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柠道:“那人是你踢伤的吧,我四叔衣服上还有你的脚印呢。”
孙二牛一噎。
潘建军看了下现场的情况,松松肩道:“打人的既然去医院了,那我们先走了。”
孙二牛伸手要拦,潘建军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一会,警察也来了,询问现场情况。
孙二牛又开始把刚刚的那一套说辞搬出来,拉着来的警察说了半天,“大家都看到的,就是李家那女婿拿砖头把汪主任的头打破的,咱们这一片都知道,那小子就是个混混……”
“警察叔叔,这位是院里的一大爷,他最了解情况,你们可以问问他。”江清柠扬声,打断了孙二牛的话。
一大爷挺挺胸膛,走过去道:“警察同志,我就是这院里的一大爷,你们有什么可以问我,我对院里的事最了解了。”
江清柠走到一个年轻的警察小伙子身边,轻轻拉拉他的衣角,低声道:“叔叔,我带你看一件东西。”
年轻警察刚入职没多久,听到江清柠一个小孩用着神神秘秘的语气说话,微笑着问:“看什么啊?”
江清柠拉着他走到刚刚自己一直站着的地方,指着地上带血的砖头,“叔叔你看,这个就是把人头打破的砖头。”
年轻警察挑眉,蹲下来看了眼,上面的血迹还没干透,点头:“看来应该是。”
孙二牛突然跑过来,伸就要去拿砖头,被江清柠抢先一步拿了起来。
年轻警察忙道:“小朋友,这块砖头疑似是凶器,不能拿,快放下来。”
江清柠指着跑过来的孙二牛,道:“我是看这个叔叔要抢才拿的。”
孙二牛自然不承认,“谁说我要抢,我就是过来看看。”
江清柠指着砖头上的一块油渍,对身边年轻的警察道:“警察叔叔,这个砖头这个胖叔叔扔出去砸到人,你看这上面还有他手上的油。”
孙二牛下意识把手往衣服上擦,“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呢,谁说是,是我砸到,明明是你那个四叔砸的。”
江清柠把砖头放在年轻警察面前,“警察叔叔,现在是有一种技术叫指纹检测吧,只要有人拿了这块石头,就可以测出他的指纹是吧?”
年轻警察点头:“是啊,这两年多刑侦案件上确实开始大面积使用指纹检测技术,你这孩子懂的还挺多的啊。”
江清柠道:“我是在电视上看到的。”她转头看向孙二牛,挑眉:“孙二牛叔叔,你确定现在还敢当着警察叔叔的面说你没用砖头砸人么?到时候要是查出来是你砸的,那可是欺骗警察哦。”
孙二牛心里一惊,急着说:“我……我想起来了,我,我之前拿过那块砖头,可,可我没砸人,是你叔叔砸的,大家都看到了的。”
江清柠再次看向那群看热闹的人,一字一顿地问:“你们谁,亲眼看到我四叔拿起过这块砖头?”
人群一下子沉默了。
江清柠看向一大爷,问:“一大爷,你亲眼看到了么?”
一大爷摇头:“没,没看到,我就是听见有人说,说李家女婿把人头打破了。”
有人附和:“对,大家都这么说。”
江清柠又看向人群中一个年轻小伙,问:“你看到了么?”
“我就看到有砖头飞过来砸到了潘主任的头,至于是谁砸的,我没看到。”
江清柠再次看向孙二牛,“你看,大家都说没亲眼看到是我叔叔拿砖头砸人,现在这种时候,孙二牛,你还要在几位警察同志的面前坚持是亲眼看到我叔叔拿砖头砸的人么?”
“我……”孙二牛一愣,他心一横,准备硬着头皮说。
江清柠却伸手打断了他,“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在这块砖头上没检测出我四叔的指纹,你想好怎么和警察解释了么?”
听到她这话,孙二牛嘴里的话硬生生噎住了。
江清柠冷着脸,质问:“你到底有没有亲眼看到?”她故意在亲眼这两个字上咬重音。
孙二牛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虎背熊腰的一个大男人被个小女孩完全压住气势。
其实几名警察早就在孙二牛心虚的表情上猜到了事情的真相,所以也就没拦着江清柠的一连串发问。
倒是要看看这个小姑娘能问出些什么。
孙二牛对上江清柠漆黑的眼神,心里莫名生起一股寒意,这孩子也太邪门了。
“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孙二牛一顿,接着语气坚定道:“对,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我被他打了。”
说着用手捂着嘴角的伤,“我被打懵了,不知道是谁砸的潘主任。”
江清柠笑了,“你的意思是,那块砖头可能是你哥哥砸的喽,毕竟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不是我哥。”孙二牛立马摇头。
“那是谁?”江清柠脸突然冷下来,质问:“难道你又想冤枉我四叔么?这块砖头到底有谁的指纹你心里应该清楚吧,想好了回答,否则……”
“是我,是我行了吧!”孙二牛怒吼:“我说是我!是我拿的砖头,你满意了吧。”
江清柠满意了,点点头道:“早这么说不就得了,浪费大家的时间。”
“你个死丫头……”孙二牛气的握紧拳头,抬手要揍人。
“干什么!”一道声音呵斥了他,年轻警察拦在他面前,“你要干什么?想打人么?”
