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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

一只扭腰的座钟转出来一张分数券。

瑞缇拿着得意地在麦塔面前挥了挥。

“为什么你选就可以?”麦塔抱紧了头,一脸不敢相信。

“我说我随便选的你信吗?”

麦塔又楞了几秒,看了看满地的娃娃发饰。

“她们现在长得都一样。”

“对呀,所以她们现在都是最美丽的了。”她无奈的摆摆手。

“居然是这样!”男人悔恨地捂住眼睛。

手掌缓缓从眼前拿开。

瑞缇的眼睛在灯串下亮晶晶的,真好看!

……

下面的游戏都大同小异,麦塔颤抖地数着瑞缇得来的分数券。

够了!居然能换到那个音乐盒了!

他跑得比风火轮还快,拉着瑞缇去了兑奖处。

“恭喜你们可以获得终极奖品了。”营业员说道。

当沉甸甸的礼物盒落入麦塔手掌时,他再也掩饰不住激动了,一把握住了瑞缇的手。

两人食指相扣。

瑞缇也兴奋地不行,早说这游戏能有美男的围裙装奖励啊,她一天可以同时帮好多个美男拿大奖,让他们穿不一样的衣服,站成一排。

“得了终极奖品的人可以来照张照片,一份放在我们店的宝盒里,一张你们带走,要来吗?”营业员问。

“照照照!瑞缇,你快去。”麦塔拍拍她的肩膀。

“我们一起合影吧,把你的大奖带上。”

男人乖乖地捧着奖品站在瑞缇身边。

“咔!”

照片就拍好了。

营业员抱着个金色的大箱子出来,这应该就是宝箱吧。

“我能看看这个吗?”瑞缇指了指宝箱。

“可以啊,这些都是小镇历代得终极奖励的照片。”

她打开了箱子,里面都是照片。

她大概数了数,确实和麦塔说得差不多,只有两位数。

随便翻了翻,比较下层的地方掉出来一张照片。

瑞缇呆住了,照片里的人迅速抓住了她的眼球。

照片里的是一个留着黑色卷发的男人,五官很立体,随性地比这一个剪刀手。

脸上有些小雀斑,有一双褐色的、像宝石一样亮的眼睛。

浓眉大眼,绝对是能被一眼注意到的美男。

男人穿着潮流,披着一件银色的披风,脚踩长长的马丁靴。

这打扮走在新城区繁华的街道上毫不突兀。

高德丽山丘。

瑞缇忽然联系到了那个关系户。

“看什么呢?”

金色的脑袋忽然钻了过来,刚才他一直捧着他和瑞缇才洗好的照片端详。

结果瑞缇看都不看一眼,是什么东西抢走的她的魂魄!

是一个貌美的男人!

麦塔看着她眼神完全移不开那张照片。

“这…这不会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吧。”他指着瑞缇手上的照片,太阳穴有些紧绷。

瑞缇咽了咽口水。

老实说,在新城区的夜店看到这样的,她是会上去搭讪的。

这种美男没有什么类型和特色,就是美得惊为天人。

“你不觉得他像高德丽山的那个管理员吗”她岔开了话题。

黑色卷发、好看、穿着潮流。

完全就是那个关系户的符号。

麦塔拿过照片,皱着眉看了看。

“好像就是他,他也拿到了大奖啊。”

麦塔怏怏地说着,居然比自己早那么多。

看来还比他聪明。

看照片里男人表情比较平淡,就像是随手路过得的。

瑞缇陷入了思考。

看来这个美男没那么好糊弄啊。

“所以你是准备去认识他?”麦塔面露苦色,嘟囔道。

“哎呀!这上面也没有联系方式嘛,走了走了。”

瑞缇一把拦住麦塔的肩膀,出了游戏店的大门。

先把眼前的美男弄到手再说……

瑞缇今天不知这么的,起了个大早。

一出门又听到麦陶醉的歌声了。

从昨天把那个八音盒带回家开始,就一刻也没有放下来过。

调着不同的伴奏,深情演唱。

每一遍都不满意,要重新录。

还非要她也来一首。

花还没听到,她就先循环了无数百遍了。

要不是最后武力把人驱逐到阁楼上,晚上就别睡觉了。

瑞缇上下打量起麦塔。

男人穿着一件短袖衬衣,领口很高,每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

一点都不自觉。

“欸,你居然起这么早,那我先去做早餐了。”

麦塔把录音放着,就离开了沙发。

瑞缇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瑞缇严肃地拷问他。

“什么?”

麦塔完全沉浸在了获得八音盒的喜悦里,确实别的都没想起来。

瑞缇扁扁嘴,前去把那吵闹的录音关掉了。

“我的大奖呢不是说我帮你拿了八音盒你就要完成我的愿望吗?”

“呃……”

麦塔脑袋里一片混乱。

好像是有这个事。

他开始根本没想过瑞缇能拿到,她才第一次玩。

“你不会是要耍赖吧。”瑞缇咬牙切齿,灼热的目光刺向男人的脸颊。

麦塔像被打上了腮红。

“不是。”他虚声回答。

“那就赶紧按要求去把围裙穿上。”瑞缇不满地叉着腰。

“我…我……”麦塔慌乱的四周张望,就是不肯挪动脚步。

“你不用找了,我给你挑了一个,穿吧。诚信可是爱心维尔的一大美德。”

她把一个绣着玫瑰花边、粉白相间的薄围裙塞进了男人坏里。

“这是我小时候穿的!”男人嚷嚷道。

瑞缇把围裙拿到麦塔身前比划了一番。

“不小啊,你能穿下,快点的。”瑞缇冲他挤出一个微笑。

麦塔知道这个笑是警告。

他只好拿着围裙挪到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嘎吱”一下打开了。

换个围裙也太久了!瑞缇十分不满意。

金色的脑袋先探了出来,随后是看不到一点瑕疵的、大面积的皮肤。

男人连胳膊上都没什么肉,骨骼随着吞咽更加明显。

麦塔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手正常放着,这玫瑰花多好看,藏着掖着干嘛。你后面的带子系那么紧,不会走光的。”

男人翘了翘嘴,放下了手。

“你别打趣我了。”

粉色的玫瑰显得他更加娇柔,刚刚被他捂住的那一片地方也是一片粉红。

怎么麦塔哪里都和脸颊一样,动不动就红彤彤的。

这下她满意了,终于顺心地笑了出来。

“好了,去做早餐吧。”

