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什么?”
林秀秀道:“温老师说,乡下只是摆了酒席,没领证的,在法律上都不是夫妻。所以说起来,你们两个还不是合法的呢。所以,婉儿堂姐你要是出去了,他们根本就奈你不何。”
林婉儿:!!!
她当然知道领证这个事情,但是村里人从不会去弄,一来去镇上麻烦,二来还要花钱,三来村里习惯摆酒席就是结婚,所以他们自然也是没有领证的。
林秀秀看着她,就像看过去的自己,也想拉她一把。
“婉儿堂姐,我说的话,你好好听一听,想一想,也多听听温老师的课,当然不能跟温老师接触太多。学的多了,你自然而然也就会明白很多道理。你舍不得离婚很正常,要是日后堂姐夫表现好,那就当我没说过,如果他还是这个死样子,等以后婉儿堂姐生了孩子,还是个女孩的话,难道也要任由他们磋磨,就跟我们一样吗?”
林秀秀的话震耳发聩,林婉儿当场原地愣住,说不出话来。
第56章 第56章 第二个故事
林秀秀今天晚上说的够多了, 她看着林婉儿一脸恍惚的模样,她也不再开口。
这些东西也够她自己消耗吸收了。
而且她也知道,在这个情况下不是什么都是一蹴而就的。
她明白要慢慢来才能潜移默化地改变。
从林婉儿没有怒斥她就知道她其实心里也是有想法的。
没人不想过好日子的, 谁喜欢呆在一个受折磨的环境里。
林婉儿确实有想法。
这一天的冲击让她整个人的大脑都昏昏沉沉的。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变了样。
以前她从不会去想这些,一大早起来就是干活, 从早干到晚,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也没有人会跟她说这些,她更不可能会去思考这些。
但是当环境变了, 当有人告诉她, 女人可以不用这样辛苦地活着,女人不用相夫教子, 女人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 甚至自己的理想。
她一下子就蒙了, 世界观瞬间就变了。
再加上林秀秀所说的高额彩礼并不是她的责任, 如果真要说, 那是她父母的原因。
聂家人就算不满, 那也只能去找她父母, 撒泼在她身上算怎么回事?他们完全可以不娶她的。
他们愿意娶她就相当于是接受这个彩礼是没问题的。
这个念头就如同闪电一般, 将她整个漆黑的世界都劈的亮堂非常。
是啊, 关她什么事?他既然愿意出这个高额的彩礼, 那是他自愿的,又不是她强逼他们的。
再说了, 给了彩礼之后,她来聂家每天任劳任怨,起的比鸡早, 睡得比狗迟,干的比牛还多。
吃的却又是那么丁点,所以聂家人凭什么这样对她?凭什么连她生病了都不肯来看她一下?
凭什么总是污言秽语地污蔑她跟温凉有私情,凭什么?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种种不甘在林婉儿的心中堆积,仿佛有无数的话语想要倾泻出来。
最终她望着漆黑的夜晚,明白为什么——因为男人为尊。
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说她们都得听男人的话,因为这是个男权社会。
所以女人做不了自己的主,所以女人只能被压迫,被欺负,所以女人崛起不了。
不过,那是以前。
林婉儿看着夜空的眼睛,如天上的星星般璀璨亮丽。
现在温凉说女人也能顶起半边天,现在林秀秀说他们没有领证,不算合法夫妻。
只要她学会认字,只要她够勇敢,她就能自己去外面找活干,养活自己,所以不用再受制于聂家或者是自己的娘家。
说到底,村里的女人不敢离婚,还不是因为她们手里什么都没有,嫁了人,夫家给她房子住,所以她才有容身之处。
若是离婚被赶出去,娘家又不待见,就如同水中浮萍,孤苦无依。
可若是她有本事,手里有钱,自然是谁都不怕,去哪都不怕。
林婉儿的心中像是团了一团火。
现在日子过得还好,她自然不愿意说闹离婚。
毕竟没人会想去改变自己还算安稳的生活。
可是如果真的闹起离婚,她也是不怕的,她努力学习,再学一门傍身的手艺,那就不担心日后自己会被扫地出门。
村里新开的工厂要招不少人,不管她是学手艺还是干文字工作,总是有收入能养活自己。
这个前提就是她要学会认字。
温凉说的没错,那么多人都可以靠知识改变自己,为什么她不不行?
她也想改变自己。
她也想过得轻松。
说到底还是日子太苦了。
而且如果日子苦点,累点,但是婆婆慈爱,通情达理,老公待她又好,夫妻恩恩爱爱,那么就算穷点,累点,林婉儿真的不会说什么。
可是家里明明不是那样穷的揭不开锅,可就她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哪怕村里再穷的人家都会想着花钱去借新农具,减轻负担,可是他们家却从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她婆婆跟她男人根本就不用下地,也根本就不体会她的劳累。
甚至还觉得她慢,干的比所有人都慢。
可事实上,如果不用上新农具的话,林婉儿算得上是非常能干了。
但是有了新农具的对比,林婉儿连自己都很焦虑。
隔壁邻居的几亩地全都好了,可她还在耕地。
她还远远落后于他们。
就因为太焦虑,所以她拼命干活,比谁都累,可是累晕倒在田地里却没人心疼她。
娘家人就算了,他们什么德行,林婉儿早就清楚,可是婆家——
他们也让她心寒。
人心都是肉长的,刚嫁到聂家的时候,林婉儿心中也是充满了期待,对聂志远也是掏心掏肺,可是聂志远回馈她的是什么?
