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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这事快速定义为叔祖母心眼小,觉得小辈吵闹就故意吓唬人。

陆萱张大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大嫂。

好奇大嫂是怎么做到一口气不歇把人气到半死的。

其他人也一脸钦佩地看着她,大嫂吵架也太厉害了。

“行了,你们去玩吧,别把叔祖母的话放在心上。”沉容领着走了不远就打发她们散了。

陆萱挨了过来,星星眼崇拜:“大嫂你好厉害,你教教我怎么吵架吧!”

沉容一脸莫名:“我不会吵架啊!”

你开玩笑吧,众人一脸不信。

沉容道:“我是和她讲道理,我可没吵架哦。”

大家一个趔趄,好有道理。

经过这事,那群小姑娘也不愿意在厅里坐了,几人去了院子里玩。

沉容重新回到花厅,发现陆母和人打牌去了,她也跟了过去。

陆母见了笑着招手让她过来帮着看牌。

沉容也有些手痒,凑到她身边,偶尔提提意见,陆母立刻牌运翻转,一连赢了好几把。

对面的太太不乐意了,笑骂道:“不公平,你们这是婆媳俩打我们一个,欺负我儿媳不在身边吗?”

她招呼一旁女郎:“静怡,你快过来帮我看牌,我也不能吃亏。”

“这是我外甥女,曹静怡,我这次带来见见世面。”

她指着陆母和沈容道:“这是陆家长房太太和少奶奶。”

“我们静怡牌技也不俗,你们要小心了。”她笑呵呵地对陆母道。

其他两家见了也要叫人帮忙看牌,于是四个人的牌桌又加了四个军师。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沉容总觉得那个曹静怡看她目光怪怪的,有打量,有探究,还有潜藏地敌意。

难道她得罪过人家。

晚上,她忍不住把疑惑告诉了陆临。

她深思熟虑了一下,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敌人,说不定是陆家或者陆临得罪了人呢?

自己性子这么好,不可能有仇人

陆临听后半天无语,欲言又止的,沉容的心像被猫爪子挠过,等着他说。

“她是康文白的前妻,你不知道吗?”

沉容呆住了,这事她真不知道啊!也没人告诉她啊,梦里也没她戏份,自己从哪儿知道去!

所以她可置信道:“他离过婚啊?”说完一脸嫌弃。

陆临不动声色:“他没告诉过你。”

沉容呆愣了一下,可……能……有吧。

应该告诉过原主,所以她就想不通了,爱情让人盲目吗?挑挑拣拣,她现在都没发现康文白一点优秀地方。

跟陆临更是没法比了,沉容挪动椅子靠他近一些,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选择才是对的。

陆临看了她一眼,往旁边坐了坐,又拉开距离。

沉容不乐意,这人怎么不给面子,一点绅士精神都没有,发现陆临缺点。

她有些好奇:“他们为什么离婚?难怪今天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她知道我?”

难道曹静怡还放不下前夫?沉容不明白渣男有什么好留念的。

陆临漫不经心地观察着她。

表情做不了假,她和康文白不是串通好的,而且她对康文白并不那么熟悉,可为什么又那么厌恶他。

陆临回道:“离婚原因我怎么会知道,不外乎没有感情,性格不合,追求自由,另有所爱。”

他每说一个理由就看她一眼,意有所指。

这些都是原主和他闹离婚时的说词,沉容尴尬的脚趾抠地。

“感情可以培养的嘛,有时候最重要的是要沟通,你看我们现在不就挺好的。”她尴尬笑了几声,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笑容带着几分谄媚。

陆临一个眼神扫过去,沉容知趣的松手。

贞洁烈夫,不碰就不碰。

“这个曹静怡什么来头?”

所谓知己知彼,人家对自己有敌意,她当然也要摸一摸别人的底细。

陆临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曹静怡是陈家的外甥女,她父母早逝,陈家祖上当过知府,家境殷实,舅家便收养了她,直到她十五岁嫁去了康家,陈家只有儿子,她舅舅舅母把她当女儿养,听说陈家除了把她父母留给她的产业都做了陪嫁,还额外又出了一份丰盛的嫁妆。”

虽然她舅父只是一名医生,但她几个表兄都很有出息,在政商两界都很有影响力,要不是看在康文白父亲的面上,还有孩子的份上,他们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康文白。

“十五岁?”沉容大惊,“那她今年多大了?”

“她儿子都八岁了,好像比康文白小三岁。”

沉容眼都瞪出来了:“还有儿子!”

所以原主是鼻屎糊眼睛了吗?找个离婚男出轨就算了,还要去给人家当后妈。

难怪曹静怡那样看她了,要是自己儿子突然要多了个品行不端地后妈,她可能更过激!

见陆临神色不对,沉容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我就是惊讶。”对,就是惊讶,沉容的解释有些欲盖弥彰。

陆临并没有说话,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

沉容这时也想起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气势一下弱了,还有几分怯生生:“我今日好像给你惹了点小小麻烦。”

陆临抬头,等她说。

“就是你那个叔祖母为老不尊……”她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把她说自己红杏出墙的话一笔带过,把对陆萱的恐吓威胁大说特说,加油添醋。

“我就回了几句嘴,但我看她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她会不会来告状?”

一脸无辜,带着些委屈还有小心翼翼。

演技有所提升了,陆临心中暗自评价。

“既然是你说的这样,那你怕什么?”

沉容哽了一下,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一点都不好骗。

“我这不是防范于未然吗?万一她倒打一耙,告刁状怎么办?我这么老实、善良,她又是长辈我不好当面反驳,不然显得没规矩,可任她污蔑不是丢了你陆家长房长子的脸面吗?”

