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橘
虽然觉得,她红杏出墙的概率不大,但荆淙依然没放松警惕,棘梨简直就是个全自动闯祸机,谁也不知道,她脑子会突然冒出来什么坏主意。
棘梨对他的再三追问很是不满:“你不要再问了,我一没有出轨,二没有杀人放火,你老在管什么呀,我爸妈都没管得这么严。我可告诉你啊,再唧唧歪歪我就要翻脸了。”
荆淙真是气笑了,放狠话道:“不管你就不管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别再找我。”
棘梨一个字都没多说,直接了当地挂了电话。
荆淙更生气了,早就知道棘梨是个白眼狼,但也没想到她真的能不讲理到这个地步。
他的气还没有消,没过两分钟,棘梨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本以为是她知道错了来道歉的,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哥哥我遇到麻烦了呜呜呜,快帮帮我。”
荆淙十分无语,半晌才道:“棘梨你是失忆了吗?”
就在刚才,还没到五分钟,她还觉得他烦,让他不要再管着她。
棘梨继续做作地嘤嘤嘤:“你真不管我,那就让她们把我抓去坐牢好了。我们可是领了结婚证的人,我去坐牢了,你也会很丢脸的!”
荆淙:“呵呵,我有什么丢脸的,你也该长长记性,每次都是这样,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从来不考虑后果。”
棘梨应该是真害怕了,在电话那头哭起来,“但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还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嘛?你要是不管我,我去找我哥,他才不会不管我!”
荆淙:“……谁说不管你了?别胡闹了,跟我说,你又犯什么事了?”
棘梨当即停止哭声,这让警察觉得自己又上当受骗了。
事情还要从一周前说起,那个秃顶老黄瓜加了她的好友,果然不会老实,当天晚上就开始不断骚扰她。
他自己明明一把年纪,肯定是比棘梨大的,结果一口一个小姐姐,把棘梨恶心得够呛。
棘梨不理他,他也没闲着,厚颜无耻地提出来了“三千块”的高薪,说是要包养她。
真的很搞笑,这里可是乐嘉,三千块?连衣食住行都不够,还想着包养别人呢?
【大哥你是疯了吧?就三千块,你是做什么白日梦呢?】
老黄瓜很“暖心”跟棘梨分析好处:
【我知道这钱的确是不多,但小姐姐你先别急嘛,先听我说。】
【你长得的确挺漂亮,但你应该想想哈,别人的金主都是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老男人,我就不一样了。】
【我相貌学历工作家庭都说得过去,今年才二十八岁,年纪和你相仿。】
【虽然我们现在是没什么感情基础,但时间久了,等我们相处出来感情的,你也是可以转正的啊。】
【到我们结婚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出来打工了。就算那时候,我也每个月给你三千块作为家用,你只用在家里做家务带孩子享福就行。】
棘梨就真的被气到无语,这个秃顶老黄瓜以为自己是潘安还是子健啊?跟他结婚是什么上天赐福吗?
她想大骂他一顿然后拉黑,几百字的文字已经打好,棘梨却突然想起个绝妙的主意。
大篇文字被删掉,棘梨恶毒地笑。
【我想了一下,你说得也有道理。】
【不如就从这个周末开始吧,我在附近酒店开个房间,等你过来。】
不到三十岁却已经秃顶的老黄瓜却还不知足:
【去酒店干什么呀,多浪费。】
【你家不行吗?】
【你和家人住在一起不方便的话,直接来我家也可以,我一个人住。】
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棘梨冷笑回复:
【不要,还是酒店更好。】
【你不用担心价格,我会选个价格便宜的酒店,开的也是钟点房,不会多贵的。】
老黄瓜这才同意,但语气还是有点勉强:
【好吧,这次就先这样,下次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终于结束对话,棘梨恨不得拿酒精给手机消消毒。
八字有了一撇,还差一捺,她没闲着,马不停蹄打开手机上的软件,切换同城频道,给老黄瓜挑选起这次的约会对象。
很快她就锁定了目标,是个真秃顶老头,巧的是他还正巧喜欢男人。
棘梨立马用小号和这想约的老家伙私聊起来,忍着恶心终于敲定见面时间和酒店。
万事俱备,只等周六。
棘梨真是迫不及待想早点来到这一天,这场面一定很有趣!
