的选择,但就算意识到了,她也无法回头了。
父兄的出尔反尔,妈妈的一味苦劝,逝去爷爷的一纸诺言,奶奶的严厉目光,还有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
她在这个家,被当成公主宠了二十多年,现在只是让她和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人结个婚,怎么就不行呢?
怎么就不行呢?
当然不行。
她突然觉得这些所谓的宠爱很虚伪,如果真的爱她,为什么不培养她成为家里的继承人,而是让她弹琴跳舞,再嫁出去?
可虚伪的爱也是爱,她不能和家里人撕破脸,她受到的教育也不允许她和家里人撕破脸。
但让她和辛夷结婚,让她和家里选定的男人结婚,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辈子她做够了好女儿好孙女好妹妹,也想做一次自己。
“别傻了,辛夷,这是不可能的,祝英台永远不会喜欢马文才的,就算没有梁山伯,也会有赵山伯,钱山伯,孙山伯,李山伯的。我知道你也很无辜,我不想讨厌你,你也别做让我讨厌的事情,好吗?”
辛夷的眼里的神采灰暗下去,他看着眼前女孩娇美的容颜,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嘴唇颤抖着,过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
青玫松了口气,沉寂已久的心终于雀跃起来。
第一反应就是要去联系白蔻,这段时间她其实是想和他说分手的,毕竟自家家大业大,如果想收拾白蔻,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不能让心上人置于险地。
可分手的话怎么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呢?
刚才和辛夷的对话,她其实撒了谎,祝英台不会有赵山伯、钱山伯、孙山伯、李山伯,她只会有一个梁山伯。
就像她也只会喜欢白蔻。
希望他不要因为这段时间的冷淡生气才好,青玫在心底默默祈祷。
*****
商铺原本就是开饭店的,前任老板全家移民才卖掉,装修起来还算简单。
棘梨纠结来纠结去,还是选择简单明亮的现代装修,虽然没什么特色,但也不会踩雷。
正式开业前,荆淙看见员工们却都无语凝噎,二十几个人,从收银员到洗碗工,都是二十多岁的小帅哥,就连主厨都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大叔,一问还离婚了。
他在棘梨看不见的地方几乎把牙咬碎,当着棘梨的面也很难露出正常笑容,皮笑肉不笑,“梨梨,你这是把经营饭店当成后宫游戏玩了吗?”
棘梨立马反驳:“怎么可能?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荆淙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棘梨顿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哥说他这几天有空,这些人都是他招的,我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呀。”
白蔻可是大股东呢。
荆淙冷笑一声,他就知道是这样,看看外边那些人,从刚满十八岁的兼职阳光大学生,再到三十多岁的离婚俏大叔,各种类型可是应有尽有,他都要怀疑,这些人是不是白蔻从剧组找来的群演。
棘梨看他脸色不好,“要不然我跟我哥说说?不要这些人了,我再重新招一批。”
就是时间太赶,离定好开业的日子只有不到一周,要招齐厨师服务员,有点挑战。
荆淙很明显也知道这一点,看着棘梨可怜巴巴的神色,他也不好说一声,只能退一步,“你先招着吧,把那几个花枝招展的先辞了。就那些人,知道的以为你开的是正经饭店生意,不清楚的还以为你是要开牛郎店呢。”
棘梨咯咯笑起来,其实她刚才也看到了,有几个人的确不像是会做服务员的,头发染的跟鹦鹉似的,耳钉舌钉鼻环一应俱全,棘梨觉得也不符合正经餐厅的规划。
她点头同意,把其中最张扬的那个小鹦鹉叫过来谈话,刚说了要他另择高就,这家伙眼里就含了泪,看了看荆淙又看看棘梨,仿佛受了十二分的委屈。
“老板,求你不要解雇我,我家里有个瘫痪的妈妈,还有个高中生妹妹正在读书。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如果我失业了,就只能去夜店当男模了。求你了,老板,你就留下我吧!”
棘梨沉默了,这套路未免太老套,真以为她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吗?
别的不说,就他这头发,最起码四种颜色,要去理发店做一场,绝对价值不菲,更别说看他发质还很柔顺,耳垂上带的那颗耳钉是今年某个轻奢品牌的春季新品。
如果他真的那么缺钱,怎么可能会是这副打扮?
偷偷看一眼荆淙的表情,他脸色已经和陈年锅底无差,棘梨忙道:“你把我当傻子吗?就你穿成这样怎么可能很穷。”
她又打量了一眼小鹦鹉,话语里带着浓浓的怀疑,“你之前就是做男模的吧?”