瑞缇倒在躺椅上,正对着厨房,这个角度可以很好的端详男人的一举一动。

只穿了围裙和一条很短的短裤,麦塔走路都变成了小碎步,时不时就回头看一下瑞缇,瑞缇始终在躺椅上。

警觉性提高了啊。

麦塔把昨天调好的面团拿出来,准备了一些蔬菜和牛肉,准备做一些卷饼。

面团刚排在了菜板上,腰间穿过一阵强电流,瑞缇的胳膊贴上了他腰间毫无遮挡的皮肤。

全然揽住了他。

第36章 蓝调洁衣

三、二、一。

瑞缇心里默数着。

这是美男即将又羞又怒的把她推开的倒计时。

她早就对麦塔的习性了如指掌,所以她准备在麦塔用力前全身而退,让他狼狈的扑个空。

瑞缇占完便宜就飞速移开,可想象中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男人原封不动的站在哪儿,只是把脖子缩了进去,下巴贴紧了袒露的锁骨,反翘的金发遮着他的下颌线,门牙微微咬住干涩的嘴唇。

惊慌失措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看她跑远了,麦塔歪着脑袋,眼睛瞪得大大的。

现在轮到瑞缇有点尴尬了。

怎么今天像变了个人一样?她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他最近会抓抓他的头发,拉拉他的手臂。

但也就如此,没有更多的举动了。

今天这样,他居然一点也没反抗,还像一直鸵鸟一样把自己的脖子缩起来,这不是妥妥钓她吗!

瑞缇恍然大悟。

原来美男的人生价值观已经因为她产生了轻微的改变。

麦塔确实没想到瑞缇会过来揽住他。

感受到触碰的那一刻,身体像被一根弹簧拉住一样全身绷紧。

一股酸涩的洪流冲刷过他的脊椎和腰骨,背后是少女熟悉的气息。

他一点也不敢动,只要一动,他腰部敏感的皮肤就能立刻感受到瑞缇手臂的存在。

潜意识的反应让他觉得这是不对的,可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一样,没有办法像原来一样大声的、理直气壮的反抗了。

一个可怕的、违背信仰的结论浮现在脑海里。

他的底线被瑞缇降低了,不可逆转的。

瑞缇没尴尬几秒就又凑了上去,对男人狡黠的笑着。

“没躲就是默许以后都可以这样做了。”

“不知羞耻!”麦塔撅着嘴,继续拿起吐司。

他没有反驳。

男人妥协,她反而不想再继续逗下去了。

先放掉这道已经送到嘴边的、诱人的好菜。想要彻底把一个圣父拉到泥潭的底部窒息,还需要费不少功夫。

瑞缇退回到了客厅的躺椅上,两手拿着爱新维尔每日晨报,一边瞟着认真做饭,穿着花围裙的男人。

……

后来几天,麦塔去铃馆的时候,瑞缇都主动跟上。

她快把铃馆翻个底朝天,也没有见着有别的线索了。

只能是里间了。

她再次用镜子眯着眼探测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箱子还在,里面的陈列还和原来一模一样。

看来确实不像有人进去过。

随着她和麦塔在市场出现的次数增多,波多奇对两人的调侃越来越多。

例如问麦塔什么时候公开这个人尽皆知的秘密,还有问麦塔铃馆很热吗?为什么总是红着脸出来?

瑞缇选择沉默,麦塔则只能叉着腰反击。

反击完,圣父还会私下给她强调。

“波多奇其实是个好人,就是说话太没有分寸了。在我父母去世的那些时候,他帮了我挺多忙的。”

直到有一天,波多奇看两人的神色不在奸诈,而是五官扭曲,眼神抖擞,有些半知半觉地盯着麦塔上下看。

把麦塔看的手臂发毛。

“怎么了吗?”麦塔不知所以地问到。

看了看一旁的瑞缇,波多奇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他把麦塔拉开了一段距离,悄悄凑到他耳边问:“你们真的是那样吗?会不会…很疼啊?”

“那样是哪样?”麦塔一头雾水。

什么东西还要疼?

“哎呦,就是……”波多奇只好一脸羞涩的问了,他实在是太八卦了。!

麦塔这下像一个烧开的水壶盖子,飞得老高。

这个事情他怎么会知道,瑞缇也没有告诉过他,况且她们现在根本不是情侣关系!

不对,那波多奇又是从哪知道的呢?

“你听谁乱说的!”

“我那天到花店给我太太……”波多奇马上捂住了嘴,他好像说漏了。

“没有没有啦,就是听别人说的,你别多想。”他赶紧找补道。

什么!阿伦居然把他卖了!

波多奇随便找个理由先溜走了,留下麦塔握紧拳头,在铃馆走来走去。

这种秘密怎么能被那么多外人知道呢!他濒临崩溃。

完成了工作,他第一时间就冲到了阿伦的花店。

瑞缇看他走得急,以为出了什么事,马上跟了上去。

男人踩着重重的步伐走上了花店的台阶,来势汹汹。

一进门,一个瑞缇陌生的脸孔正在给花修剪枝丫。

看到麦塔,把手上的剪刀都给吓掉了。

以为是来找事的。

看到不是阿伦,麦塔的气势也被削剪了大半。

“那个…我找一下阿伦,她在吗?”

“她在呢,她在里面哄孩子睡觉呢。”店员指着里面的内门。

麦塔换上了一副礼貌的微笑:“能麻烦帮忙问问她现在方便出来吗?我有紧急的事情要找她。”

店员点点头去敲门了。

“怎么回事啊?”瑞缇问他。

“她四处散布谣言!”麦塔鼓着腮帮子。

瑞缇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特殊取向。

“是我吗?”她追问道。

“呃,主要是我吧。波多奇今天问我…了,问我……”男人的脸整个涨了起来,快要爆炸了。

“到底问你什么?”