孙二牛刚刚升气的怒气一下子笑了下去,摇头:“没,没有打人,是这个死……不是,是这个小孩说话太气人了。”
江清柠站在警察叔叔身后,探出个脑袋,“实话总是伤人的,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我说中了你做的坏事。”
孙二牛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孩子,内心气的吐血,面上还是强装淡定,“我,我是被那小子打懵了,一下子脑袋没反应过来。”
江清柠道:“你可把我四叔打进医院了,现在还不知道伤的有多重,还好意思说我四叔打你。”
说到这,又提醒:“记得到时候赔我四叔医药费、营养费和误工费,后续可能会追诉精神损失费。”
年轻警察同志笑着拍了拍江清柠的脑袋,“好了,小丫头,后面的事让你家大人出面解决吧,现在我们要回警局了。”
他看向孙二牛,严肃了语气:“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吧。”
孙二牛低下了头,认命的跟上了警车。
江清柠也坐上了警车,警察叔叔准备把她送到医院去。
坐在警车里,江清柠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街景,人生新体验+1。 。
医院里,李香秀听到医生说没有大碍松了口气。
病房里,江立业醒了过来,之前疼晕了过去。
“这是……”
“你醒啦。”李香秀高兴的趴在床边,“业子,你感觉还疼不疼啊?”
江立业摇摇头,“还好,我这是在医院?”
“对,叫了救护车把你送来的,你吓死我了!”李香秀后怕的拍拍胸口。
江立业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放空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清柠呢?”
“她还在我家那呢,我把她交给一大爷照顾了。”
江立业立马起身:“胡闹!你家那院的一大爷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怎么能把清柠就在那呢,不行……嘶!”
他痛呼一声,捂着胃躺在了床上。
李香秀忙道:“你别激动,医生说你被踹的胃筋挛,得好好休息。”
江立业气的捶床:“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清柠才几岁,你就把她一个人丢在那?”
李香秀委屈:“我,我喊她和我一起来医院,是她自己非要留在那的,当时车上的医生又在催我,我……”
“四叔,确实是我非要留在那的。”病房门口传来江清柠的声音。
江立业和李香秀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不是江清柠又是谁。
“清柠,你怎么来了?”李香秀忙问。
江清柠笑着走进来,“是警察叔叔把我送过来的。”她把刚刚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孙二牛已经被带去警局问话了,之后也会过来找四叔你问话,还有孙家那个背着汪主任去医院又高又胖的男的,警察也去传唤他了。”
李香秀道:“他叫孙大虎,当年他还是厂里的一个食堂学徒,长得又瘦又干巴,我爸可怜他家孤儿寡母的时常接济他家,可他家到好……”一想到孙家她就气的咬牙切齿。
“还有那个该死的孙二牛,小时候在我家蹭吃蹭喝,现在不就靠着卖猪肉发了财了,鼻孔都长到天上去了,一天天狂的不得了,这次他拿砖头肯定是要砸业子的。”
说到这,她又笑了:“那个潘主任被砸也是活该,都是一伙的。”
江清柠听到关键,问:“潘主任和孙家有亲么?”
李香秀点头:“是有点亲,今天的那个保安队长汪建军你也见到了吧,是孙家兄弟大伯家堂姐的丈夫,潘主任是汪建军的姐夫,亲姐夫。”
国企里面这样弯弯绕绕的亲戚关系很常见。
江清柠想到那本小说里的剧情,为什么有四叔把房管主任打成重伤的情节了。
孙家兄弟咬死把事情推到四叔头上,当时的情形又很混乱,就算有人看见是谁扔的石头,在孙家和李家两家势力之间,也不会站出来说出真相。
今天要是江清柠不在,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就会是保卫科,潘建军把人带到保卫科问话,不用想就知道会偏向谁了。
至于受害者潘主任,因着他小舅子的原因,也不会说出真相的,反正有人赔他钱。
要是说出真相,因着都是亲戚,还不一定好意思从孙家要钱呢。
这样一来,江立业可真是百口莫辩了,只能背了这个锅。
甚至于四婶家的房子,也不要想着拿回来了。
“幸好,幸好老天有眼。”李香秀高兴的双手合十拜了又拜,“就该让孙二牛蹲大牢。”
江立业躺在床上,好笑道:“你应该谢谢清柠,没有她在,今天这事可真是赖在我身上了。”
李香秀点头:“对,对,谢谢清柠。”她笑着拍拍江清柠的肩膀,“你四叔上次和我说跟着你做生意我还不信,今天可是见识到你的本事了,太厉害了!”
江清柠嘴角微微扬起:“四婶,这才哪到哪啊,你等着吧,这次不仅要孙家狠狠出一笔血,顺带把你家房子也一起拿回来。”
李香秀:!!?
第24章
“清柠,你刚是说,要把我家房子拿回来?”
李香秀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清柠点头:“没错,四婶你家的房子被借出去这么多年,现在都要拆迁了,可不得赶紧要回来么。”
李香秀却有些犹豫了,“可是,这房子已经被孙家那群王八蛋住了二十来年了,他家早就当成自家的屋子了……而且,就今天被打的潘主任,他就是厂里的房管主任,这一次厂里房子拆迁的事就是他负责的,他可是孙家的亲戚。”
自家亲戚肯定帮着自家人。
躺在床上的江立业忙说:“那幸好这次没让他们把汪主任被打的事扣在我头上,否则你家房子的事提都不用提了。”
江清柠心想,不仅四婶家的房子没戏,就连江家也被连累的倒了大霉。
李香秀叹气:“就算警察调查清楚了人是孙家兄弟打的,可是人家到底是亲戚,难道真的会把孙二牛给告了么?而且当时的情况,孙二牛也不是专门要去打潘主任的。只要他们家找中间人说说好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江立业气道:“那个孙二牛,拿着砖头分明是要砸我的头。”
李香秀:“谁不知道啊,潘主任也知道啊,孙家肯定会去和汪主任说他们不是故意砸他的。”
一旁的江清柠点头:“那倒是,说不定孙家还把一切的原因重新算在四叔你头上。”
江立业:“……不会吧?”