陆临差点没憋住笑。

这时候想起他的脸面了,以她的性子,没把叔祖母当场气晕都是手下留情了。

***

不过沉容猜的没错,那位叔祖母还真是来找陆父陆母告状了。

她是长辈,陆父陆母只得陪着笑脸,答应一定会好好教训沉容和陆萱。

看出他们敷衍态度,这位叔祖母竟然赖着不肯走,大有一副耗到底的模样,最后陆父没办法,答应给她两个儿子找点事做,这才打发走了人。

陆父沉着脸,双手背在背后,吩咐人去叫陆临。

陆母急了:“你那个叔母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我告诉你,沉容可怀着我大孙子,你要是吓到了她我跟你没完!”

“我看沉容就没骂错她,要不是她乱嚼舌根,胡说八道,怎么会被人指着鼻子骂,为老不尊说的就是她。”

陆父脸的越来越黑了,“她好歹是长辈。”她怎么也这样说起这话来了。

“她有长辈样吗?”陆母反驳。

陆父没话说了,无奈道:“谁说我要骂她们了。”

那他这一脸黑气叫儿子来做什么?

“虽然情有可原,但总要告诫一番,这样指责长辈,落在外人眼里总归是不好的。”

陆母不讲道理:“那你骂你儿子好了。”只要不动儿媳妇都好说。

沉容听到陆父来请人,有些担心,眼神飘忽,心虚。

她送陆临到门口,再三交代:“你替我积极认错哈。”有罚最好也替她受了。

她双手合十,双眼巴巴地看着他。

一切拜托了,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陆临在心底冷哼,积极认错有什么用,反正她也坚决不会改。

第27章

书房中,陆临帮父亲斟茶,两人说着滨城的局势。

“要不要我写几封信给你带去?”

陆父也有几个同窗好友在东四省,混的还算不错, 若是书信一封,多少会给他一些情面。

如今局势复杂,滨城只怕也很热闹, 儿子过去能不能稳住局面还真不好说。

“先不用了,有师兄照应出不了什么岔子。”

陆父点头, 儿子这个师兄是他在美国留学时认识的同乡, 比他高一届,也是西点军校优秀毕业生。

如今他在窦大帅身边做参谋,儿子去滨城就是他举荐的。

“那你从家中挑几个人过去。”

陆临摇头:“不了。”他又不是去挑事的,带人过去只会让人多心。

“沈氏怎么安排?”

说实话这个儿媳陆父如今是有些不满的, 不过因为两家关系,加上她又有了孩子, 那点不满还能忍。

但她之前闹的那一出,让陆父觉得这儿媳也确实不适合儿子, 她会拖累儿子的前程。

“不如让她留在家中养胎, 让你母亲照料她。”把她困在家里,儿子在外做事也安心些, 想必沈家那边也不会有意见的。

陆临沉默片刻, 还是拒绝了。

“还是我带在身边看着吧。”

陆父沉眉盯着他看:“如今你俩也是要为人父母了,做事要多为大局,为家人想想,离婚的念头更是想都不要想。”

“你要是不满意她,等孩子生下来,你们分居就是,只要不是闹的太难看,两家长辈不会说什么的。”

这是他们能做的最大让步。

“我的话你听到没有?”见儿子低着头不吭声,陆父就知道儿子有自己的主意了。

果然,陆临抬头:“父亲,我和她事情交给我们自己解决吧。”

陆父不太高兴,但儿子大了,总要独当一面的,只能强忍住教训的冲动。

“你们真要离婚,你也不用回来了。”

***

回到屋里,沉容还没睡,在等消息。

“怎么样?爸爸是不是要教训我了?”

不会要罚她抄什么家规家训吧,电视里都这么演的,这可不行啊,她字还没练好,会露馅的。

“父亲说你性子太躁,让我压压你的性子。”

“怎么压?”她紧张咬唇,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陆临压住嘴角:“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缓刑,那就是还有挽回的空间,她大松一口气

“其实不用麻烦你李,我已经深刻反思过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收敛脾气,好好修身养性,从明天开始我就多读书,陶冶性情。”

陆临嗯了一声,偏过头去,差点没笑出声。

他告诉沉容,后日就回去了。

沉容一时还有些舍不得,其实这里也挺好玩的,风景优美,家人和睦。

“那你留在这里?”陆临故意试探她。

沉容立刻斩断留恋,一脸坚决:“但我更想和你在一起,你去哪我们的家就在哪里,家才是我的港湾,这些都是路上风景。”

说的脸不红心不跳,跟真的似的。

次日。

她正准备去找陆萱她们一起享受个下午茶嗨皮时光,门外竟来人回禀,说她有客人。

客人?

她有些疑惑,在这里还认识其他人吗?