小鹦鹉嘿嘿一笑:“这都被姐姐看出来了,我之前可是头牌。”
棘梨十分无语,真不知道白蔻心里怎么想的,她开的可是正经饭店,给弄来一个头牌也没用啊,这专业也不对口啊。
把几个看上去就不着调的男人先辞了,小鹦鹉还在叫屈,“姐姐怎么能这样,当初可是你们高价挖我过来的,我都辞职了你又不要我了,这我该到哪里说理去?”
棘梨也有几分火气,白蔻真是吃错药了,一听他答应开的工资更是鬼火往外冒,真是有钱闲的,就这个头牌鹦鹉最贵,她一个月营业额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呢。
“谁答应你的工资,你找谁去,又不是我答应你的!”
她真没想到白蔻这么不靠谱,忙下载招聘软件注册好,这次一下走了一半,离开业时间不到一周,不知道能不能招到这么多人。
荆淙也坐不住了,这个白蔻真是死性不改。
他也很好奇,为什么这个白蔻就非要拆散她们?
盯着手机犹豫再三,白蔻的推送名片就在聊天框里躺着,这是他那次和棘梨一起去见白蔻何俊清后,他偷偷用她手机转发的,打算下次白蔻要是再不安分作妖就找他好好谈谈,没想到这个下次来得这么快。
打好备注发送好友申请,白蔻晚上才同意,第一句就尽显冷淡和不友好:
【有事?】
荆淙冷笑一下,要不是他是棘梨的哥哥,他会稀罕硬往上凑吗?
但正因为他是棘梨的哥哥,他才不得已客气下来:
【我们好好谈一谈?】
手机那头的白蔻同样冷笑一声。
谈?
还好好谈一谈?
他们能有什么好谈的?
他可还没忘记,荆淙是怎么在他面前勾引棘梨,存心耀武扬威的。
白蔻现在只恨,为什么荆淙不能出门被车撞死,这样就不会有人挑拨他和棘梨的感情了。
【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白蔻点燃一支烟,熟悉的烟草味道在室内弥漫开来,他最近越来越依赖这种东西了。
【我很讨厌你,你应该也不会喜欢我。】
【两看相厌,又没有棘梨在场,何必惺惺作态地表演呢?】
荆淙牙根痒痒,这个白蔻和棘梨真不愧是兄妹,招人恨的时候都能这么坏。
【我不是个闲人,更不像白先生你演技精湛,没和班门弄斧的意思。】
白蔻:
【是吗?】
【可之前的两次见面,荆先生不是表演得很好吗?】
【你不进娱乐圈真的可惜了,冲你这演技,第一年就拿满演技奖项大满贯恐怕不是问题。】
他如此阴阳怪气,荆淙倒不那么生气了,心里反而畅快许多。
看起来,仅有的那两次会面,让白蔻很是“印象深刻”呢,短时间内他应该是忘不掉了。
他只不过是个堂哥而已,他才是棘梨的男朋友,不,现在是她的合法丈夫,他们才会是一直走到白头的两个人。
真不明白白蔻是犯什么病,自己上赶着和正宫争风吃醋就算了,还使起来不入流的手段,送新人来和他这个老公争风吃醋。
【哥哥,我跟梨梨这么叫你没问题吧?】
【梨梨应该还没告诉你吧,我和她已经登记过了,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
【你虽然只是个堂哥,在血缘关系上和青谨青佼他们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梨梨和你关系似乎要好一点,我老婆这么尊敬你,我当然也会尊敬你的。】
【你是长辈,但是也请你不要再做无聊的事了,我是很相信梨梨对婚姻和爱情的忠诚。】
【她真的很黏人,总说一天不见我都不行,你应该也知道,她的个性吧?】
【不好意思忘记了,你只是堂兄,又不是前男友,怎么会知道她多喜欢撒娇。】
【最后提醒你一下,上次的视频你让梨梨求我帮忙,我肯定会帮她的,但我这个人向来谨慎,留下一份备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我是什么意思吧?】——
作者有话说:白蔻:你怎么还不死啊你[裂开]
第88章 最
白蔻当然懂他的意思,许是因为时间太久,青家像是无头苍蝇,根本没查到他身上来。
白蔻几乎都快忘了这件事,自然也将紧张担心的情绪一并丢下。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结婚的事上。
棘梨和荆淙结婚了?
什么时候?
为什么不和他商量一下?
为什么不告诉他?
