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油汪汪的东西,还有各种奶油甜品,真是个重口味小猫。
荆淙比棘梨的心要软一点,在橘子几声夹得嗲嗲的喵喵叫后就投降,将油炸大鸡腿夹给了橘子。
橘子立马高兴起来,在餐桌上呼哧呼哧吃起来,发出小猫咪特有的感慨好吃的声音。
今天本来不是周末,在棘梨定的规矩里,橘子周一到周五只能吃猫粮。
橘子最近体重实在狂飙得飞快,要是不控制一下恐怕真的会打破世界记录。
可荆淙喂了它一根大鸡腿,她也不舍得因为这个说他,只托着腮继续用脚尖踢他,“我今天买到了个超好闻的沐浴露,你要闻吗?”
荆淙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看她。
棘梨眼睛弯起来:“真的很好闻的,你要不要闻啊?”
第96章 橘
如果说橘子的行为还可以预测,那棘梨的行为就完全不可以用常理用猜测了。
橘子吃相虽凶猛,但受体型约束,怎么也快不起来,一只鸡腿吭哧吭哧要吃好久。
荆淙伸手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惹来它不满的哼哼唧唧,只能又收回手,看着小猫吃鸡腿发呆。
卫生间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棘梨正在里面准备给他闻新买的沐浴露,据说是水蜜桃味,很甜。
他本来还以为,把鸡腿夹给橘子,棘梨会生气再跟他闹脾气,可这猫骂得实在难听,他实在是觉得很烦,反正它又胖不死,没听说过有被撑死的妖怪。
可棘梨非但没跟她生气,反而很有心情地撩拨他。
被她随意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起来,荆淙看了一眼,备注是简单的一个“哥”。
他眼神暗下来,心里有几分不高兴,没直接挂断,冲着卫生间里的棘梨喊:“白蔻来电话了。”
棘梨真的是个很善变的人,给他的备注千奇百怪,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一会儿是小狗一会儿是坏蛋一会儿是笨蛋一会儿是亲亲宝贝。
按照统计学,他在她备注里当人的概率不多。
棘梨原本是想说“你帮我接一下”的,但想起他们俩紧张的关系,又改口道:“没事你放着就行。”
白蔻下午才跟她发过消息,应该没什么大事。
荆淙真的没管,拿起她的手机去通讯里看给他的备注。
果不其然,“乖乖被我亲死的笨蛋小狗”。
他就知道。
棘梨不喜欢拖拖拉拉,洗澡更是一直都很迅速,这次荆淙却微微有些焦急。
可能是她描述的水蜜桃味实在太过迷人,他也很想早点闻到。
闲着无聊,他索性拿棘梨和白蔻的聊天记录打发时间,棘梨三天两头就是要拿他的手机检查,他都好久没碰过她的手机了。
近乎是自虐看着两人的聊天内容,这段时间还好,只是寥寥几语。
他长了个心眼,切换小号去看,很轻易找到了之前的聊天记录。
对了对时间,应该是棘梨刚上大学,也就是和自己刚恋爱那段时间。
好啊,这个棘梨,白天甜甜蜜蜜说最爱自己了,结果晚上还要和别的男人聊个不停。
坏女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他只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坏女人就真的出现在了他身后。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伸手捂住他的眼,故意压着嗓子说话:“猜猜我是谁?”
荆淙觉得无语,不想说话。
刚听她说过的那股甜甜水蜜桃味道带着些许潮湿一起袭来,他的脸不可抑制地开始发红。
棘梨又催促道:“快猜啊,不猜我可要兽性大发现在就采了你这朵小娇花了哦。”
荆淙:“……我猜了你就不会兽性大发了吗?”
棘梨嘿嘿笑起来:“当然不会。”
她松开手,绕了个圈站到他身前,吊带睡衣很轻薄。
“好啊,你居然敢偷看我的手机,”她似乎是在算账,但眼睛里满满都是笑,“但我这个人大人有大量,非但不生气,还要请你吃桃子。”
荆淙猝不及防被柔软砸了脸,第一反应居然是用眼神去瞟橘子,它可不是普通的小猫。
略一顿,还是选择将棘梨拦腰抱起来回卧室,将房门锁上。
棘梨等他一扭头,就又八爪鱼似的缠上来,“你干什么?不好吃吗?还是不够甜?”
荆淙脸热得厉害,随手把外套脱掉丢到床上,握着她的腰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声音里都似乎有火在烧,“好吃,很甜。”
棘梨这才得意道:“我早就告诉你了。”
她摸着荆淙的头发,和平时摸橘子没什么两样,“那你就多吃一会儿,好不好?”
荆淙闷闷道了一声“好”后,就专注起来,哪怕棘梨捏着他的耳朵嘲笑,“还说自己不是小狗,不是小狗还这么爱伸着舌头舔人?”
他也只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只牙齿略微用力,听到她说疼后又转为安抚地轻吻。
棘梨的脸也有些红了,越看荆淙越可爱、越合她心意,就是不太听话,他最好什么都听她的,她让他他不要往西,让他打狗他不要去撵鸡。
但她同时也有些困扰,如果是这样的荆淙,那还是她喜欢的那个荆淙吗?
打断旖旎的是一阵电脑铃声,棘梨的电话铃声也是换得非常勤快,只要看到有搞怪的旋律都会换上。
只顾着调戏荆淙,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
白蔻刚刚打了电话过来,她至少应该发个消息问一问。
捏捏荆淙的手示意他先松开:“我先去接电话。”
荆淙抬头看她,棘梨心里颤了一下,他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很诱人采撷。
真可惜现在还不能。
她摸摸荆淙的头,安慰道:“先放开我啦,我只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五分钟……不,两分钟就好,我们马上就继续。”
荆淙松开她,反倒是她恋恋不舍,亲了一下他眼下的那颗小痣,“乖乖等我哦。”
随即快速开门跑出去。
荆淙是有些恼火的,他好像真的成了一只套着项圈的小狗,随便摸摸头就被她哄得团团转。
可他除了团团转还能做什么呢?