见到来人后,她有些意外但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

“陆太太,冒昧打搅,实在不好意思。”曹静怡礼数周到。

“曹小姐不用客气,您找我有事?”沉容请她坐下,吩咐人上了茶点。

曹静怡有些不好意思,抿了一口茶,这才开口:“昨日我见到陆太太,一时有些激动没控制住情绪,我今日是特意来跟你道歉的。”

她讪笑道:“陆太太可能没听他提过我吧,我是文白的妻子……”她愣一下,有些是失落道:“不,我是他的前妻。”

她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我很早就听过你的名字,前几个月他给家里来信,告诉公公婆婆他又要结婚了,还把你介绍给了他们,他说你们很相爱,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你们是彼此的知己。”

她抽出帕子擦拭落泪,有些不好意思。

沉容神情淡淡地看着她,并没有出现曹静怡预想中的情绪。

忽然就安心了,看来她想的没有错,沉容压根就不像康文白说的那样爱他。

“你今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沉容面色有些不虞,问她。

曹静怡捏紧手帕,有些尴尬:“是,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还有昨日的事情,对不起,我对你抱有敌意,毕竟我想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跟我一样的心情,担心孩子会遇到一位不和善的后母……。”

沉容点头:“没关系,你心情我理解,其实我也明白你要说什么了,曹女士,你尽可以放心,我和康先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和我丈夫感情很好,并没有离婚的打算,所以你听到的那些,我想是一场误会。”

“我明白的,昨日看到你和你先生相处我就知道他是自作多情了。”曹静怡温婉一笑。

陆家是什么人家,只要沉容没傻就不可能抛弃陆临。

何况昨日她仔细观察过了,陆临对妻子很体贴,事事上心,陆夫人对这个儿媳也很喜欢,一个出轨的女人是不可能让陆家人这么喜欢的。

“他就是这样的人,总是在追寻什么爱情,这不是第一次,之前他在留洋时也刚认识一个女人,回来就和我闹离婚,最后我们离婚了,那女人也不要他。”曹静怡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这饱含闺怨的语气,听着像是余情未了啊!

不过交浅言深不太好,沉容只是尴尬笑笑。

曹静怡又说了一些她和康文白的旧事,沉容看得出来,她是想彻底打消自己对康文白的留恋,可真是多此一举了。

就算没有这些事,因着那个梦,康文白她都不稀得要,更何况还有这么一堆狗屁倒灶的事情。

跟他纠缠在一起,会要命的。

她沉容最惜命了,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曹静怡见她真对康文白不感兴趣,终于放心而去。

晚上,陆临听说了曹静怡来访,便有些好奇两人都聊了些什么。

沉容怕他知道太多发现什么,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陆临也识相,还真不问了,这出乎沉容意料

第二日清晨,一大早,他们带着大包小包前往车站。

整整一天一夜后,他们回到了平城。

陆临负责把行李放好,沉容像个老佛爷似的躺在沙发上,好像累的是她一样。

“晚上吃什么?”

张妈还没回来自然就是他来做了,桂春的手艺她肯定是吃不下的。

沉容想了一下,做出一个良心举动:“随便在外面买点吃的吧,坐了一路的车太累了。”

主要是她也没胃口,想不到吃什么。

陆临点头,拿钱让桂春去外面买些吃的。

沉容想到了什么,叫住桂春,从手提袋中拿出一个红封:“给你的开工利是。”

桂春惊喜:“谢谢太太。”后知后觉又补上一句:“谢谢先生。”

等桂春走后,他有些好奇随口问道:“这是哪里的习俗?”

沉容顿了一下,眼睛一转:“南边的,我表姐跟我说的,她说那边新年后开工老板都会派发开工利是,讨个吉利,你不知道吗?你表哥没跟你说。”

“你们兄弟感情真淡漠。”

啧啧几声,提包上楼,溜了。

陆临摇头,无奈一笑,南边,确实该跟表哥打个电话了。

吃过晚饭,沉容接到了胡佩芳电话,邀请她明天出去喝咖啡。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胡佩芳在对面娇笑道:“我家老妈子碰到了你家桂春出门买东西,打听到你今日回来,明天逛街去不去?”

沉容转头看陆临。

陆临正在看报,头也未抬:“你想去就去。”

“那去吧。”

挂了电话,沉容上楼洗漱,洗完后她对着梳妆镜保养呢,陆临进来了。

她透过镜子看他,有些奇怪。

他不是该睡楼下?怎么在他老家一个房间睡习惯了,准备来这里打地铺?

等陆临把钱放到她的面前,沉容有些内疚,刚刚怎么能这么想他呢?他就是睡床上也是应该的。

谁让他大方,给钱了呢?

她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哪来的?”不是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吗?

陆临双手插兜,酷的像个霸总。

“临走前爸爸给的,你拿着用吧。”

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老实地接过来。

估算着大概有三四百块吧。

“都给我,你不留点?”她嘴上客套。

那财迷样子没眼看,问的也太不诚心了。

“明日够花了吗?”

太够了!

沉容反应过来,所以他刚刚说想去就去,是误会她没钱花了?

真是天大误会,不过她喜欢!

陆临转身准备下楼。

沉容叫住了他,从身后搂住他的腰,用力抱了一下:“陆临,你真的是个绝世好丈夫呀。”

她只是这样表示一下感谢了。

陆临有些不自在地挣开她,故作镇定出了房间。

确定她不会下楼后,陆临拨通了付存文的电话。

对于表弟来电,他很是高兴。

“你总算是想起我了,你什么时候动身去滨城。”付存文关心问道。

陆临说过了元宵后就动身,又问他在南边一切可好。

付存文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多久?”他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如今先生病重,这广府又自立了新元帅,局势不好的很,我看这次谈判怕是没个结果,听说东北王和先生之前的谈话也不顺利,你去滨城也要多加小心。”

陆临:“我知道,表兄不用太担心,总会有转机的。”

两人就目前形势聊了聊,到最后,陆临有些好奇问道:“听说你们开工还有利是,表兄也拿到了?”