是他谩骂,殴打,是他的毫无作为,是他夜里不顾她疲惫的身体,强行要碰她,还骂她母鸡下不出蛋的恶行。
她真的是太难受了。
林婉儿恍惚着回了聂家,迎面而来的是聂志远阴沉的脸,还有那响亮的巴掌,以及聂老婆子那尖锐的响彻云天的声音,“你这个贱妇出去哪里偷人了?这个点才回来!”
林婉儿捂着脸,整个人被打到了地上,甚至一时间都回不了神。
有一种果然会这样的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她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聂志远看着她,怒发冲冠,也是认定了林婉儿出去厮混了。
毕竟林婉儿的作息很稳定,这个点就是待在聂家上床睡觉的时间,可是她却不见了。
而且吃了晚饭人就找不到了。
聂志远可是亲自出去找过的,人没找到。
所以他怎么能不气?
林婉儿爬了起来,捂着脸解释,“我没有去偷人,我是去听扫盲课了。”
这话一出更是激怒了聂老婆子跟聂志远,聂老婆子拿起扫帚就往林婉儿身上打。
“你这个贱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听扫盲课,不要去听扫盲课,男男女女都搅和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你倒好,还阳奉阴违。谁家媳妇儿是这么不听婆婆的话。”
“你说,是不是因为温凉,所以你才会去听扫盲课?你是不是跟温凉又眉来眼去的?”
聂志远咬牙切齿,对着林婉儿便是拳打脚踢,“我听赤脚医生说今天连医药费都是温凉给的,你要是没跟温凉有一腿,他能给你付医药费吗?你说,你是不是背着我还给温凉有来往?”
林婉儿被打的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她拼命摇头解释,并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温凉,“我没有,我没有,温凉只是心善,看我没钱,所以才帮我给了医药费,我是要还给他的。”
“没钱?什么没钱?你不会来家里要钱吗?”
林婉儿苦涩的泪水一滴滴滑落,溅到了土里,原本就凉了的心,此时此刻更是如同被冰冻了起来一般。
她一直都想好好过日子,可是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这样对她?
她难得咆哮着反问道:“我回到家拿钱,你真的会给我吗?不,你不会,你只会让我滚远一点。”
她的手狠狠地嵌入泥中,眼泪流个不停,身上的疼痛再次让她蜷缩成一团,她不断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想要反抗,可是没用。
她一个弱女子,根本就不是暴怒中的聂志远的对手,更不要说还有聂老婆子煽风点火,说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跟自己的男人说话,肯定是温凉给的勇气,不把她打服了,以后不知道要惹出什么肮脏事来。
夜晚本就安静,林婉儿的痛哭声太过于可怕,以及聂老婆子的咒骂声过于响亮,惹的到家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睡下的邻居们纷纷探头。
“这又是做什么?”
“还用得着问吗?又是聂家人在打林婉儿。真的是造孽啊!”
“赶紧出去看看,这次怎么打的这么厉害?”以往的响动可没这么厉害。
邻居赶紧出门,几波人赶到现场的时候,林婉儿已经昏死了过去,身下全是血。
本来灯光昏暗,看不清,邻居们拿着手电筒过来一照,便个个大惊失色。
“赶紧带去医院啊,都是血,流血了啊。”
“天呐,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她怀孕了?”
这话一出,听得聂老婆子跟聂志远都变了脸色。
聂志远慌的不能自己,立马否认,“怎么可能?怎么会怀孕?她跟我在一起那么久了都没怀,怎么会现在怀孕?”
“怎么不是怀孕?这分明就是有了,被你们给打流产了。”
邻居阿婆生养过5个孩子,对于女人有没有身子这个情况她确实清楚不过。
她赶紧招呼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帮忙将林婉儿抬去赤脚医生那里,对着慌乱的聂老婆子跟聂志远那是厌恶不已。
“你们真的是造孽啊,林婉儿这孩子多好啊,被你们折磨成这样。平日里天天打骂也就算了,今天居然还下这样的死手。你们真不是人,好好一个孩子都被你们硬生生打掉了。我看到时候村长知道了,看你们怎么交代。还有林家人,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的。”
提到林家人,聂老婆子还是有底气反驳的,“林家拿了我们家那么多的钱,有什么资格来骂我?他们家女儿就相当于是卖给我们聂家了,是死是活,我们聂家说了算。”
聂老婆子这番话气的邻居阿婆一个倒仰,她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直飞,“你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呢。你等着,现在这么嘴硬,等到后面你就知道后悔了。”
阿婆也懒得跟聂老婆子说什么,扭头就走。
她得赶紧把这个事情告诉村长。
第57章 第57章 第二个故事
原本安静的村子因为林婉儿的事情一下子又沸腾起来, 狗叫声不断,惹的全村人都睡不安稳。
村长这边也是刚忙完正打算睡觉,却被一阵紧急的敲门声给吵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林春梅穿上衣服, 嘟嘟囔囔。
“这大半夜的,谁呀?”
村长回道:“不清楚, 先开门了再说。”
门一开,邻居阿婆便慌里慌张道:“村长,你可得给婉儿这丫头做主啊。她男人跟婆婆太不是东西了,竟活生生地把她给打流产了。现在我儿子儿媳妇送她去赤脚医生那边, 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什么?”
