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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大梨 无敌猫猫饼 19013 字 1个月前

第91章 橘

走出去的时候她矜持许多,没出去就往他怀里扑,只是坐在他旁边用吹风机吹头发。

荆淙早就知道她要玩什么把戏,每次都是这样,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可真看到她穿着自己的衬衫出来,荆淙又忍不住盯着她看,白色的衬衫沾了水若隐若现,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

只看一眼就知道,她只穿了这个,其余什么都没有。

荆淙喉咙一紧,沉默着接过她手里的电吹风。

棘梨很不满意他的反应:“喂喂喂,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荆淙反问:“你想我说什么?”

棘梨狡黠一笑:“我不想你说什么,只想你做什么。”

荆淙眼神暗下来:“你一会不要又后悔。”

他真的是要迟早死在她手里,不是被气死,就是死在床上。

*****

现代社会,要是想开店,网络宣传是十分重要的,酒香还怕巷子深嘛。

棘梨在新注册个账号和使用旧账号之间来回犹豫。

因为她时不时一抽做个神奇搭配,她原来的账号涨了两千多个粉丝,虽然不多,但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活人,不是买来的僵尸粉可以比拟的。

棘梨不舍得就这么作废,所以她偷偷改了账号名,从“一口俩梨”变成了“橘掌柜”。

她已经答应了让橘子去店里,当然要说到做到,大概因为是妖怪的缘故,橘子也不如何掉毛,给它脖子上套个二维码当服务员就不错。

但棘梨想得还是太简单了,她虽然改了昵称网名,但几乎是一发布动态,看热闹的网友们又都像蟑螂一样涌现了出来,纷纷留下吃瓜言论:

老板,医药费报销吗?

老板,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吗?

老板,你真的不会赔得倾家荡产吗?

我胡汉三今天就在这看着,到底是哪位英雄这么大的胆子不要命了?

棘梨气得要命,这些网友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由于推送机制,评论越多推送就越多,没几个小时,这篇阅读量就到了好几万,点赞也有大几千了。

棘梨这时候又不舍得删了,她没怎么经营过网络账号,这么多年在网上发布的内容最多也不超过十条。

之前那几条个个浏览量都没超过两百,点赞和收藏更是少得可怜。

被她隐藏的那几条美食分享数据好看些,但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都是嘲笑她的评论但没啥点赞。

棘梨拉黑了几个说话难听的,就这么几个小时又增加了快一百个粉丝,她指定是不舍得删了,只又发了一条置顶评论:

我是老板,老板不会去厨房的。

更是迎来网友一片哈哈哈,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有IP地址为乐昌的人说等开业来看看,棘梨便又期待起来。

她原本可担心了,乐嘉可和她老家那个小县城不一样,这里遍地都是餐馆和名厨,万一开业没一个人来,光是水电和工资就要丢进去多少钱。

这些网友虽然都是看热闹的,但也不是有种营销手段是雇人来排队营造热闹的假象吗?

不花钱的水军不用白不用。

棘梨心情又好起来,就宽宏大量不和这些惹她生气的人计较了。

真开业的那天来人不少,她心满意足看了一眼,就偷偷摸摸缩了回去,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真顾客有多少是来看热闹的,但无论是什么缘由,也不可能光占座不吃饭。

荆淙自觉今天是大日子,自然也要来,看着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很是不解。

棘梨的性格她知道,臭屁又自恋,有个什么好东西都要使劲儿炫耀两圈。

现在当老板了,在他的预想中,当前这种情况,她应该恨不得出去给大家高歌一曲助个兴,而不是安安静静地缩在房间里。

他问为什么,她也不说。

荆淙觉得奇怪,但也没继续追问,把目光都放在棘梨做主招的新员工身上,总体还算满意,一看就像是来打工的,不像白蔻故意找来那几个,一看就不怀好意。

但还有几个白蔻的“余党”,他不是很高兴,其中就包括那个风韵犹存的离婚主厨,他总觉得他们是更高明的心机演技派。

荆淙有心跟棘梨说说,让她把这些人都换了,但人家又没出什么错,他要再去说,未免有太过小气的嫌疑。

过分的疑神疑鬼,只会把对方推得更远。

橘子倒是高兴得上蹿下跳,作为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猫大仙,它自然不会脆弱得应激,带着个扫码点餐的二维码在桌子间四处乱窜,只用被摸几下就可以收获好几块肉。

还是这个活计好啊,它以前就是在餐馆讨日子。

但那家老板实在是太过抠门,找它是为了捉老鼠,可橘子只想着撒娇卖萌换吃的,吃饱了就去晒太阳,心里哪有过逮老鼠这种事?

橘子现在一想起来还是愤愤不平,这怎么能怪它懒?

它又不是普通的小猫,再去捉老鼠不是欺负老鼠吗?

它以后还怎么混?

还是棘梨比较大方。

饭店要营业到凌晨三点,但棘梨八点多就把它强硬带了回去,它还不舍得走呢。

棘梨看着橘子骄傲的小肚腩,有些担忧,只是今天一天,肚子就又大了一圈,要是再这么待下去,橘子真的不会被撑死吗?

荆淙只待了一个上午就走了,他今天下午有个重要会议,也不知道几点回来。

棘梨一高兴的时候就忍不住多吃东西,明明在饭店里吃过了,但回来自己又做了个炒饭,美美全部吃完,又玩了一会儿,才准备上床睡觉。

因为兴奋入睡很艰难,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真正沉入梦乡。

在梦里,饭店生意越来越红火,日日爆满,她很快又开了分店,一家又一家,不出两年就开满全国各地。

又过两年,全球的餐馆都挂着她的招牌,她拥有了无数信徒,那群刻薄的网友变了嘴脸,都谄媚得叫她厨房皇帝。

棘梨越想越开心,拉着糟糠之夫荆淙的手许诺,“我当皇帝,你就是皇后统领三宫六院!”