李香秀:“怎么不会,那孙家人向来没脸没皮,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江立业捂着胃,叹气:“那我这顿打不是白挨了么。”
李香秀弯腰拍拍他的肚子,安慰:“没事,你这次是为了我家出头,我到时候让我爸妈和弟弟过来给你道谢。”
江立业摆手:“算了吧。”
谁让他倒霉,摊上这么个岳家呢。
江清柠问:“四婶,你家的房子当年厂里分配的时候有给房产证么?”
李香秀摇头:“没有,房子都是厂里的,哪来的房产证呢。”
“那当时分房子的时候应该是有登记吧的吧?”江清柠接着问。
李香秀想了想,道:“应该有的吧。不过就算有,那些东西也是放在厂里,现在想要找出来还是得经过汪主任的手,他肯定不会给我们的。”
江立业点头:“没错,这房子最后怎么分还不是厂里说了算。要不,我们找厂长?或者看能不能找到厂里的领导。”
李香秀摇头:“我爸那人你还不了解么,一辈子老实的性子,连给领导送礼都不会,哪里还能认识什么厂领导啊。”
说话间,病房门口出现两人,提着东西犹犹豫豫的敲门。
“香秀,姑爷怎么样啊?”
李香秀回头,发现自己爸妈竟然来了,她没好气道:“你们这个时候倒是出来了,刚在院子里,怎么不见你们出来说句话?”
李父驮着背,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喃喃道:“我……我是觉得这房子既然孙家不愿意还,咱们就算了吧。”
旁边花白头发道李母唯唯诺诺点头:“是啊,咱们现在的房子住着也还行。”
李香秀听着就来气,“算了?凭什么算了,那屁大点的屋子一天天不见天日的,你们觉得住着没问题,可也得为小鹏想想吧,有哪家好姑娘愿意嫁到咱家啊?”
李父低声道:“这不是要拆迁了么,到时候会分新房子给咱们的。”
李母点头附和:“对,到时候会有新房子的。”
李香秀眉头一跳:“分房子,分什么房子,咱家现在这破房子能分到什么好房子。”
李父却道:“总比咱家现在的房子强吧。”
李香秀都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指着门口,“你们走吧,以后家里的事爱咋咋地,我是不管了。”
李母忙上前道:“秀,你别生气啊,我和你爸没本事,俺们也和孙家说过要换房子,可这么多年他家也不同意,俺们又能怎么办呢。”
李香秀怒气不争,扭过头不愿看自己的父母,真的又可怜又可恨。
李父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到江立业病床的床头柜,道:“这是给姑爷补身体的,我放这里了哈。”
李香秀看着那两罐奶粉一袋子水果,叹了口气,扭过头不愿意搭话。
江立业看了看,轻咳一声,问:“小鹏呢?”
李母道:“他今天去给学生补课了,还没回来呢。”
李鹏飞是李香秀的弟弟,现在是在厂里的附属小学教书。
江立业点头:“哦,我说怎么没看到他呢。”
今天这种情况,李父李母不愿意出门他也不好说什么,小舅子要是也缩在屋里那可说不过去了。
李母拉了拉李父的手,小声道:“要不,咱们就先回去吧。”
李父点头:“诶。”
江清柠此时开口道:“四婶,咱们这房子不能不要,不要不是白白便宜孙家了么。”
江立业赞同:“没错,不能便宜孙家。清柠,你有什么好法子么?”他现在对这个侄女是真佩服了。
江清柠想了想,问:“四婶,这次厂里的房子是国家要拆,还是厂里自己拆?”
“是国外有个企业,说是给我们厂投了一大笔钱,他们出钱扩建厂区,打算把我们家属院的地儿都拆了盖新厂房,到时候还要从国外引进新机器。”
江清柠:“是外资收购了你们厂的股份么?”
“好像是这样,具体我也不懂。”李香秀道:“听说这个外企还在东郊盖了商品房,到时候给我们安置的房子都在那一片。”
江立业挑眉:“呦,那里的房子可不便宜,听说去年刚卖了一期,开盘价一千五一平呢。”
李母咂舌:“这么贵啊?”
李香秀没好气:“所以说啊,房子不要回来的话,孙家要占咱们多少便宜啊。”
李父叹口气沉默不语,李母用乞求的眼光看向病床上的江立业,“那个,姑爷,你给想想办法呗,咱们家就指望你出头了。”
李香秀提高音量嚷道:“还给你出头啊,你看看他都躺床上了。”
江立业对上李母的眼神,到底不忍心,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再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吧。”
实在想不出来自己也没法子了,女婿做到他这份上也够意思了吧。
李父李母又在病房待了一会,也不知道说什么,便离开了。
李香秀还在生气,也没起身去送。
等人走了,江清柠才再次开口:“四叔,你能找几个打听消息的朋友么?”
江立业好奇:“你要打听谁的消息?”
