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怎么会觉得我和费南多有事?”
“那天我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相信你一回,结果又把我骗了,后脚我就碰到了你和费南多,行为举止相当不对劲,都快黏在一起了。”
麦塔朝她吐着苦水。
“可能是我们那边的风俗不同吧,我们这样的举动离在一起还差很远。”
瑞缇解释道。
“可是他人不是在高德丽山丘吗?怎么这么巧就能出现在这里,一想就觉得是你们串通好的。”
“这个看起来确实比较巧合,其实是我去他的茶室躲过一阵子追捕,但不知道他那边会有提示。”
蛋糕盘已经见底了,瑞缇放下盘子,“叮咚”的一声响,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欸,那你今天救我的时候,还和我紧紧地抱在一起,在你心里我和费南多是情侣的话,你岂不是当了一会儿小三?”
她抬手就要去挑麦塔的下巴,被麦塔的爪子打掉了。
“你!乱说什么话!”
男人叉着腰,气冲冲地就站了起来,道德标本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个侮辱的词汇。
“如果我和他说了真的,我说我很快就和他分开,你是不是就接受了?”
瑞缇的声音有些哑,好久没看麦塔爆炸成这样了,她继续逗他。
“这个、这个……”
麦塔变成了结巴,磕磕巴巴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脖子倒是越来越粗。
“哈哈哈哈哈。”
瑞缇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无聊。”
麦塔吹了吹额头的刘海。
“欸,对了。”
她扫眼看到了麦塔茶几上放的本子。
“怎么了?”
“你的日记本还在监狱里呢,等山上的雪化了,我给你拿回来。”
“哦。”
男人波澜不惊,他好像早就知道了知道个事情。
……
瑞缇晚上真的发烧了,麦塔给她拿了点药吃了,再结合物理降温,才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退烧了。
客厅里没有人,只有拉开沙发床和一床毯子,麦塔昨天晚上就在这里睡觉的。
人都去哪儿了呢?
这时,她发现房子的大门是开着的,便走了出去,结果麦塔和费南多都在门口,围着信箱看。
“怎么都围在这里?看什么呢?”瑞缇大了个哈欠。
“你醒了?厨房里还有保温的牛奶和鸡蛋。”
麦塔转头提醒她。
“行,我等会去,你们看什么呢?”
瑞缇走了过去,发现费南多手里捏了一张打开的信封和照片。
“今天他寄的东西到了,但信箱里还多处一封信来,根本没人人提醒过我,是一张照片。”
麦塔指了指费南多手里的东西。
“是守铃人生前寄来的。”费南多说。
他看起来很平静,把照片随意掐在了手里,瑞缇满脸疑惑地把照片从费南多手里抽了出来。
照片移到眼前,简直五雷轰顶。
是一个人的照片,她非常熟悉且的憎恶的一个人——她和费南多共同的领导纳申。
“他…这照片是你给守铃人的?”
在外面看到这人的照片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现在在小镇,看见这个人脸完全是恐怖故事,而且这还是守铃人寄来的东西。
纳申…和小镇有什么关系吗?
“不是,是守铃人以前捡到的照片。”费南多插手往屋里走。
“啊?纳申的照片为什么会在这里。”
瑞缇和麦塔都跟着费南多回了屋里,她的眼睛瞪得极大,为什么费南多看起来那么平静,这…纳申该出现在小镇上吗?
费南多也看出了她的急切,示意她先坐下,别着急。
“先吃早餐吧,边吃边说。”麦塔把早餐盘端到了客厅。
瑞缇捧起了鸡蛋,一点一点地剥起来,精神十分紧张。
“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来到小镇的吗?”费南多喝了口桌上的热水。
“和我一样科考的时候被大风吹进来的?”
瑞缇眯起眼睛,她此前一直坚定的认为费南多也是和她一样被恶劣天气卷进来的。
“其实,我是被纳申派来的。”
“什么?他派你…他早就知道小镇了?”
先前还以为她们是平等的呢!合着费南多是被纳申派来进行任务的。
那她呢?她回忆起当时要申请野采任务的时候,纳申很爽快的就答应了,那他是故意的了,想彻底把她从研究所除掉。
瑞缇一拍桌子,后知后觉。
好啊,当时她兢兢业业上班,一心就想着有点成果,现在看来都是白费力气。
纳申从来就没打算把她留在研究所过。
“不是,那你现在还帮他做事?那你岂不是和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了!”
瑞缇警觉地看着他,现在黑熊计划还真的和费南多脱不了关系了。
“他…他是坏人?那我还收留他干什么?”
麦塔从她嘴里捕捉到点信息,慌张起来,赶紧挪位置到瑞缇旁边。
瑞缇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他才安心了一点。
“不是,我话还没有说完呢,怎么你们都如临大敌地看着我。”
费南多叹了口气。
“纳申原本是来派我执行任务的,还答应我半年后接我回来给我升职,但是我一进来,他就放弃我了,我彻底和外面断了通讯,后来知道了出去是根本不显示的事情。”
“所以我们又是一路人喽?”
瑞缇舒心地笑了,示意费南多接着说。
“他是黑熊计划的一环,派我进小镇后,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就打通了黑熊和小镇的联系,后面的一切都不在我的控制之中了。”
“他是黑熊的一环?他干的?他想占据整个爱新维尔?”
情况转变的太快,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发现小镇的幸运儿,结果她的顶头上司早就发现了这个地方,并给她做了个局,最气人的是,她现在才发现。
“他也只是一环,他上面还有很多新城区的权贵,他做不到独吞。这么大的计划,他肯定也有帮手。”
费南多平时在研究所纳申很紧密,混了那么多年,比她知道得多很多。
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前,她都没怀疑过研究所有问题。毕竟她能接触到的,研究所的风气就是以朗佩山的研究所为突破口,至今没有人攻破。
“所以他派你来是让你做什么?”瑞缇冷静了些,托腮问他。
“他给过我一个初版的黑熊标记,让我标记一个人做实验,但显然他已经私自把计划研究成熟了,才导致小镇现在这么失控,我当时还是太年轻了。”
费南多懊恼地说。
“你植入谁了?初版黑熊的功能是什么?”瑞缇问。
“我观察到的是可以让他大脑短暂地收我控制,说出平时不会说得话,但这个时间很短,行为上不会出现太大偏差。然后可能会有一些头晕头疼的副作用。”
“哦,那标记就在蒙因身上?”