梦里的荆淙却不见高兴的神色,使劲把手往回抽,她也很不高兴,她都是皇帝了,荆淙还老是使小性子,上不得台面。

他要抽出去,她偏偏不让他如意。

这场较量以棘梨的一声“哎呦”作为结束。

她睁开眼,入目是光滑的地板,幸好床不高,摔得也不疼。

手里紧紧攥着的也不是荆淙的手,而是被子一角。

不过荆淙也就在眼前就是了,很明显,就是他把她扯下来的。

棘梨马上从地上跳起来,皱眉大喊:“你干什么?!”

荆淙回以冷笑,他回来看见棘梨在这里还挺惊喜,她没有回和连芜住的地方而是来了他这里。

看见她又没有好好盖被子,本想给她盖上,已是冬日,房间里还残留着空调留下的温度,棘梨总觉得空调太干,冬天基本上都设置定时关闭。

现在空调关闭了,她还有半个身子都漏在外边,要是这么一夜,肯定要着凉。

等他仔仔细细给她把被角掖好,转身想去洗漱却突然听到她说话:“我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后统领三宫六院。”

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好嘛,还想着三宫六院,冷死你得了,直接把刚盖上的被子扯开,没想到她睡着了力气还不小,死活不松手,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面对气势汹汹的棘梨,荆淙冷笑:“皇帝醒了?看见只有我一个是不是很失望?”

棘梨想起自己刚才做的梦,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心虚起来。

她冲过去抱住荆淙,“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啊。”

其实两人分别还没满十个小时。

荆淙冷笑,把人从怀里拎出来,“少装傻充愣,我问你,你的三宫六院呢?”

棘梨觉得挺冤枉,梦里的事情哪有什么逻辑,她一个开饭馆的都能当皇帝了,三宫六院也是顺嘴一说。

踌躇片刻,她决定还是以真诚取胜,“我发誓,我只喜欢你一个。”

荆淙冷哼一声,似笑非笑望着她,“你现在是只喜欢我一个,等你有权有势后,恐怕就不是这样了吧?”

棘梨:“不可能的,你不要老是怀疑我嘛。”

不由分说搂住他的腰,眼睛亮亮地抬头看他的脸,“想要亲亲。”

荆淙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她嫌踮着脚不舒服,索性将人往床上推,覆上去亲了个爽。

她也实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在梦中会提到三宫六院了,她很确定的,她就是喜欢荆淙一个人啊。

荆淙也很无奈,这人还天天说她像小狗,但最像是小狗的就是她,胡乱又亲又舔,怒气逐渐消退,好笑的情绪逐渐占据上风。

他喉咙里有低低的笑声出来,棘梨就紧紧盯着他看,“你笑起来真好看,我好喜欢你。”

荆淙听了她的话重新板起脸,“花言巧语。”

不过确实中听。

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少,柔顺的乌云铺了一肩膀。

荆淙捞起一朵,放在指尖轻轻揉搓,“我们之前就说好的回去拜祭你父母,是年前去还是年后去?”

棘梨想了想:“还是年后吧,年前我这边很忙的。”

她爸妈两个都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死了就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鬼。

在小时候,青菩月没少跟她吐槽,人都死了每年还都要去拜一拜,那些贡品瓜果都浪费了嘛,这世间又没有鬼,麻烦。

棘梨突然想起来,橘子是个小妖怪,还能让荆淙重生,那么岂不是意味着,这世间真有神神鬼鬼的了?

就算有又怎么样?

棘梨自认是个绝顶的大好人,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冤有头债有主,鬼没事来害她干什么?

第92章 子

因为店面位置实在是好,店里的生意还算不错,连芜抱着肥嘟嘟的猫一脸忧愁,“这才不到半个月,它就胖成了这样,真的不用管管吗?”

棘梨原本是不想管的,但看橘子真的胖成了个球又沉默了,无论是猫大仙还是小猫妖怪,这么胖真的好吗?

她下定决心,“好吧我也觉得太过了,以后一个星期只周末两天让它去好了。”

连芜叹气,揉揉小猫脑袋,“真的我就没见过这么能吃的猫。”

棘梨讪讪笑,并不想当着小猫的面讨论它的食量。

橘子虽然是只喜欢被捏捏抱抱的抖M小猫,但也是很记仇的,它会从柜子上直接跳下来,降落点正好是人的肚子。

棘梨被这么报复过好几次。

她岔开话题:“你回家的高铁票买好了吗?”

连芜点点头:“早就抢好啦,等我回来给你带老家特产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过年?”

棘梨:“不用,我就在乐嘉挺好的。”

连芜:“也是,你都和荆淙商量婚期了,肯定要去他家里的。哎呀我真的跟你说正经的,你以后不要老是动不动耍脾气,对他这样就算了,但对他父母一定要礼貌一点。”

棘梨颇不服气:“你这是刻板印象。”

真是的,明明是荆淙平日里作得比较多。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可貌相,荆淙就是这样,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但实际上呢,一点儿小事都要跟她生气。

要不是她宽宏大量,两人说不定早就掰了。

“你到底是谁的朋友啊,老是向着他说话!”

连芜哼道:“我就是太了解你,才总是向着他说话。”

棘梨狐疑:“什么,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吗?”

连芜道:“你这个人想一出是一出的,谁也不能就说猜到你下一步究竟会怎么做。”

温度越来越低,年夜越来越近了,乐昌这样的繁华都市也被年味染上,烟花爆竹不能在市区燃放,但红通通的颜色已经成为这个城市的底色。

真正放年假后,乐嘉反而冷清起来,大城市里比原住民更多的是打工者,现在这些打工者都回去过年了。

棘梨其实是个很没仪式感的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别的小孩子都喜欢过年,因为过年就会有好吃的零食和新衣服,但这些东西,棘梨其实一直都有。

家里虽然不是大富,但零食和衣服都少不了她的,爸妈除了在上培训班这件事,对她实行的是放养政策。

只要不杀人放火坑蒙拐骗,她要什么只要买得起就给买。

零食?