村长整个人暴怒, 他们村这么多年还没有这么恶性事件发生过。
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整治家暴这件事情,联合温凉, 已经取得了非常好的成就。
万万没想到这聂家人居然还敢顶风作案。
更过分的是居然还把他媳妇给打流产了。
他们村里从没有发生过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这事要是解决不好,村里风气要一落千丈。
村长气急败坏, 二话不说就要赶去赤脚医生那里。
他媳妇林春梅听到动静不对, 也赶紧爬了起来。
出来的时候, 刚好看到她男人往外走, 她便大着声音问道, “这大半夜的去哪呢?”
此时还没睡的严旭也被走了出来, 便听到他爸回头喊了一声, “聂家人又造孽了, 林婉儿被他男人打流产了, 我得去看看。”
林春梅:!
怎么会这样?这聂志远真是造大孽了。
她也气的不行,赶紧穿上衣服也要跟着去。
严旭眉头紧皱, 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
原本安静的村子瞬间就灯火通明,基本上家家户户很快都知道了聂家出大事了。
聂志远这个丧心病狂的,不知怎么的, 对林婉儿下了狠手,竟直接将她打得流了产。
现如今人被拉到了赤脚医生那里,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村长一家人第一时间赶到了赤脚医生那,屋内血腥味十足,赤脚医生正努力地给林婉儿止血,一边满脸焦急地对他们说,“我这儿没办法,孩子是保不住了。你们得赶紧把她拉去镇上的大医院。”
小毛病他能治,大毛病他也束手无策啊。
明晃晃的灯光下,林婉儿下身全是血,配上那惨白的脸色,还有脸上的伤痕,让人看了都不忍直视,同情万分。
尤其是女人,更是感同身受。
一边心疼她一边咒骂聂志远不是个东西。
林婉儿在村里口碑是相当不错的,毕竟任劳任怨,跟邻里之间相处的又融洽。
虽然林家不是东西,要了聂家那么高的彩礼,可是这跟林婉儿又有什么关系?林婉儿只是受害者而已。
而林婉儿到了聂家却是勤勤恳恳,辛勤的很,现如今聂家却这样对她,真是让人心中窝火。
而严旭他们赶到的时候,温凉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满脸肃杀,神色沉凝,在赤脚医生那么说之后,二话不说便表示他帮忙送到医院去。
严旭看着他,也站了出来,“我陪你一起。”
温凉抬眼望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同时林春梅也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去。
毕竟她儿子跟温凉只是两个大男人,而林婉儿是个女人,终归是不方便。
就这样,三人带上林婉儿,问人借了车,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县城医院。
而走之前,温凉神色冰凉地对着村长道,“林婉儿受了这么大的罪,绝不能轻易放过聂志远。她大出血,若是治不好,可能命都要没了。这对于现在的村子来说,也不是件好事。”
村长明白温凉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虽说宁拆10座庙不破一桩婚,但是聂志远他做的太过分了。若是我们村里不管,只怕村民都要有样学样。”
好不容易将村子治的这样和和美美,村长也不会让这样的人影响了他的村子。
看着温凉这般肃杀的模样,严旭的心往下沉了沉。
果然,温凉还是喜欢她。
所以才会如此愤怒。
坐在车上的时候,温凉一言不发,双目望着前方,没有焦距。
林春梅正心疼地摸着林婉儿苍白的脸,叹息万分。
“真是造孽啊!婉儿多好的一个孩子,竟被打成这样。”
之前她男人整治家暴的时候,也有三姑六婆来她面前说林婉儿的事情。
说聂志远时常骂她,打她,但是对比起其他被拉到广场里批评的男人来说,聂志远下的又不是狠手。
所以如果林婉儿不自己来告状,她们也很难去插手。
毕竟多的是女人在她们插手之后,撒泼打滚说她们男人没有打她,她们就是闹着玩,闹得她们里外不是人。
所以除非真的是打的过分以及女人冲过来告状的,否则的话,她们也不能擅自插手。
最多就是口头警告一下。
不过也幸好因为杀鸡儆猴了几个,所以村里夫妻关系也融洽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聂志远居然这么丧心病狂。
村里还没有发生过因为打媳妇而把孩子都打流产的事情。
再加上同为女人感同身受这样的痛楚,林春梅更是心痛,也不知道林婉儿醒来之后该如何承受。
她唉声叹气,为林婉儿轻轻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跟衣服,看着她脸上还有衣服下的伤痕,又忍不住骂了聂志远几句。
车厢摇摇晃晃,严旭沙哑着声音安慰温凉,“会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
温凉慢慢地抬起头,昏暗的灯光印着他那张雪白的脸,无端的让人多了几分肃杀的寒意。
严旭心里一顿,又继续道,“聂志远犯了这么大的过错,村里人是不会放过他的。即便林婉儿的娘家愿意拿钱和解,村里也会有自己的解决方法。”
显然严旭也是知道林婉儿娘家人见钱眼开。
出了这样的事情,林婉儿娘家人自然不会不管不问,不然真的要被骂到直不起腰来。
可他们的管,无非就是让聂家人赔钱,可这钱自然又到不了林婉儿的手中。
所以严旭才会这样保证,就算赔钱也是到林婉儿的手中,就算林家人同意和解,但是身为村干部,他们也不会同意。
温凉轻轻地嗯了一声,慢慢地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
“林家人,还轮不到他们同不同意,既然花了高彩礼卖了林婉儿,他们就没那个资格管了。”
“至于聂志远,”温凉垂眸,声音肃杀,“这样的男人死了算了。”
在严旭看来,温凉这样温柔和善的人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还不是因为他心疼林婉儿。
严旭也同情林婉儿,可是这份同情在看到温凉的心疼之后,也转为了酸涩。
林春梅听到温凉的话,也没觉得他说的哪里不对,这样的男人就应该千刀万剐。
她叹息着道,“也不知道林婉儿醒来该多难受。这聂家人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跟着一起来医院。也不知道婉儿以后的生活该怎么过?””娘家人不靠谱,婆家人又这样丧心病狂,她一个女人孤苦无依的,唉。“
这日子想想就叫人觉得心酸。
温凉冷漠道:“她自然是要离婚,一个人好好过。”
林春梅大惊失色,“我们村里还真的没有离婚的妇女,倒是隔壁村有,风言风语传出来,可难听了,离了没半个月的时间,又被娘家人给嫁出去了,生怕丢了娘家的脸。”
林春梅当然知道离婚应当是最好的选择,脱离了这样吸血鬼般的娘家,挣脱开魔鬼般的婆家,可是她一个人怎么生活?