还有麦塔的事要是八卦他们两个有一腿也太没有意思了吧,瑞缇想着。

“他问我那个…疼不疼。”

背刺在先,麦塔也顾不得羞耻不羞耻的了,给她全盘脱出。

“会的。”瑞缇一本正经的回答。

“但我会尽量减少……”

“你怎么知道?”麦塔更加不可置信了。

这下把瑞缇给问蒙了,她反应了一下。

“呃…这个嘛,听说的。”

其实是在新城区看其他美男的反应得来的答案。

“嘭!”门开了,阿伦牵着那个小家伙走了出来。

那孩子把地板跺得比雷声还响。

不是哄睡吗瑞缇现在看着这个孩子就一阵头疼。

“什么事情啊,这么着急?”阿伦打了个哈欠问道。

“你怎么能出卖我!和犹利一样,四处散播谣言。”麦塔气冲冲地叉着腰。

但他又不敢太大声了,因为有陌生人在。

“我……”阿伦思考了几秒,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阵闪电。

“先坐,先坐。”她连忙笑着喊在战场意外的瑞缇先坐下,面部僵硬地看着麦塔,心虚极了。

瑞缇现在舒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准备看戏,全然没有掺和的意思。

“喂,快回答我,别想着蒙混过关。”麦塔直直的盯着阿伦。

“哎!那天他太太来我这领花,老客户了,跟我八卦你,我就不小心说漏嘴了。”阿伦搓搓手。

熊孩子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忽然跑到了瑞缇面前,她下意识地躲了躲,谁知道那孩子下一秒要干什么。

结果还好,他只是蹲在了瑞缇面前,咯咯的傻笑,手里拿了个大铃铛,“叮铃铃、叮叮叮”的响着。

感觉耳膜要裂开了。

摇铃不是爱心维尔的一大禁忌吗?怎么都没人管她?

显然,前方战况很激烈,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熊孩子。

“你那叫说漏嘴了吗?你那是造谣!”麦塔愤愤不平。

“我没有造谣,我只说了事实。”阿伦不承认。

孩子的铃铛蹭到了她的裤腿,她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个小东西。

这孩子倒真是古怪,不像别的小孩样又哭又闹,总是傻傻的,看着毫无攻击力,却又能让人栽一个大跟头。

带着最恶意的揣测,瑞缇怀疑这个孩子先天有什么问题,应该检测检测才对。

但一想到这里是小镇,可能没有这样的技术。

新一轮的战况继续升级。

“什么事实”麦塔又一次羞耻的把波多奇的问题给阿伦重复了一遍。

“这是她们脑补的,我可没这样说。”阿伦笃定道。

“那你们结合在一起也太坏了吧!”男人还是咬牙切齿。

“这样吧,要不我送你一束店里的花,当做赔罪?”

“我不要,山丘上那么多花,而且店里这些还都是我种的。”麦塔歪头翘嘴,显然,对这个补偿不满意。

“这能一样吗?店里可都是被我们精心剪裁好,还做了加工和包装,这多好看多艺术啊!”阿伦在花上可不想让着他。

“而且,你可以送给瑞缇啊。”阿伦用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好能被瑞缇听到。

麦塔瞬间泄了气:“那行吧,你没再给其他人说吧?”男人一脸怀疑的瞪着阿伦,她现在信用极低。

“哎呀,你就放心好了,我只给他太太说过,我那个记录表上还记录着呢。”阿伦到了瑞缇做下的沙发边,拿出了一张记录板。

【波多奇订—蓝调洁衣—7.25】

“你看,就是这天她来的。”

瑞缇跟着看了看,蓝调洁衣

她记录过这种花,靠近花根部的位置是纯白色,最外端的花瓣有一丝丝的淡蓝色。

这种花的外形说不上美观,但也说不上丑,有独特审美的人会喜欢它。

并不是有广泛受众的一种花。

瑞缇四处张望了一下,在展架的角落,一个最不显眼的位置,她看到了蓝调结衣已经枯萎的花瓣。

第37章 新朋友

“波多奇经常来这里订这种花吗?”瑞缇不经意地说道,移动到了角落的那束花前。

“是啊,波多奇就喜欢定蓝调洁衣,别的花都不喜欢,基本一年的蓝调洁衣都被他订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太喜欢。”阿伦感慨地摊摊手。

瑞缇又看似不经意地抚摸上蓝调洁衣的花瓣。

有些滑、还有点粘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潮湿的缘故。

“这个就是蓝调结衣吧。”瑞缇问。

“就是这个!你看着我一起送走的。”男人赶紧答道。

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束花的品相看起来不像是能卖得出去的。

“这束是剩下的,已经包装好了,没有保存好,就不打算卖了。”阿伦听起来有些失落。

“包得确实很漂亮。”瑞缇由衷的夸赞道。

一边背过手,掰下一快已经干枯的蓝调结衣,揣进了袖子里。

没有人注意到她。

麦塔又让阿伦再三保证不能继续传播谣言。

最后终于谈妥了,瑞缇捧着一束品质极好的蔷薇花束和麦塔回了家。

信箱来信了!

回来时两人一同发现了信箱上的蓝色便签。

“你的吗?”麦塔疑惑地打开箱子。

“不知道啊。”瑞缇疑惑地摇摇头,这回她真没有偷偷写密信。

信封被拖了出来,确实不是密信,而且还被彩色记号笔写上一行大字。

【我急需你到家来扮演我的新朋友】

主题都写好了。

朋友麦塔敲响了警钟。

瑞缇反应过来是瑟兰来找她了,她连忙从麦塔手中把信抽出来。

“谁是朋友”麦塔假装礼帽退开,把脖子伸长,眼睛快要长在了信封上了,小心翼翼地问。

瑞缇在专心读信,根本没有搭理他。

【瑞缇:

很抱歉打扰你了,那天在父母和心里医生充满关切的逼问下我说我交了一个新朋友,她们都很满意,请问你是否有空来我家一趟你可以提任何回报。

瑟兰】

瑞缇看邀请的日期是明天,那她确实没有什么事情。

铃馆外间没有多余的线索了,她也不用去陪着麦塔上班了。

正好去向瑟兰打听一下关于铃馆这条线的事,她说不定知道更多。

“走吧,我们进去。”

瑞缇收起信,她刚刚根本听见麦塔的话,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脸色悲哀,充满怨气的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她记得她最近也没造谣吧。

麦塔只觉得自己所有的猜想都成立了。

新朋友做客这不是和犹利发展的剧情一模一样吗?

瑞缇肯定是认识了一个比他有趣,也比他放的开的新人,说不定还外貌俱佳。

瑞缇刚刚不理会他,也说明了一切。

“这是……”麦塔重复问道,此时的底气已经略显不足。

“是瑟兰,我们在夏米尔咖啡厅认识的,她需要我帮个小忙。”瑞缇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把他推进了门。

麦塔被狠狠推了一把,他还挺愉悦的,这个回答让他放松了大半,但也不能让他完全掉以轻心。

能让瑞缇主动帮忙也太奇怪了,除非是瑟兰给了她什么好处。

不会是瑟兰要介绍她和那个高德丽山丘的管理员认识吧!