买。

玩具?

买。

漂亮裙子?

买。

因为平日里这些都有了,所以棘梨对过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还有那么些讨厌。

林大了什么鸟都有,亲戚多了也是什么人都有。

一大帮亲戚,总有几个说话不中听的。

棘梨觉得荆淙他爸说话就挺不中听的,一把年纪了还摆着个霸总范,装得很嘞。

她原本没打算去荆淙家过年,毕竟那是荆淙的父母,又不是她的,她和荆淙父母关系也没有好到那种地步。

可事实就是,她好像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白蔻是个大忙人,越到这种逢年过节的日子就越忙,荆淙又罕见强硬起来,要她必须去他家,棘梨只能同意。

幸好荆淙几位爷爷辈的老人都在国外,棘梨不用和她们打招呼。

橘子胖乎乎沉甸甸,棘梨前两天给它测过体重,这猫原本有八九斤,本来就不算太苗条,在店里讨吃要喝过了一段时间,又涨了好多肉。

十二斤,这对于一只猫来说绝对是过了。

荆朔皱着眉看这猫,脸上表情几番变化,“你们这也太胡闹了,好好的猫,现在都被你们养成大胖子了。看它肚子那么大,估计都难走动。”

棘梨有些委屈,“它自己非要吃,我们又管不了呀。”

猫大仙她怎么敢管呢?

荆朔瞧了一眼,冷哼道:“慈母多败儿,等你们以后有了小孩就送过来让我管教,要是被你们俩养大,肯定得教出来一个混世魔王来。”

生孩子对于棘梨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她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过去。

只有庄以欣阴阳怪气说了几句:“呦您这种大忙人,连自己儿子都没时间养,倒有时间养孙子了。”

荆淙家的年夜饭自然是丰盛异常,人人都举起了酒杯。

棘梨也喝了几杯,她的酒量不能说是不好,但也绝对不能说很好。

荆淙见识过她喝醉时耍酒疯的德行,只两杯后就绝不允许她再喝,换成了别的饮料。

对于这种小事,棘梨一向很给荆淙面子,他说不喝就不喝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红酒喝到嘴里涩得要命,她宁愿喝葡萄汁。

外头的烟花声砰砰炸起来,将黑夜照得通明,这是荆淙特意准备的。

荆朔又抱怨起来:“这么多年头一遭,搞成这样是想干什么?实在是太过招摇。”

庄以欣白了他一眼:“幸好儿子是我教的,这叫浪漫,你个没情趣的木头老东西懂个什么。”

这句话可把荆朔气得够呛,什么叫木头老东西?

现代人寿命越来越差,他又不是七老八十,怎么就成老东西了?

棘梨没什么特别兴奋的表现,荆淙有些纳闷,“你不喜欢吗?之前游乐园每次放烟花的时候,你总是很高兴。”

棘梨:“那是在游乐园,氛围到了,我肯定会高兴呀,其实我对烟花本身没有特别喜欢啦。”

听个响就没有了,还不如给她买一把仙女棒呢,可以拿在手里玩。

外头的烟花依旧在燃放着,一朵还未下落,另一朵就迫不及待冲了上去,比春日里的鲜花还会争奇斗艳。

荆淙默然,呆呆看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叹口气。

棘梨听到了,忙过来逗他开心,“怎么啦?虽然我没有那么喜欢烟花,但只要是你为我准备的,我都喜欢!”

她整个身体都靠过来,荆淙顺势搂住她的腰,声音低低的,“我以为我已经很了解你了。”

但好像还是总差那么一点儿。

棘梨微微一愣,不太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是很正常的呀。”

“我们到底是两个人,脑子又不是连在一起的,只要你喜欢我,肯为我准备这场烟火,我就超级高兴的。”

荆淙这才去看她,她眼睛亮亮地像是小猫,心里不由一暖,棘梨讨人喜欢的时候真是讨人喜欢,他低低嗯一声,唇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颊,“这次说好了,接下来所有新年都要一起过。”

*****

棘梨之前从没有想过要回长大的那个小县城生活,这里纵然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但终究是比不上大城市的开放包容。

虽然不堵车,但电动车老头乐横冲直撞,还有小孩儿在路边玩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吓人一跳。

棘梨印象最深的一次,在她八九岁的时候,那时候路还不是现在的平整宽敞,好像是过年还是中秋?

具体是什么时间她不记得了,总之是个大日子,家家户户都去买东西。

那时候红绿灯还不是每个路口都有,在没有的那个路口,大家都在拼命挤,造成了堵塞,一有点空,立马就往前冲。

棘梨记得很清楚,就光是那一小段路,爸爸带着她足足挤了两个小时!

还是大城市好啊,红绿灯简直就是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几年没有回来,县城发展得也很迅速,各处都被高楼大厦覆盖,陵园里,妈妈的墓碑,爸爸的墓碑,大伯父的墓碑,大伯母的墓碑,四块墓碑紧紧挨在一起。

棘梨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只有在青玫这个傻蛋非过来安慰她时才会掉几滴眼泪,这时候就算没有青玫,眼眶却也湿了。

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变成了冷冰冰的墓碑,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荆淙拍拍她的手,把鲜花放到墓前,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语言在这时都太过苍白无力,索性什么都不说。

这里的风没有乐嘉的冷冽,但到底是冬日,还是带了些寒意。

刚过完年不久,正是大家空闲的时候,陵园里也算是人来人往,这样寂寥的地方,居然也有了几分烟火气。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在这里这么静静地站着,直到棘梨的脸都被风吹得麻木了,才准备离开。

出去的时候遇到陵园门口的保安大爷,他看起来差不多五十六岁,眯着眼不熟练地操作电脑,“你们家人来得挺勤的啊,你这个女儿倒是不怎么来。”

棘梨也没多想,只以为是白蔻,她现在心情不太妙,不想和一个陌生老头说话。

保安不用人搭理,继续自言自语,“回去多劝劝你外婆,年纪那么大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怪可怜的,要是想不开多不好……”

棘梨愣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我外婆?”