“当然是那个潘主任的消息啊。打听他家的一些基本情况,还有他的直系亲属,也就是他的配偶、父母、子女,我想了解一下他们的基本情况,最好看能不能打听出来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难题。”
既然事情的症结在潘主任这,那就从他下手好了。
江立业笑了:“这倒不难。”他大概也明白江清柠的意思,“孙家也只是潘主任外四路的亲戚,咱们要是给他解决他至亲的难题,到时候肯定会倒向咱们这边。”
李香秀却疑惑:“潘主任都解决不了的事,咱们有法子帮人家解决么。”
潘主任可是厂里的领导,认识的人脉不比他们多么。
江清柠笑道:“先试试再说,实在不行再想别的法子呗。拆迁是件大事,加上你们厂还要改革股份,不说一年半载,起码三月内拆迁补偿的事是定不下来的,时间还多着呢。”
李香秀从小在厂里长大,也了解他们的办事效率,点头:“那倒是,这事我看今年一时半会是定不下来的。”
江立业道:“那就按清柠说的,先试试再说。”
……
江立业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出院回家休养了。
这段时间摆摊的生意一直交给李小波负责,最近人流量少了很多,他一个人也忙的过来。
警方那边也确定了是孙二牛把潘主任砸伤的,因为潘主任那边不予追究,警方批评教育后就把孙二牛放了出来,他并没有留下案底。
至于孙家后面到底有没有给汪家赔钱就不清楚了。
江立业倒是收到了孙二牛赔的医药费和一百块营养费。
因为江立业没有正式工作,所以没要到误工费,挺可惜的。
从医院出来后又在家休养了几天,江立业早就觉得身体已经好了,可还是被自家老娘和媳妇按在家里待着。
李香秀也终于回来住了,家里现在多了间房,婆婆和小姑子搬去了旁边住,现在这间房只有他们夫妻俩住,给她高兴的在房间转来转去看了半天。
江立业看她的样子,笑道:“这房子都住了这么多年了,不就把架子床搬出去了么,有什么好看的啊?”
李香秀道:“你懂什么啊,以前一大家子住一间房,我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只有咱俩了,我可不得好好看看啊。”
说着,她高兴地坐在床上,看着阳光透进窗户照进屋子里,“业子,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宽敞亮堂的屋子呢。”
出嫁前和父母弟弟住在一间屋子里不说,房间里长年累月都没进过阳光,还要受着对面孙家的气。
嫁到江家住宿情况也没好少,还是一大家子挤在一间屋子里,不过最起码不用受气了。
她和人吵架的时候有人能站出来帮她,这就够了。
当初她之所以嫁给江立业,就是看中了他能担事,她受够了自己在前面出头,家里其他人全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的日子了。
李香秀感慨:“原来只需要一个月花几十块钱就可以让咱们一大家子住的舒服啊,之前咱们怎么没想到呢。”
说着,她自己笑了,“想到了也没用,咱们没钱啊。”
江立业看着李香秀亮晶晶的眼睛,拉着她的手,语气认真地承诺:“以后,以后会让你住更大的房子的,让你一人一间屋子。”
啪,李香秀拍了他一下,杏眼一瞪,道:“怎么,你想和我分居啊?”
江立业无语:“重点在前面那句好不好,我要挣钱给你买大房子住。”一天天都都在想些什么啊?
李香秀笑了,安慰的拍拍他的脑袋,“不用那么辛苦,现在这样我就很满足了。”说着,她起身道:“我去给你做饭吃,早上刚去菜市场买了条鱼,炖汤给你喝,你老老实实躺着休息吧。”
江立业再次说:“我没多大事,不用一直躺着。”
“不行,必须好好躺着休息。”
……
这天,江立业实在憋不住了,准备去看看自己的那摊子现在怎么样了,毕竟这可是自己现在吃饭的家伙啊。
江清柠却来看他了。
“四叔,你身体怎么样啦?咦,你拿着包是要出门么?”江清柠看江立业穿戴整齐,腋下还夹着个黑皮包。
江立业笑着拍拍自己的胃:“早都没事了,你奶奶和四婶非要我在家养着,你看,我这肚子都胖一圈了。”
李香秀最近是天天跑菜市场,江立业这段时间赚的钱都给了她,她也不是小气的人,再加上要给江立业补身体,家里现在伙食水平直线上升,顿顿都在吃肉。
江清柠笑:“四叔你太瘦了,再胖点也看不出来。”
江立业摇摇头:“可不能胖下去了,今天我打算去看看咱们那摊儿的生意怎么样,顺便找几个朋友聚聚。”
意识是打算去调查汪主任家那事。
江清柠却道:“这事先不急,四叔,今天咱们去办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啊?”
“送锦旗。”
江清柠拉着江立业去找了印刷厂,本来想找打印店了,在附近转了半天没找到,江立业便带着她去了附近一家小印刷厂。
“这几年开公司的人越来越多,这家印刷厂便承接私活,帮着印些名片和文件资料,还有给那些公司制作牌匾证书什么的。”
江立业正好有个朋友就是这家小印刷厂的员工,听说他们来要印锦旗,还是送给派出所的,笑着一口答应了。
之后,叔侄俩拿着印有“破案神速扬警威,心系百姓显真情”字样的锦旗,高高兴兴的送去了派出所。
那天出警的警察笑容满面的接待了他们,听说是来送锦旗,派出所所长也亲自出来和江立业握了手。
“哎呀,江同志太客气了,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嘛。”所长笑呵呵道。
江立业双手珍重的送上锦旗,笑道:“警察同志们明察秋毫,还了我清白,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只能送上锦旗表达下心意。”
所长接过锦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江清柠带头鼓掌,一旁的几个民警也跟着鼓起了掌。
所长很高兴,对一个民警道:“小赵,你去把咱们所刚买的相机拿来,咱们和这位,哦,是这两位江同志合个影。”他笑着把江清柠拉到中间站着。
小赵民警正是那天的那位年轻的警察,他高兴的去拿了相机来拍照,自己办的第一个案子,当事人就过来送锦旗,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送完锦旗,江清柠和江立业笑着走出了派出所。
“清柠,你怎么想到送锦旗的啊?”