瑞缇脱口而出。
费南多愣了一下,嘴角上扬。
“挺厉害嘛。”
她先前还好奇,为什么冬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蒙因很少出来帮忙,基本都是艾里在解决。虽然艾里是冬季的执法队长但是蒙因作为执法队的最大领导,不该这么划水的。
现在看来是因为标记的事情不太方便。
那守铃人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了。
“怪不得他一见我就说要追求我,原来是你这边出的问题。”
瑞缇立马反应过来。
嘶…麦塔一下就聚精会神了,脸色很臭地看着费南多。
“过去了、过去了,我们接着说。”
费南多笑着敷衍了过去。
“我观察小镇最近发生的这些事,那个成熟版本的黑熊标记应该能做到随时操控这个人的行为意志,并且那个人没办法反抗,但应该和我这个一样,是一对一的控制。”
“什么叫一对一的控制?”瑞缇不解地问。
“就是纳申那边的总控只能控制一个人,不能同时给多个下黑熊标记,然后再通过那个人给下一个或者物子标记。”
瑞缇思考了一番。
“有道理,不过,这么关键的信息,你怎么现在才说?”
她目光尖锐,像把两把飞刀架在了费南多脖子上一样。
第96章 主标记
“这个问题就是最关键的点了。”费南多面色凝重。
“其实纳申派我来这里的时候很冒险,当时还没完全清楚铃铛的功能和小镇的进出机制,他当时说得是担心我遇到什么意外,在我的手臂里同样植入了黑熊系列的控制芯片,但这个和他研究的最终版不同,是用来监视我的,并不能控制我的行为。”
“那我们现在也在被他监视?”瑞缇担忧道。
“现在没有了。前两天我在高德丽利用纳申给我的黑熊初版说明书,成功制作了一剂让控制片失效的药水。”
费南多说着撕开了手上另一个密封的包裹,上面贴的邮寄票显示是今天早上才送到的。
“我给自己用了一剂,我接收不到朗佩的信号了,身体的不适也消失了,我就知道成功了。”
也就是说纳申既不放他回来,还一直控制着他。
“你的身体不适?那个控制芯片会让你的身体很痛苦吗?”瑞缇问。
“对,看那头的心情,我做出一点不符合要求的事情,我身上会莫名的剧痛,但缓过来后也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做解药的那几天…确实是难熬。好在是挺过来了。”
说着这个费南多的声音都虚弱了很多。
“原来你回高德丽是去做研究了,我还以为…你为了保命跑了呢。”
看不出来啊……瑞缇一直以为费南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逃兵。
“那你是太不了解我了。”费南多挤出了个苦涩的笑容。
“了解你做什么?”
麦塔听着觉得奇怪,闷声嘟囔着。
“说得对。”
瑞缇给麦塔竖了个大拇指,她惊叹麦塔的吵架能力什么时候突飞猛进了,难道是她进监狱后和她吵架练出来的?
很难想象在今年春天的时候这个和善单纯的金发男子会这么刻薄。
“算了,下一趴吧。”费南多歪嘴,眼球朝天花板翻了翻。
“嘶,不对,你想出小镇不是自己拿铃铛就可以控制吗?为什么需要纳申那边的同意。”
她那次离开小镇失败了应该是因为守铃人敲了不该敲的钟摆的原因,正常应该还是能通过那个摇铃铛的方式离开小镇。
“纳申压根没想让我回来,我试过那些铃铛,我根本摇不响,我猜到他应该通过主标记给铃铛上了子标记。”
“不对啊,我摇的时候这么就可以?”瑞缇疑惑地问。
她记得那个铃铛提示还是费南多一步步给她的呢。
“我也好奇啊,你能摇响我不能,可能和我的控制芯片有关系吧,所以…之后我就给你提示了。如果你能出去的话,我还准备寻求你的帮助呢。谁知道…你的心那么大,还要把小镇都挖空。”
费南多无奈地摊开手。
怎么又提到这个事情了?麦塔还在旁边,瑞缇现在听到这个就有点心虚,转头看了眼麦塔。
还好,他脸上没看出有什么反应。
“呃…原来你当时不知道啊。所以当时断崖的铃铛真不是你埋下的吗?”瑞缇迅速转移话题。
“什么断崖?我可没干过。”费南多连忙否认。
“我上次以为你在给我卖关子呢,如果真不是你的话,那还能是谁?”她一直以为都是费南多给她提示的,没想到还有别人?
“什么叫真不是,肯定不是!我怀疑和黑熊标记的主标记有关。”
对哦,这个才是她们目前最该解决的问题,瑞缇陷入了沉思。
费南多刚刚说主芯片的控制是一对一的……
“那个主芯片应该就在一个人身上了?我们是不是得找出这个人才能彻底断了断了黑熊的控制?欸,你不是有那个失效的药水吗?你多弄点,我们挨个注射可疑人物总能找到的。”
“哪儿有那么多,这是最后一个了,原材料有限,这些都是我走前纳申给我的东西,我想了很多办法才成功合成的,所以我才说东西送到了和你商量的嘛。”
费南多很快浇灭了瑞缇燃起来的信心。
“哦,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瑞缇烦躁地揉揉脸,整个头埋到茶几上。
“对,而且,黑熊的操控一直存在,就算我们找到了人,那边也有应对措施,不会这么容易地被我们摧毁,我们还得想办法和控制体对抗。”费南多说出实情。
“唉,那情况比想象的麻烦多了,我们必须先得找出那个人来,不能出一点差错。”
瑞缇半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着。
“我一直在想,那个标记会不会在执法队内部身上,知道小镇的消息会更方便了。”费南多说。
“如果在执法队内部也应该在一个职位并不高的人身上。那群老狐狸应该会控制一个存在感不强的人。”瑞缇分析着。
“对了,主标记给其他人标记的时候是不是也得近距离接触才行?”
“我觉得是,如果可以远距离标记的话那也太可怕了,现在整个小镇都应该沦陷了,这也案子也不会一起接一起的。”
费南多说到这点提醒了她,现在应该从之前的案子找突破口。
从莎绮开始,到放火的那个学生最后到莎威纳,应该都算成为了被主标记标记的子标记。
这几个案子有什么规律吗?有谁是同时在场的呢?
“火灾的那个案件,你是不是最早发现的目击人?”
瑞缇用手肘戳了戳麦塔。
“是的,我除了看到那个学生鬼鬼祟祟的走了,现场没看到其他人。”
麦塔想了想说。
“这几个案子都方式在山上或者山下靠近我们的这一圈,主标记离我们不远,有人在古堡和山下这一带神出鬼没。”
“没错,如果这样说得话,还可能真是个执法员,他上山下山不会引起怀疑,而且莎威纳和莎绮都毫无防备的中招。”
费南多笃定地说着,刚说完,门铃“叮铃铃”的响起来。
门铃声很急促,麦塔蹦起来就去开门了。
“来啦!谁呀?”
“是我,艾里。”
执法队长深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瑞缇觉得背后一凉,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
麦塔拉开门,果然艾里脸上非常阴沉,执法队服的领口也翻了起来,这可不想是队长平时的作风。
“怎么了?”瑞缇起了身跟着去了门口。
“就是…市场上又发生了惨案。”艾里垂下头。
“发生什么了!”