怎么可能?

荣顺慈那么讨厌她这个外孙女儿,每次提起妈妈来时也总是一副不待见的表情,她怎么可能会勤来陵园?

棘梨:“大爷,你确定是我外婆吗?”

保安大爷嘴都歪了:“小姑娘你说得这是什么话啊?你不信你来看看这个档案,可记录得清清楚楚啊,容顺慈,青菩月的妈,你是青菩月的女儿,不就是你外婆吗?老头子只是老了,可还没糊涂呢。”

棘梨也不客气,真的伸着脖子去看了,上面居然真的写了容顺慈的名字,光是去年,就来了七八次。

棘梨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朝着玄幻的方向发展起来了?

第93章 最

哪怕坐上了回乐嘉的飞机,棘梨还是有些魂不守舍,心里反反复复的,一直都在想容顺慈的事情。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毫无疑问,容顺慈是不喜欢棘梨的,对于棘梨那一对不听话的父母显然也是持否定态度。

就算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她也没和棘梨说过几句好话。

要说她本性就如此严肃吧,那也不对。

明明在面对青玫她们时,容顺慈还是会露出个笑脸来的。

容顺慈会去看妈妈,要不是棘梨亲眼看到来访记录,一定会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棘梨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闷闷地摆弄荆淙的手指玩,“我真是搞不懂了,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荆淙很快反应她这是在说刚才的事,思索片刻,“我听说,你妈妈以前在家里很受宠爱呢,容老夫人舍不得她是很正常的吧。”

棘梨哼笑一声,她才不相信,青老爷子还在世时,听到青佼喊她野种还会皱着眉厉声制止。

当然这并不是说青老头就如何疼爱她,他只是为了维护所谓的家族颜面才这么做。

道貌岸然了一辈子,他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孙儿口出脏话。

但是青老头去世后,哪怕青佼当着面喊她野种,容顺慈也不会抬一下眼睛,青家这么多人,只有青玫会说话,她说的话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棘梨吐槽:“不可能,就算是她只讨厌我也不对。这老太婆很变态的,每次让我过去说话,只要我说我爸妈感情很好,之前我们一家生活得很幸福,她就阴沉着脸,可吓人了,就像是故事里的老巫婆。”

荆淙觉得痒痒的想把手抽回来,她瞪了他一眼,训斥道:“你老实一点听我讲话,不要搞这些小动作。”

荆淙只能乖乖不动。

棘梨接着道:“于是我只能每次编瞎话,把我小时候看到的那些八卦都套到我爸妈头上。我爸一会儿酗酒家暴,一会儿出轨赌博,我妈呢,则是整日里哭哭啼啼,还因为生不出来儿子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我一这么说,容顺慈就高兴了,你说她是不是变态?”

荆淙点头:“是挺变态的。”

棘梨又道:“就因为她这么变态,我才觉得奇怪唉。她既不喜欢我,又不想我爸妈过上好日子,却多次去扫墓。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还有还有,我爸妈的保险金和留下的那笔钱,我原本都没想过她会给我,毕竟这些年我在青家又吃又住,肯定花了很多钱,没想到她给我就算了,还多给不少。荆淙,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荆淙还没有来得及说,棘梨就自接自话:“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她都让我滚了,以后再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变态的想法,我又怎么可能猜到呢?”

回到乐昌

嘉,刚下飞机,两人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直奔餐厅。

棘梨早就和白蔻约定好吃饭时间。

看着多出来的不速之客,白蔻很不高兴,但在棘梨面前还要强颜欢笑,嘴角虽然上扬着,但眼底却冷得厉害。

这个荆淙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非得缠着棘梨不放。

还在有外人在的时候又是牵手又是搂腰,未免太不检点。

好好的棘梨,都被他带坏了。

暗流涌动中,真正高兴的只有棘梨,她拿着菜单点菜,嘴里嘟囔着:“下次一定要去我的饭店吃,哥你到现在还没去过一次呢。你都不知道,在我的英明领导下,饭店生意现在可好了呢。再过两年,肯定可以开分店了。”

白蔻这才露出自入座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现在也可以开分店,你选个地址告诉我,是租是买都行。”

棘梨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拒绝,“还是算了吧,这家店才刚步入正轨呢,等我赚够了钱再说。”

这家店的果子酒甜甜的,一点儿都不辣嗓子,棘梨也就当成果汁,喝了一杯又要去倒,不知不觉中已经好几杯下肚。

荆淙按住她的手,低声劝道,“别喝了,这酒度数不低。”

棘梨:“可是很好喝啊,甜甜的,比果汁还好喝。”

荆淙还想再说什么,白蔻冷不丁开口:“只是喝几杯而已,梨梨想喝酒

就喝,又不需要你付钱。”

荆淙咬咬牙,白蔻话说得轻巧,要是棘梨真喝成个醉鬼,又不要他来应付。

话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冷眼看着棘梨一杯又一杯地喝,两杯后脸脸红起来,舌头也大起来,说话开始结巴:“荆淙,哥,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吃东西?快吃啊,今天我买单,你们都要吃得饱饱的!”