江清柠道:“感谢他们啊,那天要不是警察叔叔及时赶到,砸破潘主任头的锅,四叔你可就要背上了。”
江立业点头:“也是,是该好好谢谢他们的。以前总觉得有事找警察帮忙,倒是没想过要来道谢。”
江清柠笑笑没说话,这个派出所的辖区不仅有药厂那一片,附近几个繁华的街道都在其中。
以后要想在这边做生意,说不定还会打交道呢。
关系都要提前维护,别等到要请人家帮忙的时候才想起来,那不是新娘子临上轿子现扎耳洞么。
……
又过了半个月,江立业和李香秀两人来到江清柠家找她。
上次江立业让朋友打听的事已经打听的差不多了。
今天正好是苏桂英休息,她也听说了李家的事,把老四两口子请进屋坐下,倒了茶后也一起坐在旁边听着。
江立业的朋友不少,其中有一个小伙子也是药厂子弟,他父母还是厂里的小领导,对厂里的事情了解的一清二楚。
这潘主任家还真是有不少麻烦,首先是他的母亲,最近生病了要动手术,听说潘主任不放心普通的医生,想找一院的专家动刀,现在正在四处托人呢。
另一个麻烦就是他的妻子,现在是药厂附属中学的教导主任,马上药厂要改制了,附属的中小学后面要合并到其他校区,据可靠消息,潘主任妻子在找关系想转去教育局。
还有一个就是他家的大儿子,去年非要从厂里辞职下海做生意,年前从一个朋友那里买了一堆香皂砸在手上卖不出去了,听邻居说他家里因为这事天天吵架呢。
听江立业说完,李香秀感慨:“真没想到,这领导家也有这么多的麻烦事。”
苏桂英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潘主任这样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一堆麻烦事么。”
江立业点头,看向江清柠,问:“那咱们解决哪个麻烦?依我看,要不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挂到一院的专家号,实在不行花钱买黄牛票。”
这时候已经开始出现黄牛这个职业了,专帮人解决一些难买的票难排的队这些事。
江清柠摇头:“潘主任想要的不仅是能挂上专家号,他是想找到和专家关系好的人,想专门和人家医生打声招呼,觉得这样动手术才放心。”
江立业皱眉:“那就麻烦了,咱家好像没医院的熟人。”
李香秀道:“那他老婆调教育局的事咱就更没法子了,潘主任都找不到关系,我们能找到啥人啊。”说到这,她突然眼睛一亮,看向苏桂英,道:“大嫂,你妹妹婆家不是挺厉害的么,她公公是高干退休吧,你看……”
江立业忙道:“算了,这都绕多远的关系了。”为了丈夫弟弟娘家的事去求妹妹的婆家,都什么事啊。
苏桂英想了想,道:“实在不行我去问问吧,我也不知道她家认不认识教育部门的人。”
江立业摆手:“大嫂,这事您就别操心了,我们自己找找人。”
李香秀心想,自己哪能认识什么人啊。
江清柠这时开口:“四叔,不是还有一个选择么。”
“你是说,他家大儿子那事?”
李香秀惊讶:“他儿子是被人做局骗了,我们怎么帮他,找到做局的人么?”
江清柠摇摇头,道:“找骗子是警察的事,我们哪有那本事。我们只需要帮着把香皂卖了不就好了。”
“卖了?”李香秀道:“这肯定是不好卖啊,否则他怎么会砸在手里。”
江清柠不在乎的笑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卖不出去呢。”
她看向江立业,交代:“四叔,你最近想法子去接近汪主任家的那个大儿子,了解清楚这批肥皂的来龙去脉,货到底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卖不出去,搞清楚情况才好解决问题。”
江立业点头,“没问题,我最擅长交朋友了。”
送走了江立业夫妻,苏桂英对女儿说:“清柠,要不还是我去你小姨家问问吧,应该能帮上忙。”
她虽然和小妹关系有些淡,但到底是亲姐妹,她要是上门去求,小妹应该不会不帮忙。
江清柠摇头:“妈,这件事说到底只是四婶家的事,我们能帮上忙最好,帮不上就算了,还用不着你去求小姨家。”
听着女儿冷静的话,苏桂英一愣,“说是这么说,可到底是亲戚,咱们……”
“妈,这事你就别管啦。”江清柠打断她的话,“小姨嫁到陆家是高嫁,本就门不当户不对,她在陆家也不容易,咱们就别去给她添麻烦了。”
苏桂英听了这话,点头:“说的也是。”接着叹气:“你小姨的婆婆以前还明里暗里的嫌弃过你姥姥送给双胞胎的东西,瞧不上咱家小门小户的,你姥姥一直都没把这事给你小姨说过,怕她难做。”
江清柠听着心里暗暗记下了,嫌弃自己的姥姥,哼……
不过她面上不显,平静道:“妈,所以你就别让小姨为难了,咱们不去求陆家帮忙。”
其实江清柠真正想说的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和小姨家的情分肯定是要留给自家需要的时候用,哪能随便因为别人就给用掉了。
她这次之所以要帮四婶家,一是因为那本小说的原因,她想要看看自己参与后能改变多少原剧情。
还有一个原因是昨天的孙家惹到自己了,她看他们不爽,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当然,面上自己给别人的理由肯定是因为看在亲戚的情分上帮四婶。
毕竟自己一直是个乖孩子啊。
第25章
江立业的确擅长交朋友。
按照江清柠的交代,他很快就想办法认识了汪家大儿子汪建设,处了几天两人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潘建设的年纪也才二十出头,因着家里条件好,自小也是个爱玩爱闹的性格,和江立业算是性格相投。
不用江立业费多少功夫,潘建设很快就和这位新兄弟推心置腹,把自己上当受骗的经历全说了。
潘建设去年从药厂辞职后,一直做的都是南北贩货的生意,他舅舅在铁路部门上班,利用这个方便,他从南方采购一些衣服和电子产品运回京市然后再给转手卖了赚个差价钱。
一趟趟的捣鼓着,手里的资金也越来越多,短短半年时间就成了万元户。
随着手上的钱变多,他就有些瞧不上贩货的生意了,一趟趟跑来跑去辛苦不说,每次还带不了多少货。
他就琢磨着能不能买辆货车,到时候一趟拉的货能抵自己好几趟了。
可一辆货车,就算是二手的也要好几万,他手上的钱还不够。
好巧不巧的是,这个时候他认识了一个朋友,也是做南北贩货的生意,不过人家生意做的可比自己大多了。
这位朋友年前从海市运了一卡车的香皂过来,都已经联系好京市一家百货商场的负责人了,就等年后签完合同上货。
谁知这时他家里出了事,急着要回老家,这批货便想着亏本转给别人。
一盒肥皂的成本价格是一块钱,卖给商场能卖到一块七毛钱,商场标价卖出去是两块钱一盒。
那位朋友说愿意抛去运输成本,直接按照成本价一块钱转手。
潘建设一听到这就心动了,他看过那批香皂,确实是海市的老牌子,京市各大商场都有卖,标价是两块钱一盒。
而且那位朋友还请自己和京市最大的商场经理吃了饭,只要和商场签下合同,转手每盒香皂就能赚七毛钱,那一车有两万盒香皂,可以赚一万四千块呢。
这比自己半年来做生意赚的钱还多啊。
有了这个念头,心里的想法就活跃起来,潘建设琢磨着,要是赚了这笔钱,再加上自己半年赚的一万多,凑一凑就够买货车啦!