麦塔和瑞缇异口同声。
艾里惊了一下,抬头正要回答,看了眼瑞缇,皱起了眉。
“守铃人,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我…我昨天发烧了,不过现在没事了。”
瑞缇一下子愣住了,她看起来…病得这么明显吗?
“身体要紧,守铃人,外面的事情还有执法队。”艾里提起外面的事情便垂头丧气的。
“今天市场的事情大概是有个居民拿了一根尖的冰棱,发疯似地在一家甜品店乱砍,正好有孩子在外面,就被刺伤了,具体的执法队还在调查。”
“是花店对面那个甜品店吗?”麦塔咬着牙问,手背还在发抖。
“是的。”艾里答道。
“孩子该不会是阿伦的……”
“不是,不是那个孩子,是照相馆夫妇家的孩子。”
麦塔得到答案后只松懈了一刻,很快又蹙起眉、偷偷捏住了她的衣角。
瑞缇分出一只手来拍拍他的背。
屋里有供暖,麦塔的背却像一块冻了很久的冰糕,这家伙承受能力本来就差,再听下去不会又被吓着了吧?
“那我和你们去看看,我刚和费南多讨论完接下来的对策。”瑞缇对艾里说。
“对策?”
艾里一挑眉,好奇地看着她们。
看着艾里求知若渴的眼睛,瑞缇和费南多只好用通俗的语言给艾里讲解了整个黑熊计划的进展。
口干舌燥后,艾里沉默了。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可能…很难以相信。”
瑞缇有些辛酸地抽了抽嘴角。
“我相信,我当然无条件的相信守铃人。”
过了会儿,艾里忽然蹦出这么一句。
好吧,当上了守铃人,执法队的态度果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她这会儿才真觉得守铃人这个职位的体验感大大增强。
“好吧,那我和你们去集市看看?”
瑞缇提议。
“你们现在都最好不要出门吧,今天雪大,不太安全,而且我现在得先回一趟执法大队拿东西,可能要先走一步了,等明天有进展了,我们随时联系。”
瑞缇只好作罢,先送别了艾里队长。
“不行不行,我得给阿伦写一封信,问问她们是否安全,到底什么情况!小镇现在太危险了,刀都架在了小孩子的脖子上,这些恶毒的人会遭报应的!”
麦塔在客厅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下去了,咚咚咚地跑去了阁楼。
留下瑞缇和费南多在客厅面面相觑。
“嗯…我讲完了我的故事,作为老同事,你有什么感想吗?”
费南多举起小茶杯虽然里面是水,但他还是沿用着喝茶的习惯,优雅地捧起杯子,不紧不慢地咽了一口。
“感想啊,你说前面那段挺嫉妒你的,后面嘛……还挺庆幸纳申没选中我。”
费南多没忍住苦笑起来。
“我们都相当于被选中了吧,哎!什么当牛做马都不比一张新城区的出生证明好用。”
他气鼓鼓地戳起自己的脸颊。
“欸,说起这个,我是从研究所的那边传到了断崖附近,你是从哪儿到的高德丽山丘的呢?”
瑞缇一直不记得穿过高德丽山丘,正对着朗佩的是哪个城区。
第97章 市场上的疯居民
“我当时坐在一辆车里被送进小镇的,至于具体是哪儿,好像……”
“这个我得看看地图确认一下,我的背包都落在执法队的休息室了,那我去一趟把它拿回来。”费南多反复揉着脑袋,烦躁地说。
“也不用那么着急,我就随口一问。”
瑞缇一头倒在了沙发上,感冒让她的思维太发散了,没办法好好静下心来想一件事,有些胡乱怀疑了。
“别随口啊,我倒觉得这是个关键点,断崖对应的朗佩研究所是关键点,那高德丽山丘对应的地方也是,那个地段后来好像是修了个什么……”
费南多冥思苦想,就是想不起来。
“如果那里是关键点的话我可一点都帮不上忙,偏离城区的地方你都知道?”
新城区附近有很多个旧城区,它们都在朗佩山的一边,这些城区都算是有人活动的地方
但朗佩上的另外一头,瑞缇确实一无所知,她觉得那里是无人区。
“我家就在那儿附近,只不过很多年都没有回去了。”
“你的家!那边还有人住?”
瑞缇撑着胳膊起了身,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新城区建立以来,大多数人都拼命地往里挤,导致旧城区发展越来越落后,人也越来越少。
她很难想象印象中没有开发的那片地方会有人居住。
“喂,你这说得什么话!你不知道那里是大名鼎鼎的工业城吗?很多年前,新城区就派人在那里建立了很多工厂,然后呢,我的父母都是工人,我就在那儿出生了。”
费南多扁起眼睛看她,带着些许不满。
大名鼎鼎?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她都怀疑自己去的是假的新城区。
“我很抱歉冒犯你了,不过我真没听过这个地方。在我的地图上,只有新城区是一团密密麻麻的标记,工业城我完全没听过。”
她直起身子,敞开腿坐着,两手端起了水壶。
“害!可能是那些新城区的老油条不想把这些产业公开吧,其实新城区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地方。”
费南多也喝两口水润润嗓子,接着说道。
“工业城这边确实很偏,也基本没有管控,新城区很多企业家都愿意在这边建立私人工厂,干什么都方便。后来越建越多,就成了工业城,最早有很多想去赚些钱的工人也就在那里安了家。”
“这样啊……”
费南多能从那里到新城区来,确实不比她容易。
当时还以为他是有些背景的关系户呢。
“那里工厂又多又杂,所有我也记不得我来的时候周围是具体哪儿。”
“看来现在你确实有必要去一趟执法队的休息室,把地图拿回来了。”
瑞缇认真地盯着费南多的眼睛,费南多怔了一秒,立即垮下了嘴角。
“开始你拦住我去,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雪下大了是担心我呢。”
“你们说什么呢?”
麦塔手上捏着一个没封口的信封,耳朵后面夹着一只,冒冒失失地跑了出来。
“哎呦,你吓死我了。”费南多发虚地捂住胸口。
“哼,有鬼。”麦塔一个大跨步就坐在了瑞缇旁边。
“你的想象太多了点,值班室在哪儿来着?”瑞缇一脸正经地问费南多,有些迫切。
“在市场附近,顺便还能探查点早上的案子,我现在出发吧。”
他伸了个懒腰开始整理系起腰带。
“等等,既然在市场,那我和你一起去。”瑞缇连忙叫住她。
要不是艾里刚刚极力拦着她们出门,她早就想去市场看看了,说不定早上的案件和之前的能联系出来一些新线索。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拿地图,你去现场打听情况。”
“我……”麦塔犹豫地说了半个字,把瑞缇和费南多的目光都牵引了过去。
两人纷纷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你要呆在家里,还是和我一起去?”瑞缇不确定地问他。
其实她并不想麦塔出去,案发现场和寒冷的天气都不适合这个柔弱的美男出行。但看他快把后牙给磨碎了,她还是决定询问一下麦塔的意见。
“去市场?当然一起去!我不用给阿伦送信了,我们直接去问她就行。”
……
费南多一个人去拿他的地图去了,她和麦塔两人直奔阿伦的花店。
虽然一路上麦塔冷得直哆嗦,但他今天一句冷都没说,一直紧紧地跟着她,她们赶在天色还亮的时候见到了阿伦。
“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雪。”
对于这两个不速之客,阿伦满眼担忧,一把关紧了木门,邀请她们直接到懒人沙发上做。
“我们听说早上的事情了,就在店铺对面,所以想着来看看你的情况,顺便打听一下事情的细节。”
瑞缇拿了记录板和笔,这下确实有来办事的气势了。
“听说受害者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吓一跳,还以为……”麦塔看了眼小床上熟睡的男孩,嘴角还翘着,估计正在做美梦呢!