白蔻将烟灰缸烟灰缸狠狠往地面上摔去,白色的陶瓷碎片立刻飞溅开来,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的新经纪人被吓了一跳。
他资历尚浅,现在的白蔻也不需要一个很有资历的经纪人保驾护航。
和原公司解约后,靠着背后有伍灵竹这颗大树,他早就不需要为资源的事做小伏低。
也就是他现在没把心思用在事业上,要不然早就越过那道龙门。
在青佼没出事之前,他热衷于在背地里下绊子看这个二世祖吃瘪。
青佼死后,他又忙于起给棘梨送开眼界。
经纪人看到地上的狼藉,先是一愣。
白蔻一向情绪稳定,可以说得上是不苟言笑,除了会捧着手机对那个神秘女友的聊天记录笑一笑,平日里面无表情是常态,什么事情能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反应过来后他讪笑起来,“白蔻哥,这烟灰缸是不小心摔了就摔了吧,刚才导演好像有找你,你快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这里交给我来收拾。”
白蔻深吸一口气,起身时还是冷着脸的,也不像以往一样说一声,一声不吭出门下楼。
经纪人等到他走后才松口气,一边收拾碎瓷片一片在心中胡乱猜测,白蔻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背后有大老板,现在根本不用为资源发愁,娱乐圈里的人惯会捧高踩低,现在捧着他还来不及,谁又会在这个时候去招惹这位风头正盛的大爷?
莫非是?
他眼珠子一转。
职场得意,情场失意?
白蔻和那个神秘女友吵架了?
因为这个糟糕的消息,白蔻一晚上都处在心神不定的状态,不止是经纪人,凡是跟他接触到的人都察觉到他的异常。
导演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睡个好觉放松一下。”
白蔻怎么睡得着?
脑海中像是安装了一个永动机,无休止地循环着这几个问题。
棘梨到底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她为什么要选择荆淙结婚?
为什么和荆淙结婚又不告诉他?
她还是抛弃他这个哥哥去选择荆淙了吗?
他到底有哪儿比不上荆淙?
白蔻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自己更爱她。
夜色渐渐浓了,洛水的热闹并没有结束,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结束。
这座繁华的都市永远也不缺有钱、开心的人。
不知道她现如今在乐嘉如何?
看了眼时间,还差十几分钟就到午夜十二点,他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拨通她的号码,在等待接通的这一分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有多复杂。
她这个时间会睡了吗?会不会打扰到她?
如果……接起电话的是荆淙该怎么办?
他要如何询问她结婚的事?
质问,控诉,还是如何?
电话被接起,棘梨的声音响起来,“哥,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白蔻沉默片刻,听到她在那边呼唤了两声后才终于回过神来,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声音的哑,“梨梨,你结婚了,是吗?”
他说的是疑问句,但其实早已经在心里下了定论,荆淙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也正是因为这个定论,他心里难过得厉害。
棘梨声音很明显轻飘起来,隔着手机,他看不见她的脸,但在脑海里就能想象出她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棘梨更擅长死缠烂打撒泼打滚,但不怎么撒谎。
“哎呀,我准备过几天就跟你说的,你怎么先知道了,荆淙告诉你的?”
除了荆淙应该也没别人,棘梨暗暗埋怨起他来,没事儿和白蔻说这些干什么。
白蔻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棘梨:“……我还没组织好语言。”
白蔻:“为什么还要阻止语言,梨梨,我们不是家人吗?”
棘梨懊恼了,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白蔻和荆淙的不对付。
她也不要求他们俩相亲相爱一家人,只求和平共处,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要不是因为他们俩的对付,棘梨也不必夹在中间做人了。
她也没好气起来:“我也想告诉你啊,可要是突然告诉你,你肯定又要不高兴。我也真的很奇怪,你为什么就那么不喜欢荆淙。他明明很好啊,脾气好人长得帅,还那么有钱,最重要的是他事事都顺着我,你一直和他过不去,我在中间也很难办啊。”
白蔻:“我难道没有事事都顺着你吗?”
棘梨:“可你就是和他过不去。你给店里招的那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看就不是来打工的,我都说过好多次了,我就是喜欢荆淙,别的男人就算是再帅,我最多也就是夸两句,但绝对不会变心的!”
白蔻感觉到脸上一片冰冷,伸出手一摸,才恍然惊觉自己居然流泪了。
沉默片刻,才慌忙抽出两张纸巾匆忙擦拭过脸上的泪水,但泪水擦去容易,说话时的鼻音却不能轻易止住,“梨梨,你现在是嫌我烦了是吗?”
棘梨听见他声音的异常,气势也不由自主弱下来,忙反驳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白蔻:“梨梨,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短暂安静后,他接着道,“你知不知道,他在我面前故意和你亲密时,我是什么感觉。他来找我耀武扬威,警告我安分一点时,我是什么感觉。他来威胁我离你远一点,他手里还有监控视频时,我又是什么感觉。梨梨,你也觉得,青佼的死是我做的吗?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会推人下楼的坏人,是吗?”