付存文笑道:“拿到了,这也是广府这边特有的习俗,不多,怎么你们都知道了。”他以为是妻子回去显摆传到表弟耳朵里。

陆临又问候表嫂,付存文叹气,说起妻子的坏话来:“她刚来的时候说寂寞,和人家语言不通,天天给家里人打电话,过年前她出去买年货,认识了几家太太,如今倒迷上打牌了,一天到晚在牌桌上不下来,倒是省了我的电话费,加上……”他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因为她多嘴,把你们的事情说了出去,这些日子她都没好意思和你们联系。”

陆临轻笑道:“你和大嫂也不用自责,这事本来也就瞒不住。”

付存文问他:“那你们那约定?”

陆临问道:“到时候再说吧。”

付存文见他口风松了些,趁机语重心长劝道:“少年夫妻老来伴,日子能过下去将就过着吧,你看我和你表嫂,以前也觉得过不下去,没话说,可其实你多关心关心她的世界,两口子怎么可能会没话说,她们的世界也挺可爱的。”

陆临面容有一瞬的轻松,想到了沉容,突然笑了一下。

她的世界?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

挂了电话,他想了想又给冯轻打了电话,请他帮个忙,找两个广府来的人借他用一下。

第28章

次日,陆临送她到大栅栏和胡佩芳会和。

“陆长官放心,我一定会照看好她的,不会让她累到。”胡佩芳笑着打趣陆临。

陆临点头, 对沈容说了声自己小心就走了。

“你们家陆长官是不会笑吗?”胡佩芳背后蛐蛐人。

沉容:“他就那张臭脸,习惯就好了。”她压低身子,凑到胡佩芳耳边, “他最会的就是冷笑和嘲笑了。”

说完噗呲笑出声。

胡佩芳摇头,这有什么好笑的,之前她不是还嫌弃人家无趣,现在倒是会找乐趣了,竟然都会替别人臭脸找开脱理由了。

沉容打量着胡佩芳,过年时还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如今看着红光满面, “有什么喜事吗?气色这么好!”

胡佩芳摸脸,有吗?

不过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可能是真的吧。

“老吴说她答应了!”胡佩芳拉着她的手,脸上的激动都藏不住。

沉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她是指老吴的原配。

不知道是不是要说句恭喜了, 好像也说不出口, 总觉得怪怪的。

胡佩芳多年媳妇熬成婆,终于有盼头了, 虽然她天天跟人说不在乎名分, 但又有几个女的不在乎呢?

她难道不想被别人称呼一声吴太太吗?

胡佩芳激动的有些想流泪:“我没想到他要回家是为了这事,我之前还在心底骂过他来着。”

“手续办好了?”

胡佩芳摇头:“还没有, 她说怕影响孩子, 要等孩子进了城里上学在说,最近老吴在拜托他的朋友们找学校。”

“等安顿好孩子就正式签字登报发声明。”

胡佩芳点了一杯咖啡,沉容也点了一杯。

“你能喝吗?”

沉容低头闻着咖啡香,很是满足:“没事,我不喝多。”她也馋咖啡了。

“你不多点些?”沉容看她只点了一个栗子蛋糕。

以前她都是要点三四样的。

胡佩芳摇头:“孩子上学要一大笔花费,替老吴省点。”

是谁以前说拿住人也要拿住钱,绝不让男人把钱花到别人身上的。

沉容看了她一眼,也没多劝,低头轻轻搅动着咖啡,她怎么听着这事有些不对呢?

但她并不是很了解他们的事情,又不好发表什么看法。

沉容说起回老家一些趣事,胡佩芳听的很是向往:“风景真的那么好?”

她轻叹:“其实我们乡下风景也好看,秋天的时候更漂亮,我以前喜欢在廊下打秋千,越过门墙的时候,能看到一望无尽的金色波浪。”

她眼中满是怀念。

“想就回去看看,”

胡佩芳收起回忆,脸上变得坚定:“不能回去。”回去她就是个死了,那里很漂亮,可也是困住她的牢笼。

她就是死在外面也不会回去的。

也许等她老了,她带着老吴和孩子会回去看看,但那时,应该到了物是人非了的阶段了。

沉容点头:“只要过的好,在哪里都是一样。”

胡佩芳谢谢她没有多问。

咖啡厅门被粗暴地推开,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摩登女郎,她左盼右顾,看到沉容,然后直冲着这边来。

走路的步伐颇有些来势汹汹,沉容看向胡佩芳,朝她使眼色:找你的?

胡佩芳笑着起来打招呼:“露西小姐,真巧。”

郭玉英看都没看她,显得有些失礼,这让胡佩芳有些尴尬。

“你就是沉容?”

找自己的?沉容有些意外,难道又是以前认识的?

她硬着头皮微笑:“你好。”

郭玉英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盯着对方姣好的面容违心道:“也不过如此。”

“我来是提醒你,既然吃着碗里的就不要惦记锅里的,不舍得离婚就不应再吊着别人?”

沉容睁大了眼,她又吊谁了。

门口风铃响,康文白急匆匆进来,一脸尴尬:“你回来了?那个,不好意思,是她误会了,你不要听她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沉容的脸色,这份卑微让郭玉英很难受,她用力甩开了康文白。

指着沉容大声道:“沉容,你有眼不识金镶玉,你不要他,那是你没眼光,以后就请你离他远远的,不要来影响他的生活了,他值得更好的,你随意践踏别人的真心,以后会遭报应的。”

周围突然安静了片刻,众人的眼光聚焦过来,下一刻便和同伴交头接耳。

沉容头皮都炸开了,这都是什么事,好好地喝个咖啡就这么成为狗血焦点了。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他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结婚了!”

郭玉英冷哼一声:“我知道你结婚了,结婚了就可以玩弄别人的感情,腻了就说是误会,是别人自作多情,沉容,你太虚伪了,你的丈夫知道你这些事情吗?”