“说起这个…他今天可真是离鬼门关很近了。”阿伦说着感觉全是都起了鸡皮疙瘩。
“怎…怎么了?”麦塔颤颤巍巍地问
“昨天这么冷的天他竟然跑去外面疯玩一通,脸都被风刮伤了!我为了惩罚他,今天早上哪儿都不让他去,正巧就躲过了今天的事情。不然……他那个时候肯定也在外面。”阿伦的语气全是对自己作为的肯定。
“为什么?早上外面有什么活动吗?”
瑞缇转笔的动作很熟练,耳朵也专心地在听。
“可能这些天被封禁在家里憋坏了,早上就有一群孩子拿着手工做的动物灯在外面玩,很多人都被吸引了过去,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他,他这种什么都好奇的肯定去了。”
阿伦现在已经前熟悉了那个小家伙品性,以前她还放心地让那孩子独自到麦塔的山丘上来呢!
“他是个很幸运的熊孩子了。”瑞缇感慨。
麦塔又顺着安慰了几句,阿伦的嘴角终于有了弧度,闭上了眼睛。
“你清楚那个行凶的人以及行凶过程吗?”
她今天的迫切地想先完成工作,只好先打断煽情的氛围,公式化地问道。
“隔壁店铺的店员目睹了,给我说了一些。那个居民好像就是附近的一个卖气球的中年女人,我不认识她,她们说她平时挺喜欢小孩子的。但今天早上,他们看见那个女人拿着个冰棱就开始攻击那些孩子,那些孩子受到了惊吓都跑开了,但就有一个孩子……不幸地被她抓住了。”
阿伦说着捂起了脸,刚刚才调节好的情绪全消失了,眼角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在这件事发生前,有人目击到那个居民去了哪儿吗?附近有可疑人物吗?”
瑞缇急切地抓着关键点问。
“这…就不清楚了,你这么问,难道附近还有凶案吗?”
阿伦一下子锁紧了脖子,尾音都颤了颤。
“不是,只是寻找一下其它突破口。”
看来还得去执法队才能知道更多关于行凶者的信息,他们现在应该把人抓起来了。
“早上最先拿动物灯出来的孩子你们认识吗?”
瑞缇换了个思路问,这孩子如果不是无意之举,那会是个很可怕的情况。
“小…小孩子?不会的!”
没等阿伦回答,麦塔的情绪有些激动,手足无措地看向瑞缇。
如果那些人连小孩子都下手……他几乎慌得喘不上气,绝对不可能!
一旦有了怀疑到火苗,内心就会越来越确信。但麦塔极力想浇灭这顶火苗,这一切必须都是他想多了!
瑞缇握住了他颤抖的手,给他摁在沙发上,轻轻抚摸着,让他没了声。
“那孩子我倒认识,她母亲前不久才来这边买过花,好像…就住在市场下面。但是其它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阿伦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停留在两人缠连的手上,露出一副难以让人琢磨的表情。
“那个…你们和好了?”
“没…没有,办事要紧,我们才一起来的。”
麦塔迅速地抽走了手,有些心虚地看着阿伦。
嘴硬的圣父。
瑞缇微笑着一言不发。
“我可没听说过办事要牵着手才能办成,我就知道。算了,我先去厨房给小家伙做点吃的了。”
阿伦起了身,朝休息间里面走。
“那我们先走了,今天麻烦你了。”瑞缇拉了一把麦塔,麦塔跟着瑞缇站了起来起来。
“不麻烦,你们也辛苦了。”
阿伦的回音从另一个房间传来。
“你别乱和我拉拉扯扯的,我们现在只是帮助关系。”
帮助关系是什么鬼?瑞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看你刚刚挺享受的。”她小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麦塔没听清。
“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我觉得费南多那边应该在执法队打探了情况。”
瑞缇的预判完全正确,她们在离家几百米的位置遇到了费南多。男人急匆匆地朝她们跑了过来,手上捏着一张亮面的图纸。
“怎么了?在执法队打听到关键消息了?”瑞缇一边朝屋子走一边回头问道。
“不是,是地图上的关键消息,我们进屋说。”
费南多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等门一关上,他就展开了那张图纸,给瑞缇指路了个地方。
“这里就是正对高德丽山丘的地方,是朗佩近几年新建得人工智能工厂。”
第98章 我相信你
人工智能工厂……
瑞缇听到这几个字脑袋好像断了线,关门的手悬停在了半空,瞳孔成了一个被蛀口的树洞。
她没去过这个地方,但有一段有些久远记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是一段比较温馨的回忆。
她初见麦塔的那天,他把房间让了出来……
“我申请翻看一下你房间里的照片。”
瑞缇一手搭在麦塔的肩膀上,蹙眉看着他。
麦塔没反应过来她的动机,只是一味地点头答应。
瑞缇一个箭步冲进了他的房间。
她直奔向已经结霜的四格窗,粗鲁地扯开窗帘,被黑布蒙上的相框还是停留在她记忆里的位置,瑞缇轻手轻脚地从底层把它掀开来。
认真看镜头的父母、傻笑地麦塔、那个陌生的、毫不拘谨的小女孩……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尤其是女孩的眼睛,那双看起来永远明媚、永远看着太阳的眼睛,让瑞缇更加确幸。
她在朗佩见到过。
瑞缇颤抖地端起相框,她的手心满是冷汗,身后的门框上已经依着个人影,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端着相框走了出去。
“拿我的全家福做什么?”
麦塔不偏不倚地站在房门中央,挡住了瑞缇的去路。
即使瑞缇什么也没有说,他也开始不安,他把全身的力量都支撑在了门框上,地上的影子能注意到他微微翕动的睫毛。
“我…你先让我出去说。”
瑞缇轻推开他,从他腰旁钻了过去。
麦塔迅速转头,视线追随着瑞缇,他更加难以理解她的行为了,为什么他的全家福还要拿出去说?
“图片上的人,你有没有印象?”