这场双向的兴师问罪最后还是没有什么结果,挂掉电话后,棘梨根本睡不着,脑子里一会是荆淙,一会儿又是白蔻。
她试着想了一下,如果白蔻把女朋友带到她面前,她会是什么反应。
在她的设想中,她见到白蔻的女朋友,应该是会很高兴的。
要她说实话,这世界上的亲密关系,伴侣彼此陪伴的时间最长,父母、兄弟姐妹、子女还都要往后靠靠,尤其是兄妹姐妹还能勉强说是平等,但父母、子女的关系绝不是对等的,且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人并不能自己选择。
她是觉得,自己最重要,伴侣次之,然后才是其他。
事实上夫妻感情好了,和子女的感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但很可惜,她的这个设想实在是太理想化,在现实中实在没什么事实依据作为参考。
伴侣才是会相携一生走下去的人,如果白蔻有了携手共度的人,她当然会为了他开心,就算这个人是青玫……
青玫人虽然傻了点,但也没什么大的缺点,就是青家应该不会同意她和白蔻在一起……
白蔻也从没有和她提起青玫的一丁点儿事。
棘梨若有所思,莫非是白蔻情路不顺,所以才分外敏感?
次日和荆淙见面时,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唇角上扬着,十分温柔将她的散落在脸庞的发丝往后拨,“今晚想吃什么?”
棘梨真想撕烂他的大嘴巴,还拿监控的事去威胁白蔻,她竟然不知道,荆淙这个笑面虎居然这么坏。
但看着荆淙形状好看的嘴巴,她又不太舍得动手,只能恶狠狠地亲了他一下,然后再恶狠狠问道:“你是不是去找我哥说什么了?”
荆淙被她愤怒地亲了一下刚才还摸不着头脑,听到她这句话才反应过来。
白蔻可真不要脸,就这么一点小事,还去找棘梨告状。
他脸色也冷下来,看向棘梨的时候不再是浓情蜜意,反而是充满了淡淡的嘲讽,“你这是为了他想怎么样我?冷战,分手,还是直接离开一去不回?”
棘梨一个也没想过,冷战不行,分手不可能,离开更是想都不要想。
荆淙就是她的所有物,她真是恨不得拴条狗链子牵着他,他居然敢这么对她讲话!
棘梨冷着脸,狠狠掐了一下他的大腿,看他眉头微皱一下,发出一声闷哼,觉得挺性感好听,于是又掐了一下。
荆淙这次有了准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言不发将她的手拿开,板着脸开了车门锁,“你要是想走就走,没必要在这折磨我。棘梨,这种日子我真的受够了,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生怕你又不辞而别。这几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为了别人吼我就算了,现在都动手了。没错,我就是告诉他我们结婚了,你想怎么样我?”
他看起来真是生气了,声音没没有提高,但脸上的表情很吓人,像是只受伤的小兔子,嘴上很厉害,表情上却是明晃晃写着:
你居然吼我还掐我,我好难过,快来哄我。
棘梨不是个好色的人,但她有着怜香惜玉的良好品质,看见荆淙眼尾红红的可怜可爱模样,她又没什么原则地心疼起来,像是一个被扎了个小口的气球,那些不满和生气都咻的一下溜得无影无踪。
她厚着脸皮去牵他的手,“我哪里是为了别人掐你啊,我是觉得你叫的很好听,想再听你叫一次而已。”
荆淙低垂着眉眼,看不出来情绪,似乎是在思考她这话的真实度。
棘梨放软声音道:“你真的好不讲理,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情,还搞得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荆淙冷笑道:“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不是你的好哥哥有错在先,棘梨,不讲理的是你,你总是嘴上说着如何如何喜欢我,但其实呢?我妈不喜欢你,我是怎么做的?你哥不喜欢我,你又是怎么做的?”
棘梨:“……总不能让我也找个女人去骗我哥吧?他说不定还要拍手称快呢。”
荆淙道:“你这根本就是态度上的问题!”
棘梨摸摸他的手,话语有几分敷衍,“根本没有,就是你太小心眼了,就算他不同意,我不照样还是跟你结婚了吗?算了先不说这些了,快让我亲一下。”
荆淙是真的无奈,都说色狼色狼,这个小白眼狼果然很色,他用手掌挡住她的脸,“棘梨,你每次都是这样。”
棘梨无辜眨眨眼睛:“这怎么能怪我,分明是你自己勾引我。”
荆淙没再反驳。
她说得也不算错,每次都是这样,他知道她最喜欢他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说:白蔻:[裂开][裂开][裂开]
第89章 可
他还是不情不愿半推半就的,但越是这样棘梨就越觉得来劲,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要不是可能有人经过,她真想就在这收拾他。
亲完之后,棘梨明显心情好上很多,餍足地继续捏捏他的手指,脸上多了笑,“你不要老是生气了嘛,我就是随口一问,又没有别的意思,我哥是我哥,你是我唯一且最爱的小狗。你和他又没有什么冲突,你放心好了,无论什么时候,你在我心里都是最重要的!”