棘梨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只要顺着她,她就会千好万好,一旦不顺着她,哪怕前一秒还在你侬我侬,也会马上翻脸。
棘梨拿着手机小跑回来,关上门扑到他怀里,语调轻快得很,“怎么啦,哥?”
她没开免提,荆淙自然听不到电话那头白蔻在说什么,只能听到棘梨嗯嗯啊啊地敷衍,手却不老实地一直乱摸。
一只还要握着手机,只一只手解开衬衫扣子这个动作有些艰难,她解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放弃,从衬衫底下往上面钻,摸过腹肌还要继续往上。
荆淙红着脸握着她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拿出来,给她使颜色不准再继续,可棘梨只装作没听到,一边对着电话那头再次尝试,一边再次试图不轨,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换成了他的皮带。
这次荆淙是真的恼怒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一边和白蔻打电话,一边对他动手动脚,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荆淙冷着脸,拂开棘梨的手,直接去夺她放在耳边的手机。
棘梨发现了她的意图忙故技重施往自己衣服里藏,可现在又不是大庭广众,荆淙毫不客气,直接伸手从她上衣里捞出来。
看了一眼通话记录,电话只接通了两分钟,剩下这段时间完全是棘梨自导自演。
他是真的气笑了。
棘梨讨好地去捧他的脸:“我就是逗逗你嘛,你又生气了?”
荆淙不理她,她就继续,“我的可爱小猫咪怎么变成青蛙了,你见过那种青蛙吗?我小时候经常见过,一下雨就会跑出来,一碰它它就会变成这样。”
她努力把脸颊鼓起来,“真的可好玩了,比这还大呢。”
荆淙看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毫无悔过之心,但是又的确是很可爱。
他没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你真的是……”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
棘梨就知道他生气有有限,重新坐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快点我还要亲亲。”
荆淙没如她的意。
棘梨便微微变了脸色,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看他皱眉才轻哼道:“死荆淙又不听我的话。”
她诚心给他道歉,很大方捧着邀请他,“继续请你吃。”
荆淙犹豫片刻,看看她的眼睛,又看看底下的一片雪白,最终还是妥协地低下头去。
*****
娱乐圈现在几乎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就算是被拍到了不能被公开的新闻,狗仔们也不会立刻公之于众,而是会自带价格来找当事人好好“谈一谈”。
白蔻还是第一次被拍,他挺恼火,之前就感觉有人鬼鬼祟祟跟着他,他只以为是狂热粉丝,就算是狗仔也没当一回事。
他现在已经很少去见棘梨,自认身正不怕影子歪,哪里有什么好害怕的?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和青玫的偶尔一次见面居然会被拍下来。
从事发一直在公司里商讨对策,这家公司现在成气候的艺人不过只有他一个,年轻的经纪人急得转来转去,身上似乎有无形的火在燃烧。
而当事者,白蔻本人却没什么特别反应。
青玫这步棋他本来计划着再往后放,现在被曝光出来确实让他意外,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至于演艺事业,他更是不怎么在乎,现在几乎一门心思扑到怎么整垮青家上。
好不容易结束视频会议,外头的雨声喧哗,白蔻终于有时间和棘梨打个电话。
怎么解释?
——他当然不会承认,就说只是朋友好了。
可更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棘梨的态度,她好像浑不关心似的,甚至还祝福他找到女朋友。
这让白蔻很不高兴,想再说些话,可只能沉默着,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又该怎么说。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真和青玫谈恋爱。
他在心底说。
直到门铃声响起,他走到门前,从摄像头里看见意想不到的人。
青玫。
她怎么会来这里?
白蔻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
很不巧的,外头下起来了大雨,青玫是真的不聪明,也不知道拿把伞或者是雨衣,整个人的状态十分狼狈,看起来就像是落汤鸡。
他就站在门口,听着门铃一声声响起,还是棘梨听他不言语,主动挂了电话。
看着通话已结束几个字样,他有茫然,又有些愤怒,脑子第一条冒出来的是,肯定又是荆淙勾引她鬼混。
这种男人,他在娱乐圈见多了,一个两个都表现得跟个清纯小白莲一样,但其实一个比一个下作。
不过,比起咒骂荆淙,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97章 子
他调整好面部表情,深吸一口气,才将门打开,还没说一句话,青玫就已经扑进了怀里。
刚才只在室内听到雨声啪嗒啪嗒地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此刻看到青玫,对于外头雨有多大他才终于有了确切感受。
虽然春天到了,但寒意还未完全消褪,更别说这种雨夜。
他把青玫从自己怀里拉出来,语气尽量温柔些,再温柔些,“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你怎么淋成这个样子,还是赶紧去换个衣服吧,小心着凉。”
青玫脸上的不仅是雨水,还有泪水,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睛红肿得厉害,但这无损于她的美丽。
她本来就是清纯动人的长相,眼睛红着更添了几分楚楚,让人看起来就心生怜意。
她不愿意从白蔻怀里离开,说起来两人确定关系已经半年多,但和别的情侣不一样,两人从未有过亲密接触。
他的绅士知礼往日让她觉得欢喜暖心,但这时候却让她越发委屈起来。
为什么要推开她?
他怎么总是这样淡淡的,他对她的喜欢究竟有几分呢?
青玫抓住他的衣袖不肯放,声音带着颤意:“白蔻,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喜欢你,我们结婚吧,我嫁给你好不好?”
可她注定失望了,回答她的是白蔻的沉默,看到他那双好看的眸子根本没有产生任何喜悦的情绪。
他不想娶她。
青玫不再说话,收起期盼的情绪,松开了牵着她的衣袖。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做,被父兄训斥恬不知耻居然也干起养明星的勾当,在一番争吵后一气之下直接来洛水找他。
青玫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但她的确从未那样和家人争吵过,可现在呢……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值不值得,而是好爽,这种畅所欲言、什么话都可以往外说的状态,比以前当爷爷奶奶的乖孙女、父母的听话女儿、哥哥的懂事妹妹爽多了。
在二十几年后的今天,青玫好像突然就理解了当年棘梨妈妈也就是她的亲姑姑为爱私奔的心情。
是谁都好,反正她过不下去了,她不是个物件,猫猫狗狗尚且都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喜恶,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就算白蔻只是想和她玩玩,根本没想和她有未来,那又如何呢?