时光就是这样的,在日子没什么盼头的时候,总是不知不觉就过得飞快,但一旦前边儿有什么指望,这日子就像是一头懒驴,别说干活了,就连挪一下步子都艰难。
盼望着盼望着,终于到了周六,棘梨先跟老黄瓜联系过,又提醒老秃头千万别忘了。
这两个老东西一个比一个贱兮兮,一个比一个色眯眯,一个比一个信誓旦旦,都说自己绝不会迟到,让佳人久等,把棘梨给恶心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一想起老秃头口中的佳人就是老黄瓜,棘梨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当那种掌握一切的反派感觉是真好呀。
*****
老黄瓜真名叫李明,乐嘉本地人,刚过二十八周岁,虽然英年早秃,但他确实没有棘梨想象的年纪那么大。
李明的人生其实还算顺遂,就是在恋爱方面不太顺利。
他父母都是传统的老派人物,从他大学毕业起那刻就一直在催他赶快结婚生子,老两口早就迫不及待想抱孙子了。
但李明是个要求很高的人,父母亲朋介绍的那些女人实在入不得他的眼睛,不是太胖就是太矮,一张脸上的五官和大街上的路人没什么两样,普通且寡淡,让人提不起兴趣来。
还有身段也不够美,小肚子太明显,胸脯和臀部却不饱满,就算笑起来也像是死鱼眼睛,没有一点光彩。
对于突然闯入他生活的棘梨,他其实对她也不甚满意。
一个餐馆的女服务生,估计学历和家庭条件都不怎么样,除了漂亮的脸蛋估计什么都没有。
但他还是失去理智的心动了。
爱情总是会让人失去理智,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李明深深陷入了一见钟情的美好里,但他自认是个理智的男人,所以并未给予她什么承诺,毕竟两人条件天差地别。
别的暂且不论,他并不是个势力的人,只有一点,孩子的智商可是要随母亲的,他可接受不了自己的小孩是个笨蛋。
幸好棘梨还算通情达理,他略微劝了几句,这个年轻女孩就被他设想出来的美好生活说服,愿意和他先开始一段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关系。
今天就是约定好的日子,李明暂时放下了她非要在酒店里见面的不快,在镜子面前使劲梳了梳本就所剩无几的头发。
只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剩下的头发实在太少,并不足以梳出来一个帅气时髦的发型。
但这一个小小的缺点,并不能阻碍他对于自己帅气容颜的欣赏。
看那刚毅的下颚线,虽不高挺但充满男人味的鼻子,眼睛是他最满意的地方,有种忧郁的美感。
不说大话,他小时候还被星探发掘过呢,只不过他父母都是老派人家,不能接受他在外边卖笑,才婉拒了。
当时慧眼识珠的那个星探脸上失望的表情,他现在还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往事让李明更加自信。
他虽对棘梨说过两人的关系有转正的机会,但事实上他根本没这么想过。
给他生儿育女,一个服务员是不够格的。
不过,棘梨确实长得很对他的胃口,如果两人身体也足够契合,就算是他结婚后也不必断绝关系,但给她的钱要打上折扣。
没办法,不是他小气,而是成家之后花销肯定会更大。
打扮好出门,李明心情愉悦,一路上有不少小姑娘偷看他,只可惜都没棘梨好看。
但如果她们要求没这么多的话,他也不是不愿意给她们接近他的机会。
他绅士礼貌地打招呼,这些女孩子却害羞得过分,像是被惊扰的蝴蝶一般,扑簌簌地飞走了。
哎呀,这么害羞可是不行的。
李明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有道理,这些女孩子本就姿色平平,要是再这么害羞,遇到他这样的优质股也不主动出击,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好归宿?
说不定要成那种到了三十岁都嫁不出去的老剩女。
棘梨选的酒店就在地铁口附近,这让李明稍微满意一点儿,还算是会心疼人。
昂首阔步走进去,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说起来他也是第一次呢,真是便宜棘梨了。
她虽然条件不怎么样,但在运气方面可是满分,她真是个幸运的女人。
就是前台小姐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李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在看到房卡上的情侣圆床房时,他也顾不得这些了,忙一路小跑去房间,准备开始一段美好的体验。
先是上电梯的时候遇到了麻烦,这酒店占了23到25三层,其他各层被各家公司商铺租下。
就算是周末,职员和顾客都混杂在一起,也是不小的人流量,电梯下来又上去,到第三次李明才终于挤上去。
这可能就是好事多磨吧?
等到真进了开好的那间房,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不过在听到浴室传来的哗哗声的水声时,一切辛苦就又是值得的了。
他嘴角露出一个笑,这酒店设计者真不懂情趣,既然是情侣圆床房,自然是设计成透明浴室啊。
但转念一想,像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也的确另有一番韵味。
李明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整理了一下稀疏的刘海,这才志得意满地敲了敲浴室门,特意将声线压低,“要不然一起洗吧,不浪费时间。”
门开了一道缝,李明忙伸脖子往里面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门变成了大开的状态。
第102章 子
他被惊讶得往后连退三大步,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水雾腾腾里,哪里是女人美妙的胴体?
那竟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第一印象,大概在五六十岁!
李明在惊愕中还没有说话,胖男人眯着小眼睛打量了他一圈,语气让他很不舒服,“你和照片上不太一样啊,修图也太厉害了吧?”
老人家还分辨不出来AI合成图和真人图片的区别。
但来都来了,他也没有退货的意思,光溜溜的身子往前迈了一步,去扯李明的手臂,“年轻就是会玩啊,不是要一起洗吗?快进来吧。”
李明这才回过神来,老男人身上的肥肉还在他面前晃悠,这让他有了生理反应——想吐。
特别想吐。
他冷着脸甩开老男人的手:“妈的,你跟棘梨那个婊子合计好来恶心我的是吗?”
老男人年级大了,提前也没什么防备,一下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哎呦哎呦叫唤起来,一边还痛骂道:“你这小龟孙,主动把我约出来现在这是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大爷我家里可不是好惹的,自己把屁股好好洗干净去床上趴好,刚才这事就算了,要不然你就等着赔我医药费吧!”
*****
这些细节都是棘梨在和李明吵架的时候打听出来的,她绘声绘色学给荆淙听的时候还在忍不住笑,“哈哈哈真的笑死我了,没看到当时的场景真的太遗憾了,我真该先偷溜进去装了摄像头!”
荆淙呵呵冷笑两声,用手指敲她的脑袋,“你还这么开心,不害怕了?”
棘梨立马收敛笑容,小鸟依人往他怀里靠,“哪里有!我这只是苦中作乐而已!”
荆淙搂紧了她的腰,低声问到:“你说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那个老头要告你,还是李明要告你?”
棘梨道:“就他们俩这种怂货,怎么可能?”
李明打电话过来跟她吵了一架,他越生气棘梨就越高兴,他又实在胆小,连放狠话都软绵绵的,对棘梨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棘梨还一个劲追问“你们俩究竟成没成?你给他了吗?大爷是不是还宝刀未老?”
他反倒把自己气个半死,没坚持多久就挂了电话。
至于那个大爷,他家里还真是有头有脸,但正因为有头有脸,丢不起这个人,只好选择息事宁人。
棘梨更是什么消息都没透露,一拉黑,根本再联系不上她。
荆淙:“那到底是谁要告你?”
棘梨没立刻说话,讨好地亲了亲他的脸才开口,“你要先答应我,别生气好吗?”