荆淙便知道要来了,他牵住她的手想把人拉到怀里,控制住让她别乱动,没想到喝醉后的她力气大得惊人,一下子就挣脱开了,灵巧地脱离椅子。

包厢足够大,棘梨环顾一圈,很满意,开始发表讲话:“你们吃好……喝好啊,我给你们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荆淙哭笑不得,看着脸蛋红红的棘梨,她估计要大展歌喉唱一个了,可这里又没有话筒,她杀伤力也有限。

其实她平日里唱歌也还是在调上的,但一喝醉就变成了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

可这次荆淙料错了,这里没有话筒,她就放弃了唱歌,一撸袖子要表演后空翻,把进来上菜的服务员吓了一大跳。

看她利落翻完两个还要继续,荆淙忙把人拉住,重新按回椅子上,诱哄道:“很厉害,梨梨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棘梨眼神还清明着,直勾勾盯着荆淙,猝不及防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搂着他的脖子朝对面的白蔻炫耀起来:“哥,哥,你快看呀,这是我老公,漂亮吧?”

白蔻脸如锅底,原来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醉鬼还在继续嘚瑟:“他原本还不愿意从了我,但我偏就不信邪,这瓜我不单要强扭,还吃完,是真的甜,我要喜欢死荆淙了。”

很甜的荆淙无奈捂住她的嘴:“别说了。”

他是真怕棘梨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她都醉成这个样子,他也懒得再演,没和白蔻打招呼,就要起身带着棘梨离开。

棘梨挣扎着开口:“你干什么?我……呜呜……我就跟我哥说几句话,你不要乱吃醋。哥……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呀?他真的……”

荆淙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人从餐厅抱到车里塞进去,一路上遭受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保安一脸狐疑过来询问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幸好棘梨醉了没有添乱,又抱着他的脖子啃一口,无意识给他解了围:“这是我老公呀,是不是很好看?我要爱死他了。”

保安确定这是个醉鬼才离开。

荆淙万分无语,回家后才跟她算账:“都不让你喝,你还喝那么多,现在变成了个醉鬼,一路上别人都把我当成了人贩子。”

棘梨只知道傻笑,乖巧坐在床边,朝他伸出双臂,“要漂亮老公抱抱。”

荆淙好气又好笑,去抱她时她又开始得寸进尺,“要漂亮老公亲亲。”

荆淙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放柔声音和她打商量,“梨梨今天也累了吧,乖乖洗澡后睡觉好不好?”

棘梨歪着脑袋,兴奋起来,“我们一起洗吗?”

她醉成了这样,荆淙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进浴室。

在看到他点头之后,棘梨更兴奋了,“太好了,最喜欢和漂亮老公一起洗澡了。”

说完就要来扒他衣服,荆淙无奈把她两只手都按住,“是我给你洗,老实一点儿,再乱动就把你丢出去。”

棘梨疯狂摇头:“不行不行,现在天气还是很冷的,你把我丢出去,我不是要变成冻梨啦?冻梨黑黑的还硬邦邦的,就不好看了。”

荆淙被她逗笑:“梨梨什么时候都很好看。”

*****

次日棘梨酒醒,第一反应是催荆淙快把橘子接回来,两天没有捏小猫,她都快馋死了。

虽然她也很喜欢荆淙,但要真比手感,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橘子胖嘟嘟的,皮毛溜光水滑,胖了之后更是软得出奇,还不掉毛。

如果手感也是一场考试,满分十分橘子十分。

但荆淙呢,棘梨只能给到五分。

这五分都有很大水分,最起码有三分是爱情分。

荆淙被推下床,再推出卧室门去洗漱,无奈一直都是他的常态,“昨天晚上还说全世界最喜欢我了,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棘梨很认真地反驳:“我一直都是最喜欢你呀,你要配得上我的喜欢,所以应该去做更多事讨我喜欢稳固地位。”

她真是永远都有自己的一套歪理。

荆淙摇头,眼睛里却是笑着的。

送走荆淙里,家里又冷清了下来,现在还是新年假期,城市里还是安静着。

如果是以往,棘梨会去店里看看,但店后天才正式营业,她便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连芜也还没回来。

拿起手机,发现没电了,刚充上电开机,许多条消息争先恐后跳出来,都是白蔻发的。

棘梨点进去看,却什么都没有了,白蔻全都撤回了。

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针,不光是荆淙这样,白蔻也是这样。

棘梨数了一下,白蔻昨天应该发了二十多条消息,然后又一条一条撤回了。

【哥,你昨晚给我发什么了?】

【我喝醉了回家倒头就睡,什么都没看到。】

【你怎么又都撤回了呢?】

第94章 可

手机上面一栏在“对方正在输入中”和“哥”中不断变化,最终也没发过来什么。

棘梨:

【咋了?】

【怎么欲言又止的?】

【我们是一家人啊,有什么不能说的?】

白蔻在手机那端,棘梨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苦笑。

【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以后别喝酒了吧。】

棘梨是记得自己喝醉了的,但喝醉了之后自己做了什么,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她本来也没什么特别感觉,就算她耍酒疯了,但在场的只有荆淙和白蔻,都被她划到了“自己人”的范畴。

在自己人面前发个疯算什么事啊?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

【我昨天做什么了?】

白蔻:

【你昨天硬是要后空翻,别人拦都拦不住。】

棘梨先是大吃一惊,随后又惊喜起来:

【什么?我喝醉了居然可以后空翻!】

【我也太牛了吧!】

她小时候是真能后空翻的,但长大了后可能是疏于练习,尝试过几次都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白蔻:

【……】

荆淙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年后说不定家里就有亲戚,见到亲戚肯定不能扭头就走。

没一会儿,荆淙果然发来消息,让她一个人先吃早饭,他中午回来一起吃午饭。

意料之中,但刚起床棘梨也不是很饿。

打开外卖软件看了一下,只有零星几家店铺开了门,大部分还在休息中。

她灵机一动,被打击到了的厨神之心又活络起来,打开冰箱翻找一番,阿姨过年假期期间自然不会来补货,冰箱里除了被冻得整整齐齐的饺子外,只有几个超级大的土豆。

棘梨有些失望,转念一想,只有这个也不错。

她觉得自己的厨艺完全是没问题的,就是不太了解食材的搭配问题。

如果只有一种食材做菜,那不就没有问题了吗?