巨大的诱惑面前,潘建设一冲动,便压上了自己所有的资金,还借了一笔钱,把两万盒香皂全给买了下来。
对方很痛快的把货转给了他,还附带了海市生产厂家的出场证明文件,上面盖的章证明这批货是货真价实从海市运过来的。
潘建设觉得这生意是十拿九稳了。
可是,等货到手后,他再去找那位吃过饭的商场经理,却听到的人家已经离职的消息。
“那天的饭局是他请我去庆祝升职的,我可没说过要收你那批货啊,是你误会了。”人家经理把责任撇的一干二净。
潘建设心里一惊,这时他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不过想着自己的货不是假的,再去找商场现在的经理谈就好了,自己可以降价卖,大不了少赚点钱。
谁知道商场早已经进了其他厂家的香皂。不仅是这家商场,整个京市的各大商场都进了新厂家的香皂。
“他们说这个厂家是京市商务部门去年招商引资来的外企,人家厂里用的是国外最先进的技术,卖给商场只要八毛钱一盒,商场标价卖一块钱。就算我按照成本一块钱卖给人家,人家商场也不愿意要。”潘建设说到这无奈的摇头。
“那孙子肯定是早就知道了这事,发现货卖不出去了想找人接盘,我也是蠢,正好跳进他的套里了。”潘建设气的直跺脚,“这么多香皂,商场不收,我难道要自己卖么?卖给谁啊?”
江立业听了也皱起眉头,他想到江清柠之前说的要帮忙卖香皂,现在看来恐怕也是行不通了。
市面上这个新厂家生产的香皂,商场里只标价一块钱,正好是潘建设手上的那批货的成本价。
人家商场进了货肯定也是要赚点钱的,要是进潘建设手上的香皂,那标价就一定会超过一块钱。
同样的两块香皂,一个贵一个便宜,哪个好卖不用想也知道。
要说海市的香皂是多年的老牌子,可那毕竟是海市的牌子,这里是京市。
就是在江立业看来,买个香皂而已,用什么牌子不一样吗,当然是选便宜的了。
商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卖不掉的东西谁会进啊。
江立业叹气,难道要自己亏钱买?
可自己也没那么多钱啊,这可是两万盒香皂,一盒香皂亏一毛就要亏两千块钱啊。
潘建设那边还在诉苦:“兄弟啊,你是不知道,这次我真是栽了!把这半年赚的钱都贴进去不说,我爸妈给我存的娶媳妇钱也搭了进去,不仅这些,我还从身边亲戚朋友那借了好几千。”
说到这,他声音都哽咽了:“现在我就跟过街老鼠一样,白天都不敢在我家那边转,就怕看到熟人要我还钱……”
“前段时间我奶奶还病了,我都没去看她,我还欠着她老人家的钱呢。”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江立业听着也挺同情他的,本来说出去也是厂领导家的孩子,谁知道现在摊上这事,闹的家都不敢回。
诶,做生意还真是不容易啊。
安慰了潘建设几句,江立业便回去找江清柠,把事情和她一五一十的说了。
“真没想到还有这种骗局,要是我估计也会心动。”江立业感慨,那可是一万多块钱的利润啊。
江清柠上辈子听着爸妈的奋斗史,见识了太多的骗局,这个小骗局还不算什么,“起码那批香皂是真的存在,对方还算厚道,没给他一车空货,那样才是真血本无归呢。”
江立业道:“潘建设还是挺谨慎的,那批香皂不仅亲自验过货,还拿到了海市厂家那边给开的证明。只是没想到半路冒出个程咬金,被新厂家抢了所有的商场的售卖渠道。”
说到这,他也觉得奇怪:“你说怎么突然间京市各大商场都进了新厂家的香皂啊?”