麦塔觉得他到达了自己智力的巅峰。

“我明天就不和你上班了,正好可以平息一下波多奇的嘴。”瑞缇主动开了口。

一举两得,看起来非常合理。

男人的嘴角不自觉地下压,纤长的睫毛投影在惨白的脸上。

因为皮肤细腻,白炽灯会无限放大他的情绪。

内心许久没有怎么烦躁过,哪怕是瑞缇和犹利关系好的时候也没有。

瑞缇影响似乎已经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情绪开始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拉扯。

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他想的这样,直接问瑞缇肯定不会回答。

迫于坏心情的影响,麦塔内心出现了一只可怕的恶魔,他必须要在明天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男人打开了门前的抽屉,一叠用薄膜包装起来的新信纸被费力扯开。

确认瑞缇已经回了房间,他给钢笔打上墨水。

【波多奇:

今天我有点感冒,以防明天传染给大家,我要请假一天。

麦塔】

……

第二天早晨,瑞缇如约来到家门口,瑟兰今天穿着一件格纹长裙,戴着一副棕色的眼镜,像是从正式的办公场合出来。

她说她只是去教院做心里援助了,那边都是孩子,所以想穿得像老师一点。

“今天有什么任务安排给我吗?”瑞缇问她。

“只要让我父母相信我们是才认识的朋友就行,不用太刻意,就像自然来做客就行。”瑟兰扶了扶眼睛。

“那我们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吗?”她压低声音,直直看着瑞缇。

“最近找到了新的线索?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吧。”瑟兰会心一笑:“午餐后我就邀请你来参观我的房间,我们就可以尽情聊天了,你放心。”

瑞缇虚声一笑,喜出望外地看着瑟兰。

在小镇找到一个交流起来轻松的人不容易,很久没有这种心里有底感觉了。

真是个被耽误的好苗子。

瑟兰带着她经过了教院的会堂,她的家就在舞会会堂附近。

舞会那天的那天的装扮被拆得光秃秃的,搬了几座神像立在大门口,回归了它原本庄严的模样。

瑟兰说她的父母都是教院的教师,可能看起来有些严肃,让她不要介意。

把门敲开,站在门口的是已经做好迎接姿势的一对中年夫妻。她们穿着正式,腰带和领口都整整齐齐。背挺得笔直,完全不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放松。

氛围果真严肃。

一进门两人就盯着她反复打量,目光犀利而具有审视意味,就像看自己的学生一样。

女教师率先伸出了手。

“听瑟兰说交了一个来从外面来的新朋友,你好瑞缇莫兰恩,我是她的母亲赛因,这是我的丈夫赛洛。”

瑞缇轻轻把手迎了上去,夫妻两的阵仗让她有了很强的分寸感。

“是的,我来自极乐之地,和瑟兰偶然认识的。”

男教师也不失礼节地和她问了好。

“我们知道的,你现在住在麦塔家。”

这是把她背调的清清楚楚啊!

瑟兰正要拉着她进来,她父亲突然走到了门口,从木制收纳桶里“刷”一下扯出来一个长条的东西。

一把锋利的教尺。

瑞缇汗毛竖起,这才到门口呢,不至于吧……

“喂!你干嘛呢。”瑟兰不满地喊道。

瑞缇不自觉得把头往后仰了仰。

这场面她忽然让她想起了旧城区的学校,那个拼命榨干她们、鼓吹进入了新城区就等于到了天堂的地方。

小镇的教师能有这么粗暴吗?

瑟兰这一声让拿着教尺的男人愣了两秒。

“我是想给新朋友介绍一下我们的午餐和准备的东西,抱歉,讲课习惯了。”赛洛把尺子放了回去。

还好,和她想的不是很一样,小镇的教师还是非常精英,非常文雅的。

瑞缇跟着她们依次走客厅和餐桌。

夫妻两人把准备的每个东西和每道菜都学术的介绍了一遍,就像参观博物馆似得。

她后知后觉食物的香味,开始氛围太凝重了,把这一桌好菜给忽略了。

餐前仪式后,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端坐好,每个动作都非常讲究。

饭桌上夫妻两人没完没了地问她问题,例如怎么和瑟兰认识的、她在小镇有什么人生追求,甚至问道她在家怎么处理和麦塔的关系。

瑞缇也都硬着头皮一一答复。

最后终于在两人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神情。

“瑟兰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听说她交了了个外来的新朋友我们还挺意外的,因为我们都没有听过小镇有外来人,可能问题多了些。”

母亲好像是察觉到了瑞缇的神色有些不正常,出来解释道。

她笑了笑表示很理解。

“这是送你一个小礼物,瑟兰父亲参与设计的一个铃铛。”

赛因说完端出了一个绑好丝带的礼物盒,拆开给瑞缇看了看,一个纯白的,用油漆画了一圈红色缎带的铃铛。

瑟兰的父亲神情不由得有些骄傲,但却谦虚地表示:“设计一般,主要是个心意。”

现在一看到看到铃铛,瑞缇开始警觉。

这个铃铛和外面挂的有什么区别?还能自己设计铃铛

“在小镇铃铛是不是不有什么禁忌”瑞缇问。

“只要不是屋檐上挂得就没什么。”父亲解释道。

“那屋檐上的为什么不一样呢?”

“我觉得更多是铃铛背后的意义吧,至少我和赛因都这样认为,我们不觉得有外面说得那样玄乎的东西。”赛洛说。

小镇还有不信玄学的人瑞缇有些惊讶。

“不过赛兰倒是信这个。”母亲说。

瑞缇瞟了眼瑟兰,她沉默的低着头,拿着刀叉胡乱捣鼓起食物。

看来这次她是来对了。

餐后夫妻俩想拉着她们参与围读活动,瑟兰一口拒绝了。

“我要带瑞缇去我的房间参观,我们说说话。”

夫妻俩非常轻松地答应了。

她跟着瑟兰到了最远的一个房间里,关好了房门。

“今天你一来真好使,她们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我不去围读活动。”瑟兰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坐我床边就好,我们慢慢说。”

瑞缇被她摁着坐在了非常有弹性的床上。

“我想问你铃铛的事。你为什么相信铃铛的玄乎故事?”