说干就干,棘梨立马拿起一包土豆去厨房里削皮,刮丝的刮丝,切片的切片。

心里暗戳戳地想,等荆淙回来一定要给他好大一个惊喜。

荆淙回来看到满桌子的土豆惊呆了。

他把从家里给她带的保温饭盒放到餐桌上,看着这“土豆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道菜是土豆丝,土豆丝被油浸润,变得黄澄澄的,看起来卖相还不错。

荆淙:“你不是喜欢青椒土豆丝吗?”

棘梨道:“你以为我不想放吗?家里根本就没有青椒啊!”

荆淙:“好吧。”

抬眼望过去,一共四个盘子,炒土豆丝,炒土豆片,炖土豆块,还有个炸薯条。

棘梨在收到他说准备回来的消息时就把饭给他盛好了,献宝似的端到他面前,“快吃快吃,我亲手做的呢。”

荆淙坐下来,顺从接过碗筷。

棘梨立马给他夹了一筷子的土豆丝,“你赶紧尝尝,我特意炒得脆脆的,很好吃的。”

荆淙筷子一顿,这话好耳熟,有种不好的预感。

棘梨:“你冰箱里的土豆好奇怪啊,居然和外边的都不一样,是绿色的唉。”

荆淙:……

他刚才已经吃了不少,虽然眼前碗里还是冒尖,但那是因为他吃的速度实在是赶不上棘梨夹的速度。

“梨梨,土豆变绿了是有毒的,不能吃了。”

棘梨仿佛是不相信一样盯着他看,荆淙都准备去医院了她才哈哈大笑起来:“我当然知道啦,我又不是傻,刚才骗你玩的。我的笨蛋猪猪,你怎么这么好骗呀!”

荆淙被骗了,却松口气。

被耍着玩总比去医院好。

但他还是表演出几分愠怒,“棘梨,这样一点儿都不好玩。”

棘梨立马点头如捣蒜:“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快吃嘛,我自己也尝了好多,真的没问题,很好吃的。”

荆淙突然笑起来,棘梨的胃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前世的豆角事件还有几次食物中毒意外,凡是吃了的人都无一幸免,只有她自己还是活蹦乱跳的,去医院做检查也都一切正常。

棘梨奇怪道:“你笑什么?”

荆淙敛起笑容,一本正经道:“我老婆做的饭太好吃了,我觉得自己真的太幸福了。”

棘梨有些不好意思,同时有些怀疑他在糊弄自己。

不是她妄自菲薄,虽然她做得很好吃没错,但这几道菜是个人都会做,只要不要太过“天赋异禀”,都是这个味道。

至于荆淙从家里带来的各种肉菜,都进了橘子的肚子,这家伙在荆淙家吃了好几天的猫粮,早就馋得受不了了。

*****

青玫婚约已经解除,但她这个年也过得并不开心。

一方面是因为青佼的意外离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棘梨。

她在心里偷偷埋怨起来奶奶,家里又不少一张床一双筷子,为什么非要把棘梨赶走。

棘梨现在一个家人也没有,过年一定冷清又可怜。

她想打电话过去问问什么情况,但棘梨这个没良心的,早在毕业时就把她所有聊天方式都删除的删除,拉黑的拉黑了。

想问问荆淙棘梨最近过得如何吧,他又支支吾吾,好像很不想搭理她似的。

近些天她已经和白蔻和好,很自然和他说起这些琐碎的小事:

“我之前应该跟你提起吧,我还有个表妹。唔不是青柠,青柠是我堂妹,是另一个,她叫棘梨。”

白蔻在电话那头,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只含糊“嗯”了一声。

青玫:“我觉得她很可爱,可是她一直都不太喜欢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奶奶真的好过分,棘梨才刚毕业就把她赶出去了。我以前还不知道,但实习后就知道了,现在的房价物价又多么吓人。你说棘梨一个年轻女孩子,在乐嘉又没有别的亲戚,她一个人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吃不饱穿不暖怎么办?”

白蔻心里一片柔软,他也说不清楚这柔软到底是因为棘梨还是因为青玫,虽然他只在脑海中过了一下,就全部归给了棘梨。

青玫:“不过棘梨有荆淙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是我杞人忧天啦。荆淙这个人很可靠的,这可不只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哦,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觉得……”

话只说了一半,白蔻冷然插嘴:“我马上还有事,先挂了吧,晚上再说。”

青玫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机上面已经显示电话挂断。

她小小吃了一惊,白蔻在她心里一直是脾气好的,他虽然也不喜欢说笑,但和不苟言笑的大哥不同,他的内里依旧是柔软的。

直接挂了电话,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出现。

莫非是,她夸了别的男人,他吃醋了?

除了这个原因,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对,一定就是这样!

她捂着脸,无声笑起来。

原来白蔻也会吃醋的吗?

盯着手机屏幕,她斟酌又斟酌,最后终于把消息发出去:

【我没有别的意思。】

【明天的约会你可不要忘记了。】

过了许久,白蔻才发过来一个简单的“嗯”字,青玫几乎可以想象出他这个“嗯”的语气,心里甜蜜得厉害。

太好了,现在她没有婚约在身了,大哥和父亲不一样,再过两年,家里当家做主的一定会是大哥,她不用再联姻,可以……

温室里的花朵不会去多想,也看不见乌云中蕴含的信息:狂风暴雨已然马上到来。

*****

棘梨终于等到连芜回来,这时候饭店已经营业好几天了。

她和荆淙虽然也回了县城,但只呆了一天一夜,去她之前的家里和学校随便转了转,去扫完墓就坐上了回乐嘉的飞机,对于当地的美食和土产棘梨根本就没怎么尝。

连芜将带的东西取出来给她,都是父母亲手做的,最是地道。

棘梨笑起来:“呜呜呜你爸妈还是这么好哇。”

能养出连芜这种绝世软包子的人,性格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人窝在沙发上,冬日的寒意一时半会还没有完全离开,风还在呼呼吹着,树枝哗啦啦得响。

这次回家,连芜还见了不少老同学,给棘梨分享他们的事情:

“就之前我们班那个小学班长,你还记得不?”