她说得如此信誓旦旦又冠冕堂皇,这时荆淙才终于拿正眼瞧她,但说话的时候仍有咬牙切齿的意味,“棘梨,有时候我真的想掐死你。”
棘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睁大眼睛,“你居然还有这种思想!”
荆淙道:“我再告诉你一次,现在的我可和以前的我不一样,你要是真的敢一走了之,我可不会傻傻等你,我会走到天涯海角都要找到你,然后打折你的腿,把你关起来,知道吗?”
棘梨呵呵笑了两声:“哇哦,那你很厉害哦,我好害怕哦。”
好吧,根本没吓唬到她,荆淙又开始生气了,把车窗降下来,新鲜的寒冷空气争先恐后涌入进来,愤怒的火焰被压制,心中对白蔻的恨意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荆淙从来没见过像白蔻这样不要脸的人,爱挑拨离间也就算了,还这么喜欢告小状。
要不是他是棘梨的哥哥,荆淙真的很想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他套上麻袋拉到小巷子痛扁一顿,最好把他打成个哑巴,看他还能张嘴告状吗?
冷静下来后,车窗重新升上来,荆淙恢复平常的语气,“我妈让你明天去我家吃个饭,商量婚礼的事。”
棘梨:“婚礼?”
荆淙反问:“怎么?棘梨,你不要告诉我,你连婚礼都不准备举行,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现在的这个棘梨怎么比前世的棘梨还要可恶。
棘梨道:“我可没这么说,你怎么越来越爱脑补了?我就是一时没准备好。”
荆淙道:“我不管,这个婚礼必须要举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罕见有如此强硬的时候,棘梨喉咙里的话吞了回去,重新组织语言,“我也没说不要婚礼呀,就是有点害羞而已,我父母都去世了,这种事都要我自己去谈。”
荆淙听到她说父母,心里一软,“你还知道害羞?”
棘梨道:“我怎么不能知道害羞了?你不要看我喜欢缠着你,就觉得我是个厚脸皮的人好不?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荆淙用空余的那只手捏她的脸,被她捏在手里把玩的那只手也反握回去,送到唇边轻吻指尖,郑重道:“我也很喜欢你,比你以为的还要喜欢。梨梨,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不要为了别人冲我发脾气,尤其这个人还是白蔻,我真的很难过。”
棘梨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很没骨气地又坠入温柔乡中,“我只不过是小小跟你发了一通脾气而已,哪像你,刚才又要掐死我,又要打断我的腿。”
荆淙没说话,他不会掐死她,也不能打断她的腿,事实上,她要是真的如前世一样离开,他也只会像前世一样,窝窝囊囊地生气,然后把自己气死。
棘梨十分无奈,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她夹在中间是真的难做,真不明白他们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她看惯了荆淙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他情绪失控还挺有意思。
和连芜发消息说了晚上不回去,但晚上依旧是很不满意。
“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故意的,明明你又不是什么特别笨的人,都教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还是不会。”
荆淙脸红得要命,声如蚊蝇,“你怎么这么多要求?”
棘梨指责:“你有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的,你这个人真的很双标。我只是让你学习怎么叫得好听一点,你每次都推三阻四的。”
她用手握他的脖子,“这个要求真的很难吗?你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很没意思的,我都要失去兴趣了。”
荆淙:“……你……你……”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又不是真的没学过,但棘梨又嫌弃他叫得假兮兮的,一听就很敷衍,从那以后他就不肯再这样,“是你自己说的太假了。”
棘梨骄傲道:“所以让你多练习啊,你应该多向我学习,就算其实没那么爽,我也会叫出来给你情绪价值啊。”
荆淙呆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什么叫给我情绪价值?”
棘梨咳嗽一声,扯开话题,“我不管,你不能老是这样,从来都不想着让我开心一下。”
她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今天不如她的意,恐怕这道坎是过不去了。
荆淙能感受到她带给他的奇异感觉,皱着眉张开嘴,但又闭上了,服输道:“我真的不知道,换个别的吧好不好?”
棘梨不说话,他讨好地蹭她的脸,“汪汪汪,小狗真的不会这个,主人别不开心了好吗?”
棘梨脸上这才重新有了笑容,“哼,原来你还知道你是我的小狗啊。小狗犯错了该怎么办?”
荆淙沉默,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看着她黑亮的不怀好意的眼睛,突然有几分委屈。
棘梨还是为了白蔻作弄他。
这个还真是冤枉了棘梨,今天的突发奇想和白蔻还真是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因为他在车上被掐后的皱眉和那一声闷哼,不情不愿的感觉很性感。
如果人真的有前世,棘梨一定是个恶霸,爱好是强抢民男。
荆淙不说话,她就故意使坏,听到他又闷哼一声,才展颜,“小狗怎么回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小狗,主人说话装听不到的吗?”