瑟兰眼珠一转,笑呵呵地看着她。

“你最近去了铃馆吧。”

第38章 情谊

闪电在脑子里一划而过,瑞缇怔怔地看着瑟兰。

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些什么吗?那铃铛是真有什么作用吗?能保小镇的平安”

她坐到了远离房门的窗边,小声问道。

“我没有确切的证据。”瑟兰无奈地吐了口气。

“小时候我进过几次铃馆,我总能听到一些古怪的声音,类似于轰鸣声,但我的同伴却听不到,这能让我头疼好几天,后来我就有些怕进这些地方。”

只有瑟兰能听到……瑞缇用手肘撑住头,思索起来。

“那是什么样的声音?”瑞缇问。

“类似于轰隆声,但很短暂,很快就衰减了,后面接着就是奇怪的摩擦声,我没在小镇听过这种声音。”

瑞缇莫名联想到了机器人驾驶汽车,但是小镇好像没有这个东西,连很早以前用的传统汽车都没有。

“是这个声音让你觉得铃铛是有一定作用的吗?”

她呆呆地看着瑟兰房间里被擦得锃亮的条纹木地板,她现在有点混乱。

瑟兰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屋檐上的铃铛和外界的联系有关,就是……你一直想要找到的那个通道。”

瑞缇“咔!”一身抬起头来,和她想得一样。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瑟兰,一个土生土长的爱新维尔人怎么能想到这个层面

按理说这是个与世隔绝的小镇,居民心里不会有关于外面的概念。

瑞缇突然觉得这个房间有些闷,窗户紧闭,呼吸也变得急促。

“你…你也害怕我了我了吗?瑞缇。”

失望在瑟兰的瞳孔里一闪而过,随后有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什么?我……”瑞缇一时语塞,刚刚心里确实升起了一丝戒备心。

瑟兰眼镜花了,她只好取下来擦拭。

“我很小就能意识到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所以和我玩得伙伴都跑了,但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虽然这个说法很难让你信服。”

瑞缇的目光聚焦了过来,瑟兰回避了她。

现在她没有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只有瑟兰让她看到了出去的希望。

“我相信你说的。”瑞缇拍拍她的肩。

她把在铃馆发生的事情给瑟兰全盘托出。

“里间我有办法进去,虽然现在麦塔还不同意。但那个密码锁,我还没什么头绪,你觉得那个是什么?”

瑞缇一脸愁容,里间进入的时间有限,一个个试肯定不太现实,她必须提前猜测几个,而且其中必须要有看起来靠谱的答案才有机会。

“你是说铃馆有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铃?”

瑟兰的咬肌抖了抖,眨眼间暴露了她的恐慌。

“是啊。”

瑞缇看其他人知道这事也没有反应。

“知道的人居然没有把这事闹到钟楼去?”瑟兰一脸不可置信。

“没有,她们都只觉得是闹鬼了。”

“哎!”瑟兰叹了口气。

“也对,就算闹上去估计也是这个结论。”

瑞缇还有些没有清楚状况。

所以多出来一个铃是有什么后果吗?

“难道已经有人……”

瑟兰眼睛长大,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

“我不敢往下断论。”

看来情况比较复杂,瑞缇不再去解读这个事,眼下先把密码破解了比较实际。

“密码和一个日期有关吗?有什么和铃馆有关系的特殊的日子吗?”

“我反而觉得为了让密码不容易被破解,应该是随机设置的,不太会是大多数居民能想起的日子。如果是这样的话,密码应该会被记录在什么地方,以防忘记。”

瑟兰思考了一番。

瑞缇觉得有道理,密码能记录在哪儿呢?

“难道我要去探探波多奇的消息?”她想不到其他关联人物了。

“不对,我觉得他没有知道这些事情的能力。”瑟兰果断道。

“记录应该还在铃馆,有空你可以在回去找找,我倾向于在靠近进门的位置。”

进出口?哪个位置那么显眼,观察了这么多天怎么也应该注意到了吧。

难道是她漏了些什么?

“嗖!”

窗外的树丛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的思绪全被打乱了。

瑟兰吓了一跳,赶紧把窗户打开。

“什么也没有啊,刚刚吓我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刚刚的动静太大了,瑞缇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外面的树枝被折了一段,还在落叶子,分明是有个东西在窗外捣鬼。

少女的眼皮沉了下来,似乎不是很高兴。眼睛像一块摔碎的镜子,用那锋利的刀尖慢慢打磨着窗外颓废的大树。

“可能是什么小动物吧。”她回答瑟兰。

瑟兰送了口气拉上了窗户,瑞缇思量了一下站起身来。

“我要先走了,我得赶回去吃晚餐,下次见。”

瑞缇飞快地瑟兰父母道别,两人也没有多留她。

一出门,她就像个火箭一样飞了出去。

她没走来时的那条路,绕道了旁边的灌木丛,那里还有一条路程长一些的小路可以回家。

冒名送信的那段时间,她把周围的小路都打探地一清二楚。

她现在的体力已经差不多恢复到了以前的水平,跑起来不怎么费力。

前方只看到了茂密的树丛和藤蔓,她加快了速度。

没过一会儿,视野中心就出现了一只软趴趴的帽子,不仔细看和木头一个颜色。

瑞缇来了个急刹车。

“你给我站住!麦塔安尔森。”

喊完这句,她感觉到有些累了,扶着腰在原地喘气。

慌忙的男人停了脚步,鞋子上还都是零落的叶片,瑞缇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没想到有天居然会被这个蠢家伙跟踪!

男人缓慢地转过身,一副熟悉地、瘦弱的身躯,此刻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他还是第一眼就对上了瑞缇的眼睛。

怪不得早上的问他什么时候出发他说等会,明明已经洗完碗了还在厨房呆着!

原来是为了跟着她,兼职都不去了。

他都听到了多少

瑞缇等着男人先开口,她此刻有点拿不准这个事态的严重程度。

终于,麦塔张开了嘴,只是为了抽泣。

两行饱满地泪从眼角倒了出来。

密码那边还没有解决,美男这边又出岔子了,瑞缇不由得有些头大。

她现在既是问罪者也是犯事的人。

“你跟着我”她哑声问道。

麦塔瞬间瞪大了眼睛,更多泪通过剧烈抖动的嘴唇滑落到舌尖。

瑞缇一开口就是质问。

“你说帮我…你说的得那一切就是为了回去?”

男人哆嗦地上前走了几步,少女一脸坦荡、毫无一点愧疚之情。

“那是顺便的。”瑞缇淡然地说。

她撇开脸,甩掉男人粘腻地、像橡皮糖一样粘在她脸上的眼神。

“你敢说你是摸着你的良心回答我的?”

麦塔的声音虚了很多,眼睛在瑞缇脸上上下打量。

她被看得有些烦躁,她哪有什么良心

她连心都没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是新城区的人,总归是想回去看看的。”

瑞缇叉着腰。

瑞缇的家乡……麦塔觉得她对哪里的情感是复杂的。

她不喜欢那里,却留念那里的物质生活。

“你来这里这么久了,对我,对小镇有过一点情谊吗!”