作为女人,她在村里没有田地,就没有吃饭的根本。
林春梅劝道,“温凉,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林婉儿不一定会离婚,离了婚她吃什么喝什么?”
温凉抬眼,长长的睫毛也跟着眨动,“她出了这样的事情,村里人应该不会介意我在厂里给她找个活干。她人心细,聪明,在厂里当个学徒总是能养活自己。而且她也知道上进,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否则今天就不会来我扫盲班。”
“有了钱,她就能活,村里再给她找块空地,盖个房子,我可以先出资帮忙盖,不就有活路了吗?”
“这……”
林春梅听了,倒也是心动了,如果真能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有房子住,有钱挣,又不用被打骂,这样的日子谁不觉得舒心。
严旭听着那番话,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暗哑道:“我也帮你一起出,光是你一个人的话,我怕有些人知道了,又要说你的闲话。”
温凉不在意这些,但是严旭帮忙,他自然不会推辞。
“对对对,儿子你也出,这样也好。”
林春梅说完之后,又迟疑了下:“就是不知道林婉儿会不会同意。”
做过太多家庭调节,林春梅知道不是所有女人都迈得出那一步的。
温凉眉眼冷峻,“她会同意的,她没了一个孩子。”
林春梅张张嘴,最终叹息一声,是啊!她没了一个孩子,为母则刚。
第58章 第58章 第二个故事
【主人——】
001系统等他们把林婉儿送进医院急诊安静下来后, 才悄悄地开口,【我翻了下剧情,确定林婉儿不是这个时候有孩子的, 应该是下个月,所以她应该不是流产吧。】
【所以主人不用担心自责。】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看的原本百无聊赖的001系统都大惊失色。
天呐,聂志远什么时候这么丧心病狂的?
天呐,这女主林婉儿也太惨了吧!
天呐,它翻遍了前期剧情, 也没找到林婉儿被聂志远这么暴打啊。
好可怕, 感情是前世的时候,刺激还不够多, 是吗?
001系统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疯狂地翻遍了前世的剧情, 这才发现时间好像对不上。
前世的时候, 林婉儿这个点还没怀上孕呢, 哪里来的孩子?
难不成她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就流过产?
不可能啊, 如果有的话, 必定会写出来的。
所以001系统最终确认, 林婉儿绝对没有流产。
温凉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
【哦, 哦, 主人知道就好,等等, 主人你知道?!】
001系统一下子就惊了起来,【你知道为什么还这么生气?我以为你是不知道。】
温凉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垂眸望着地板, “就算知道,但是林婉儿被打成这样,难道不觉得生气吗?她并没有任何的过错。聂志远他怎么配当男主?又或者他怎么配当个人?”
“只要是个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都会生气。”
温凉虽然是神,但是神明也有自己的情绪。
怎么可能会没有喜怒哀乐?
001系统忍不住赞同地点头,大约是上个世界虽然陈沐晨对女主挖心,挖肾,挖子宫,但是女主心甘情愿,所以反倒显得男主没那么奇葩。
可这个世界的女主是正常人,所以就越发衬托的聂志远这个男主讨人嫌,遭人唾弃。
尤其是001系统也汇报过温凉,告诉他,林秀秀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想要点醒林婉儿,而林婉儿也确实有意动。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偏偏聂志远横插一脚,做出这样的坏事来。
怨不得它主人会生气。
它也生气,跟着自家主人在村里的这段时间,它是肉眼可见见到村里家家户户好起来的,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更甚者是后世所说的幸福指数。
村里的女人儿童还有弱势群体是最能感受到的,就连那些个闲汉都跟以往不同,直到要努力了。
现在闹这么一出,可不就是打村长跟温凉的脸吗?
那些个男人,尤其是有家暴倾向的,可并不会一下子就学好了,现在被压制,也是情况所迫,但凡要是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可会第一时间记着。
所以一个不好,会功亏一篑,而温凉也不会让自己的心血白费。
他做这些,不仅是要报仇,同时也是让村里的人能过上好日子,让妇女儿童不再成为弱势群体。
反正顺手就能做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做?