虽然被她还真说对了一部分,不过这事用得着她出头吗?

沉容把目光对准了康文白,既然为他抱不平,两人应该关系不错,她希望这闹剧到此为止,实在太丢人了,而且这位露西小姐还把陆临牵扯进来。

康文白被她的眼神看的无地自容,甚至有些羞愧。

他也没想到自己偶尔的几句抱怨,竟然会让露西这么大的反应,有人为他抱不平,其实他心底有一瞬动容。

“露西,你别说了,我们走吧,这事和陆太太没有关系。”

郭玉英却不听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就是你这样软弱妥协,她才会肆无忌惮地践踏你的自尊,和她没关系,你为什么见到她就走不动路了,你刚刚隔着玻璃痴狂,黯然神伤的模样难道不是为了她,”她指着靠近路口的玻璃窗。

“和她没关系,你那一周的情诗是给谁写的?”

这一声声质问,让大家回想起来登报表白的情诗。又听到刚刚这位小姐好像叫了沉容。

第一版报纸好像就是致沉小姐。

难道这就是那一周情诗表白的女主角?众人议论声嗡嗡起。

沉容眼看情况不妙,拉起胡佩芳就准备离开,惹不起躲得起。

可这位露西小姐霸道的很,竟然把路挡住了。

“不许走,把话说清楚,你要跟他一个说法……”

沉容真有点生气了,冷着脸看她:“你又是谁?以什么身份替他要说法?”

郭玉英被问住了。

沉容眼神直直看向康文白:“康先生,我想之前我们已经把误会解释清楚了,那次你也上门道过歉了,你没有跟这位小姐说吗?”

康文白一脸抱歉的表情:“对不起陆太太,是露西误会了,你别怪她。”

郭玉英看不了他低三下四的样子,特别是在沈容面前矮一截,她凭什么这么指责文白,明明是她对不起人在先。

她嚯地站到康文白身前,脸上带着一抹气愤之极的潮红:“我是他以后的爱人,我当然有资格替他要说法。”

胡佩芳震惊地看向康文白。

康文白先是错愕地看郭玉英,然后又带着几分惊慌看向沉容。

见沉容没有异色,他瞬间有些失落。

沉容向前走了一步,眼神很冷,逼的郭玉英后退了两步。

“这位小姐,竟然你是他的爱人,那麻烦你管好他,说实话,他这样真的很让我困扰,自始至终我好像都没有和他交往过,你说的辜负从而何来,我自认长得不差,爱慕我的男人也不少,但除了我的丈夫,其他人我真的没有看在眼里过。”

康文白如遭雷击,脸色惨白,郭玉英也被震住了,一时无言。

“可以走了吗?”陆临一脚踩灭香烟,站在门口,表情有些烦躁,看样子应该来了一会儿。

那岂不是都听见了?

沉容先是惊喜,但下一刻又有些心虚,他怎么又突然回来了,不会又误会了吧

“陆长官来的刚好,阿容说有些不舒服,你带她先走吧。”胡佩芳真是尴尬极了,她推着沉容去了陆临身边。

早知道今天就不约人家出门了。

陆临也不多问,点头,示意沉容跟他走。

从几人对话,还有康文白的神色中,郭玉英已经推测出来人是谁了。

她是个大小姐性子,自小就胆子大,当下见陆临竟然还维护着沉容,一下子就怒了。

“等一下。”

她跑上去拦住了两人,眼睛看向陆临:“你是她的丈夫吧。”

陆临很有礼貌:“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

也许正是他的好涵养让郭玉英觉得这是个可以讲道理的人。

她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妻子是什么人?她做过什么?”

陆临恍然:“你是指康先生纠缠我妻子这事吗?上次他上我们家赔礼道歉过了,我答应过不会追究他。”

这不是她想听的答案,蒋玉英觉得他肯定是被沉容骗了。

“你的妻子红杏出墙,你作为堂堂男子竟然不作为吗?”

陆临脸色阴了下来,沉容大感不妙,这都是什么人,她跟自己是有仇吗?

“你这是污蔑人,康先生我希望你管管你的朋友。”沉容语气转冷,看郭玉英眼神带着压迫。

郭玉英兴奋了,觉得她是恼羞成怒了。

“你敢做还不让人说吗?陆先生,你的妻子一直在欺骗你。”

“我骗你妹……”叔可忍婶不能忍,她好不容易才和陆临有如今的和平局面,郭玉英这行为简直是要她的命。

她暴起,就要冲上去撕人家的嘴,陆临眼疾手快抱住了她的腰。

“你等着,我要撕烂你的臭嘴,缺管教的东西,我给你脸了是吧,嘴巴是用来吃东西的,不是让你喷粪的,老子不把你打的爹妈都不认识就不姓沉,你奶奶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 。”

她被陆临勾回去时还在扑腾:“快放开我。”

沉容的凶狠有些吓到郭玉英了,她往康文白身边缩了缩,见陆临控制住了她,瞬间又抖起来了。

“你不就是被我说中了急眼了,我就是要在你丈夫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你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你需要跟别人道歉。”

“这位小姐说的很对,是需要道歉。”陆临沉声道。

第29章

听到陆临说要道歉, 郭玉英面有得意地看向沉容。

不过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这位小姐,我希望明日的报纸上能看到就你污蔑我妻子名誉一事郑重道歉。”

郭玉英不可置信:“我没有污蔑,我说的实话。”

陆临问道:“证据呢?你在公众场合污蔑我妻子出轨,这关系到我们夫妻以及两家人的名誉问题,你觉得……”

他顿了一下,笑容有些冷:“我还不知道这位小姐是谁呢?”