麦塔喊破了音。

瑞缇沉默的看着火山爆发的男人,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一个毫无理性的男人说话。

等麦塔蹲坐下来,重新开始抽泣,她才继续说话。

“我想回去怎么就没有情谊了呢?”

男人抬眼,脸上还粘着几篇嫩叶,哭的梨花带雨。

“那你想过小镇吗?如果真的能让小镇和外界联通,这里只会被亳无休止的掠夺!我们…我们再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原来他们都知道啊。

居民所说的与世隔绝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她们惧怕,也不敢和外界有所联系。

瑞缇才意识到这点。

先在男人看起来已经濒临崩溃,如果他知道了…知道了自己就是那个无耻的掠夺者呢?

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只想找到一种我自己知道的联系方式,不让新城区的其他人知道。”

瑞缇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的金色脑袋。

“你在异想天开。”

男人被泪呛到了,剧烈地咳起来。

“什么?”

瑞缇一脸惊讶,麦塔很少会说这样的话。

“不可能有这样的通道的,一但能和外界联通,整个小镇都会被波及到。如果能有这样一个秘密通道,早就会有居民组队去极了之地,反正那边的人也不知道。”

瑞缇明明那么聪明,怎么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到。

瑞缇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不在意有多少人会来和她分这杯羹,她只需要先把名声打出来,赚得盆满钵满就行了。

“哪有这么绝对,我就想尝试一下,这样的通道只是没有被发现,并不是没有存在。”

她只能开始诡辩。

“那我怎么办?”

眼睛有些酸涩,男人的大喊和愤怒并没有触动她,反而这句看似软软的话却击穿了她的心脏。

麦塔怎么办?她倒是想过。

她想把人带回她未来的大别墅里,把他豢养在其中一个装扮甜美的小房间里。

现在看来,麦塔不是这块料。

他不贪图钱财,不追名逐利,真那样做只能得到一具僵硬的、毫无灵魂的棺材板。

“你质疑我根本没有考虑过你”

瑞缇提起眉梢,她坦然地生气起来。

她找到了一个新的诡辩支点。

……

第39章 冷战

男人显然被瑞缇带偏了,考虑他?大脑陷入了一片泥潭。

她到底哪里考虑了他。

难道她想离开是考虑他?

麦塔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瑞缇是想减轻他的负担?

但是不到一秒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现在可不像最开始那么傻乎乎的了,瑞缇可没有怎么善良。

“你!”

正当他理清思路要接着吵。

瑞缇已经迈着大步走远了,看起来还气冲冲的。

怎么她还生气了!无名的怒火满上男人心尖。

他独自顶着烈日躲在窗下偷听,一开始没听到高德丽山丘他还很高兴。

可是越听越不对劲,他也听不清太多。

“你一直想找的那条通道。”

瑞缇一直都想着离开,从来没有留恋过这里。

心支离破碎,他却无能为力。

这些天两人都一直处于冷战的状态。

麦塔不会再叫她吃饭,都是把餐食分成两份,把他自己那份端去阁楼吃。

虽然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哪怕不小心碰到了,麦塔也想尽办法避开她。

今天瑞缇醒后发现餐桌上剩了一份早餐早餐,所有的餐盘已经洗干净拜挂在厨房的沥水台上了。

看了眼日历,今天麦塔要去铃管上班,她上次专门留意了一番波多奇说得进入里间的时间,也就是两天后了。

差不多到了日子,她要采取行动了。

瑞缇光速解决完早餐,就独自前往山脚市场。

铃馆的大门被关得死死得,她敲也没敲,就使劲拉下了门把手。

谁知麦塔居然把门锁了。

“谁?”男人有些紧张地问道。

瑞缇没有回答,继续使劲拉门,俨然一副要把大门翘了的架势。

里面的人终于坐不住了,门被一把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些颓然的金发美男,这些天都没有见着他的正脸,他的少年感一下子被削减了不少。

“你……”

麦塔吃惊地看着瑞缇,他没想到少女会跟过来,他已经默认了她们要一直冷战下去,除非瑞缇来诚恳地道歉。

她是来道歉的吗?

瑞缇无视了站在门口发呆的男人,插着手就往里走,显得十分松弛,忽而停在某个地方四处张望。

是他想多了,看样子瑞缇就更本不是来道歉的!

那她是来?

麦塔看着少女在他工作台上东看西看,他好像想起来了,她就是来找什么密码的!

他后知后觉。

虽然他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密码。

这个时候瑞缇已经开始乱翻他桌上的表单了。

“喂!我工作的地方呢,不是给你找通道的,你回去!”麦塔手势推搡着她,却根本没有碰到她分毫。

瑞缇回头看着男人,他正抬着头,着急又气急败坏地看着她。

“没想到你还有两幅面孔呢。”

她也不急不躁,退回到了大门口,目光从周围的建筑移到男人身上。

瑞缇看向他时,他又躲开了。

显然,这么多天,麦塔并没有放下那天的事,这就是个坎,需要她亲自去敲掉。

“出去!”

男人挺起胸膛,敲了敲手上的工作证,这次他可是鼓足了气势。

她显然没被男人唬道,悠哉哉地地走回工作台前。

“那我就不呢,你能拿我怎么着?”

瑞缇俯下身,双手撑在工作台上,这样她才能和男人的目光平视。

瑞缇健壮地手臂肌肉在此刻十分明显,好似随时能揪起男人的头发,把人一整个打包扔出去。

麦塔再也装不了纸老虎,瘫下身子,在椅子上气得直喘气。

当初看起来那么一个文雅、秀丽的少女怎么变成了这副嚣张、蛮横无理的样子!

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不相信还真拿她没办法了。

“我…我说不过你,我要出去找人!”

说着,男人就要站起身,被瑞缇一把摁回了椅子上。

麦塔感觉臀部的骨头要碎了。

“想出去打小报告?你得先出去再说。”

她冷笑一声,目光灼热地刺向麦塔白皙的脸庞,男人现在痴痴地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满眼都是欲哭无泪和绝望。

瑞缇继续绕道工作台里面。

突然,男人站起身,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一愣,以为麦塔要和她打架。

战况升级,从言语冲突马上要上升到肢体冲突了。

结果麦塔一手摁住她的背,要把她往前推走。

瑞缇就想一尊大石头一样站在原地不动,麦塔像是在给她做按摩一样,背后仅有一点推背感。

气氛有点僵硬。

时机差不多到了,她顺势借着男人的推力往前走,伸手反抓住男人的胳膊,假意和他拉扯起来。

这给了麦塔一种错觉,瑞缇马上就要被他推出去了,他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啪!”