严旭跟林春梅在手术室门口等着,林春梅年纪上来了,熬了一夜,人也有些抗不住,就坐在那儿昏昏欲睡。
而严旭则看着温凉,就那样默默不语。
他舔了舔唇,黑漆漆的眼珠子遍布红血丝。
他走了过去,轻拍了一下温凉的肩膀,坐到了他的身边,“你放心,会没事的,我陪着你。”
温凉望着他,清凌凌的眼眸像是透露出了几许脆弱之色,“聂志远太过分了,他这么一闹,村里刚刚弄好的一切,又要坍塌重来。”
严旭神色一顿,“不会的,有我在,还有我爸在,我们绝对不会允许刚刚走上康庄大道的村子出现问题。而且你也在,不是吗?我们还会联手一起努力建设自己的家园的。”
温凉像是得到了安慰,放松了心情,像只犯困的小奶猫一般,一个不留神,就贴近了严旭,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温凉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严旭绷紧了身体,使得原本就硬邦邦的肩膀越发的□□,让温凉靠着都觉得难受。
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不要这么紧绷,靠着不舒服。”
严旭的心哐当哐当直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放软了身体,感受着温凉传递的温度,手心都冒出了汗。
“聂志远啊聂志远,真的是垃圾,又给人加大工作量。林婉儿也是可怜,遇上这么个男人,不过没关系,会脱离苦海的。”
温凉喃喃的话语在严旭耳边响起,他的手动了动,黑眸闪烁,像是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对比起对林婉儿的心疼,他似乎更气愤于聂志远破坏了他所努力的一切,是他的错觉吗?
严旭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思考再三,才小心地张嘴,“温凉,你生气是因为林婉儿被欺负还是因为聂志远破坏了你辛辛苦苦努力的成果?”
温凉带着鼻音的,懒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当然是都有。”
严旭蒙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问的也不对,他不该这么问,即便是他,这两种情绪也有啊!
他立马纠正,“那你是前者更多点还是后者更多点?”
温凉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反而是抬起头看他,看的严旭手脚都不知道哪里放,呼吸都紧张了几分,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
001系统也在温凉的脑海中看热闹,瞧瞧,都快被主人钓成翘嘴了。
“怎么这么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严旭绷住了身体,额上隐隐冒出汗来,“没有,没有,只是——只是好奇而已。”
温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把他看的整个人都快要冒火。
下一秒,他却一副我看透了的样子,抬起头来与严旭分开了一些的距离。
“你是不是跟其他人一样,也觉得我跟她有关系?”
严旭:!!!
“我——”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手术室的门却突然打开,休息中的林春梅一下子就被动静给吵醒,看到医生出来,慌忙迎了上去。
“医生,医生,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看向他们三人眉头微皱,“她没有流产。”
“什么?”
林春梅震惊万分,严旭也是没有想到。
唯独温凉心知肚明,只是面上也表现出几分呆愣之色。
“那怎么?那怎么那么多血?”
医生解释道:“刚好月经第一天,量大,加上腹部受到撞击,所以血更多。但是虽然患者没什么大碍,受到的都是皮外伤,但是家暴是不可取的。你们谁是患者的丈夫?”
医生尖锐的目光在温凉跟严旭的身上探究,像是在看看,到底是哪个衣冠禽兽。
林春梅松了口气的时候,立马解释道:“她是我们村的,她老公动手没个分寸,现在被我男人也就是我们村的村长也抓起来训话,人没来,这两个是一起帮忙的。”
医生这才缓下脸色,“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他怕乡下来的,不知道这事情是可以报警的。
林春梅迟疑了一下,温凉接过话茬:“我们等她醒过来,看她怎么说。医生,她什么时候醒?”
医生大概明白了几人的顾虑,毕竟非亲非故,要是对方不愿意报警,警察却来了,反而他们三个还惹一身骚。
在医院,他什么人没见过,太懂这种事情了。
“没什么大问题,估计很快就醒了。”
说完之后,医生离开了,他们跟着护士进了病房。
病房是三人间的,刚好昨天两人都出院了,就林婉儿一个人。
林春梅知道林婉儿没流产,心里是既高兴又纠结,高兴的是林婉儿没事,纠结的是,孩子本身就没有,那林婉儿还会愿意离婚吗?
温凉拿出钱,温声道:“婶子,没多久就天亮了,你拿钱买几份早餐回来,林婉儿醒了,估计也饿了,买点粥之类的流食。”
林春梅摆摆手,“哪能要你的钱,我有。那我先去买早餐,你们看着她。”
林春梅走后没多久,林婉儿便醒了,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快。
林婉儿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疼痛,意识还停留在自己被聂志远打的那一刻。
等睁开眼,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处在了陌生的环境,还没来得及恐慌,耳边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林婉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婉儿吃力地看去,才发现床边站着温凉跟严旭,再打量周边的环境,她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来到了医院。
“我这是在医院?”
温凉温和地点点头,拉了张椅子坐下,“是的,没错。”
他简单地说了下情况,“我们当时都以为你是被打流产了,吓得不行,直到医生说你是经期,加上肚子被打,才会流那么多的血,我们这才松了口气。但即便如此,你的皮外伤也不轻,医生说你要好好修养。”
林婉儿听后,也是觉得心惊肉跳,甚至是在后怕,如果她真的有了,恐怕现在也没了。
她咬碎了一口银牙,眼泪芯子在眼眶里打转。
第59章 第59章 第二个故事
温凉拿出帕子递给林婉儿, 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叹息着,“拿去擦擦眼泪吧。”
“本来想着你没了孩子可能会跟聂家人闹掰,所以你后面怎么生存, 我们都给你考虑好了。你人聪明又年轻,学东西很快, 所以我打算在工厂给你找个活干,无论是装配产品还是文字工作,哪怕是打扫卫生都可以。如果你选择了文员方面,到时候在我的扫盲班多上上课, 多认认字, 我就可以提拔你。哪怕是技术岗,只要你会, 我都能提拔你。”
“这样你每个月都有收入,就不怕没饭吃。至于住的地方, 你也不用担心, 我跟严旭已经说好了, 会让村长找个闲置的空地给你盖房子。盖房子的钱你也不用担心, 我跟严旭会帮你先垫付。等以后你赚到钱了, 可以慢慢还, 不着急。”
“这是我们给你想好的退路, 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你需不需要。”
温凉说这话的时候, 神情很温柔, 柔和的眸光落在林婉儿的身上,让她莫名地感动地落下泪来。
从小到大, 她似乎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温暖。
从小到大,也没有任何人为她这样考虑过。
没有人费尽心思地为他准备这些。
帮她找工作,甚至出钱给她盖房子,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幸运。
难道遭受过这些磨难之后才能迎来美满幸福的人生吗?这就是所谓的先苦后甜吗?