确实是她先喜欢他,那就愿赌服输吧。
她上过学打过工,完全可以养活自己。
浴室的水声不断传来,白蔻有些烦躁,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在心中不断思考权衡,如果青玫就这样和青家决裂了,那他是否还有必要和她虚与委蛇下去?
恋爱中的女人真的很可怕,他从棘梨那里已经领会过,除了伴侣对象,似乎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想起棘梨刚才说的话,他心里忍不住一酸,棘梨已经有了别人,他在这世界上终于还是沦为一座孤岛。
青玫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沉醉在这种自怨自艾的氛围里,知道被少女抱住,他才恍然从梦中惊醒,声音发涩,“太晚了,你睡卧室,我出去一趟。”
青玫没有松手:“为什么要走,我们不是情侣吗?在你看来,我是什么洪水猛兽,要让你这么躲着我?”
白蔻掰开她的手指,说出的话连自己也分辨不出是真是假,“青玫,我是尊重你、爱惜你。”
至少他不会像荆淙那种不要脸的家伙一样,哄着女孩子坏事做尽。
青玫泪眼婆娑望着他:“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很风光,放着好好的大小姐日子不过,还总是无病呻吟,你也这样想,是不是?”
白蔻道:“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
青玫喃喃道:“什么才是更好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过去都生活在谎言里。所有人都说宠我爱我,可是大哥可以继承家业,二哥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有我需要去嫁人联姻。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我有自己分辨的能力。我知道我是不聪明,但从来没人教过我那些,我以后都会学的。谁是真的对我好,我能分辨出来的。”
白蔻心里一震,青玫捧起他脸,漂亮的眼睛里都是柔情,“你呢?你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白蔻没回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青玫嘴角扬起来:“我并不是为了质问你,只是想告诉你,没错就是我先喜欢你,到现在为止,也是我喜欢你更多。反正我早就做好了愿赌服输的准备。”
*****
棘梨发现,就算不去厨房也挺好玩的。
她去厨房总会制造出一些风险,但是站在前台收银,就绝对不会把客人送去医院了。
盯着扫码支付的声音,棘梨开心得不得了,这些钱都是要进她口袋的,不对,还要扣除房租、水电、工资等后。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已经很满意了,收银的时候也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真希望生意能越来越好呀,她好想当连锁店长。
今日也不例外,她正在前台哼着歌算钱的时候,一抬头居然是张熟悉面孔,连芜那个好久没见的前男友郑蔚。
她是个心大的人,在耍他玩两个月后就抛诸脑后,完全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郑蔚虽然有病,但还没有病到让她记恨一辈子的份上。
两人一对视,各自一愣,要不然怎么说,世界这么小呢,乐嘉常住人口没有洛水多,也绝对有个两千多万,能在两千多万中相遇,绝对是很有缘分的了。
但这也要看是和谁,如果是和郑蔚,那一定是孽缘了。
孽缘郑蔚牵着的姑娘也看出了不对,语气有几分不善盯着郑蔚看:“怎么,认识?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郑蔚这才回过神来,冷笑道:“算不上认识,就见过几面。”
付完账后,他才开口嘲讽:“被土大款甩了?沦落成收银小妹了?”
棘梨立马反击:“你才土呢,你妈你爸你爷爷你奶奶你祖宗全家都土。我当收银小妹怎么了,一没偷二没抢,管得真多啊你。”
她音量不少,周围的员工和客人都朝她们俩看过来。
郑蔚有些急了,他是个最爱面子的人,如果纯贬义来说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怂蛋,绝不敢在大庭广众闹事。
棘梨却全不计较这些,错的又不是她,这里还是她的地盘,这个郑蔚敢做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她大咧咧地嚷出来,郑蔚反而压低了声音,形容动作有几分鬼祟,“棘梨你这个人真是没救了,这么久过去,你还是这么没脸没皮。”
瞧见棘梨重重翻了个白眼,一脸满不在乎又不屑的模样,他心头火燃烧地越发烈,“我是顾客,是上帝,你不过是一个收银的,敢这么跟我讲话?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要跟她好好谈谈。”
他带来的那个姑娘被搞得云里雾里,奇怪道:“她到底是谁啊,怎么还吵起来了?各退一步我们先回去吧,电影马上就要开场了,我们赶紧走吧。”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郑蔚反而更来劲了,像是在前台这生了根,嘴里不住嚷嚷着:“快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我要跟管事的谈。你们这的员工到底是怎么培训的,就这么跟顾客讲话?”
周围人这么多,棘梨根本不敢承认她就是老板,当然不是因为害怕郑蔚,而是害怕这里说不定就有好事网友把她拍下来放到网上。
那个账号她还一直在经营,流量居然意外得不错,连请网红探店做宣传的钱都省了。
其实棘梨也是个很爱面子的人,即便粉丝涨了不少,但依旧有人记得这个号到底是怎么起来的,评论区里依旧会有调侃的言论,有些无聊又有时间的人甚至还发起了一个“不拉肚子挑战”。
棘梨根本没再账号里露过脸,她也不敢露脸,那些网友们就在网上嘲笑她就算了,如果在现实里也对她指指点点,棘梨一定会非常生气。
所以,她只是道:“我就是管事的,你想说什么就和我啊。”
郑蔚依旧是压低了声音,轻蔑一笑,“就你?”