虽说新厂家的香皂便宜,但是毕竟是刚生产的新产品,怎么一下子所有商场都同意上他家的货呢。
江清柠很清楚里面的门道,便对江立业解释:“新厂家是京市引进的外资,落户在京市,以后每年不仅要供销税收,还提供了这么多的就业岗位呢,你觉得上面会不会适当的扶持一下。”
江立业了然的点头。
江清柠继续说:“有了上面的扶持,各大国有商场肯定是要优先照顾新厂家家的产品,而且只是香皂这一种小商品而已,对商场的客流量不会有任何影响。”
现在京市的商场还是以国营为主,上面发话了,肯定是要支持本地企业。
江立业发愁:“看来这个事我们是没法解决了,要不还是看看能不能去找到医院的关系。”
江清柠道:“这么长时间了,估计潘主任已经找到医生了,说不定手术都做过了呢。”
“也是,生病这事可拖不得。”犹豫了下,江立业继续说:“其实我也考虑过,要不去找药厂的领导层讨公道。””
这个法子您就甭用了。“江清柠摇摇头,“药厂改制,而且还涉及到外资,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领导层处理呢,家属院闹房子的这点小事可不值得他们费心。”
“而且就算闹到了他们面前,他们也是不会管的。要是这次管了四婶家,被别人知道了不都要闹到领导面前啊?到时候要不要管呢,管的话,药厂职工大几千,这几十年来积累的家长里短不知道有多少,他们哪能管的过来。”
“要是不管,那人家肯定不服,说不定一个徇私舞弊的帽子就扣上来了,哪个领导愿意沾这事啊。”
这个道理江立业也明白,无奈道:“诶,实在不行还是算了吧。你四婶她爸妈都不着急,咱们也别操心了。”
想到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性子,江立业直摇头。
“这事还没到没办法的地步。”江清柠自信满满:“不过就是两万块香皂嘛,小意思。”
江立业惊讶:“你是说,我们帮着卖香皂?”
江清柠点头:“对,四叔,你去和汪建设说,我们可以帮他卖香皂。”
“你确定么?清柠,商场里的新香皂可才卖一块钱一盒啊。”江立业不解,“我们就算按照成本价卖,人家商场肯定也不愿意收的,难道你有商场的人脉?”
江清柠摇头:“没有。”
其实是有的,小姨夫陆庭琛的堂姐就是管这个的,不过她这次本就不打算用小姨家的关系,所以便没说。
“我们自己想办法卖呗,京市这么大,前天我看报纸上报道的,常驻人口已经超过一千万了,这么多人啊,随便想想办法就卖掉了。”
“自己想办法?”江立业道:“难道我们要摆摊卖么?两万盒得卖到啥时候啊。”
关键是价格还比商场里卖的贵,真有人会买么?
“摆摊怎么了啊,别人瞧不起摆摊就算了,四叔你还不知道摆摊到底能赚多少钱么?”江清柠挑眉。
江立业道:“摆摊是能赚钱,但是卖香皂就……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不好卖啊。”
江清柠自信道:“别人不好卖,我可不一定。”
江立业眼睛一亮,问:“清柠,你是不是已经有好法子了?”
江清柠点头:“嗯,我已经有主意了。四叔,你就放心去和汪建设说吧,我们可以按照一块二毛钱一盒的价格帮他卖出去。”
江立业有些不敢相信:“一块二?我们自己不会亏钱吧?”
江清柠扬起嘴角:“不会亏本的,我们还要借这个机会赚一笔呢。”
“我们还能赚?”江立业更惊讶了。
“没错。不过四叔你记得告诉汪建设,我们得把香皂卖了才能给他钱。”
江立业微微皱眉:“这……估计有点难办,他刚被人骗了,恐怕轻易不会再相信人。”
江清柠勾勾手,“四叔,你照我说的去和他说,他肯定会同意的。”
江立业好奇地凑过去,听了江清柠的话,眉头渐渐舒展,笑着点头:“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他。”
江立业兴冲冲的跑去找潘建设,心想自家这侄女也不知道这么多赚钱的注意,
难道是天才?
……
如江清柠所说,江立业把江清柠出的主意和汪建设一说,就看到他脸上一喜。
“你们真的可以一块二一盒收?”潘建设惊喜又不确定地问。
这些货在自己手上真是烫手的山芋,不仅自己的钱都赔进去了,还欠了好几千呢。
现在自己真是骑虎难下,钱全砸在这里,自己想做回老本行都没有资金,只能干耗着。
现在竟然有人要收手里的货,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亏本出手的打算了,谁知道面前的这个新兄弟竟然出一块二,自己还有的赚。
真的么?
江立业点头:“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听了江立业提的要求,卖完货才能给自己钱,潘建设沉默了。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们去现场卖货,只要一天的时间。”江立业提议。
“一天的时间?”潘建设惊讶的瞪大眼睛:“你确定,这么多货一天卖完?”
江立业其实心里也有点嘀咕,不过出于对江清柠的信任,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对,一天。你要是同意了,我这边就去准备,咱们五一那天见。”
江立业是二月份去药厂接李香秀时打的架,后因受伤住院休养了几天,又去找人查汪主任家的事情,后面又费心思跟潘建设搭上关系,不知不觉的都已经进入了四月中旬。
潘建设一寻思,反正还有半个月的功夫,到时候自己亲自去盯着,应该没大问题。
这次他也留了心眼,找人调查过江立业的底细,也知道前段时间在药厂发生的那件打人事件。
对于江立业的接触,他大概知道他的目的。
无非是想要通过自己和自家老头搭上关系,把孙家的房子分给李家。
潘建设对于孙家的这门外四路的亲戚是一点感情也没有,谁能帮助自己解决手上的这批货,他就帮谁。
就算江立业最后骗了自己,这次可不像上次那人,跑了后找也找不到人,江立业可是地道的京市人,一大家子都住在玻璃厂的大杂院呢,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行,那就五一见。”潘建设心里一琢磨遍点头同意了,反正现在自己也没别的法子了。
江立业和潘建设约好后,又去了商场,拿出找朋友花钱买的彩色电视机票,这张票可花了他二百块呢,现在的黑白电视已经不稀罕了,大家都要买彩色电视。
一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售价一千三百块,加上两百块的票钱这台彩电花了整整一千五啊。
小心翼翼的抬出商店,江立业还不放心拿回自家的大杂院,那边人多眼杂的,进进出出一群人盯着,自己平常就是买根葱回去大院的人都知道,别说是这么大的电视了。
在箱子外面又套了层麻袋,江立业把它送去了江清柠那里。
又折回商店买了辆凤凰牌自行车,现在买自行车已经不需要票了,直接付了一百五十块,骑着回去了。
江立锋和苏桂英下班回来看到自家楼道停着一辆新的自行车,还纳闷是谁家买的呢,等回到家,看到客厅里的大箱子,上面写的“彩色电视机”几个大字,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啊?”江立锋指着那个箱子问。
坐在椅子上记笔记的江立业笑着回:“大哥,这箱子上这么大的字你不认识啊,彩色电视机啊。”
江立锋走到箱子前,看到被打开的盖子,里面还真的放着一台电视机。
苏桂英惊讶:“还真是电视啊!”