前奏足够长,准备充分,就算他像个木头,棘梨也很轻松就全部吃掉,两人都忍不住喟叹一声。
荆淙看着眼前的白,橘子暴露一来,过上了想吃啥就吃啥的兴奋生活,棘梨这个陪吃也胖了不少。
棘梨看他失神的眼,恶劣道:“就你这么笨的小狗,除了我根本没有人愿意要的。你还不好好伺候我,就真成了没人要的野狗了。”
荆淙回过神来,听到她的话很不高兴,“梨梨,过了。”
他最讨厌她说不要他了。
别的他都可以陪她玩,这个不行。
棘梨却没有见好就收,“主人的命令怎么可能会过了?”
荆淙想把她从身上推下去,但刚才耳鬓厮磨的时候,她极其自然地解下他的领带绑住了他的手,他现在根本毫无反手之力。
棘梨还火上浇油:“哈,小狗还想造反是吗?可主人就是主人,怎么可能给小狗这个机会呢?”
荆淙咬了咬后槽牙,什么都不说,眼皮垂下来,等着,等着,等手上的束缚解开,看他怎么收拾她,到那时她怎么求饶他都绝不会放过她。
棘梨自己玩了一会,他一点反应也不给,没意思透了,也担心他真的生气,用唇瓣去碰他的下巴,“怎么啦老公,真生气啦?”
荆淙别过脸去,躲过她的触碰,这可真是正中棘梨下怀,她丝毫不恼,他越不情愿,她就越来劲,追上去亲了又亲。
荆淙很无语:“变态。”
棘梨:“桀桀桀,我就是大变态,你就从了我吧,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荆淙冷着脸,但身体的可耻反应却出卖了他。
她像只小狗一样,热情地扑上来对他又亲又舔,他这么亲她的时候,她总会说好痒然后躲开,他对于痒的容忍度算高,这么被胡乱亲着,他心里此刻心绪简直复杂地无法用言语正确表达出来。
至少在此刻,他才是棘梨最亲密的人,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更亲密地紧紧相连在一起。
他还没有输。
*****
棘梨在青家生活好几年,荆淙家就在隔壁,但她没怎么去过,基本上都是他来找她。
再一次来到荆淙家,棘梨心情和上几次都不同,少见拘谨起来,看着庄以欣真诚的笑脸,突然就十分愧疚。
她真不应该啊,往人家手里塞癞蛤蟆,现在还拐走了人家的儿子。
比起庄以欣的热络来,荆朔就要冷淡许多,在饭桌上不怎么说话。
饭后,庄以欣拉着棘梨在沙发上一起看婚纱样片,“梨梨喜欢什么款式的?”
她手指指给她看,“这个我看就不错,梨梨穿一定很好看,裙摆都要两个人帮忙呢。”
荆淙坐在棘梨旁边,一直在捏着她的手指玩,听见庄以欣的话,也看了一眼,嘴角不由微微上扬,这么大的裙摆,棘梨恐怕会被自己绊倒。
“梨梨不适合这个,选个简单一点的吧。”
庄以欣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别乱插嘴。”
已经看了好几本,她也有些挑花了眼,索性把宣传相册合起来,都放到一旁,“你们商量好大概什么时候结婚了吗?我找人算过了,下个月就有个好日子,但太挤什么都来不及准备,不行,再下一个和你们俩都和的黄道吉日要等到明年夏天了。”
棘梨倒是无所谓:“结婚证都领过了,婚礼没那么重要。”
她其实是个很没仪式感的人,就算没注册结婚她也认定了荆淙就是她的,更何况现在已经登记过了,婚礼哪里有什么好重要的。
她是很喜欢蹦蹦跳跳没错,可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网上看到过不少人分享,结婚简直比铁人三项都累,新娘子一天光连衣服就要换个五六套。
棘梨虽然很想向别人炫耀荆淙是她的了,但只想动动嘴皮子,铁人三项还是太吃力了。
第90章 爱
棘梨来到荆淙的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他的床上滚了一圈,她老早就想这么干了。
荆淙无奈将她拉起来,“衣服都没换。”
棘梨道:“怎么?你还嫌弃我脏吗?”
荆淙道:“我怎么敢,大小姐晚饭想吃什么?”
棘梨:“你知道的,我又不挑食,什么都吃。”
荆淙笑着去捏她的脸,看她还是这样左看右看,活像是进了粮仓的老鼠,贼眉鼠眼的,顿了一顿,还是忍不住疑惑,“你想干什么?”
棘梨道:“我什么都没想啊,这里是你从小睡到大的房间,我只有有一点兴奋而已嘛。”
荆淙:“……你个小变态。”
棘梨才不觉得自己是变态,她饶有兴趣地想去翻他的衣柜,但被制止了,荆淙拉着她的手不让她动作,“别闹了,我跟你说正经事。”
棘梨听说有正经事,才乖乖坐在他怀里,仰起脸问:“什么正经事?”