他扭过头去跟另一个收银员讲话:“你们这家店到底是怎么回事,网红餐厅就这样?就她这种人你们都能招来当员工?快把你们老板喊出来,要不然我就打电话投诉了。”
棘梨“切”了一声,直接对着他的疑似现女友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他不告诉你我告诉你,我是他前女友的闺蜜。就他这个熊样还骑驴找马想钓白富美呢,我闺蜜是个笨蛋,但我可不是笨蛋,我把这个出轨的渣男逮了个正着,他这才一直记恨我。美女,你真的要想清楚哦,他之前会出轨,以后肯定也会,你看你这么漂亮,想找什么样的男人不行,分找一个这样的定时炸弹放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你绿了,太危险了。”
她说谎了,郑蔚的现女友虽然不丑,但根本没有漂亮到男人任她选的地步。
棘梨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挑拨离间。
果不其然,女人的脸色变了,看看棘梨又看看郑蔚,眼神多了审视,像是在判断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棘梨忙再添柴加火:“人不可貌相,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看姓郑的一脸老实样,但他可能沾花惹草了。除了心里没点数想钓白富美,在公司里还勾搭一个。也就是他不高不帅也不富,这样的男人,你要是真跟他好,估计以后都不用买帽子了,就是颜色有点单一,只有绿的。”
郑蔚是真慌了,他是真没想到棘梨是真的大庭广众就能全抖落出来。
其实现在的女友就是他那个公司的同事,但他在暧昧期虽然没有特意隐瞒,但也没告诉她自己当时有女朋友。
至于棘梨找人来一起骗他的事情,更是让郑蔚气得肺都要炸了,但要是真让他跟棘梨分辩这件事,他有抹不开面子,毕竟他真的被棘梨耍得团团转,想起来都羞愧。
眼见着她还没有停嘴的意思,半真半假地还要说,他也顾不上许多,忙伸手扯着女友往门外走,“这个女人疯了,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们先走,一会儿给你解释。”
棘梨看热闹还不嫌事大,还在后面扯着嗓子喊:“美女你听我一句劝,回去真的要好好查查他的手机,只查聊天记录举行了,支付记录没必要,他这个人贼抠门,见了兔子也不撒鹰,绝对不会多花一分钱的。”
郑蔚回头恨恨瞪了她好几眼。
棘梨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停止嘲笑,才看到眼前的人。
今天究竟是什么倒霉日子,总能遇到以前认识的人——
作者有话说:今早突然冒出的脑洞,我真是个花心的女人哪本都想写……
男朋友真的做鬼来找我了
别人眼里养月的男朋友:高岭之花,学霸,高富帅,还贼爱女朋友。
养月眼里的男朋友:脾气差,爱吃醋,小心眼,还有一堆难缠的家人,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
在男朋友的母亲,那位优雅的阔太太再一次来找她并甩出一张支票后,养月咸鱼惯了,真不想掺和这些豪门恩怨,选择拿钱抽身,和男友分手。
脾气大心眼小的男朋友气的要死,冲她放狠话:
“想分手门都没有。”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养月没当一回事,溜之大吉。
三个月后,她收到前男友的死讯。
那位阔太太再无高傲,恳求她来参加葬礼。
养月礼貌拒绝,他们家烂事实在太多,她真的不想再陷进去。
当天晚上,她的梦里头一次出现了前男友的脸。
他冲她笑得很灿烂,说出的话却有点吓人:
“我真的做鬼来找你了。”
第98章 最
自从上了大学后,棘梨的寒假暑假总是能不回青家就不回,不是去伍灵竹哪里消磨时光,就是到处去玩,有次暑假还跟叶椰回家去玩了。
她和青柠见面的机会是真不多,这次更是有一年多没见。
算算青柠今年也该大学毕业了。
其实在这里遇见青柠还不算什么,让棘梨惊得嘴巴都要合不拢的是,如果她没看错,和青柠一起来的竟然是青姗。
她可记得,青柠之前可是很讨厌这个私生女姐姐的。
如果说青柠对她的讨厌有五分,那对青姗的讨厌绝对是十分满分,现在居然能一起出来吃饭,这种稀奇度和世界末日丧尸爆发也没什么两样。
青柠眼中的稀奇比起棘梨来也只多不少,她张了张嘴,几番欲言又止后,才艰难开口,“棘梨,你这混得也太落魄了吧。荆淙不管你吗?你们不是都订婚了?”
棘梨觉得莫名其妙:“我哪里落魄了,现在明明好得很啊。”
青柠或许是真的长大了,也不像是以前那样嘴巴坏了,眼神复杂看她一眼,只是哼了一声,没说奚落的话,走出几步才回头道:“我记得你大学好像也还不错吧,姗姗姐现在可厉害了,你要是想换个工作可以过来找她。”
棘梨奇怪道:“我才不要换工作,我现在挺好的,我很喜欢。倒是你,吃错什么药了,性情大变?”
她捏着嗓子学习她刚才的语调,搓搓自己的手臂,“‘姗姗姐’,肉麻死了,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青柠脸色差起来,冷笑一声,“呵我真是多管闲事,就你这张破嘴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烦死你了。”
棘梨偏要故意道:“我们店的铁锅炖大鹅超好吃,我送你们一份啊。”
这下青柠是真炸毛了,棘梨心满意足又偷笑起来。
哪怕物是人非,大鹅已经不在了,但她永远都会记得这讨厌的家伙。
大鹅可比郑蔚讨厌多了,郑蔚不敢咬人,还胆小怕事怂得要命,大白鹅可不管三七二十,扑下来就给你一口。
棘梨数了数,大鹅最起码成功咬过她三次。
这坏东西。
无论是和郑蔚还是和青柠,棘梨都没落到下风,这让她心情很不错。
乐嘉和洛水一样,堵车都很严重,这大概是所有大城市的通病,比起动辄一个小时起的堵车,棘梨选择公共交通出行。
家里和店里相距不远,只要两站地铁。
但上下班高峰时期,地铁也是挤得厉害,一直都是人挨着人挨着人挨着人,棘梨觉得自己都要不能呼吸了。
她心里盘算着,自己要不要买个电动车代步,预估从家里到店骑电动车也就十分钟,虽说现在温度还低着,但被寒风吹着,总比被挤成肉饼好。
她在小区门口看着别人骑着电动车,滋溜一下就过去了,决定明天就去买一辆。
在来的时候已经收到了荆淙的消息说要过来找他,棘梨正好在楼下看到了荆淙。
他蹲着,手里拿着根火腿肠,在喂附近的流浪猫。
棘梨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小白猫她遇见过好多次,但一直都是怯生生的很怕人,这次居然能在荆淙手里吃东西。
她猛地一下扑到荆淙背上,把荆淙吓了一跳,小白猫也“嗷呜”一声被吓走了,连吃得正香的火腿肠都不管了,躲进绿化带里远远地看着棘梨这个庞大的不速之客。
荆淙无奈得很,不远处还有人经过,棘梨就亲他的脸颊,嘴里还念念有词,“人美心善好喜欢”之类的没头没脑的话。
他想把人从身上拨下来,可棘梨简直像个八爪鱼,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他只能好声好气跟她商量:“先松手,现在还在外面,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棘梨道:“拜托你可是我法定的老公唉,就亲一下怎么了?”