严旭看着温凉那温柔的似乎能滴出水来的语气,心里酸涩的就跟泡在醋里面一般。
难受的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插话,“是的,没错,我跟温凉已经商量好了,我爸那边绝对不会有问题。而且村里的人知道你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更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你没了一个孩子,而且聂家人也确实是太过分。”
“你放心,就算你现在不是因为孩子被聂志远打成这样,也不碍事,毕竟聂志远该受教训还是要受教训。”
温凉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莫名之色。
“只不过这个事情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如果你不想说,我们都能替你保密。那么聂家就会以为他们真的把你打流产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必定会心疼你,也会心怀内疚,到时候他们兴许会一改往日的作风,对你非常好,将你捧在手心上。
或许这样你又不需要离婚,不需要我们做这些了。”
温凉有些怔怔的,对上林婉儿的泪眼后,他又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管选择哪种方式都没有关系,只要你自己觉得好就好,只是希望你选择之后不要后悔。”
“我刚才说的是一种可能,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后悔,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只会一味的埋怨你。
觉得是你不对,他们才会做出打你的举动,甚至你没了孩子,他们也会觉得你这个当妈的没有察觉到孩子的到来,才会酿成这样的错事。不要觉得我说的匪夷所思,只是以我对聂家人的了解,很有可能他们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也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清楚。”
“当然,如果你选择离开他们,自己一个人生活,不靠娘家,也不靠婆家的话,就像我们上面说的那样帮你,现在就看你自己怎么选。”
严旭却不像温凉这样给林婉儿选择,反而是直白又尖锐道,“不光是温凉这么觉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聂家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
“所以你最好还是离婚吧,有我跟温凉的帮助,你不用担心自己会没有立足之地,也不用担心你娘家人会缠着你。你放心,我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甚至你还能成为其他想要离异的女人的榜样。”
“让她们不用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人拳打脚踢,却因为娘家不帮忙而默默地承受这一切。当然这里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便是报警。你受了这样重的伤,报警解决问题也是很正常的。就看你舍不舍得,按照目前的法律,他估计要进去蹲几年。”
温凉插话道,“尤其是他跟你没有领证。那就不算夫妻,更算不得家暴,甚至可以定性为故意伤害。”
林婉儿听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思绪很混乱,但是温凉跟严旭说的话,她都听进去了。
她虽然没念过书,没文化,但是她知道好赖,也知道温凉跟严旭是实打实地想要帮助她。
不仅给她找了工作,甚至还先帮她垫资盖房子。
后面更是逐字逐句地给她分析,她如果选择跟聂志远在一起后的各种结果,所以林婉儿没有那么不识相。
她跟聂志远生活了这么久,更比他们了解聂家人是什么德行。
所以她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道,“我不会回去的,我选择离婚。不过也不需要报警,毕竟我们曾经是夫妻,我也不想最后闹得那么难堪。只要他愿意跟我分开,我一个人安安稳稳地生活就够了。”
报警了,到时候她在村里也不安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温凉的嘴角微微翘起,语气也变得欢快了许多。
“那就好,你放心,他绝对愿意,他经不起进去蹲几年的。我会把所有住院受伤资料都准备好,只要他敢找你麻烦,我就能把他送进去,他绝对不敢的。”
有这个把柄在手上,聂志远哪敢乱动?
“对了,还有我没有怀孕的事情,你也不要跟他们说吧。”
林婉儿抹着眼泪,秀美的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
“如果说了,他们会觉得我离婚是小题大做。可如果我没说,他们以为我流产了,那么我跟聂志远分开,也会获得很多村里人的赞同。甚至我娘家人要是因为我离婚而逼我去结婚的话,我也能有理由告诉他们,因为这次的原因,我被他打的终身不育。没有男人会娶一个不生孩子的女人。”
经过这一遭,温凉发现林婉儿似乎真的成长了。
他再三确认道,“你确定吗?如果你真的这么说,以后你或许都只能孤身一人。”
虽然孤身一人也有孤身一人的好,但是万一林婉儿后悔,万一她遇到一个心仪的人,却因为这个问题而无法在一起的话,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林婉儿却是坚定地摇头,“不用,我不会后悔。”
她抬眼看向温凉,“我觉得结婚没什么好的。结了婚,我就要为一个陌生的男人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里,甚至还要干地里的活,我得样样精通,10项全能。不能喊累,不能喊苦。可即便这样,甚至我都无法得到他心中的一点怜惜。”
“那我又何必结婚?我一个人生活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甚至我还能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想想看,她一个人衣食住行根本用不了什么钱,工资就能存下很多。
除去还掉盖房子的钱,她自给自足真的是够了。
这样的生活,她以前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可是现在她能够实现,而这一切都要感谢温凉跟严旭。
想到这里,林婉儿想起身向他们道谢,却被温凉拦住。
“你还难受,先躺在病床上好好休息,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跟严旭都会为你处理。”
“这段时间如果你娘家人过来照顾你就罢了,如果没有,我会让林婶儿还有村里其他人或者是请护工帮忙。”
林婉儿摆摆手,“不用考虑我娘家人,根本就没影的事情。如果他们真的担心我,这会儿人就应该来了。但是现在都没影,肯定是去找聂家人掰扯想要拿钱了。”
林婉儿对他们一家人看的透透的。
以前不说,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却不一样了。
她看向温凉跟严旭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我能再求你们帮一个忙吗?如果聂家人真的要赔偿的话,能不能不让他的钱落到我娘家人的手上?”