荆淙哪里有什么正经事,不过是想让她分神不再胡闹罢了。
略一停顿,指尖玩绕着她的发尾,才发问道:“刚才婚纱看了那么多套,你喜欢哪个?或者是什么类型的?有想法了吗?”
棘梨摇头:“没有,都挺好看的,我挑不出来,要不你选吧?给我选一个舒服一点的就行。”
荆淙:“婚纱也就算了,我突然想起来,等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你那个哥要来吗?”
棘梨怔住,她怎么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她的结婚典礼,白蔻肯定要来参加的,可是青家的人也一定会来,岂不是要撞上?
最冲动易怒的青佼死掉了,可青家其他人都还在呢,要是让他们察觉到,白蔻和青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岂不是要……
棘梨不敢再往下想。
荆淙为她被白蔻再次轻易夺去心神很是不满,捏着她的下巴,话里是掩盖不住地吃味,“每次都是这样,一提到他,我这个就在你面前的大活人就好像变成了透明的。棘梨,我真想知道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棘梨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翻个白眼,“我怎么觉得我们俩态度好像调换了,明明之前都是我查你的岗的。现在我还什么都没错,你就又这个又那个的,小气死了。”
荆淙:“你有前科我又没有,再说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刚才我只是提到你哥,你就又一副神游外太空的模样。”
棘梨冷哼道:“什么啊,我只是在想,要是在婚礼现场,你们俩又一个不对付,突然打起来该怎么办?向着你吧,他可是我哥,向着他吧,你要是被打了,我可是要心疼坏的。”
她这番解释并未让荆淙满意,眸色晦暗不明,“在我和他之间,你居然还在纠结。”
棘梨好笑起来:“我有什么好纠结的?一个是老公,一个是哥哥,又不矛盾。”
荆淙心情明显低落下来,棘梨又哄了他好一会儿,他才稍微提前精神来。
他前两天找人把白蔻调查了个底朝天,说实话这家伙也有些可怜。
棘梨没随父姓也没随母性,棘这个罕见姓氏来源于一直照顾青菩月长大的保姆,而棘梨的父亲姓于,于家和青家这种巨富豪门自然是不能比,但在县城开了个酒楼,也算是小康之家,绝对不会为衣食住行发愁。
白蔻是家中独子,肯定是受尽宠爱。
家中父母出事那年他刚满十八,刚经历高考,成绩很不错,前途一片光明。
但在那一年,什么都没有了,前途也迅速灰暗下来,这几年,他什么工作都做过,生活得很不容易。
荆淙也觉得他挺心酸的,受了这么大刺激吃了这么多苦,心理扭曲了也是正常的,可不能他自己苦,就看不得他和棘梨恩爱,要来拆散他们吧?
棘梨看他不说话,不老实地开始动手动脚,荆淙拨开她的手,她又重新去摸他的喉结。
她没用力气,手轻轻柔柔地来回抚摸,像羽毛,挠得人心里痒痒的,他觉得烦闷,只能捏住她的手腕,主动奉献出嘴巴,给她找点儿事情做。
棘梨果然消停了。
庄以欣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太好了,她简直要心花怒放。
开门几乎没有声音,荆淙背对着门口看不到,棘梨可看到了。
她一改刚才的享受沉湎,呜呜的想要说话,荆淙只以为她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安抚地揉捏着她的腰,吻得越发投入。
棘梨可没有当着别人面前表演的爱好,掐了一下后他才不满松开她,嗓音哑得厉害,“又怎么了,大小姐?”
棘梨看了一眼不出声的庄以欣,脸红得要命,“阿姨在门口呢……”
荆淙一愣,扭过头去正好对上了自家老妈的脸,默默将棘梨松开,埋怨道:“妈,你进我房间怎么不敲门?”
庄以欣不好意思咳一声,她以前都是会敲门的,毕竟儿子大了,肯定有不方便的地方。
但这次不一样,棘梨也在,棘梨之前还跟她抱怨过,她的好儿子简直活得像是个和尚,所以想当然地,她就觉得没什么敲门的必要了。
“嘿嘿嘿是妈不对,我是来问问你们,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荆淙道:“都行,我不挑食,棘梨也不挑食。”
庄以欣也才多说,一脸高兴地离开了,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荆淙颇有些无奈,看着棘梨还盯着门口发呆,咬了一口她的脸颊,听她呼痛才松口,“都是为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妈现在还没打消怀疑,老是疑神疑鬼觉得我喜欢男人。”
棘梨咯咯笑起来,想想他又想想宿安,真是好笑极了。
荆淙去把房门反锁,才再次过来亲她,“你是真的没良心,我费尽心思去说谎骗我妈为了谁,你还好意思笑?”