棘梨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喝了一口可乐顺顺,“记得记得,就个子小小的那个,比我还矮呢!”

连芜道:“对就是他,这次我回去遇见他了,真是吓我一跳,要不是别人跟我介绍,我都不敢认,他现在居然都一米八多了!”

棘梨张大了嘴巴:“一米八?他吃什么灵丹妙药了?分我一点,我也想再长高。”

连芜道:“其实这次我还见到他爸妈了,他们俩本来就高,一个一米八多,一个一米七多。”

棘梨失望:“好吧,看来我没机会了。”

连芜:“哎呀你现在不是刚刚好吗?还想着长多高?”

棘梨:“我现在哪里刚好了,你比我高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连芜无语:“我也只比你高两厘米而已。”

棘梨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管不管,我就要长高。”

连芜:“……那你想着吧,你今年都二十二了,别的办法也不行了,估计只能祈祷老天开眼了。”

棘梨大怒,立马翻脸要去挠连芜的痒痒。

连芜一边躲一边笑:“好了好了我错了棘梨大人,我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你多吃一点,说不定真的还可以再长高……我真认错了你怎么还不住手啊……哈哈哈我真的不行了……”

棘梨这才满意放过她,连芜从小就是这样,不怕痛就怕痒。

她拿起手机,准备点个奶茶喝喝,一条推送信息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震惊!当红顶流和富家千金约会被拍!

第95章 爱

现在这些标题党,一要说成二,二要说成四,四要说成八,什么都往夸大无数倍去说。

当红顶流?

棘梨是不相信的,但她还是点了进去,想吃个瓜,但是看到当红顶流的姓名时,还有照片为证,她又有些恍惚。

其一,白蔻真的和青玫搞到一起去了?

她之前也问过他,可他根本就不承认。

海底针,太海底针了。

男未婚女未嫁的,白蔻又不是去当小三,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虽然棘梨不喜欢青玫没错,但平心而论,青玫绝对不是个坏人,她也没有当坏人的脑子。

仔细想想,如果白蔻能和青玫在一起,在青家不插手的前提下,棘梨居然还觉得挺好。

她是白蔻的妹妹,自然是向着白蔻的,像是白蔻这样命途多舛的,找个青玫这样的傻白甜就很绝配啊。

可为什么,白蔻就是死不承认呢?

棘梨陷入了沉思。

连芜看见她突然呆滞,好奇起来,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发呆了?”

棘梨匆忙收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道:“就是那个店里突然出事了,我得去看一看。连芜,你晚饭就自己吃吧,我要先走了啊。”

连芜忙道:“店里的事情要紧,你先去吧。”

棘梨路上给白蔻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发消息也不回。

真是的,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原本棘梨是不担心的,就谈个恋爱而已嘛,青玫又不会吃人。

可青玫不会吃人,青家的人会吃人。

她眼睁睁看着这件事从热搜榜第二一下子降下来,营销号们也都默契地把内容全删除了,这件事绝对不简单起来。

棘梨很担心,白蔻会出事。

直到一个小时后她收到白蔻的消息,说他当然没事只是刚才在录制而已。

棘梨这才深呼一口气。

白蔻现在并不能算是一线顶流,但国民度也不小,青家应该不会下手吧?

她向来是乐观得过且过的人,正是饭店,店里生意很好,非年非节,外边儿甚至排起了队伍。

棘梨觉得这都是自己领导有方的功劳,她做饭虽然不怎么靠谱,但就算不做饭,饭店也能因为她红红火火的嘛!

她在前台收银,有顾客来问怎么好久不见猫。

棘梨:“猫吃得太胖了,在家里减肥呢,现在只有周末两天才过来。”

年轻的女顾客便又凑过来,鬼鬼祟祟地问:“你们开业都这么久了,你们老板咋不露个面?”

一提到老板,棘梨立刻警铃大作,警惕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客笑嘻嘻要来捏她的脸,棘梨怎么可能愿意被陌生人捏,往后一仰,很灵巧地躲过去。

“我就是随口一问嘛,你们老板在网络上蛮出名的,我就是想看看她现实里什么样,是真的脑子不好使还是在网络上立的人设炒作知名度呢。”

棘梨气得要命,恨不得拿扫描枪给她一棒槌,“你才脑子不好使呢。”

顾客道:“哎呦我看你长得可爱才跟你多说几句的,你这个小妹妹脾气还蛮怪的,我说的是你老板又没说你。我问你,你老板是男的还是女的?”

棘梨想也没想:“男的,一米九多,浑身都是肌肉,开饭店只是副业,其实他是个散打运动员,拿过可多奖项了。还有,他最讨厌别人说他脑子不好了。”

扫视眼前的女人一圈,棘梨铁了心吓唬人,有意夸大,“你是没见过他那胳膊,比你腰还粗。你以后不要再随便说这种话了,要是被他听到,他直接狂性大发跟你动手,我们可拦不住,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好不容易将这个讨厌的多嘴客人打发走,棘梨一偏头,就看着荆淙站在旁边冲着她笑。

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荆淙笑道:“是你跟别人说得太入迷,我跟你说话了你也没听到。”

棘梨:“你什么时候来的?”