瑞缇直奔向沙发上的费南多,把相框举在了他眼前。
“这、这不是……”
费南多看到照片的时候也愣住了,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音节也发不出来。
“喂,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在我面前拿着我的全家福,还开始点评起来了。”
麦塔早就卷起了袖子,一把抢过瑞缇手里的相册,心疼地拍了拍面上的灰,转身要去把它放回原位。
“朗佩的第一代人工智能。”
瑞缇低着眼睛小声说道。
麦塔的脚步停止了。
费南多点点头。
“没错,我在展馆里看到的第一代太像了。”
朗佩实验室独立出来了一栋作为朗佩历史展馆,一般有什么大的进程和新的发现都会被展馆收录、展出。
每个进入朗佩工作的人都参观过的地方,瑞缇和费南多也不例外。
拟人形态的人工智能是新城区建立以来的标志物,朗佩的人工智能出了应用在生活上,更多的应用在野外考察和高危实验室里。
第一代拟人形象的人工智能在展馆占据了一些篇幅,瑞缇大致扫过几眼照片和模型。
是这个女孩的形象。
她当时看照片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但当时完全想不到这个地方来,费南多今天提到了这个地方,她才恍然醒悟。
“第一代?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和照片里的谁像?”
麦塔空前的警觉起来,他立马回头,拷问般地看着两人。
“在你的家人收养这个女孩的时候,很有可能就已经和新城区产生联系了。”
瑞缇犹豫了一下,眼间隐瞒不了了,还是对麦塔说出了实情。
“什么,和我家人的事情有关?”男人那双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哗啦”一声摩擦过木制相框,发怔般地看着张照片。
“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有黑熊标记吗?”费南多抿了抿嘴,有些不同意这个说法。
“很有可能,只是你我不知道而已,就像纳申没告诉你黑熊计划的真正进程一样。那个时候,朗佩就已经布下这张网。”
最初的谜团正是麦塔家人的意外坠崖,只不过那时候找真相的心不诚,后面又有黑熊的事情,以至于她现在才回过头想这件事。
“你说…这和我家人的案子有关?”
麦塔“噗通”一声在地摊上跪坐了下来,摊开那张照片,放在了费南多和瑞缇之间。
四肢发麻的感觉让他觉得腿和手都变成了腐朽的树干,听到他家人的事情没办法不神经紧张,他一直追寻的就是一个真相。
“嗯,你先别这样坐着,一会站不起来了。”瑞缇瞟了眼他的腿。
麦塔听劝地换了姿势,用手起了折叠的双腿。
“我其实也听说过你家人的事情,当时我只觉得你的家人应该是通过断崖误入了新城区,但如果按照黑熊这个思路来说,那次坠崖事件…应该是朗佩的阴谋。”
费南多抬眼,毫无波澜地说。
“那…那我的家人还活着吗?”
麦塔急迫地眨着眼睛,揪起地摊的绒毛在手里揉搓,快要把地摊上的那块毛薅秃了。
“我不知道,但那个小女孩,已经变成人工智能并且被淘汰了。”费南多直言道。
“人工智能!那她就是被害死了吗?我的父母也一样?”
男人语气激动,呼吸声也越来越急。瑞缇知道他的性子,抚上了他战栗的金色毛发。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她们跌下断崖后,大概率是到了朗佩,成了实验对象。”
她一边揉捏着麦塔的头顶一边说道。
“实…实验,开膛破肚的那种?”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抓着地摊的手一松,瘫软地匍匐在地摊上。
瑞缇没有回答他,只是跟着蹲了下来,摸上他的下巴。
“怪物、那些怪物……”
男人含糊不清地说着,这之后,他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了,把脸埋在了胳膊里。
麦塔的身体缩成了一团,扇形的背骨凸出。
圣父是真的很瘦弱、缩在一起小小的一团,骨骼还规律的抽动着。
瑞缇心底的那丝扰乱愈加明显,麦塔刚刚挣脱了她,她重新用手探寻着男人的下巴,想把他拖起来。
她也尝试着说点什么,但怎么都觉得不合适。
毕竟麦塔口中的怪物,她曾经也为她们干活。
客厅里安静地能听到她们的心跳声,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团小小的骨骼,她把麦塔的下巴整个放在手心里,迫使他抬头。
男人的眼睛湿漉漉的、竟有些渴盼地望着她。
“振作点麦塔,我们现在统一的目标是拯救小镇,只有小镇脱离了朗佩的控制,才能破坏那些怪物们的计划。”
她的言下之意是让他先别太沉溺在过去的那件事上。
瑞缇把相框重新用黑布盖了起来,转头去了房间。
“瑞缇,你以前说过,要帮我找到我家人坠崖的真相。”
瑞缇停在了房门口。
费南多见形势不太妙,没什么他的事情了,就识趣地上了楼。
男人拖沓的脚步声一步步朝她靠近,像咒语一样让她的后背散漫着凉意,心脏霎时间被细线勒紧,一点坚硬的东西触到了她的背,让她彻底僵住了。
麦塔的鼻尖贴上了她软和的睡衣。
瑞缇曾说过要帮他找寻真相,他从未放下过这件事,但后来,他没法开口了。
“我知道,那时候你是为了哄骗我才这样说。你以前,是在那些坏人手下干活的吧。”
“你想说什么?”
今天的麦塔前所未有的清醒,让她觉得有些不习惯,她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秘密一般,手心捏了一把汗。
“你现在帮助小镇应该迫不得已的吧,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麦塔的鼻音很重,一听就是才哭过的,吐出的一圈圈热气在瑞缇的背上化开,似有似无地温度让她的嘴唇渐渐湿润了。
“我要是说,我这次是真愿意帮助你、也是真愿意一直待在小镇,当这个守铃人呢?”
她转过身,戳了戳刚刚袭击她的鼻尖。
“我愿意帮你找到你家人的真相,因为我善良。”
“这和你上次说的话一模一样。”
麦塔鼓起一边脸颊。
“那你相信吗?”