工作台上一声玻璃碰撞的巨响。

麦塔常用的那个奶黄色的、杯底有一圈石膏奶油边的杯子砸了下来,陶瓷碎成了几大块。

滚烫的开水立马浸湿了桌下叠放的牛皮本,水泊中央滚出来一个粉色的小钱夹,上面还用毛线绣着小白花。

工作台内一片狼藉。

意识到闯祸了,两人都松了手,麦塔埋着头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皮夹克,犹豫了一番把它捡了起来。

“这是…你的?”他十分不确定地问道。

瑞缇的东西都是家里的,他确实不记得家里还有这样一个钱夹。

“不是。”

瑞缇摇摇头,揉着太阳穴,看起来很头大。

“那这能是谁的?”

最近只有两人进来过铃馆,这不是瑞缇的,那就只能是铃馆又进贼了。

瑞缇抢过麦塔手里的钱夹,扯开纽扣看了看。

里面有几个硬币和几张大额钱币,如果是进了小偷肯定钱都拿没了,不可能留下这么多。

“这……”麦塔彻底懵了。

钱包里还有个夹层,里面还有一张照片,但只剩下了一个角,正好是一个小辫子,发丝是褐色的。

现在能确认这是一个女士的东西。

瑞缇在往里翻了翻。

“咔嚓”一声脆响。

一个干枯的花瓣在她手里碎成了渣。

即使是这个形态,麦塔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蓝调洁衣的花瓣。”他陈述道。

两人终于松开了彼此,开启了短暂的和平。

这个花的指向太明显了,麦塔不禁猜测道:“波多奇太太的?”

“不是,她太太是短发,也不是这个颜色。”瑞缇反驳道。

辫子的颜色挺杂的,不像是烫染而成的。

麦塔抬头看了看瑞缇的脸色,皱着眉头,捂住了嘴。

一副发现了什么秘密,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要说什么?”

麦塔毫无头绪。

“和我想的一样。”

她淡然地把钱夹扔到一边,拍拍手上的灰。

这个钱夹子显然放了在这有些时候了。

“什么?”

男人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上一个在领馆工作的年轻姑娘。”她提点到。

麦塔把那角照片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你回忆回忆,她的头发是不是这个样子。”瑞缇抱着手看着男人。

这好像确实是那个姑娘的头发。

但麦塔还是没有弄明白。

“就算这个是她的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她在铃馆工作了那么久,落下些东西很正常。”

瑞缇发出一阵无情的嘲笑。

男人和她四目相对,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主动看向瑞缇的眼睛。

“波多奇出轨了。”瑞缇翘起嘴角。

“唔!”

麦塔一把上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打得措手不及,他手上还留存者早上涂的润肤乳的味道。

他最爱的茉莉花香。

“干什么!”

瑞缇扒拉了好一会才挣脱开麦塔,男人大汗淋漓,发丝间晶莹的水珠在她眼前摇摇晃晃的。

男人神色紧张,大口喘着粗气。

“这不能乱说,这是要关大牢的!”麦塔严肃地看着她。

什么?在小镇出轨要关大牢?

瑞缇有些意想不到。

要是这样的话,新城区一半的权贵都将全军覆没。

整理了下思绪,她非常有底气地说着。

“我没有乱说,指出事实罢了,你要选择一直蒙着眼睛看你的理想小镇吗?”

瑞缇嘴角一抽动,讥笑地望着他。

“小镇怎么了!”

麦塔气不过,他还没有遇到过有人诋毁小镇,以前想象着要是遇到了他肯定大吵一架。

可他现在什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无能地瞧着桌子。

“放开!”

瑞缇掐住了麦塔的腰,他的腰柔软地可怕,指尖深深埋了下去。

她反手把人按在了桌前。

“没有人会无条件的帮助你,小镇也没有。”

她紧紧凑到男人耳边。

“小镇每个人都会的!不要把那些肮脏的离说法安在小镇头上!”

麦塔此刻只能尽力屏蔽掉瑞缇的声音,她才不要听这个大坏蛋胡说!诋毁他认识了那么久的故土。

“那些花除了送给了她的太太,同样也送了一份给这个姑娘。两个人都被他蒙在鼓里呢。”

瑞缇继续笑着继续在他耳边念叨。

麦塔只好闭着眼捂住耳朵。

他不要听,不要听信!

但他却留了一个耳朵出来。

瑞缇对他的操作感到迷惑,不过目的达成了。

“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愿意让你做这个兼职,冒着被发现违规的风险,真以为是他好心呢?”

她越说越兴奋,笑呵呵的。

第40章 道歉

“他…他原来也帮过我很多。”

麦塔此刻虽然还坚持己见,但气势明显虚弱了很多,说话哆哆嗦嗦的。

“呵。”

瑞缇不理会他,继续在他身边绕圈走动,边揣摩边说着。

“是他需要时间,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一些可能在铃馆内留下的证据,这个人是你就方便很多。”

麦塔眼睛竖起来,瞪得巨大。

瑞缇声音一个劲往他脑袋里灌,她说得天衣无缝、条条是道。

他惊恐,不敢相信。

“他觉得你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这样一来,既让你觉得他帮了你一个大忙,又能把他的事处理好。”

瑞缇拿起那个粉色的钱夹子,在麦塔眼前晃了晃,塞到他手心里。

男人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他还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个事实。

一直以来口是心非、总是帮助他的波多奇是个不忠诚的坏男人。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证据和瑞缇的推理都把这铁板钉钉的真相扔到了他眼前。

麦塔肩膀一直在颤抖,呼吸紊乱不堪。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沉默了好几分钟。

他终于举头对向瑞缇精明的、狡黠的眼睛。

他相信了。

“你早就知道了”

麦塔沙哑地问她。

“听到阿伦说起他们去年夫妻关系的时候我只是猜测,现在我才找到切实的证据。”

瑞缇冷静地说道。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天天把那套小镇的道德论挂在嘴边他们早就悄悄在暗处搞了不少小动作,你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男人双手握紧钱夹,咬着牙关,她把手按在麦塔肩膀,让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那你也…你也……”

麦塔忽然想起身边这个也不是好居民,但一时想不到言语来抨击她。

“我想找一条只有我们知道的通道,让我们能来回穿梭带些东西进来有什么错?我既然能无意来到小镇,你难道能保证这里永远安宁这条通道还能在危险时给我们一条退路。”

瑞缇一股脑把这些天冷战积攒的情绪全说了,她表情愤恨、恨麦塔不理解她,恨他笨得要命。

麦塔的眼睛突然变得有神,他痴呆地看着瑞缇。

难道真是自己误会她了吗?