荆淙微微冷笑:“你先说,我再决定生不生气。”
棘梨只能吞吞吐吐全部交代。
李明是她干的第一票,最近生活太过顺遂平淡,她从这里面找到了乐子,就想把这个乐子延续下去。
人在做坏事的事情向来是不怕困难的,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没有人选就创造人选。
棘梨找了很多AI合成的帅哥美女照片,一个小号发美女照片钓鱼,一个照片发帅哥照片钓鱼,很快就收获颇丰。
刚开始那两天,她还仔细进行了配对工作,确保性向为女的匹配到性向为男的,但两天后因为太多,她就懒得再精细配对了,经常把两个直男匹配到一起,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荆淙听完之后很是无语,半晌才发问:“这么做你到底能得到什么?”
棘梨不假思索,“我能得到快乐啊!”
荆淙用力捏了捏她的脸,棘梨皱眉去躲,一边抱怨,“就是很有趣嘛!哎呀不要捏我的脸,很疼的啦,再捏就不喜欢你了,荆淙你真的很讨厌!”
荆淙停止动作,“你还跟我发脾气?之前是谁可怜兮兮求我帮忙的?你也是真的讨厌,变脸比翻书还要快。”
棘梨揉自己的脸哼哼:“本来就是那些坏东西恶人先告状,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干,一分钱都没有骗,他们就算开了房,钱也没交到我手里啊!”
她不断用头去撞荆淙的胸膛:“你个没良心的坏东西,你就不管我吧,我要是真的坐牢了,你就再也没有我这么可爱的老婆,等着一个人孤独终老吧!”
荆淙捏住她的后衣领让她不能再继续用脑袋撞他,无语道:“可爱没看出来,爱闯祸倒是看出来了。”
棘梨哼哼唧唧重新往他怀里凑:“我这是替天行道嘛,别人都没怎么样,就这次遇到个有钱老头,他不光有钱还不要脸,非要告我,警察都跟我打电话了。宝贝,心肝,哥哥,老公,你要是不帮我,我真的被他弄进去坐牢了怎么办?你真的舍得吗呜呜呜……”
荆淙又好气又好笑:“就像你说的,你又没骗钱,他凭什么让你去坐牢?”
棘梨小声道:“我这次惹到的人真的很厉害。”
荆淙:“哦~原来是踢到铁板了,这下知道害怕了?”
棘梨又开始嘤嘤嘤:“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闲得无聊这么做了,你就帮帮我嘛,那个人请的律师好凶的。”
她在他面前一向是半真半假,什么情绪有五分都要演成十二分。
荆淙盯着她波光粼粼的眼睛,也分不清楚她到底是真的害怕了还是又装给他看的。
不过真的假的也没什么重要,无论她是真害怕还是演的,他总不能真丢下她不管。
荆淙:“别急,他们请律师,我们也请律师,他们托关系,我们也能托关系。我这么可爱的老婆,我怎么舍得她去坐牢?”
棘梨眼睛里的雾气还没收,就喜笑颜开起来,捧着他的脸亲了几下,“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荆淙却心中一动,学着她之前的模样,“我对你这么好,你该怎么感谢我?”
暗示意味十足。
就像那天她非要道歉礼一样。
棘梨愣了一愣,荆淙将她的发丝拂在耳后,提醒道:“光说几句好话就想道谢,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棘梨不可置信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就这么不纯粹了吗?你就帮我一个小小的忙,还非要礼物?荆淙你也让我太失望了!”
她说完不可置信的就成了荆淙:“上次你明明就是这么跟我提的!”
棘梨皱眉好像在很认真地思考:“上次?上次是哪次?”
荆淙无奈道:“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棘梨这才不装了,暴露真正面目,叉着腰大笑道:“哈哈哈,理是什么?我不讲理你是第一天知道吗?你怎么能笨成这样?”
荆淙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
棘梨察觉到他谴责的目光,也有几分心虚,找补道:“当然,我虽然不讲理,但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帮了我,我肯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现在事情还没有办成,绝对要给他点甜头吃。
她搂住她的脖子,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亲昵地去蹭他的脸,“我刚才就逗你玩而已,只要你帮了我,你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的!”
荆淙笑了一下:“放狼的孩子的故事你听过没有?我现在可分不清楚你说的那句是真哪句是假。要是再相信你的话,我就真成了笨蛋。”
棘梨道:“什么啊,你这句话也过分了,很大地伤害了我幼小脆弱的心灵。”
刚刚枯萎没多久的泪花在她眼睛里又有盛放的意思,“你现在必须给我道歉,要不然我可再也不理你了!”
荆淙无语,伸手使劲扯她的脸,“再倒打一耙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棘梨果然又笑嘻嘻变了脸色:“哎呀你这个人,给你开个玩笑都不行,真没意思。”
她继续去蹭他的脸颊,“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嘛,我可不像你这么小气。我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荆淙用手摩挲着她的腰肢,她最近好像瘦了一点,但摸起来还是软软的手感不错。
春夏之交,她的卫衣宽松,很轻巧就能一路往上。
棘梨的脸红了,“这可是你的办公室唉。”
好刺激。
荆淙:“那你还一直往我身上靠?”
棘梨红着脸没说话,办公室场景扮演,老板和秘书她也不是没拉着荆淙一起玩过,但假的怎么能比得上真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今天居然没穿西装。
荆淙低头和她接了吻,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替她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她今天穿的蓝色卫衣把她衬托得肤色如雪,很适合在上面留下些印子,但肯定不是现在。
他温声交代道:“别怕,对方要请律师就请好了,我们也请。”
他一会儿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实在不能走,否则荆朔肯定又要吹鼻子瞪眼了。
让棘梨在办公室等他一个小时,棘梨却提出要在公司里逛逛。
想到棘梨的闯祸精本质,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就同意了。
反正公司里又没有什么机密,更没有价值连城的古董,她就算闯祸程度也有限。
棘梨开心地下了楼,荆淙给他的工卡是他自己的,权限不少,每个楼层都能上去。
棘梨自来熟地一层一层看过,十分眼红。
等有一天,她的餐厅做大做强,做成全国连锁、不,是全球连锁了,总部也要搞成这样!