“我相信。”
那双瑰丽的眼睛闪烁着星光,十分诚恳地看着她。男人把鼻尖挺了起来,他抓住了瑞缇的手腕,紧紧地、紧紧地贴上了她的肩膀。
麦塔又相信她了。
还是用这种惊喜的、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她,和第一次一样。
肩膀上这团有温度的东西让她僵硬的身体恢复了知觉,她缓慢地抬起小臂,还住了他的腰,最终贴在了他脊椎凹陷的那块骨骼上。
这个拥抱没山上的那么急迫,要温柔一些。
她能感到麦塔在他的怀里安稳地呼吸着,洗发水的香味在他的金发上飘洋,那抹独特的花香也是她的镇定剂。
周遭变得宁静,风吹动窗户的声音、雪地里动物打滚的声音、枯树干断裂的声音像交响乐一样环绕在她们身旁环绕。
她沉溺了一会儿逐渐睁开了眼睛,窗帘还是拉开的,她也不用顾忌外面的眼睛,,小镇地广人稀,只有视线远处才依稀有一户灯火。
她看着一排排冷杉上搭着厚实的雪,一手遮住了麦塔的眼睛。
麦塔害怕这些无法消停的雪,冬天再也不是最热闹的童话,是一把架在她们脖子上的、架在每个人脖子上的利刃。
麦塔反应之余,她迅速拉上窗帘。
回过头,男人耷拉着眼皮已经有些困了。
“睡觉吧,其他的明天起来再说。”瑞缇拍拍他的背。
麦塔换好衣服后就钻进了被窝,很快就说起来梦话,模模糊糊的。
瑞缇俯下身,在他冰凉的鼻尖上落下一吻。
“这次,我带你冲破轮回的四季。”
第99章 重大嫌疑人
第二天一早,瑞缇就被被子的拉扯感惊醒了,旁边的人已经做了起来,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色鸟窝,空虚地看着前方。
“起这么早,把我吵醒了哦。”
瑞缇伸了个懒腰,熟练地在麦塔的细腰上摸了一把。
“欸!”
麦塔瞬间卷着被子滚到了床下,巨大的一声响,他疼得抱着膝盖大叫起来。
被子全被麦塔抢走了,瑞缇突然间觉得身前凉飕飕的,满脸不解地看着麦塔。
“你…昨天睡我旁边的”
男人捏着被角,云朵一样软的被褥遮住了下巴,眼底泛上一抹潮红,显得楚楚可怜。
“嗯?怎么了?昨天你先在我这儿睡着的。”瑞缇波澜不惊地答道。
昨天她睡得房间,今天应该也默认她睡房间才对,麦塔昨天不是自己昏昏沉沉地倒在她身边睡着了吗?是他主动投怀送抱的才对。
“我…我是睡着了,但我可没同意和你一起睡!”
麦塔自知理亏,只能抓住这个点反驳瑞缇。
“那我睡哪儿啊?难不成我上楼和费南多挤挤?”
她故作懵懂地瞪大眼睛,朝麦塔耸了耸肩。
男人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半低着头,用一种非常阴暗的角度看她。
“你应该自觉点去睡沙发。”
“楼上楼下都有舒服的床和美男,傻子才去睡沙发。”
瑞缇径直从床上跳下来,十分灵活地绕开了咧着嘴的麦塔,“嘎吱”一声拧开了房门。
“你!”
麦塔气得憋红了脸,但他没办法把生气的原因说出来。
说楼下的也就算了,反正以前也不是没钻过一个被窝。说楼上的算什么?这种话能随便乱说的嘛!
“呦,才醒啊?”
瑞缇刚出了房门,带着一张慵懒的脸,正巧和费南多装个正着。
“呃…对啊,才醒,你也才下来?”她懵了一下答道。
她得确认一下费南多有没有在外面偷听。
“对啊,我刚下来,没想到你就起来了。”
费南多说着,瑞缇已经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他朝客厅的沙发看了一眼。
“麦塔起来了?”他垫脚问瑞缇,没有得到那边的回复。
他顿时心生疑惑,朝厨房看了一眼,没开灯,人应该也不在厨房。
“你堵在门口干嘛?”
麦塔敲了敲费南多示意他让开,给费南多吓得一激灵,差点一个跟斗扑在了麦塔身前。
“我正说你去哪儿了,吓我一跳。”
费南多嘴里嘟囔着,抬眼看到了麦塔凌乱的睡衣、毫无打理痕迹的头发……
他应该也是才醒,不对啊!
“你找我干嘛?”麦塔不解地问,顺手把挂在架子上的花围裙系上了。
“你怎么会从这儿出来?”
脑里的那根筋像是断裂了一般,他脱口而出。
“我为什么不能从这儿出来?这是我的房间。”
麦塔困倦的耷拉着眼皮,有些看笑话似得看着费南多。
“可、可瑞缇刚刚也……噢!你们…你们和得这么好了吗?”
费南多一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的表情,几根全去的手指拖着下巴,嘴长得极大。
“你管呢。”
麦塔系好蝴蝶结扭头就走,要是换成了被别人看见,他肯定觉得羞。但由于早上瑞缇竟然提出要和费南多睡一张床,他也变得没脸没皮了。
费南多反应了一秒,随之抖着肩膀笑起来。
“你们呀…哎!看来我这墙脚是彻底挖失败喽!”
吃过饭后,瑞缇本来准备去执法队继续跟进他们的调查,正要准备出门,艾里就提前登门拜访了。
艾里队长今天拿了一本厚厚的记录册进屋。
瑞缇一看就知道有大消息,赶紧提供好茶水,让他坐下来说话。
“是昨天的案子有新进展了吗?”瑞缇问。
“不是,是之前案子的一个汇总,昨天的也算在内。”
艾里严肃地翻开册子,放眼望去,瑞缇看到了整页整页密密麻麻的文字,看来执法队用心研究了很多,应该是有大消息了。
“好,那我们慢慢说。”她挪了挪身子,离艾里近了一些。
“根据你们那天给我说得这个黑熊的标记方法,执法队重新梳理了一下前几个案件的时间线,把前三个案件都在场的人物梳理了一遍,发现了一个重合度最高的人。”
艾里翻到了册子的最后一页,有些不安地看着她们。
这让瑞缇的期待值瞬间拉高。
“谁?”
怎么连艾里都害怕告诉她们?这个人有那么让人惊喜吗?
“阿伦。”艾里抿着嘴唇答道。
“阿伦?这怎么还能和阿伦扯上关系?我们昨天才去看了她的呀!她不是好好的吗?”
麦塔听到是阿伦的时候确实坐不住了,这算他在小镇比较熟得人了,昨天还给她们提供线索呢,怎么今天就莫名其妙的成了焦点了。
阿伦能当坏人?这不可能!
“她有没有被标记你们昨天也看不出来,因为不是所有时候那边都会给标记下达指令。”费南多解释道。
麦塔哑口无言,无助地看向瑞缇,希望她能对此做出反驳。
“还是真有可能。”
瑞缇摸着下巴琢磨着
噗!像是一把箭射进了麦塔的心脏。
“当时去古堡当厨师是守铃人安排的,还是……”
“她主动提出来的。”
麦塔说完,越觉没有底气。
那段时间和他走得最近的人,是这几起案子的始作俑者,他却根本察觉不到。
越想越觉得可怕,他悄悄揪紧瑞缇的衣角,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艾里队长,方便看看你册子上的笔记吗?”