她又示威似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才站起身来。
荆淙得了自由,将火腿肠的包装纸扯下扔到附近的垃圾桶,剩下的那半截小猫还没吃完的火腿肠则是被他放到了绿化带附近。
这小白猫十分胆小,被棘梨突然这么一吓,也不知道还敢不敢再出来。
荆淙从车里拿了给橘子带的东西,两人肩并肩去乘坐电梯。
棘梨好奇问道:“你怎么突然说要过来?”
一提起这个,荆淙更无奈了,“你怎么跟青柠联系上了,她打电话过来拐着弯儿打听,我们是不是吵架了,还劝我退一步海阔天空。”
其实青柠的原话是棘梨脑子有毛病他又不是刚知道,都忍了那么多年再继续忍下去不行吗?
这种话他可不敢和棘梨说,要是让她知道了,她肯定又会打电话过去和青柠好好说道说道。
棘梨撇撇嘴,觉得青柠很是小题大做,“就今天她来店里吃饭来着。”
想起青柠和青姗的亲密姿态,她一下子又精神起来,忙问道:“我今天居然看到她和青姗在一起!她们俩还挽着手,我都怀疑是不是我没睡醒!”
她摇晃着荆淙的胳膊:“你知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一回事?仇人变好姐妹,这也太魔幻现实主义了吧!”
原本也是青柠对青姗单方面的敌意,青姗比她们要大几岁,棘梨来到青家的时候青姗已经在上大学,就算是寒暑假也并不怎么回来。
她也的确优秀,大概是青家老二青同甫唯一可以拿出去炫耀的资本。
棘梨对她却没什么印象,她好像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就像是个机器人。
青柠还有脸说她嘴巴坏,她自己嘴巴才是最坏的,说出的话不中听极了。
棘梨觉得自己不是个没事找事的人,通常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都是青柠挑的头,她才还嘴的。
棘梨也不得不承认,她也是柿子挑软的捏。
在青家嘴巴坏的人有两个,一个短命鬼青佼,一个就是青柠。
她敢和青柠吵起来,但不太敢和青佼吵架,最多的是背地里偷偷骂他。
毕竟她也知道,青家迟早都是青谨做主,而青谨这个人看着清冷淡漠,其实骨子里也是一脉相承的霸道护短。
她和青柠吵吵闹闹,一个是姑姑的女儿,一个是叔叔的女儿,他觉得都隔了一层没什么,但青佼可是亲弟弟,他肯定会偏袒青佼。
青柠这个人简直就像是个炸药包,一点就炸,青姗这个姐姐在她心里又比棘梨更要讨厌,怎么可能安生?
可无论青柠怎么挑衅,青姗通通无视掉,就算青同甫为她出头训斥青柠,她也只是叹气,“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不用一直骂她。”
可惜小孩子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小孩子,青姗越是这样宽宏大量,青柠就越觉得她是无脑小说里的绿茶角色,是假模假样的表演来故意压她一头的。
棘梨不喜欢青柠,但也不喜欢青姗,觉得她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很虚伪。
比如面对青柠这样不讲理的熊孩子,不跟她计较和纵容她有什么两样?
反正棘梨是做不到如此的。
荆淙去不能解答她的疑惑,只简单道:“我也不太了解。”
棘梨哼了一声,知道他是不愿意在背后说人家家长里短。
其实有时候荆淙也和青姗没什么两样,一个是超脱物外的圣母,一个是只对她坏的圣父。
不过好像仔细想想,她好像就真的喜欢软包子,比如荆淙,再比如连芜。
她身边的人脾气都好得离谱。
晚饭三人一起吃,连芜下厨,她最近新学习了几道家常菜,虽然还没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但绝对不会有把人送进医院的风险。
连芜已经和荆淙见过许多次,算是熟络起来。
棘梨默默捏紧筷子,瞪了荆淙一眼,他没什么反应,还是继续听连芜说她小时候的事情。
她在桌子底下踢他,但因为看不到踢错了人,连芜惊叫一声:“哎呦踢我干什么呀,是你老公问的,我只是回答他而已。”
有句俗语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棘梨不是兵,也不怎么讲理。
对于踢错了人,她也是一点儿愧疚都没有。
荆淙固然可恶,连芜也绝对不能算是一点错都没有。
真是的,和荆淙说她小时候爬上树下不来急得哭,这难道是什么很有趣的事吗?
荆淙还笑得这么开心。
棘梨这次看准目标,在他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荆淙朝她挑了一下眉,眼里却满满的都是揶揄。
棘梨更生气了。
送荆淙出门的时候才跟他算账:“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荆淙道:“某人可真会说大话,说自己爬树比猴子还厉害,结果是被困在树上下不来还哭鼻子。”
棘梨被拆穿红了脸,但她才不会承认,仍然嘴硬道:“那是我还小,等我再长大一点,就没有这样了!”
荆淙显然是没相信,捏了一下她的脸,嘲笑道:“大话精。”
棘梨差点没气死,荆淙和连芜这两个笨蛋加坏蛋,居然联合在一起嘲笑她。
看她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荆淙也不想真的惹怒她,柔下声音服软:“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棘梨还是没理他,荆淙低声下气地哄:“真的,我知道错了,老婆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好不好?嗯?”
棘梨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她仍然努力装出来一份还在气头上的样子表演,“呵,就口头道歉?你知道你刚才那几句话深深伤害了我的面子和自尊吗?撒两句娇就想道歉,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最起码也要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吧!”
第99章 可
荆淙便知道她不是在真的生气了,无奈道:“那你想我怎么样?”