最后一站是一楼前台大厅,正好荆淙也给她发了消息,会议已经结束他马上就来找她。
棘梨便也没想着再去逛逛,就在大厅坐下,前台小姐给她倒了杯饮料后,还不住拿目标偷瞄她,但棘梨要跟她说话,她又支支吾吾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棘梨只能保持安静,幸好荆淙也没让她等多久。
荆淙很自然地来牵她的手,“等着急了吧?”
棘梨摇头,回握住,“没有,我刚才去别的地方看了好久。”
前台小姐低着头,八卦的眼睛却亮了。
她又拿到第一手八卦了!
第103章 最
虽然棘梨算得上横行无忌,但闹到警察局还是头一次。
她耷拉着脑袋,听着训话,心里却很是不满。
什么叫她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她这分明是替天行道。
她骗他们什么了?都是他们又蠢又色,被几张AI生成的破洞百出的图片吸引过来了。
也就是遇到她这个好心人,只是耍他们玩而已。
要是遇到搞仙人跳的、骗财的,这些蠢货估计要哭死。
她只是给他们提个醒而已。
哪怕内心活动再丰富,但面上仍然是乖乖的,头点得飞快,“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荆淙看着又想笑,但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还是忍住了。
在等待“受害人”前来谈判的间隙,棘梨又忍不住和荆淙说小话抱怨:“真是的我哪里有什么错啊,依我看应该把那些天天乱约来约去传播疾病的人先抓了才好呢。那个人也真是不要脸,都不怕丢人,还要来告我。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荆淙低声道:“还敢乱说话?又不害怕了?”
棘梨的回答是哼了一声,她现在当然是不害怕了,一方面是有荆淙兜底,更重要的则是刚才已经询问过律师,她这种情况,哪怕对方再有权有势,就事论事,也不能直接把她告到蹲监狱。
荆淙真是个木头疙瘩,不跟她帮腔,她也懒得再说话,低头玩了一会手机,等警察过来要带她去见嫌疑人的时候,她又伪装成一副乖巧的模样,唯唯诺诺去了。
只不过再见到来人那一刻,她又立刻不淡定起来,屁股刚挨到椅子面就跳了起来,瞪圆眼睛指责道:“青同甫你也太不要脸了吧!你要告我就去告我好了,等着吧明天网上你就会登顶热搜,某好色中年老登约炮约到亲外甥女,还倒打一耙反咬一口。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毁灭!”
她现在真是一点儿也不怕了,告吧告吧,有本事就告吧。
这种抓马的事情,一爆出去绝对是社会热点。
就算青同甫不要脸,青家其他人也不会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的。
青同甫也是十分惊讶,任是谁也不会料到,世界如此之大,又如此之小。
他只是闲来无事在网上搭讪个美女,没想到会是棘梨发的钓鱼假照。
这小兔崽子,他早就说过她就是个祸害。
他脸色铁青,低声训斥道:“别嚷嚷了,你还不嫌丢脸吗?女孩子家家,也不知道自尊自爱,天天上网上和不三不四的人乱聊。这还是当着荆淙的面,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社会新闻一下变成家庭伦理矛盾,棘梨自觉理直气壮,一张嘴绝不饶人,“你才是应该觉得羞耻的,老不要脸的,还要告我,我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好老妈,你的好大哥,你的好侄子。那么喜欢上网,你就等着在网上看到你自己吧!”
青同甫脸色愈发阴沉,扭头看向旁边的荆淙,沉声道:“荆淙,你就不管管她?她现在可是你未婚妻。”
荆淙心想,青同甫未免也太高估他,他哪里能管得了棘梨?
但为了避免青同甫狗急跳墙,他还是劝道:“梨梨,别说了,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棘梨想起来了,这才不情不愿闭嘴,但眼睛还是瞪着青同甫。
好了,这下根本用不着和解了。
等到另一位受害者也到了的时候,这下棘梨是真的惊呆了。
要说青同甫这种人被钓到时情理之中,但是一脸老实样的辛夷也是个不自爱的色胚,她真的觉得这世界太魔幻了。
荆淙看她傻了一样,还有点不高兴,暗戳戳打量了辛夷一番,觉得长得也就这样,她至于看呆了吗?
他不阴不阳开口:“他长得很好看吗?”
这下棘梨更惊讶了,她望向荆淙,“他是辛夷啊,就青玫那个未婚夫……哦,不对,现在是前未婚夫了。”
辛夷现在的变化确实是挺大的,原本的锅盖头变成了微分碎盖,虽然还是黑发,但刘海细碎飘在额前,和以前的呆滞判若两人。
厚重的啤酒瓶底眼镜摘下,再在穿搭上下一番功夫,已经是妥妥的一枚小帅哥了。
至少比青同甫这样脑满肠肥的中年老登要养眼得多,年轻就是资本嘛。
这下荆淙也沉默了,他看看眼前的辛夷,又想想记忆里的辛夷,迟疑开口:“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青玫没见过辛夷几次,棘梨见辛夷的次数更少,他却是见过辛夷不少次的。
记忆里的辛夷木讷又害羞,学习很用功也成绩很好,但不太擅长和人交流,别说是陌生人了,就连和熟人说个话也要脸红。
可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呢?
从头发丝到穿的鞋子,无一部透露着精致,更有一股纨绔风流的气息,怎么看都和记忆里的辛夷也不搭边。
和他同样态度的还有青同甫,他先是不屑哼了一声,紧接着冷笑道:“棘梨,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糊涂了?”
他伸出手指:“来来来你好好看看,这个男的哪里像是辛夷……了?”