胡佩芳在一旁小声道:“这是华西百货郭家的大小姐。”

“郭小姐, 或许我应该去找你父亲聊聊。”

提到她父亲,郭玉英气势弱了下来, 嘟囔道:“我说的是实话。”

陆临冷笑:“实话, 郭小姐嘴里有实话,你说你是康先生的未来爱人?据我所知,康先生好像没有未婚妻,而且你一直纠缠我妻子不放, 是不是因为康先生不喜欢你,你嫉妒心做祟, 迁怒人呢?”

被戳中了心事,郭玉英脸通红, 连否认都显得苍白:“不是, 我没有。”

“我太太和康先生是认识,有过往来,她长得漂亮,性格讨喜,招人喜欢,康先生对她纠缠不放,这不是她的错,我们已经明确地警告过他,他也认错道歉了,我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如今看来,郭小姐觉得这事处理的不太好,那么……”

他突然就从腰间拔出枪,拉开保险,下一刻就抵住了康文白的头。

陆临很认真询问:“那就毙了他,维护我太太的名誉,如何?”他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询问今日天气如何?

而且他真的会随时扣动扳机。

郭玉英吓的尖叫,咖啡厅里看热闹的人也坐不住了,想要离开,可几人就站在门口,一时闹哄哄。

沉容沉醉在陆临夸她的话中,差点被钓成翘嘴,可没想到下一刻他是这种画风,不让她撕人,自己去杀人,谁更吓人啊!

康文白都站不稳了,额头细汗冒出,他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抖:“陆先生你冷静点,露西只是误会了,我让她跟你们道歉。”

沉容也怕事情闹大,忙拉他的手:“不至于不至于,先把枪收起来,道个歉就好了。”

陆临冷冷看向郭玉英,手指微动,吓的蒋玉英奔溃大哭:“我道歉,对不起,是我嫉妒她能得到文白的爱,我胡说的!我明日就登报道歉,行吗?”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沉容,又看向看向陆临。

沉容觉得差不多了,真杀人,众目睽睽之下,陆临也落不到好,

“你别跟人家一小姑娘一般见识,你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大方点。”她低声哄他。

陆临看了她一眼,有些想笑,刚刚也不知道是谁暴起要打人,现在劝别人大方点。

他收回枪,笑了一下:“开个玩笑而已,康先生不生气吧?”

康文白脸白的跟死人有一比,僵硬扯出一丝笑:“怎么会。”

陆临看向郭玉英:“郭小姐吓到了吧,我其实就是想告诉你,有时候谣言和枪都能杀人,以后说话要三思,有些话不能乱说,会死人的。”

郭玉英此刻看陆临就像是看恶魔,她躲到康文白身后,小腿直打哆嗦。

这次离开再也没有人敢拦了,陆临停下还再次提醒蒋玉英和康文白:“记得,是明天的报纸。”

沉容本来要送胡佩芳回家的,可人家说什么都不愿意,看来也是被陆临吓到了。

回去一路陆临都沉着脸一直不说话,沉容还以为他是生气了。

路过照相馆时,他停车要她等一下,自己要去拿冲洗好的照片。

他语气平静,和平时一样,沉容试探问道:“你没生气?”

陆临不解,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我生什么气。”

他哦了一声,“你说刚刚咖啡厅的事,我是看你很生气,想着闹大也不太好看,就吓吓她而已,是有点过了,你不介意吧?”

她介意什么,这阴阳怪气的,沉容也开门下车:“你不信?我都说过了我和康文白没什么。”

“不重要。”陆临好像真的不在意。

很重要好不好,沉容继续追着他哄。

“你真的没生气?”

陆临:“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临指了指:“我是来拿东西,看到咖啡馆好像很热闹,才过去看一眼的?”

真这么巧?沉容有些狐疑。

陆临主动出击:“你以为我跟踪你吗?”

沉容立马摇头,她可没这么想,他也不是这样的人……吧?

老板来开门,邀请两人进去。

这个时代的照相馆跟后世没法比,她好奇地四处张望。

老板正在跟陆临说话,见她在看墙上的照片,以为她感兴趣,便提议道:“太太和先生不如也照一张合照,我们家可是平城最好的照相馆,一定给你们照的很漂亮,很多夫妻都来我们家照合照的。”

沉容有些心动,她总觉得陆临在把她往外推,想要把两人界限分的很清,那怎么可以。

她得让他知道,两人是夫妻,他对她有责任,可别想随时抛下她。

见陆临想拒绝,她一把拉过他的手臂,紧紧抱住,对他一笑。

“我们照!”

陆临不照她不肯走,没办法,他只能配合。

可他又不笑,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没有拍照的欲望。

沉容想了好几个pose,但这位酷哥一脸不耐烦,效果大打折扣。

最后她已经放弃了,行吧,两个人在上面,是个合照就行,她自暴自弃,用出了烂大街的姿势。

“来吧,像生活比个耶。”

灯光一闪,摄影师从黑布后钻出,很是满意道:“这张拍的很好。”

沉容很怀疑,不是在开玩笑吧。

可惜照片当场拿不到,至少要等半个月她才能知道是什么鬼样子。

在咖啡馆对他升起的那点好感,在刚刚照相的过程中已经耗尽了,她偷偷白了他一眼,伸手要看洗的照片。

都是她给陆萱还有蒋玉芬拍的照片。

陆临把厚厚一个信封交给了她,沉容看向另一个薄信封,问他:“那是什么?”