棘梨板着脸:“拜托,这是你道歉,又不是我道歉,你该怎么做,还要我教你吗?你也太懒了吧,一点脑筋都不想动的吗?”
这可真是,棘梨之心,路人皆知。
荆淙无法,只能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她这才喜笑颜开,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怒气,弯弯的像是月牙。
“那你可不要反悔!”
荆淙答应不会反悔,她还是不依不饶的,非要拉钩上吊,等拉完钩才总算是战火平息,在车子里非要接吻。
荆淙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棘梨才满意,荆淙捏着她的手,小心观察她的神色,“你那个好哥哥跟你说了吗?青玫离家出走了,大概率就是找他去了。”
亲完之后很是餍足的棘梨本来熏陶陶的,听了这话又一下子打起精神来:“什么?你说青玫跟我哥私奔了?”
她一拍荆淙的大腿:“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哥都从来没跟我说过!”
拍完之后又顺便捏了捏。
荆淙真被她气笑了,哭笑不得把她的手从自己腿上拿开,“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什么色中饿鬼,逮到机会就要占我便宜。”
棘梨哼哼道:“这哪里能怪我,实在你手段了得,无时无刻不在勾引我。我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可不是被你撩得欲罢不能吗?”
一边说话手也不曾闲着,去搂他的腰。
荆淙只能继续把她的手往下拿,柔声道:“别闹了,天都快黑了,你快上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棘梨老大不乐意:“你这是什么态度嘛,这就嫌我烦啦?”
荆淙无奈:“那我让你跟我回去,你去不去?”
棘梨立刻摇头:“不去。”
荆淙道:“那还不赶紧下去?”
棘梨这才不情不愿下车,荆淙说看着她上楼他再走,棘梨却要他先开车。
最后还是荆淙拗不过她。
看着汽车开出小区大门,棘梨才准备转身。
无意间却看到那只可怜兮兮的小白猫,正躲在绿化带那头看着她。
和橘子的胖若卡车不一样,小白脸小小的一张脸上根本没什么肉,更显得一双眼睛出奇得大。
棘梨便有些心痒痒,蹑手蹑脚地靠近,这小白猫居然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马跳开,还是那样楚楚可怜地望着她,很有欲说还休的感觉。
这还是棘梨第一次摸到小白猫,可能是托了荆淙的福。
她手里没什么喂小猫的东西,跑去门口不远处的小超市买了两根肉肠递给它,小白猫低下头慢慢吃着,在吃完之后还蹭了蹭棘梨的裤腿。
但这已经是最大限度了,在棘梨想抱抱它的时候,小白猫又“嗖”的一声跑远了。
回到家里,橘子却比往常表现得不淡定,围着她绕了好几圈,还喵喵叫个不停。
棘梨不明所以,只以为它又想要吃的了。
她和荆淙都知道它不是只普通的小猫,会给它大鸡腿或者小蛋糕尝尝味道,但连芜可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连芜收拾家里可是一把好手,什么都会紧紧有条放进柜子里,不会像棘梨一样大剌剌就摆在桌上柜子上,橘子想偷也没办法。
棘梨使劲揉了一把它的脑袋,没把橘子的反常放在心上,安慰小猫道:“等后天,后天就是周六了,我带你去店里,有好多人都说可想你了呢,你又可以继续蹭吃蹭喝了!”
小猫又喵喵叫了几声,听起来不像是在撒娇,一点儿也不嗲不夹。
可惜无论它在说什么,棘梨都听不懂。
她只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小游戏,她已经好久不玩打打杀杀的游戏了,游戏本来就是娱乐的,要是为了游戏生气多不值当。
可平淡的休闲游戏有个缺点,就是没什么动力一直玩下去,棘梨很快又厌烦,退出后在短视频软件刷了一会儿视频,这可恶的大数据,给她推荐的都是美食视频,她便又手和心都变得痒痒的。
她也好想成为一代名厨哦,但是她也是真的放弃不了创新菜。
橘子就这么趴在她胸口,十多斤实打实的重量可不是谎报的,棘梨不一会儿就感到胸闷气短。
把猫拨开,可没到两分钟,它就又爬了上来。
以前橘子只有八九斤的时候,体重她还可以承受。
橘子不挨着她睡,她还要不高兴。
可现在体重直奔十四斤的超肥猫,她真的敬谢不敏享受无能,趴下来的时候还好,在她身上走来走去的时候,那滋味儿,简直像被钢筋戳了一样。
在准备睡觉之前,棘梨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在没开店之前,所有不显示来电信息的陌生号码她一概不接,反正不是推销就是诈骗,但开店之后就不一样了,可能还是定位子的。
虽然留的号码并不是棘梨的,但在店里接习惯了,就算是私人手机也是如此。
她是等接通之后才反应过来,客人定位子也不会打到她这里,但已经接了,她也就漫不经心随口一问:“喂,你哪位?”
十几秒过去,那头的女声叹口气,“是我,棘梨。”
*****
青玫来到洛水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工作。
她之前那份实习的工作也算是托了家里的关系,这次却要全部靠自己。
下载了市面上最流行的几款招聘软件,每天问几百个岗位,带着简历天天跑去面试,但合适的工作总是那么少。
前途好似一片迷雾,可青玫心中却无多少阴霾,相反的,是数不尽的喜悦。
没关系的,从头再来就好了。
所幸她人缘还不错,大学同学们都愿意帮她的忙,纷纷要表示给她内推。
其中最合她心意的一份是陈否介绍的,和她专业对口,双休,五险一金都有,工资也符合她的期望。
但偏偏介绍的人是陈否,她如果着呢面试成功,还要和他在一间公司上班,这让她十分犹豫。
她确实是有点傻,但也只是有点而已,陈否对她是什么意思,她当然也能看出来。
她可以接受一个普通朋友的帮助,但要是接受了陈否的帮助,恐怕以后会有说不清的问题。
因为这个,她还是郑重地和对方道了谢,然后拒绝了。
她喜欢上了一片云,就要理解云的飘渺不定。
她喜欢上了一阵风,就要理解风的无影无踪。
陈否却还是没有立刻放弃,又劝说了几句无果后,突然发问:
【前段时间的新闻,是真的吧?】
青玫犹豫着没有回答,一方面她自然是很想告诉陈否自己正在恋爱的事实,一方面却也知道,若是就这么贸贸然说出去,恐怕会给白蔻带来麻烦。
陈否也没追问,解释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就是我曾经看到过他和荆淙的女朋友一起,我还拍了照片。】
青玫点开那张照片,秀气的眉拧起来。
现在手机像素关于拍照的噱头层出不穷,这个可以20倍放大拍照,那个就30倍,下一个就说自己50倍。
这也并不是完全说大话,手机拍照技术的确是日新月异,普通人随手一拍也不会很模糊。
照片里的棘梨完完整整露出了整张脸,她对面的男人却在室内还戴了墨镜,只露出下半张脸。
青玫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白蔻。
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怎么会扯到一起去?