林婉儿愤愤道,“这些钱是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才给的赔偿,不能落到他们手上。我要付医药费,还要用来盖房子。”
温凉爽朗地笑出了声,“那是当然,村长他们也不是那么傻的人。你放心吧,有我严旭还有村长,绝对不会让你受任何的委屈。从聂家掏出不少钱,搞不好都不需要我跟严旭给你垫付房子的钱了。”
听到这里,林婉儿露出了开怀的笑,“那这样的话就太好了,真的是太谢谢你们啦。那钱也不用经过我的手,直接让村长帮忙拿去盖房子吧,我相信村长。”
这样一来,不管是聂家还是林家,找她要钱都是没用的。
她何其有幸才能遇上这么好的人,才能遇上这么好的村长,才能让她脱离泥潭。
也是她赶上好时候了。
换做以前根本就不可能。
做人儿媳妇被打就打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赔偿。
而对于林婉儿的请求,严旭同意了,虽然掰扯是很麻烦,但是帮人帮到底,都到这个地步了,这点事情又算的了什么。
重点是他做的多了,温凉就做的少了,他们接触也就少了。
第60章 第60章 第二个故事
当林春梅回来, 还来不及高兴林婉儿醒来时,却听的自家儿子跟温凉说林婉儿愿意离婚,并且叮嘱她不要将林婉儿没有流产的事情告诉外人。
因为他们需要拿这个当做武器, 来让聂家人羞愧,让村里人同情, 让林婉儿顺利离开聂志远。
林春梅又是高兴,又是焦虑,毕竟她也从温凉嘴中得知了林婉儿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身的准备。
作为女人,她真的是很心疼林婉儿的遭遇, 但是她并不觉得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 这个时候可以为自己的将来做好所有的准备跟考虑。
她甚至还劝林婉儿不要说的那么绝对。
只说流产,不要告诉村里人自己没了生育能力, 也要为自己的以后考虑。
林婉儿却是坚定地摇头,“不, 如果不加上这一点, 以后就算不是我的娘家人, 也会有村里的叔叔婶婶要给我牵线。我不想要再过这样的生活, 我一个人挺好的。”
“而且以后就算想要成家, 那跟我成家的那个男人也必定是因为喜欢我而愿意跟我成婚, 而不是因为我以后能为他生个儿子来跟我成婚。”
见到林婉儿这样绝对, 10匹马都拉不回来, 林春梅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林婉儿现在是受到重创, 正是绝望难受的时时候,怕是再多她也听不进去, 只能叹息着,希望她以后的路能好走一些。
而温凉跟严旭将林婉儿交给林春梅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又回到了村里。
他们只在车上合了眼, 休息了一会儿。
见到温凉眼下的青黑,严旭很是心疼,想让他回村子先休息。
但是温凉却摇了摇头,机不可失,必定要乘胜追击。
到了村里,温凉先跟严旭回了家,村长正在家中。
见到他们二人回来,他便先询问了一下林婉儿的情况。
温凉带着满满的痛惜开口道,“医生说她伤的很重,甚至肋骨差点都被打断,孩子也没了,而且最让人痛心的是没了生育能力。现在我让林婶子在医院照顾她,她痛不欲生,坚决要求跟聂志远离婚。”
温凉拿出一本病例表,递交给村长,他一点也不担心村长会看出什么问题。
因为医生的字从古至今都一样,就跟鬼画符一般。
所以村长根本就看不懂,但是他不需要看懂,他只需要听温凉说就行。
因为他从没有想过温凉跟他儿子甚至联合他的老婆一起骗他,骗所有人。
因此听到温凉说的这番话,村长没有任何的异议,反而是为林婉儿感到惋惜,难过。
同时又因为他的这番话而震惊,“离婚?”
村长拿出旱烟,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咱们村子可从没有这个先例。隔壁村有女人离婚,整个村子都抬不起头来,风言风语不断,日子可不好受。”
温凉自然知道他们的顾虑,他与严旭互望一眼之后,两人便开始了忽悠大法。
温凉对着村长循循善诱,将他跟严旭讨论好的安置方法告诉了对方。
让村长知道,即便离婚林婉儿也不会没饭吃,没地方睡。
同时他也告诉村长,林婉儿所遭遇的一切虽然痛苦,但是却是很好的让村里所有人都看清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庸,女人结婚了,也永远不会是男人的所有物。
她们也有自己的灵魂,也有自己的自我,但凡夫家敢对她们又打又骂,她们就能离婚。
“我们村子就是她们的底气。”
村长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温凉却不曾停歇,继续道,“村长,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跟咱们以前以和为贵,结婚了就要好好过日子的理念相违背。可是村长,你想想村子里这么多人,跟林婉儿相同遭遇的人在少数吗?”