瑞缇朝他伸出手。
“当然了,我应该给你们解释一下执法队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
艾里给她递上案件梳理的册子,她翻开来一点点看着。
“第一个案子我清楚,当时古堡就那么些人,阿伦也在。当时找出莎绮以后根本怀疑不到她头上去。”
“没错,第一个案子是最直观的。”艾里附和道。
此刻费南多也凑了过来,毕竟这三个案子他都不在第一现场,只是听说了。
“第二个个放火的案子,执法队梳理过时间线,有个执法员当天早上看到阿伦从山下上来,这个时间在麦塔发现着火前。”
“这个我知道!当时我去厨房找吃的,发现阿伦没熄火,看到她着急忙慌地跑上来,说是去找孩子了。”
她幡然醒悟过来,越说越确信。
“嗯,没错,第三个案子的时候,她也在古堡,也是有机会接触到莎威纳的。”
艾里指着笔记重点的地方说道。
“而昨天那个案子嘛…执法队对附近的居民进行了走访调查,那个发疯的居民上午拿着气球在市场到处走,确实没办法确定阿伦有没有遇见过,但案发地点偏偏又离她这么近,所以执法队综合考量下来,把她列为重大的嫌疑人。”
艾里说完,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虽然执法队的梳理非常符合逻辑,但却没有铁证证明阿伦就是第一个被黑熊标记的人。
这要怎么证明呢?还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执法队有找过她吗?”瑞缇问。
“我们昨天找过她,以询问案情的名义,她很配合,我们看不出来区别,所以来找你们了。”
艾里颓废地驼了背,双手撑在了膝盖上。
标记的人和没被标记的人平常应该看不出来有区别吧,这要怎么证明?瑞缇苦恼地思索着。
“我们得见见她,找个不被怀疑的理由。”费南多下了结论。
“这个或许我们执法队能帮忙,她现在应该还在我们的休息室,我们就说你们今天开茶会聚聚,放松一下最近紧张的心情。”艾里提议道。
“这也太不合理了吧!她知道我们最近都担心死了,根本没心情开茶会。”麦塔垂头说着。
“这我有办法,你就说你有好事要宣布。”费南多朝麦塔挑挑眉,奸滑地笑起来。
麦塔正想回击,没想到艾里马上表示肯定。
“哎,这个好,我们现在就去叫人,一会儿人走了呢。”
说完,他淡淡地看了眼瑞缇,不知道有没有理解费南多话里的深意,跑着出了门。
“欸,阿伦来了,我们怎么看出来她有没有被控制?”瑞缇问费南多。
他刚才那么笃定,相必是有办法了。
“被黑熊控制的人,平时很难看出来有什么不同,只能在一些小习惯上可能会有差别,这得问问你了,作为她的同事,你知道她有什么特殊的习惯吗?”
费南多把手握成了一个筒,像举话筒一样举在了麦塔前面。
麦塔舔着唇思考一会儿。
“我想起来了,她在听八卦的时候,就爱扯身边的花花草草。有次,我给她讲事情的时候,她无意间薅秃了我一大朵花!”
瑞缇撑着胳膊,眼睛忽然亮了亮。
“那等会,你得好好给她讲讲八卦……”
瑞缇故意拖长了尾音,挑逗般地朝他抬抬下巴,起身回了房间。
“既然是茶会,我得去准备准备了,不然容易露馅。”
麦塔看起来已经接受了阿伦是嫌疑人这个猜测,开始认真起来。
“你可得稳着点,现在就担心你见到人就暴露了。”费南多不信任地看着他。
“你们就放心吧,我演技很好的。”
麦塔一把推开厨房的门,自信地笑了笑。
第100章 批判会
麦塔忙前忙后弄了些茶和点心,费南多帮忙布置了一下餐桌,点了一支红茶香味的香薰。
瑞缇又去睡了个回笼觉。
门铃在下午茶的时候叮铃铃地响起,麦塔像是一只被警报惊扰的小动物,肩膀随着铃铛的节奏抖了抖,回头看了眼瑞缇。
她带着一副坚毅的表情,朝男人点点头。
麦塔咽了咽嗓子,蹑手蹑脚地去开了门。
见到阿伦本该像见到朋友一样,应该是件放松的事情,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紧张过,以至于拉门把手都磨磨蹭蹭的。
“我现在很担心他的…演技。”
费南多忧心忡忡地看向瑞缇,瑞缇也有些拿不准,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
“没事的,就当一个平常的聚会就行。”
一个正常的聚会,对!对!放松放松、再放松。
麦塔在心里加油打气。
所有的心里建设都坍塌在门开的那刻,阿伦今天穿着厚袄子,系了一条红围巾,衬得嘴唇过分红润。
她一眼就望到了屋子里的布置,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好都没有参加这么浓重的聚会了!”
阿伦激动得有些夸张,脸颊的肌肉都扭曲起来。
她什么时候会露出这么邪恶的笑容啊!
麦塔下意识地把脖子往后缩了缩,焦虑地舔着他起皮的嘴唇,忍不住朝阿伦问道。
“你今天…怎么不太一样?”
瑞缇和费南多这下都手忙脚乱起来,互相使着眼色。
麦塔究竟在干什么!不是说好自然点吗?阿伦哪儿不一样了?和平时一模一样好嘛!今天还显得更鲜明活泼了一点。
全都是麦塔那个胆小鬼的心里作用!
阿伦愣住了,笑容凝固在了空中。她拿出镜子查看自己,在低头看了眼今天的搭配,变得不自在起来。
“哪…哪儿不一样?”
“就…就……”麦塔低着头结巴着,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感觉阿伦下一秒就要变一副脸色,像昨天早上那个行凶的居民一样拿着凶器疯狂追逐着屋子里的人。
“没…没不一样,就是更好看了,她还沉浸在昨天的噩梦里呢,不用管他。”
瑞缇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揽过阿伦的肩膀,把她带到桌前坐下。
“噗!他胆这么小?”阿伦嫌弃地看了眼麦塔,又爽朗的笑起来。
阿伦不离瑞缇那么近!万一……
麦塔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把长桌前的主位抽开。
“坐这,坐这,专门给你留的位置,你今天是客人。”
麦塔把早已准备好的室内盆栽移到了阿伦身边,这盆盆栽的高度刚好和她坐下来一样,她伸手就能摘到盆栽上翠绿的叶子。
阿伦诧异地盯着麦塔,她以前可从来没享受过这个待遇,今天麦塔才不一样了吧。
“我是客人,那他……”阿伦好奇地看了眼费南多。
没等麦塔回答,费南多笑着给阿伦的茶壶满上。
“是这样的,阿伦小姐,我最近要帮忙处理小镇的事情,就在麦塔这里借住一段时间。”
瑞缇趁机薅住了麦塔的毛衣,强行把他带到离阿伦最远的位置。
“你干什么呢,好好演戏。”
她悄悄给麦塔递话。
“她突然伤害我们怎么办?”麦塔缩着脖子问道。
“不会的,你别暴露就好,不行就少说话。”她瞪了眼麦塔。
这家伙是不是平时恐怖片看多了,脑袋里已经想象起那种变脸杀人的场景了。
麦塔的脸色虽然还是很难看,但他听话地闭上了嘴,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
“你们住一起啊……”
阿伦话里有话,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偷偷笑起来。
结合昨天看到两人牵手但又说没有和好的情景,大概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美男子吧。
啧啧啧,好一个修罗场啊!