棘梨还在嘿嘿嘿地笑,半晌才缓过神来,“我知道的,荆淙对我最好了。”
她早就说过,荆淙是个再好哄不过的人,她说完这句,荆淙果然脸上重新泛起笑容,微笑着去亲她的脸颊。
晚饭时候荆朔不在,据说是有个重要的商业会谈,棘梨也不知道是真的有个会议还是荆朔不待见她,不过她也不算很在意就是了。
荆朔喜不喜欢她都无所谓,只要不从中作梗就行了呗。
棘梨基本上不挑食,现在天气冷了,倦怠的食欲又重新占据了上风,只要是庄以欣夹到她碗里的,棘梨全都吃了个精光,还是荆淙看不下去提醒她,“好了别吃了,晚上吃这么多,小心积食。”
棘梨这才恋恋不舍停止,吃完晚饭虽然不算太晚,但今日乐昌有个大型活动,回去路上一定要堵车,加上庄以欣盛情邀约,他们俩也就留了下来,住上那么一晚。
棘梨觉得无所谓,她这个人没什么讲究,哪儿的床她都能睡,何况是荆淙从小睡到大的床,她觊觎好久了。
刚在床上滚了两圈,门被敲响,棘梨穿上拖鞋哒哒哒跑去开门,门口却不是她以为的庄以欣,而是在荆家做活的徐阿姨。
徐阿姨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个精致的盖碗。
棘梨看了看这碗,因为有盖,里面盛着什么也看不到。
莫非是饭后甜点?
还没等她发问,徐阿姨就将这东西直接塞到了她手里,一脸揶揄的姨母笑,“太太下午就让我炖上了,这可是好东西呢,一定要看着阿淙全部喝完知道吗?”
棘梨刚接过拿稳,徐阿姨就连个招呼都没打,一溜烟地走了。
她不明所以端回来放在桌子上,好东西怎么只给荆淙,不给她也准备一份?
呜呜呜到底不是她亲妈,她真是个小可怜。
荆淙正好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询问,“刚才谁过来了?”
棘梨指着桌子上的碗:“你妈给你的,说这是好东西,让你全部喝掉。”
荆淙半信半疑走过去,揭开盖,只能看出来是补汤,他微微一顿,朝向棘梨问道:“这是什么汤?”
棘梨也正好奇,伸着脖子在那看,也没有头绪,“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徐阿姨送过来的,她只说这是好东西,让我看着你喝完就走了,其他什么也没说。”
话说完,她意识到什么,目光从这碗不明汤上移开,抬头去看荆淙,正好他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对视上,她看到荆淙的耳朵红了个彻底。
荆淙怎么这么可爱啊,都这么久了,老夫老妻了,他还是动不动就脸红。
棘梨忍不住了,扑到他身上挂着,“吧唧”亲了一大口,“我知道这是什么了,你快喝吧,别浪费了你妈的一片好心。”
荆淙红着脸,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软绵绵地训斥,“什么一片好心,我才不需要这种东西。”
棘梨不怀好意道:“不要这么害羞嘛,你妈可是特意让人炖了一个下午呢,总不能浪费了吧?快喝吧,要一口气喝完哦。”
她满脸都是期待,荆淙咬咬牙,十分不爽,“我都说了不需要这种东西。”
棘梨还在劝他:“不行的荆淙,浪费粮食可耻,你不要磨磨唧唧了,赶紧吧。”
荆淙冷笑道:“我不喝也不代表要浪费粮食啊,这儿除了我不还有一个人吗?”
棘梨愣住:“我喝这个干什么?”
荆淙道:“为了不浪费粮食。”
棘梨道:“我才不喝,我也不需要这个。这是你妈妈给你准备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荆淙沉默片刻,才道:“你上次不是说喜欢猫尾巴吗?”
交易没说出口,就已经达成了,他知道棘梨一定会同意。
事实上棘梨也真的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在她心里,无论是荆淙喝还是她喝,结果都是一样的。
棘梨可不像荆淙那样犹犹豫豫的,一口气喝过后连味道也没尝出来什么特别,特意放空注意一下身体有什么特别反应,好像什么都没有,更别提像是小说里写得那种欲罢不能**的奇怪感觉。
她颇有些失望,这里没有她的睡衣,她在荆淙的衣柜里扒拉了一阵,挑了个宽松的白衬衫,这是她的私心,荆淙给了她一套他的新睡衣但是被毫不客气丢到一旁。
洗完澡出来前现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照了照,棘梨十分满意,正装衬衫穿在她身上显得宽宽松松,勉强遮住一截大腿,刚接触过热水的肌肤微微透着粉。
自信的人大多自恋,棘梨也不例外,此刻她尤其自恋,觉得荆淙一定会被她勾得神魂颠倒,就算没喝那碗补汤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