话未说完,他突然愣住了,脸色一抽。
不对,这个人好像还真是辛夷。
虽然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但能相似到这种程度,恐怕只有双胞胎才能做到了吧?
他对辛家也算是知根知底,辛家绝对没有双胞胎儿子。
辛夷也和他一样约女人这个事实很难消化,事实上自从青玫退婚之后,他一直想让青柠接替这门婚事。
青同甫自得他真是个好父亲,毕竟青柠不像她姐姐一样聪明,还不用功,天天脑子都是怎么和青玫别苗头,现在没什么本事,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辛夷家世好又上进,最重要的是,男人最了解男人,要说不贪花好色,那绝对都是装出来的。
就比如荆淙这小子吧,也就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才把棘梨当个宝。
等他们都再大几年,棘梨这死丫头又实在不讨人喜欢,一张嘴叭叭地说个不停,一点女人该有的温婉柔和都没有。
她这样年轻时还能让人觉得有意思,年纪一大,可不就成了可厌的阿姨大妈老太婆了吗?
外头的莺莺燕燕却永远十八岁,温柔冒昧的漂亮小姑娘,和家里叽叽喳喳讨厌的黄脸婆,选谁还需要有什么疑问吗?
反正青同甫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不过他真没想到辛夷能干出来这种事,真的出乎青同甫的意料。
他还以为,辛夷真是个呆子……
棘梨瞧了到现在为止还没说过一句话的辛夷,撇过脸和荆淙小声吐槽,“就是他呀,眼睛鼻子嘴巴,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他,就是他的克隆人了。”
她轻哼了一声,嘟囔道:“以前装得跟个人一样,没想到私底下也和我那个好舅舅一样。呸,真不要脸。”
她这句话却好像触碰到了辛夷的开关,他一下子活了过来,冷冷看了棘梨一眼,冷笑着大声质问道:“不要脸?我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为了迎合你们女人吗?”
棘梨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疯话啊?”
要是荆淙敢在网上背着她女人,她一定掐死他。
还为了迎合你们女人,女人难道都是绿帽癖吗?
真是的也不怕得病,脏死了。
辛夷继续冷笑道:“我原来倒是洁身自好,可是青玫呢?她嫌弃我木讷无趣。我愿意顶着家族父母的压力取她,结果她非要和我退婚,让我受人耻笑。”
这个辛夷现在看起来倒是不呆了,但本质就是个呆子无法更改。
这是什么奇葩言论?
哪怕棘梨再不喜欢青玫,也忍不住出言反驳:“你是真的得了失心疯吧?青玫都说了她早有喜欢的人,你之前本来就是木讷无趣不招人喜欢啊。其实你现在这样也没有女人会真心喜欢你,网上约到的那些都是图你的身体,现实里往你跟前凑的都是图你的钱。”
她啧啧感叹:“哎呀好可怜,你成了残花败柳,就再也没有正经女人会喜欢你啦。”
辛夷:“你闭嘴,我都是为了她,要不是为了她,我怎么可能变得这么随便?”
棘梨嘲笑道:“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随便的男人啊。你还不如学学我二舅,看他多诚实,爽快一点承认自己就是喜欢并很享受鬼混的过程不就行了吗?还在这死鸭子硬嘴巴,一口一个都是为了青玫,你是情景喜剧演员,还是脱口秀演员呐?说这话你自己都不会笑嘛?”
以前在青家的时候,虽然青同甫不怎么受重视,她也不太敢冷嘲热讽他,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她又不在青家住了,还需要给他什么面子呢?
她老早就看这个名义上的舅舅不爽了,找到机会自然要是一阵损。
荆淙在辛夷自己承认之后,终于能确定这是辛夷了。
看到辛夷和青同甫两人都是目眦欲裂的愤怒模样,他忙拉着棘梨准备离开,要是再待一会,估计真的要发展成家庭伦理苦情戏里的场景。
那可太不好看了。
坐到车里,荆淙弯腰给她系安全带,棘梨还不忘警告他,“我可要很明确的告诉你,你要是敢给我戴绿帽子,就真的完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荆淙没好气将她的手挥下去,哼道:“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
棘梨不服气:“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会出轨是吗?我告诉你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我这个人是非常特别十分绝对专一的,别说是出轨给你带绿帽子了,别的男人我看一眼都不稀罕!”
她这时候绝对是信誓旦旦,但回到家正好是连芜下班,她还是不免和连芜讨论起来,“你们公司的那个保安好帅啊,胸肌老大了,穿那个制服鼓鼓囊囊的,脸蛋也不错。他应该去当男模啊,当什么保安呐!”
第104章 可
老实人连芜听见这些话脸都红了:“天哪你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棘梨认为她绝对是在装模作样:“臭连芜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我就不信他胸肌那么大,真的会有女人能忍住不看!”