荆淙道:“就是你说这里老板是个一米九多的壮汉时来的。”

棘梨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是想拿她的谎话打趣她,可棘梨才不会不好意思,她只会觉得自己急中生智。

荆淙:“晚饭吃了吗?”

棘梨道:“我刚吃过。”

白蔻请的这个大厨厨艺是真不错,也就只比她差那么一点点。

荆淙有些哀怨:“我还没吃呢,我可是特意来找你一起的。”

棘梨:“这里就是饭店啊,怎么可能缺你一口吃的,你先吃,吃完我们一起走。”

她把人往里面推,想了想又嘱咐道:“你不要又占张桌子啊,我们现在桌子都不够呢,就让人给你炒两个菜,你在后厨站着吃就行了。”

荆淙:“???”

他这辈子还没站着吃饭过,果断拒绝:“我不要。”

棘梨:“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多臭毛病,坐着吃和站着吃不都一样吗?”

荆淙不说话,只用眼神谴责她的无情。

殊不知这谴责的眼神在棘梨看来只觉得像是在撒娇,想起白蔻和青玫的事情,她服了软,“好吧,那我们打包回去吃,正好我还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两人一起回去,棘梨坐在副驾驶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车窗落下来,立春已过,但春天还没有来,风里还都是冬残留的寒冷,不过少了几分彻骨。

黑夜来得还是很快,在这条混凝土道路上,完美展现了车水马龙这个成语的含义。

马路两旁的路灯和车灯汇聚在一起,城市的夜晚银河褪色得厉害,这马路俨然成了地上的银河,还远比天上的那条更璀璨、更夺目。

这条地上流动的银河里,每个人都显得如此渺小。

棘梨突然有些伤春悲秋起来,虽然青玫也不错,但是为什么白蔻就偏偏要和她谈恋爱呢?

他们俩真的能有好结果吗?

关于这个问题,荆淙和她想法一致。

因为棘梨曾经发誓绝不踏入后厨重地一步,这还是他自己去打包的。

说实话他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生活,生活琐碎小事还真的笨手笨脚,最最最重要的是,隔壁那几个白蔻精挑细选送进来的小白脸还都在看他。

许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时刻,越是有别的目光注视,就越做不好。

荆淙挺生气的,这些员工可真不愧是白蔻找过来的,一点儿眼色都没有,就不会来帮个忙吗?

棘梨虽然吃过了,但也还是在饭桌和他面对面坐着,托着腮看他吃饭,那表情神态在和看橘子吃罐头没什么两样。

荆淙好笑道:“你盯着我干什么?”

棘梨笑嘻嘻:“小狗吃饭好香哦。”

荆淙差点被噎到,无论他说了多少遍,她依然我行我素还是这样。

在棘梨嘴里,他不是小狗就是小猫,反正就不是个人。

棘梨把水杯往他面前推,又找补道:“我在夸你可爱呀。”

荆淙从来没觉得自己可爱,因为刚才在店里那些小白脸们的打量,他现在也不太待见棘梨,不想和她多说话。

反正就算再纠正她,她也绝不会悔改,只会抱着他强硬宣布:“我不管,你就是我的小狗。”

他沉默着,一个字也不说,棘梨反倒觉得没意思了,逗人也要对方有被逗的反应才有趣嘛。

她觉得要加把火,故意冲着他挑衅:“小狗,小狗,荆淙就是小狗。”

荆淙还是不理她,她索性在桌下踢他,用一种很无赖的语气调戏他:“哇,主人在跟你讲话,坏小狗居然敢不理主人。”

荆淙真的无奈,叹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棘梨撒娇道:“我就想让你跟我说两句话嘛,别光顾着吃饭。”

荆淙正色道:“食不言寝不语。”

棘梨哼了一声,又哼了一声,桌子下的动作由踢他改为用小腿去蹭他的,“好无情啊坏老公。”

看到荆淙耳朵红了,她才满意,这时才舍得切入正题,“你今天有没有看到新闻?我哥,居然被拍到和青玫一起吃饭约会,不过现在都被压下来了。他们俩居然在谈恋爱,我以前问过我哥好几次,他都不跟我说实话!”

这次轮到荆淙“哼”了一声,小声吐槽:“他没和你说实话,你来折腾我干什么,真是欺软怕硬。”

棘梨:“我就是和你说说话嘛,什么时候有折腾你?”

她坐直身体,一改刚才东倒西歪的模样,“我觉得青家那些人完全不可能同意青玫和我哥在一起的。还有,不是说青玫有了未婚夫一毕业就结婚的吗?怎么好像这么久了还没个信啊?”

这个倒是荆淙正巧知道的,“青佼那事闹得不太好听,加上青家公司当时出现了一些小问题,那家人好像就退婚了吧。”

棘梨里面痛斥道:“这也太墙头草了吧,果然商业联姻不可取。幸好青玫还没和那个四眼书呆子结婚,要是真结了,说不定还要被怎么欺负呢。”

不是她多想,就青玫那个绝世傻白甜,恐怕被人卖了还得流着眼泪说“他也不容易”呢。

荆淙对这些事兴致缺缺,没有再多说的意思。

棘梨也看得很开,只要白蔻没有人身安全威胁,随便怎么样都行。

有句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独恋一枝花。

青玫是还不错,长得漂亮又温声细语,是绝大多数男人的择偶理想型,但她家那些人着实难缠,她本人也少脑子。

白蔻是哥哥,比她大好几岁,社会经验也比她多得多。他的感情问题,还轮不到棘梨来指手画脚。

棘梨又很快想开了,除了生死哪里有什么大事。

她干着急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自己找点乐子。

她最大的乐子就是荆淙。

小猫还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打包盒里的肥美大鸡腿,这是它的最爱,外焦里嫩金黄酥脆一口滋滋冒油。

橘子最爱吃这些油汪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