“是我照的一些东西。”

沉容没有多问,低头翻照片去了,虽然不是彩色的,也没有后世那么的高清,但很有时代感。

看到自己出现在照片中,她有些恍惚,好像自己也走进了历史的画卷中。

“去邮局吧,我把这些照片寄回去,”但下一刻她又改了主意,“我们先回去一趟,我要拿些东西一起寄回去。”

她答应过给蒋玉芬寄一些报刊杂志的。

晚上两人是在外面吃的,沉容不想吃西餐,两人找了酒楼,吃了一顿正宗的平城菜肴,沉容一顿饭都在惊叹。

“以后我们每周出来吃一次吧,好不好?”这也太好吃了,陆临真小气,现在才肯带她下馆子。

陆临没做声,默默给她夹菜:“你这样说张妈会伤心的。”她不是一直夸张妈的手艺堪比大厨吗?

沉容夹起一块豆腐塞进他嘴里,多吃菜,别说话,煞风景!

她就不能换换口味吗?

今天对他的感激现在已经丁点不剩了,甚至出现了负数。

晚上,楼上没了动静,沉容已经进入梦想,陆临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又从旁边拿出一个眼熟信封。

其实这里面确实是他照的,只是主角都是同一个人,沉容。

准确地说这是他那天偷拍的,他怕沉容发现引起误会,所以提前收起来了。

里面很多都是背影,侧面,正面只有一张。

那是爬寺庙前的台阶时,她叫苦不叠,陆临觉得搞笑,偷偷按下快门,本来是准备拍她的背影,谁知道她刚好转过身来,就拍到正面的笑脸。

想到当时的情形陆临笑了一下,然后又把照片放回信封,把它们夹进了一本厚厚的书中。

他打开笔记本,这里面写上第三条,英文,他打了个问号。

本来今天他都已经安排好人,想要试探她一下,没想到被突然出现的康文白和郭玉英打乱了。

没关系,还会找到机会的,

他起身去了书柜前,从里面找到一本全英文的书本,他拿到手里,想了想又重新放了回去。

转身去拿床底箱子,他的朋友才给他寄过几本英文小说。

以沉容性子,这些沉闷严肃的书籍她是不会感兴趣的,也许小说她还会看几眼。

次日,沉容起的很早,下楼梯的声音格外轻快!

“你慢一点。”陆临忍不住开口提醒。

她这一步两台阶的跳,很容易摔跤的。

沉容哦了一声,放缓步子,经过他身边时,突然扑了上来,抢过他身侧报纸。

“有吗?”

陆临点头:“刊登了。”

沉容已经翻到了,在第四版,篇幅不大,不过也挺显眼的。

不但有郭玉英的道歉,康文白也发了个声明,算是为沈容侧面正名吧。

沉容偷瞄了一眼陆临,故意把报纸给他看:“你看,康文白自己都说了两人只是朋友之交,这下你相信了我们真没什么了吧。”

陆临看了她一眼,点头:“知道了。”

沉容心情很好,算是勉勉强强把红杏出墙的危机给解决了吧。

距离保住小命,迈向安稳生活前进一大步。

她忍不住高兴,开始想哼歌。

陆临吃完早餐先离桌,沉容扫过他的桌面,看到有一本书,有些好奇拿过来一看。

双眼冒光,我靠!这是第一版《了不起的盖茨比》。

这要是在后世,老值钱了!

发财了这是,她放下筷子,开始翻看起来。

但其实她的英语底子还远远达不到无障碍阅读全英文小说,不过谁让她曾经看过译本呢。

她看了几页,陆临回来了。

沉容有些遗憾地还给他。

陆临想了一下,收回手:“你想看的话就看吧,朋友刚寄来给我的,我只是翻开了一下,我对这个不太很感兴趣。”

沉容抱进怀里,很是郑重道:“那我帮你保管,其实我也看不懂。”

陆临黝黑眼睛看着她:“你之前不是跟老师学过一段时间?”

有吗?

沉容星星眼,但他这么说应该是有的吧。

沉容尴尬找补:“学的不太好,都忘光了。”

陆临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竟然好心为她找台阶:“那你更要看了,加深记忆。”

沉容觉得也是,以后出国肯定也要用上英文的。

“那你等下有事吗?”她看着他,一脸期盼:“你陪我去买本字典吧,有些单词我都给忘了。”

陆临突然笑了:“好啊!”

第30章

陆临带她去了城里最大的书局, 她不但拿了一本英语词典,看到有中华大字典,心中一动, 也拿了一本。

虽然这个和后世新华字典不一样,不是拼音,是什么反切法,她也不会,不过繁体她只是不会写,读音还是知道的,应该不妨碍她找到对应的字。

这样就好了,以后要练字就不用在报纸上一个个找对应的繁体了。

她转身要找陆临,却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在英文阅读区域也没看到人, 心中暗想,这人真不靠谱。

“阿容。”

不怎么巧,竟然碰上了她不那么想看到的熟人。

“康先生。”

康文白一脸挫败:“你还是叫我文白吧。”

沉容冷着脸,保持距离:“我可不想又被人指着鼻子骂,称呼你康先生比较清白一点。”

康文白苦笑:“对不住,我没想到露西会那么做,我来不及阻止。”

沉容上下打量他一下:“你是没来得及还是不想阻止, 我看你很感动她为你出头吧, 说不定她骂我的那些话也是你心里想说的。”

康文白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承认,我当时是有些私心,因为我想知道你心底是怎么想的?我不甘心,我们之前的感情如何,我能感受到。”