连芜卡壳了一下,好吧她承认她也偷偷看过几眼。
棘梨一提,她就知道那个大胸肌是谁了。
棘梨看见她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猜准了,十分得意,“哈哈哈我就说你肯定也偷看过,狗连芜在我面前居然还装什么正人君子,真是笑死我了。”
她的无情嘲笑实在太过火,连芜这个大包子也有些恼羞成怒,威胁道:“你还敢笑我?等着下次再见到荆淙我一定要把你今天说的话全部都告诉她,到时候让你好看。”
棘梨捧腹大笑:“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怎么可能会怕他?你没看出来我们的家庭地位吗?我说一他不敢说二,我让他打狗他就不敢去撵鸡。别说是我看个大胸肌男,就算是我真找个小白脸,你看他敢说什么吗?肯定也就是委委屈屈就认了。”
前面的话不一定是真,后一句却一定是假的,就荆淙这醋劲,真找个小白脸,他估计会气得当场cos晴天娃娃。
连芜无奈道:“你又说大话。我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听的那个吹牛大王的故事,你真应该也去写一本。”
棘梨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写本书?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但不是这个时候。
最起码要再过十年八载,等她功成名就后,写的也不是什么吹牛大王的故事,而是商业传奇和她跌宕起伏的人生。
*****
青玫最终还是没去陈否介绍的那家公司,找工作虽然艰难,但她学历很好形象也不错,洛水大城市机会也多,她找到了一份还算是不错的工作,薪水过得去,也有五险一金。
她也从未设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为这区区几千块发愁。
在工作步入正轨后,她加了几个中介的联系方式,日常在朋友圈看到有房间要出租时就会多看一眼。
等下个月工资发了,她就要从白蔻这里搬出去,毕竟男未婚女未嫁的,就算是男女朋友,这么一直下去也不是回事。
可是找房子真的很难。
自由的确是令人快乐,但金钱也确确实实是个难题,虽然银行卡还没有被停,但青玫却不肯再用,只想拿着自己的工资过活。
如果是棘梨知道,一定会嗤之以鼻她怎么就这么笨,不用白不用嘛。
像是青谨青佼,他们从小花的钱可都比青玫多多了,他们也没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但每个人性格不同,也就注定会有不同的想法,青玫就觉得,如果要真正自由,就绝对不能再用家里的钱。
只有这样,家里的人——她的父母和兄长,才能无权再决定她的婚事和余生。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她既不由联想了前几天刚看过的那个古装宅斗剧,小丫鬟努力攒钱想从主人家赎身。
她心里一惊,忙摇了摇头,为刚才这个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想法儿感到内疚。
怎么能这想呢?
青家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已经去世的爷爷,严肃的奶奶,还是父母和两个兄长,他们虽然老是管着她,可绝对是对她好的呀,她怎么会有这种丧良心的想法?
她的愧疚还没有消散,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断她了她的思绪。
回过神来一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赫然是“大哥”两个字。
一瞬恍惚后,青玫接起来了电话。
在她心里,大哥冷静持重,比幼稚的二哥是更值得信赖的,以前每次接电话后,她总是会立马亲热地喊一句大哥,可现如今,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捏着衣角发呆。
她听到电话那端青谨叹口气,声音很无奈:“玫玫,都过了这么久了,还不回家吗?”
一听到这句话,青玫鼻子一酸,泪珠立刻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静默片刻,她努力将鼻音压制下去,故作无所谓,“妈妈都这么说我了,那里还能算是我的家吗?”
她怎么也不能想到,一向温柔贤淑的妈妈会指着她骂不知廉耻,会用那样痛恨的表情说自己怎么会生养出她这样不要脸的女儿。
如果是奶奶或者爸爸这么说,青玫会伤心难过,但妈妈这么说,她当时的心情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这还是那个爱她的妈妈吗?
青谨又叹一口气,他轻声道:“玫玫,你知道的,我们家之前就出过这样的丑事,妈妈也是气急了。那些话都是气话,气话又怎么能当真呢?”
青玫吸了一下鼻子,哽咽道:“我倒是觉得,那些都是妈妈的真心话。大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
青谨道:“玫玫,你现在不是个小孩子了,你小时候明明是很乖巧的,妈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从来不会惹麻烦。你不喜欢辛夷,不想和他结婚,可以,我们也没有逼你。辛夷不行,爸妈还有我都可以为你找其他合适的人选。”
青玫:“可是我不喜欢那些人。”
青谨无奈道:“玫玫,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辛夷这种名门子弟你不喜欢,偏偏去喜欢一个小明星?你知道在古代,他就是下九流吗?你听我的,像他这种人,心机深沉,逮住机会就要拼命往上爬。他绝对不是你的良配。你心思单纯,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青玫:“我们是谈恋爱,我喜欢他,不是比武,也不是打仗。”
青谨道:“年纪长了心里却还是个孩子。玫玫,你真觉得,两个人谈恋爱就是喜欢的事情吗?”
青玫想都没想:“要不然呢?”
青谨道:“是家里疏于对你的管教,只让你学会了听话,却没有让你有自己的见解。我来告诉你,谈恋爱就算不是两个家庭,也绝对不只是喜欢而已。你真的了解他吗?现在你们可能还正在热恋,但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呢?你们之间还会有喜欢吗?比起喜欢,恋爱最重要的是合适。”
青玫:“可你和嫂子呢?我可记得很清楚,嫂子也是普通人家,当初爸妈也都不同意你和她结婚,你不也是力排众议吗?大哥,为什么你可以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就不行呢?”
青谨道:“玫玫……你真就这么觉得吗?你嫂子家世不显没错,但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就像是一张白纸,一眼都能望到最后,性格也柔顺,这样的人,我当然可以选择结婚。但你喜欢的那个白蔻呢?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些天去调查了他,但硬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有人在后面护着他。一个男人,一个除了年轻英俊身无长处的男人,你觉得护着他的人会和他是什么关系呢?玫玫,你清醒一点吧。”
这下轮到青玫方寸大乱,她当然不是怀疑白蔻会和别的女人或者是男人有染,而是想到了棘梨的话——
白蔻是她的堂兄。
他死里逃生,改名换姓,是想做什么呢?
青玫一时心乱如麻,在挂电话之前,她决绝道:“我不会回去的,至少今年,我不会回去的。”
说罢就再也不管青谨如何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所谓灰姑娘的童话,原来其中也掺杂了王子的精打细算,爱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
白蔻对于她到底有没有爱情呢?