她说她要回去是为了给他带更好的东西,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还要回到小镇吗?

“你真还会回来?”

麦塔不确定地问道。

瑞缇还在生气的脸陡然垮了下来,这句话像是钟铃一样敲响了她的思绪。

演着演着,她似乎有些恍惚,觉得这一切有点不真实。

如果她掠夺小镇的目的达成了,在新城区发了大财,名声向量,她还会回来吗?

她还会回到麦塔这个充满花香味的小屋子小屋子来吗?

她没有机会,两人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只是小打小闹的吵架了。

现在的日子是短暂的,麦塔也是。

波多奇当然没有出轨,一切都是她的完成的。

她那天无意发现了这个粉色钱夹,她猜测着可能是原来在这工作的那个女士的,于是她把它摆在了一个摇摇欲坠的位置,方便碰撞时能砸下来。

最后在塞上一点蓝调结衣的干花瓣,就能让麦塔重新回心转意,再进入里间的时候带上她。

她总是能成功,这让她内心的底气比才来时充足了不少。

“为什么不回来,呆在那儿有什么好,也没有人想我回去。”瑞缇摆摆手。

男人那双美丽的眼睛变得有些动容,眼底瞬间波涛四起。

“那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做?”麦塔问他。

“你说呢?”瑞缇斜眼看他。

“嗯…告发他?”男人戳着自己的手指

“哎呦!”

瑞缇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傻吗?你告发他你兼职的事情不也败露了吗?既然他了你好处,我们就要用干净才行。”

“所以我要……”麦塔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带我去里间。”她一脸坦然地说。

男人抿抿嘴,犹豫了一会。

“那你要保证,这个任务秘密进行,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尤其是外面的人。”

瑞缇点点头。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那我先把这里处理了。”

麦塔看着一地的水渍,叹了口气。

“我去把钱夹子放回原位。”

两人配合着,不到一会儿就把这片狼藉的案发现场还原了。

不过那些本子是被水弄湿了,还得铺开在桌子上晾一晾。

瑞缇小心地掀开牛批外科,里面弱不禁风的纸张贴在了桌面上。

等等!

工作台开了几盏台灯,刚刚打开的纸张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划而过。

她重新把那张纸提了起来,对准了灯光。

是淡蓝色的笔记,仔细眯着眼睛看,是几个字母。

难道这就是密码!

那天瑟兰提醒她密码可能在进出口的位置,这也太符合了。

喜悦来得太突然,她没想到今天顺变还能把密码解决了,她都想一个个试了。

她赶紧用笔写在了手腕上。

麦塔收拾地差不多,铃馆快下班了,他看了一眼瑞缇,想要说些什么,但动作有些扭捏。

毕竟这么多天她们都没有正常说过话了。

“我们…走”

瑞缇显然不太满意,压着眼睛狠列地看着他。

“你晾我这么多天,饭也不和我吃,还想要打架,你不该道歉吗?”

麦塔缩着脖子,哪里有打架嘛,明明是他单方面被压制。

“对不起。”

他含糊地动动嘴唇。

“没有一点补偿吗?”

瑞缇靠近他,继续得寸进尺。

“那…等会我们去外面吃,你还没有在小镇的餐厅吃过,市场上有家很特别的餐厅。”

“好。”

瑞缇爽快地答应了。

这样,麦塔重新拉住她的胳膊,和她一同跨出了铃馆的大门。

这家餐厅门口放着不同的动物雕像,有青蛙、兔子、还有壁虎之类的。

油漆的饱和度比较低,一旁的唱片机还不停放着有些怪诞的古音乐,整个餐厅像是一个魔法店铺。

“女士、先生这边坐。”

餐厅的老板把她们引到了一个靠近壁龛的位置。

桌子不大,垫了一张油画风的墨绿色餐布,中间还盖了一条纯白蕾丝。

餐厅几乎没开什么亮的灯,只有头顶有一盏淡黄色的多边形吊灯,让面对面坐着的的人也只能看到对方若隐若现的轮廓。

这不紧让她想起新城区那些精致但吃不饱的高级餐厅。

“两位有喜欢的动物或者其他东西吗?我来为你们安排这顿晚餐的主题。”

老板笑眯眯地拿起一个记录板。

“你说吧,上次我说过了。”

麦塔小声提醒她。

“你上次说的什么?”

“鸢尾花,那个时候我的鸢尾花开得正好。”

瑞缇思索了一下,她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一个金头发的花匠吧。”

她微笑着看着老板。

这不就是定制一个卡通形象嘛。

“这……”

此话一出,麦塔立马涨红了脸,他根本想不到还能这样说。

瑞缇也太欺负人了!

“好的。”

老板训练有素,和两人确定了餐食的类型和忌口就离开了。

原来这里不用点餐,吃什么全靠老板发挥。

老板一走,麦塔就质问她,但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

“你干嘛说我?”

“你不想怎么说?”

瑞缇轻笑着问他。

“也…不是不行。”

麦塔埋下脑袋,屋子内的冷气不足以让他平静下来。

“说到这个,我还正想问问你,你那天怎么想到来跟踪我的”

瑞缇把胳膊交叉在了桌上,等着男人回答。

她才不相信麦塔能提前怀疑道她在找什么密码和通道。

麦塔脸上的颜色越变越浓了。

“说。”

瑞缇拿起餐刀,恶狠狠地看着她。

“我说,我说!”

在瑞缇的压力之下,麦塔只好把那天的猜测支支吾吾说了出来。

“噗!”没说完,瑞缇就笑了出来。

“那个高德丽山的管理员有什么魅力,能让你忌惮成这样。”

“那…那是你喜欢的类型,我怕你被他的外表迷惑。”

麦塔捂住脸,整个手掌都是热乎乎的。

“噢可是你不是说小镇都是善良的人吗?”

不知不觉地,瑞缇就凑到了麦塔眼前。

男人紧捂着脸的双手被她轻轻扒开,她眼神在他眼角的痣上停留了一会儿。

麦塔感觉瑞缇的呼吸和他越来越近,他逐渐屏住了呼吸,心脏被一根绳子扯得酸酸的。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麦塔紧张地问。

瑞缇仔细瞅了一下。

“看不清,你靠近点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