“那些比林婉儿性格更为怯懦,想要反抗的人,因为没有娘家的依靠,只能眼巴巴地被夫家欺负,甚至都不敢往外传,别人也没有资格管,只能任由她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可既然我温凉知道了,就绝不会放任。”
“村长,我回来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我在这儿教学,开扫盲班,一切都是为了村里的发展,而发展不仅仅是要经济上的,更是要生活上的。”
“我们不能只管男人的快乐,却不管女人的死活。只有两方面都一起发展,我们的村子才能真正的繁荣昌盛起来。”
严旭在一旁搭话,“是的,爸,没错,现在时代在发展,我最近在镇上新买的报纸,书籍都有体现这方面的意思。而且不说其他,只是为了所谓的和谐稳定,就要牺牲她们的人生来换取所谓的安宁吗?”
“你看看隔壁村,他们的情况甚至比我们这里还严重。那个比林婉儿身上还可怜的春妹子不就是因为求助无门,最后在沉默中爆发,拿起刀杀了她夫家六口人码?甚至最后她还自杀了。”
“可是邻村那些人却从没想过,春妹子到底是为什么这样爆发,他们只会指指点点,说女人不该这样丧心病狂。可这是女人的错吗?”
“爸,你去隔壁村查看情况的时候,回来不也沉默了很久,然后在村里宣传要对自家女人好,不能欺负她们嘛。现在林婉儿不又是你一个宣传的好例子吗?你是村长,因为知道堵不如疏。”
“而且那些人提到离婚就风言风语不断,是因为他们思想没跟上来了,可我们不一样,温凉这些天的努力,你也不是没看在眼中。”
提起邻村的惨案,村长到现在都后怕不已。
谁能想到那娇娇弱弱的春妹子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邻村村长却还骂骂咧咧,觉得是春妹子的父母没将她教好。
村长一听这话,便知道与他没有共同语言,连劝都没劝几句,就心事重重地回了村子。
因为村长的通情达理,因为他的深明大义,所以温凉在考虑扫盲班的时候,亲自跟他沟通过,知道跟其他的村长有完全不同的思想之后,温凉才有那个兴致继续自己的想法。
否则的话,光是村长这边不支持,温凉有再多的想法,也不能够实现。
因此温凉也相信他跟严旭一起能够说服村长。
“对呀,村长,这样一来我们才能做成真正的模范村。如果都跟别人一样,哪能体现我们的不同?我们村子就应该这样包罗万象,我们要看的是做的事情是不是对村里人好,而不是因为闲言碎语就让林婉儿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现在她是没了孩子,以后会不会就是她的命?”
村长沉默良久,显然最后一句话冲击了他的心灵,他吧嗒吧嗒地抽着,又来了一句,“这样一来,不是所有女人都会有样学样,到时候整个村子都要造反了。”
温凉却是笑着摇头,“村长,日子过得像林婉儿这样的,到底是小数,可是我们就要因为她们人数少,就这样放弃她们,默认她们的苦难吗?不,不应该如此,而且越是这样生活的水生火热的人,越只是想要一个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生活。
我们帮助了她们,才是最有意义的。而日子过得去的那些人,顶多就是在跟自家男人吵架的时候拿句话出来威胁他们,真要这么做,她们绝对不会的,没有人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自己成天作妖的。”
“而且林婉儿的事迹是过于骇人听闻,所以我们才会出钱出力。不过如果能问聂家拿到足够的赔偿金,这钱也不用我们出,直接就能拿来盖房子。
换做其他人,她们有这样的赔偿金供她们自己的生活吗?根本就没有,所以条件不同,情况不同,村长也不用担心她们会集体造反。”
“是的,爸,这个事情如果不处理好的话,村里那些男人恐怕又要骑到他们媳妇头上了,本身对爸你管理他们打骂媳妇儿就很生气,这会儿聂志远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没有大的措施的话,之前的管理就会功亏一篑。”
“爸,你也不想这样的吧。”
这话算是说到村长的心坎儿里去了,之前村里欣欣向荣,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村长不知道有多高兴,上头下来视察的时候,发现他们村跟别的村不一样,更是夸赞不已,甚至温凉的新农具也让他们大开眼界,惊为天人,都已经跟市领导那边在沟通了,就等着领导抽空下来巡视,所以他绝对不能让这件小事影响了领导的巡查。
于是他眯起眼睛,思考再三,在烟雾缭绕之中,望着面前这两个年轻的孩子,最终放下烟枪,叹息地笑了一声,“老了,老了,我还真的是老了,不如你们年轻人有干劲。你们说的对,这事情就按照你们说的来做。我立马通知所有人去村里广场,让他们知道这个事情的最终决判。”
温凉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好。”
接下去,他们就商量了一下如何对付聂志远以及林家人,毕竟这笔钱,林家人必定虎视眈眈。
村长却是冷笑道,“不用管他们,这钱从聂家到我手上,林家就拿不走,直接用来盖房子,林婉儿都没有粘手,我看他们去哪儿拿,再说了,他们敢过分一点,就让他们在村子里过不下去,他们便不敢了。”
这个时候村长的权威性还是很大的,一般村民可不敢跟村长硬着来。
村长要是将他们赶出村子,那还真的是天都要塌了。
而且他们都是吃软怕硬的家伙,当着所有村民的面斥责一番,他们就不敢多说什么,所以村长并不担心。
三人合计一番之后,就按照原定计划开始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