青玫不知道,她大概真的是个很笨的人,看不懂别人的心思,在工作上也是如此。
不过幸好,大多数人都不是圣母玛利亚,但也不会坏到你说错一句话就使劲往死里整你,青玫还有进步的空间。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终于在朋友圈刷到个满意的房子。
说出来很不好意思,她还是保留了些娇娇小姐的作风。
刚出社会的毕业生年轻人大多为了省钱会选择合租,青玫却是绝对不会考虑的。
她的大学四年住宿生活,说起来其实并没有那么如意。
直到现在她还在想,除去棘梨很明显地不喜欢她,陶梦桃是收了青佼的钱,也就剩下一个叶椰,她们俩关系虽然还过得去,但她好似草木皆兵,总怀疑叶椰到底是不是面上功夫而已。
她好像也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在家里的同龄女孩子,青姗总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青柠说话夹枪带棒的,棘梨更是不怎么和她说话。
在人际交往方面,她是真的有点问题。
好不容易,终于在朋友圈看到一个合心意的房子,虽然只一室,面积也小的可怜,但采光很好,还有一个宽敞的阳台。
青玫白蔻提搬出去住的时候,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理,潜意识还是希望他能开口挽留一下的。
可白蔻只是停顿一下,就点头同意了,“也好,我现在的身份,我们住在一起到底不太方便,被拍到又要解释一番。”
青玫的心冷下来,她很想问他的真实身份,问他接近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可张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当年的事情,她不敢去深想,父母究竟做了什么。
她也想不清楚,这种轮回,到底是上天要给她们家所有人的惩罚,还是他给她的惩罚。
但毫无疑问,她们都是有罪的,当然也包括她在内。
她也是那个家的一份子。
白蔻不懂她心中的千思万想,只看了一眼那房子的照片,眉头皱起来,“这也太小了。这个小区应该还有不少空房,钱的问题你不用考虑,我会……”
青玫却打断了他,微笑着摇头,“真的不用,我就是想试一下完全独立。别人能做到,我又不缺手缺脚的,肯定也行。这些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她虽然拒绝了,心理却暖暖的。
他还是关心她,在为她考虑的。
这是否能代表,她们的恋爱,并不是她的一厢情愿呢?
白蔻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饭菜,这是青玫的手笔。
实话实说,她做的饭味道真不怎么样,只是把各种食材弄熟了而已,食物的色香味是一点儿也不占,不是忘记放盐,就是倒多了酱油把菜弄得像黑炭。
就连最简单的米饭,也总能出问题,不是放多了水就是放少了水。
与烂厨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灿烂的笑容,这让白蔻觉得自己好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情不自禁地就想躲避。
他一方面向往,一方面又有种隐秘的欣喜。
她的落魄才到什么程度呢?
他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合租的地下室终日不见阳光,一日三餐就是馒头和咸菜,永远不能摘下的口罩……
他的人生早就被毁了,他什么都没有了,连棘梨也在那几年离他远去,被荆淙那个心机深沉的男人勾引走。
凭什么,青玫还能笑得像阳光吗?
凭什么呢?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沉默地吃着不好吃的饭菜,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以捉弄人为乐趣的命运。
她们自己也不知道,这只名为命运的大手,又会将她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她们又会得到什么样的结局。
是万劫不复还是柳暗花明,或许只是一念之间呢?
但白蔻早已经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或许是青佼身体飞速下坠的那个夜晚,也可能更早,早在火光照耀天际的那个白天,比身体更痛的是心。
血海深仇,他早已经没有路可以选了。
第105章 爱
青玫东西收拾得很快,实际上她根本没什么好收拾的,什么也没带就从乐嘉过来洛水,除了当时身上衣服和手机其它什么都没有。
现在她的全部东西也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白蔻正在洗澡,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一下一下地震动着。
这还是青玫第一次有接近他手机的机会,哪怕心里知道未经允许偷看他的手机是不道德的事情,青玫也总是忍不住频频向那边看去。
这么晚了,究竟是谁呢?
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找他的是男是女呢?
这个时间还能给他发这么多消息,应该是很亲密的人吧?
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嗡嗡”声,好像是潘多拉魔盒发出的引诱——
看一眼吧,看一眼吧。
只是看一眼而已,白蔻不会知道,没有人会知道。
这么被引诱着,青玫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挪到了茶几边,那万恶之源就放在纸巾盒旁边。
这个纸巾盒造型还长着两个猫耳朵,是和家里现代简约风格格格不入的可爱。
青玫也曾经问过他,白蔻却只说是顺口买的。
洛水的夏日还没完全来,但温度已经升了上来,青玫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从小到大都乖得要命,从来不会像大哥二哥一样调皮捣蛋,也从不会做坏事。
这还是第一次。
她像是对待易碎的玻璃瓶似的,小心翼翼将白蔻的手机拿起来。
他设置的密码她自然不会知道,也没有猜的意思,只是从还在锁着的界面看了一眼。
备注是车厘厘,她已经发了很多条消息,最近一条是一分钟前,内容很简单——
“你到底在干什么?”
被刻意忘记的痛苦记忆被唤起,青玫看到这个名字立刻想起了二哥已不在人世的事实。
车厘厘,青佼喜欢的那个女明星,死之前还在纠缠的那个女明星。
说实话青玫是倾向于车厘厘说的都是真话的,和青佼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二哥是什么性子她自然再清楚不过。
霸道、任性、跋扈、无法无天。
他喜欢的东西,从来都必须得到。
哪怕清醒时候还能礼貌地表达好感,要是真喝了酒神志不清后恐怕会暴露本性。
但联想到白蔻的身份,一切又变得不一样起来。
青玫匆忙将手机放下,逃跑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好后,心依旧跳得很快。
白蔻和车厘厘还在保持联络?
那么二哥,二哥的死会不会和白蔻也有关系?
她心里五味杂陈,怀疑是世界上生命力最顽强的植物,一旦将种子种下去,不用阳光也不用水分,就会顷刻成长为枝繁叶茂的大树。
青玫苦恼地用手抱住脑袋,她现在到底该如何做呢?
告诉大哥和爸妈?