“老四,这是哪来的?”江立锋眨眨眼,转头看着江立业问。
江立业道:“买的啊,花了一千三呢,还另花了两百块买票,啧啧,可真贵。”
江立锋问:“你,你买这干嘛啊?你哪来的钱?”
江立业一边趴在桌子上用笔在本子上记东西,一边道:“买来做生意啊,一千五百块是贵了点,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还好啦,大哥,你忘了我最近发了笔小财啦。”
这段时间他那摆摊的生意基本都是交给李小波负责的,他也没给李小波开工钱了,学着江清柠之前的做法,让李小波拿分红。
现在那摊子的收入是江清柠拿两成,江立业和李小波分别拿四成。
不过上月开始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再加上分给了李小波一半,江立业分到手只有九百多,江清柠则是分到了四百多。
前几天李小波还来找江立业,说最近京市已经出现好多他们这样的套圈摊了,什刹海那块地都来了两家同行了,现在一天运气不好连五十块都赚不到了。
江清柠和江立业正在忙着汪建设的事,一时半会也抽不开时间去管摆摊的事了,江立业便安抚了李小波几句,让他先这么干着,等五一过后再想办法。
不过这几个月赚的钱,拿来买电视和自行车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清柠说了,这些钱就当成本,等赚了钱再一起返还给四叔。
江立业倒是无所谓,就算生意失败了,这些东西正好自己也用的上,电视到时候就搬回家看,自行车正好给自己骑。
江清柠把自己的计划和爸妈说了。
“爸,妈,五一那天你们也放假吧,到时候一起来帮忙,我给你们开工资,一人给你们一百块一天。”
江立锋和苏桂英还在消化女儿刚刚说的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江立业倒是笑着问:“清柠,还差人么,要是人手不够我再找几个朋友来帮忙。”
江清柠道:“四叔你再请两个朋友过来吧,也开一百块一个人,不过得找人高马大的啊,让他们维持秩序。”
江立业笑着点头:“行,没问题,一定找能给你震住场子的人。”
江立锋终于回过神,看着面前的女儿和弟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苏桂英忍不住问:“清柠,你们真的冒这么大风险么?万一东西卖不出去怎么办?”
江清柠点头:“放心吧,只是两万盒香皂而已,要对咱们京市老百姓的消费水平有信心啊。”就是再来两万盒她也能卖出去。
江立锋沉默几秒,道:“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这么办吧,五一那天我有空。”
苏桂英惊讶道看向丈夫:“立锋,你……”
江立锋笑笑,道:“清柠和立业之前的那个摆摊生意不也做的很成功么,咱们不懂这些生意上的事,他们既然觉得可以做,那咱们就支持吧。”
苏桂英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可是摆摊又没什么成本,这次可是……”
江立锋拍拍苏桂英道肩膀,道:“咱们家清柠聪明着呢,我相信她。”
自从江清柠开始做生意的这几个月来,已经赚了三千多块钱了,比别人一年的工资还多。
江立锋自认为自己挣钱的能力比不上女儿,所以这次听到她要做生意,虽然他觉得风险太大,可也没轻易反对。
做父母的,没法给孩子助力,只能默默支持,不拖她后腿。
苏桂英见丈夫这么说,便也跟着点头:“清柠做生意的确是比咱们厉害。”
失败了大不了他们帮着还债。
见爸妈这么容易就同意了,江清柠有些诧异,她已经想好了一大堆的说辞呢,没想到竟然没派上用场。
她从椅子上跳下,走到父母面前,伸手抱了下江立锋,又去抱抱苏桂英。
“爸爸妈妈,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苏桂英弯腰亲亲女儿的小脸,温柔道:“只要你开心,你想做什么爸爸妈妈一定全力支持你。”
江立锋硬朗的脸颊变得柔和,眉眼含笑,“对,爸爸妈妈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江清柠不知为什么,觉得心里有点酸涩,又很温暖,她笑着抱紧妈妈的肩膀,低声道:“谢谢爸爸妈妈。”
苏桂英笑道:“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啊。”
不管怎么样,自家人一起面对。
得到了江立锋和苏桂英的支持,江立业更有信心了,他把要办的事详细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行,那我现在就去联系印刷厂,两万张刮刮纸务必让他们在五一前印出来。”
“咱们可以加钱,让他们加班赶出来。”江清柠提醒。
江立业点头:“我知道了,他们的厂最近估摸着也没啥生意,我们这也算个大单了。”
江立锋好奇:“什么刮刮纸?”
江清柠神秘一笑:“就是我用来卖香皂的法宝啊。”——
作者有话说:潘建设=汪建设,写到后面才发现把姓记错了,有的地方没改过来,请忽略这个bug[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