她心里突然像是落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以前分隔两地还好,但现在和白蔻距离近了,两颗心的距离却并没有拉近多少。
白蔻太忙了,不只是事业上的忙碌,他的心也是忙碌。
青玫原本是个迟钝的人,在经历大学后才学会了那么点人情世故。
还有最重要的直觉,她总觉得白蔻心里好像有个人似的。
那个人,该不会就是棘梨吧?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她就被吓了一跳。
她和棘梨可是姐妹,这种姐妹争一人的情节未免太过老套也太过恶俗。
再说了,棘梨已经有荆淙了。
一时间所有为打发时间看的言情小说都涌了上来,她免不了胡思乱想。
莫非是棘梨心有所属,白蔻想拿她当替身?
也不对啊,虽然是血缘关系很近的表姐妹,可她和棘梨从外貌到性格,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她心乱如麻,找到通讯录里属于棘梨的那一串号码发了一会儿呆。
棘梨这个没良心的,早就把她拉黑了。
她现在其实又办了另一张电话卡,打过去也不知道棘梨会不会接。
客厅里有开门的声音响起,除了白蔻会来这里再无别人。
她忙跳下床,穿着拖鞋跑出去,果不其然就是白蔻。
尽管心中有层层疑窦,但真正看到了白蔻还是泛起一阵甜蜜。
青玫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饮料递给他,笑意盈盈,“今天很辛苦吧?”
白蔻点点头,他在她面前一直是不多话的。
青玫面上不改,心里却有些复杂,又是这样。
在现在这个时代,娱乐圈明星的行动好像完全透明。
她关注了他的超话和几个大粉,早就知道了他的所有行程。
拍戏,广告,杂志,线下活动,近几个月他佛系得厉害,根本没接几个活动,粉丝们基本上都在抱怨公司不做人。
可他还是这样忙碌,之前异地没什么时间和她聊天通电话,现在也是,总是早出晚归,回来了也是一副疲惫模样,很少与她有交流。
青玫没什么城府,她抱着手里冰冰凉凉的罐装可乐,在家里妈妈从不允许她喝这种加了不知道多少添加剂的饮料。
她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发问:“我看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你和棘梨在一起,你们认识吗?是什么关系?”
第100章 爱
棘梨接起电话,“歪歪歪”了好几声,那边儿还是没声,不耐烦道:“你到底谁啊?再不说话我可要挂了啊。”
电话那头的人这才慌忙开口:“别急着挂,棘梨,是我,我是青玫。”
是青玫,那就更想挂了,她是受不了青玫这个唧唧歪歪的性格,但听到她说话声音的哽咽,又想起白蔻和青玫现在的关系,棘梨还是耐着性子,没立马挂掉电话,“好好的你打电话过来跟我哭什么啊?我可没惹你啊。”
在她印象里,也少有看见青玫哭。
青柠倒是经常大哭大叫,但每次都会迎来一顿训斥。
在青家,“哭”这个字好像是被禁止的。
因为她罕见地哭了,棘梨耐下心来等待她开口。
大约又过了六七分钟,青玫才终于调整好重新开口:“棘梨,对不起打扰你了。”
棘梨哼道:“知道打扰我了你就赶紧说,找我到底什么事。”
青玫顿了一下后才开口:“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认识白蔻?”
棘梨一愣,和哥哥有关?
她很快脑补起来,估计是青玫察觉到了蛛丝马迹,误会了她和白蔻的关系。
她也是恋爱脑,恋爱脑最懂恋爱脑。
同时,棘梨也有些摸不清楚,照青玫这脑子,肯定是怀疑了之后就去找白蔻问个清楚,从结果推算过程,他们俩的沟通一定闹得很不愉快。
棘梨觉得很莫名其妙,她和白蔻可是正儿八经的堂兄妹,这有什么好不能解释的,至于哭得这么可能吗?
既然是白蔻的女朋友,不管结果如何,现在总不至于是仇人,棘梨根本没怎么犹豫,就和盘托出:“我就直接告诉你得了,白蔻是我堂兄,我们的爸爸是亲兄弟。”
这下愣住的成了青玫,因为哭泣而有些麻木的脑子开始快速转动起来。
这样类比,不就是青谨和青柠的关系?这样她们当然是不会有什么猫腻的。
棘梨又道:“你现在懂了吧,别胡思乱想了,赶紧洗洗睡吧。我可要挂电话了啊,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接着不等青玫再说话,利落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青玫放下手机,手无力垂落在膝盖上,没束好的刘海溜出来在脸颊上痒痒的,她却没有去拨的意思。
白蔻,是棘梨的堂兄!
他是棘梨的堂兄!