“今天那孩子没跟着来?”瑞缇本以为阿伦肯定会带上那个小家伙,还商量了一番怎么安置他。
“茶会这种放松的好时候,我才不带他呢!让店里的人帮忙看一会。欸,话说,你们为什么突然开了个茶会?昨天还在紧张地查案呢。”
阿伦优雅地端起茶杯,笑盈盈地看着众人。
“噢!因为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了,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麦塔说你昨天的状态不好,可能被早上的事情影响了,提议邀请你过来呢。”
费南多怕麦塔又出什么差错,抢先答道。
嘶…阿伦歪着嘴看了麦塔一眼,麦塔感受到那束打量的目光,他无法接受地低下了头。
瑞缇偷偷扁嘴翻了个白眼,果然,舆论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刚开始还为阿伦辩解呢,这会儿连昔日好友都不敢看一眼。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察言观色了?”阿伦受宠若惊。
她数数了今年麦塔和她交流最多的日子,就是才被瑞缇骗了的那几天,现在两人有和好的架势,麦塔这会儿还有心思考虑这这么多?
“我…我以前也是这样的。”麦塔别过头尬笑。
“欸,对了,艾里给我说你们要讲件大事情,是有什么新八卦吗?”
阿伦这会儿彻底放松下来,龇着牙坏笑道,等待着这个期待了好久的大消息。
哪儿来什么大事情,艾里不是瞎说得嘛!怎么捅到阿伦那里去了!
瑞缇准备看看另外两人有什么准备,左顾右盼,发现她们三人都眼神闪躲。
“没……”
“没…有那么大,但还是相当精彩。”费南多打断了麦塔,朝阿伦一笑,露出了亮白的牙。
这家伙要说啥?他能靠谱吗?瑞缇暗暗怀疑着。
她一边担心着那个大事情,一边紧紧盯着阿伦手上的小动作。
她的掌心已经贴在了圆面的叶片上。
“我愿意洗耳恭听。”阿伦的眼神光都亮堂了许多。
“其实这个事情是我先发现的,前天这两人一回家就吵了一架,差点还大打出手,我为了平复她们的情绪,分别安慰了几个小时,谁知道昨天我发现……”
费南多说到一半顿了顿,阿伦听得越来越着急,抚摸着叶片得手不安分,咯嘣一声揪把那片嫩叶揪了下来,毫无负担地捏在手里。
瑞缇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阿伦没有改变她的小习惯,还做的很自然。
至少现在还看不出来阿伦有什么问题。
“我昨天发现他呀莫名其妙的针对我,我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我当时觉得委屈极了。”
费南多的嘴唇下撇,眼角微微用力,让他显得楚楚可怜。
“麦塔,你也太过分了!”阿伦听着生气地悄悄桌,那片被揉烂得叶片也一把被拍在了桌上。
麦塔歪着嘴,装作看不见,他皱着鼻子朝费南多使了个眼色。
这是什么剧情!事先也没说好啊!怎么费南多成了善良了天使,他成了那个蛮横无理的人啊!
阿伦看到叶片的那刻有点尴尬,立马把它抓回了手心,不然麦塔等会又得吐槽她了。
“你接着说。”
阿伦津津有味地看着费南多,语气温柔了许多。
他的长相本就优越,再这么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在她心里完全就是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可怜形象!
“后来我才知道啊,原来两人已经迅速和好了,情侣间的那种和好,麦塔把我当成了假想敌了,今天才解开误会。”
他摇着头叹了口气,以声情并茂的语调结束了这段表演。
“你胡说,从哪儿看出来和好了!”
麦塔已经分不出他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了。走了一个犹利,现在来了个更过分的费南多!直接当着他的面颠倒黑白,他的好朋友还怎么容易就轻信了他。
阿伦确实被黑熊标记了!他难过的想到。
“确定要说吗?”
费南多扬起眉毛,狡猾地朝两人笑着。
“你说吧。”瑞缇毫不在意地摊开手,今天费南多的临场发挥还可以,阿伦也在她的视线里又薅了一片叶子下来。
“大早上,我看到两人一前一后从一个房间出来,我就知道我又成丘比特了。”费南多无奈地叉起腰。
“哦?”
阿伦的下巴快掉到了桌子上,立马朝两人投向了炽热的目光。
麦塔像是被一双透视眼看穿了一般,脸上越来越烫,被嗓子里这股蒸汽憋得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阿伦这会儿听得有些忘乎所以了,一个接一个地拽着叶片。
小镇的居民都很含蓄,很少在一起聊这么开放的事情,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心情压抑坏了,平时她可能还会担忧对方觉得冒犯,现在整这个八怪对她来取说可太有吸引力了。
“哎!我也觉得我们应该算是和好了,可是嘴上就是不承认,我也很苦恼。”
瑞缇把脸撑在了拳头上,也一副苦情的样子。
“和好了、和好了!”
同时三个人把他架在了火上烤,他被憋得脱口而出,语速飞快。
瑞缇看着他脖子都是潮红的眼色,不禁笑起来。
“哦,既然和好了,我也得找你算算账了。”阿伦摩拳擦掌。
“什…什么?”麦塔完全在状况之外。
“你忘了,瑞缇入狱的第二天,我要回去收拾花,你非要拉着我讲几个小时你的伤心事,说这辈子也再也不和她说话,导致我花店门口养的花全被风吹坏的事情了?”
“我……”
麦塔完全不敢接住瑞缇兴致勃勃的目光,一口咬住了嘴唇……
接下来就是三人轮番对麦塔的质问和批判,他被戳得毫反击之力,最后泄气地瘫倒在沙发上。
阿伦对今天的茶会非常满意,走的时候说以后有机会要再举办一次,如果小镇还有以后的话。
瑞缇心里忽然吹过一层凉意,关门声很刺耳,仿佛是临死前的烟花一般。
虽然这只是为了调查阿伦临时想出来的借口,但这场茶会她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像是回到了才来小镇的时候。
她很少对什么时刻产生留恋,但这会儿阿伦关上了门,心底着实蔓上一丝不舍,她舍不得这个氛围,毕竟今后的日子都是充满挑战和不确定性的。
费南多关门后马上收起了嘻嘻哈哈的脸色,朝她们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看?”
瑞缇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
“我看不出来,如果要说真的有什么细微的变化的话,就是在你和麦塔之间竟然选择了相信你而不是她的好朋友,不过这有些牵强。”
“这完全就是牵强,完全是因为我的人格魅力太大了嘛!”费南多自信地说。
麦塔虽然刚刚很生气她居然站费南多不站在他这边,但现在冷了静下来,阿伦确实一点也没有改变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