不行,绝对不行,这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如果告诉他们,他们说不定真的会要了白蔻的命。
他们已经做了不好的事欠了白蔻很多,青玫不想白蔻死也不想看着家里人一错再错下去。
她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
*****
车厘厘真是气笑了,这个白蔻,凡是危急关头找他他就从来没有靠谱过,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没看到手机还是故意的。
她心里忐忑的要命,哪怕是在公司里,也没给她带来多少安全感。
此刻正在房间内等着她的那个男人,她已经有好多面之缘,但没有什么交情。
相反,每次见面总是那么的不愉快,不是来警告她,就是来审问她。
这次肯定也不是例外。
在经纪人三请四请后,她才磨磨蹭蹭进了房间。
高大的男人就坐在办公室里,哪里本来是属于某个高层的位置。
车厘厘努力挤出一点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婉些再柔婉些,“青总,您这次来找我又是有什么事呢?”
形势不比人强,车厘厘一向能屈能伸。
她这张楚楚可怜清纯小白花的脸,是她唯一要感谢她那对可恶父母的地方。
可惜青谨和青佼虽然是两兄弟,智商却天差地别。
在之前的几次交锋中,青谨就完全不吃她这套。
这次很显然也是如此。
他虽然唇角勾起,眼睛里却并没有多少笑意。
如果嘲笑也算是笑的话,那还是有的。
毫无疑问,眼前的男人皮囊也是好的,车厘厘也喜欢漂亮男人,但可不敢对他生出一点绮思。
她战战兢兢地观察他的细微表情,心里一边咒骂他,一边咒骂早死的青佼,还有装死的白蔻。
尤其是白蔻,这个可厌的假清高,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搭上了那艘大船。
这三个贱男人,最好不要落到她手里,否则她一定要他们好看。
在心里疯狂问候了他们的祖宗十八代,车厘厘面上却没有什么异样。
有人说,君子论迹不论心,车厘厘觉得真的好笑。
像她这样善于伪装的人,就算表现得再温良恭俭让,但肚子里的心肠早就烂透了。
在观众看不到的内里,她才懒得表现出这副模样,照到镜子自己都想吐。
可没办法,谁让这些狗日的一个一个都压在她头上呢?
青谨声音一向没什么起伏,今天也不例外。
他微笑着,好像真是故友打招呼一般:“车小姐真是太见外了,我弟弟做出那样的事情,让我很愧疚。今天正好顺路,看看你过得怎么样而已,你不必如此惊慌。”
车厘厘笑了一下,心里又将他全家都问候了一遍,才微微点头,“您实在太多虑了,死者为大,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您不必再放在心里。”
青谨却顷刻间收了笑容,“是吗?有些事情,我实在不得不放在心上呐。车小姐,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也懒得再跟你兜圈子,直接说明话吧。你究竟在给谁做事?他给了什么好处?”
车厘厘道:“青总您又说笑了,我不过就是一个三流演员,努力工作赚口饭吃,哪里有什么人愿意给我好处?”
青谨缓缓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强硬捏住她的下巴,“你真以为,我猜不到吗?”
车厘厘没说话。
青谨冷道:“我这个人,最多只给人一次机会,但看在以前的份上,你的确让我很满意,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车厘厘,你是个聪明人,一天之后,如果你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以前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他拿起西装外套,临走前别有深意看她一眼,“你最好别让我失望。我是什么人,我想你是清楚的。”
车厘厘当然知道他是什么人。
当初刚入行的时候,青谨就是她的第一个后台,她还做过嫁入豪门当少奶奶的美梦。
那时候真傻啊,十八线小演员和富家公子,想也知道会是什么关系,只有她把这当成谈恋爱。
这场可笑的恋爱还没到两个月,她就得到了他订婚的喜讯。
自从青佼去世的负面消息,青谨这个贱人就不要脸地开始营销自己的爱妻和女儿奴人设,车厘厘真是看一次就要在笑一次。
就他?
爱妻?
女儿奴?
真不知道那位青太太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还是心甘情愿配合这位豪门大少的表演。
在青谨订婚和结婚后的半年,他也没有叫停和她的关系。
直到一年后,也不知道是真的回头还是单纯腻了她,她得到了一笔钱,也得到了现在这个公司的经纪约。
至于在那之后,青谨有没有新的情人,就无法得知了。
比起青佼,青谨更贱啊。
老天不长眼,这些贱人一个比一个活得有滋有味,凭什么就她要一步一步苦苦往上爬呢?
没过几分钟,装死的白蔻又活了,发了消息过来:
【你怕他干什么?】
【他不敢怎么样你的。】
车厘厘心里的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白蔻这个贱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青谨来恐吓的又不是他,他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巧了。
她噼里啪啦地打字回复:
【他刚才找我让我弃暗投明呢,你说我要不要同意呢】
【哎呀真的好纠结,人家可是名门阔少,指头缝里给我漏一点就够我活半辈子的了。】
白蔻却并未半点慌乱,回复的内容很是简单:
【你不会。】
车厘厘对于他的斩钉截铁有些恼羞成怒: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白蔻:
【商业机密就算他大人有大量再也不计较,但是你可别忘了,青佼的事情你也有份。】
【你觉得,他能忘记这件事吗?】
【还有,就他那种人,会把你当人吗?】
车厘厘不再回复了。
白蔻说得没错,青谨就是这样的人。
*****
无事不登三宝殿,就是棘梨最真实的写照。
连芜深有体会,她有求于人的时候,就会喊她“小姑”然后指使她,下班回家的时候顺便给她带个奶茶或者是冰淇淋什么的。
小地方的邻里邻居大概都是沾亲带故的,棘梨和连芜的血缘关系已经稀释得差不多没了,但要是真按辈分来,还是得喊她一句小姑。
当然棘梨每次喊她小姑的时候都是要提小要求的,这次应该也是如此。
【小姑我在你们公司一楼等你下班哦,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呀。】
连芜慢吞吞回复:
【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要拐弯抹角的,我脑子比较笨,反应不过来的。】
棘梨:
【捶桌.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