尘封数年的记忆被掀开,她想起棘梨还没来青家的那个春天,她无意中听到父母的谈话。
爸爸在抱怨:“妈年纪大了,越来越任性,都过去了多少年了,非得把那孩子要回来。”
妈妈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婉贤淑,说出的话却让当时还是个小姑娘的青玫后背生出一层寒意。
“要回来就要回来呗,不过是个小丫头,我们又不缺她这口饭吃。”
那语气和评论个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青广君冷笑道:“哪有你说得这么轻巧,那家子穷鬼倒是一个比一个硬气,现在打官司也不是那么好打的,那丫头今年都十好几了,就算是法官也会考虑她的意见。”
万新雨柔声道:“不过是钱没给够罢了,同甫这人什么脾气我们都知道,让他去谈判十有八九是不能成的。我亲自去一趟,多说几句好话,再多给些好处,那家人估计也就软化了,小门小户的,能有什么见识。”
青广君道:“也只能如此,希望他们这次识相些,别再自找麻烦。”
万新雨拍拍丈夫的手背,安慰道:“这事当然还是他们自愿的好,可就算是他们不愿意,就凭他们,也没办法和咱们家斗。有道是百善孝为孝,妈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你可千万不要在她面前多说扫兴。”
……
回忆到此终结,明明是生机盎然的春天,青玫却忍不住在此刻发起抖来。
她听说过棘梨亲戚一家葬身火海的消息,不免联想起来,可万新雨跟她保证过,她们家和那场大火绝对无关。
这是养育她的母亲,她没有道理怀疑她。
但这在,埋藏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被唤醒。
白蔻是棘梨的堂兄……
他想做什么?他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青玫就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能算是他接近她?分明是她被他吸引,一个劲儿想要倒贴。
可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她一向是藏不住事的,这次却暗暗下了决心,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张嘴就去问。
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了这个之前总是乐观得一切都往好处想的人。
*****
棘梨接了青玫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后,并没有询问白蔻。
因为荆淙,白蔻和她现在的关系很微妙,她能感觉到,白蔻也不是很想搭理她。
再就是,她对青玫没什么好感,青玫和白蔻的感情如何,她也没必要插手。
实际上,如果青玫和白蔻分手,她还会很开心。
毕竟青玫背后那些人是真的难缠。
次日一觉醒来,精神百倍准备去店里上班。
连芜和她形成了鲜明对比,明明刷牙洗脸吃早饭时还是很精神的,但一旦跨出了房门,脸立刻跨了下来。
棘梨新买的电动车十分漂亮,主要是鹅黄色和嫩绿色两种颜色,很适合春天。
她骑着车载连芜到附近的地铁站,只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就听后边儿座位上的连芜哈欠不断,少说打了七八个。
连芜和她告别的时候脸色发青,周围大步迈地铁站的上班族们大多也是如此,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但这里的氛围可和下班时间完全不同,大家仿佛下一刻就可以去演丧尸片。
“真羡慕你,天天都这么活力满满。”
棘梨想了想,如果自己去上班,可能也是这么一种半死不活的面孔,但她现在是去照看自己的店,虽然同样是在工作,但可大大不同。
其实,比起前台收银她还是更喜欢后厨,如果能她当主厨就更好了,她会更有干劲的!
但为了顾客的安全着想和自己的钱包问题,这还是算了吧。
棘梨高高兴兴来到店里,却在中午的时候遇到个奇葩破坏了心情。
那是个介于青年和中年之间的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戴眼睛穿西装,虽还没秃顶,但头发已然少得可怜。
本来只是简单的买单付钱,基本上就两分钟的事情,他却一直东拉西扯,用餐高峰期人多,不一会儿后来就排起来了五六个人的队伍,纷纷催促。
棘梨性子急,很快就不耐烦起来,语气也很不好,“你到底想干什么?吃霸王餐?再不付钱我报警抓你啊!”
她说话的音量不小,周围的人目光都聚集到眼镜男身上。
觉得丢了面子,眼镜男脸红了一下,掏出手机飞快扫码付了钱,但像是生了根似的,两只脚根本就没有挪动的意思,还是就这样停留在原地,手机也并未收回,屏幕上换成了自己的二维码。
“不好意思哈小姐姐,我就是想跟你多说几句话。我觉得你长得很漂亮,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还小姐姐?
棘梨很嫌弃地看了一眼他那稀疏的头发,这老黄瓜。
老黄瓜说话还算客气,但是态度却截然相反,一副不加他他就一直在这耗着的无赖作风。
今日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大多数人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干,谁也不想浪费这么多时间。
一时之间这些人都站到了老黄瓜那边,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开始起哄,“就加一个吧,没事就交个朋友而已。”
棘梨气得要死,这些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黄瓜又老又丑,这些看热闹的怎么不去和他交个朋友?
要是依她的性子,她肯定是要拒绝并把这些人都指着鼻子大骂一通,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是老板,不能坏了自己的招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不能这么冲动。
可看着老黄瓜一副胜券在握洋洋自得的样子,她又实在生气,咬着牙恨恨瞪着他,不情不愿掏出手机扫描二维码发送请求。
老黄瓜心愿达成,这才带着满意的笑容施施然离开。
棘梨冷笑,他最好老实一点儿,不要在线上骚扰她,否则她一定整死他!
*****
荆淙不怎么看各类短视频软件,但手机里几乎都有,这是棘梨强硬要求的。
每次她的艾特和转发他都必须要看,要不然霸道的棘梨大王就又要不高兴。
除了棘梨和棘梨的小号,他的朋友列表里根本就没有别的人,所以在看到好几张美女生活照片后他不可置信点开主页看了好几遍,确认这就是棘梨的小号。
她说一个视频底下评论区最开始的几条评论往往会带领整个评论区的风向,所以注册了好几个小号先自吹自擂一番。
荆淙又点回去,这次看到照片配的文字:
“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一个人在乐嘉好无聊,有没有寂寞的小哥哥?”
荆淙沉默了,她这又是搞得哪一出?
都不背着人了是吧?
压抑住心中的怒气,荆淙打了棘梨的电话,她接起电话倒是很快,“怎么啦宝宝,上班时间跟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想得受不了了?”
她说话还是和往常一样,是心情好时故作的甜腻。
荆淙冷静了不少,但声音还是冷的,“我看到我老婆很无聊很寂寞,不应该打电话过来,以免她给我戴上绿帽子吗?”
棘梨呆了一下,小声嘟囔起来:“忘了屏蔽你了。”
荆淙声音沉下来:“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棘梨耍赖:“那些照片本来就不是我的,是我随便找的ai生成的。我就是随便发发而已,又没别的意思,怎么可能给你戴绿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