可他没想到最后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沉容有些叹气:“我以为已经说清楚了。”

觉得还是快刀斩乱麻比较好:“你要什么答案?索性我直白一点吧,之前是,可能是互相有点好感,但那一定不是你说的爱情,我只是欣赏你的才学,又因为当时我和我先生闹的有些不愉快,日子有些孤独,所以和你走的有些近了,更重要的是……”

看着他面如死灰,沉容有一瞬的不忍,不过想到那糟糕的结局,她的心瞬间硬了。

“更重要的是,我只是想利用你气气我丈夫,我没有喜欢过你,从头到尾都没有。”

康文白连着退了好几步,好像有些站不稳,沉容伸手,他躲了一下。

“谢谢你的坦白,陆太太,祝你和你先生白头到老,儿孙满堂,我以后……”他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这次说的是真的。”

见他这幅大受打击的模样,她心底有丢丢的抱歉。

康文白对她点头:“我……我不打搅你了,我先走了。”

他脚步慌乱,好像身后有人在追一样。 。

虽知道他后面是个渣男,可此刻他的心是真的,爱也是真挚的。

对不起了康文白,书里你渣了她一次,如今就由自己代替原主也渣你一回,扯平了,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沉容低着头,手指有些颤抖。

奶奶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践踏男人的真心,真爽!

觉得自己现在凶狠的可怕,就是陆临站她面前表达爱意,她都能眼不眨地……

……那不行,陆临是她现在要抱的大腿。

要等等……等自己有足够的钱,足够安全后再踹他,狠狠地糟蹋他!

让他丢下自己跑了!

店里没找到陆临的影子,她只能自己先结账,提着两本厚厚的书出了店门。

她气的用另一只手扇风,真的想现在就糟践他!

什么人啊!突然就把她丢这里了,一句话都没留。

“打搅一下。”身后有人跟她说话。

而且用的是粤语。

沉容怔愣一下,对方一男一女,看模样是学生打扮。

“嗨。”沉容带着几分惊喜招手。

对面男女表情惊喜,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沉容用她看TVB二十多年的功力,勉勉强强听懂了一些。

他们好像迷路了,在向她求助。

沉容一脸笑容,这可真是问对了人。

她也是新来的!

“你们等我一下。”好在她有脑子,转身跑进店里,询问店员那地方怎么走。

青年男女被她弄懵了,对视一眼。

很快沉容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张纸:“我拜托店员画了张简易的地图,你们跟着走就可以了。”

两人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又说了一堆,这次有些超纲,她没翻译出来。

“不好意思,我只能听懂少少了。”最后两个字她还特意用了粤语,笑着比划一下,“复杂我就听不懂了。”

两人说了好些感谢的话就走了,走了几步还和沈容挥手,可真讲究。

“你在和谁打招呼呢?”陆临跟幽灵一样在背后出现。

吓了沉容一跳

她哼了一声,放下手,阴阳怪气道:“陆大少爷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忘记自己是带着老婆出门了。”

陆临被噎了一下,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又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我去前面街口帮你买卤煮。”

端着热乎的小吃,沉容口水一下子冒出来了,好像冤枉人了,她不好意思的笑:“我开玩笑呢,陆大少可是好人,大好人。”

刚来的路上她闻到香味就想吃,不过没好意思说,没想到竟然被他发现了。

“买好了?”陆临问她。

沉容点头,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

她夹了一筷子递到他嘴边:“你先尝尝。”

人家辛苦买的,第一口忍痛让给他,她不是不感恩的人。

陆临偏过头:“我不吃。”

就等你这句话呢。

他话刚落地,沉容的手利落转弯,塞进自己嘴里,发出满足地叹息:“真好吃!”

陆临看的一愣一愣。

所以她就是客气客气。

她吃的津津有味,还没到车上呢,就吃的差不多了,不够吃啊!她瞥了陆临一眼,不知道买多一点吗?

她上前一把拉住陆临的手,眨巴眼睛,带着三分讨好的笑:“要不今天还是在外面吃吧,省的你做了。”

刚刚那点把她馋虫勾出来了,她要大快朵颐才行。

陆临定定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天,打开车门把人塞了进去。

“好不好嘛?”她语气软软,带着点撒娇。

谁让陆临吃软不吃硬。

陆临没说话,只是把左手伸到她面前:“你要不要看看时间。”

“才两点钟,你确定要这么早吃晚饭?”

两点怎么了,谁家规定两点不能吃晚饭的。

不吃晚饭,难道就不能安排下午茶?

她不乐意了,满脸带着不满:“我饿了。”转头直勾勾地看着陆临,“你儿子说他想吃红烧鸡爪,越辣越好。”

吸了一下口水,想到酸儿辣女,又补充一句:“也可能是你女儿想吃。”

陆临修长的手指敲打在方向盘,轻笑了一下,在下一路口拐弯去了城中最大酒楼。

他是笑了吧,是嘲笑吗?

沉容好奇地往他那边看。

“坐好!”他冷眼扫了过来,她是不是不长记性,忘记上次差点撞出去了。

沉容乖乖坐了回去。

陆临去打包,沉容在车上等,半个小时后他带着个食盒走了出来,她喜的钻出窗户。

他眯眼,沉容立马又缩回去。

“快,我的鸡爪。”

陆临把食盒递给他,沉容打开,一脸笑容。

她伸手捻了一个鸡爪准备吃,想到什么,又故技重施装模作样地要喂他。

一看就知道做戏,假客气!

陆临心里冷笑,张嘴咬住了,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他心里觉得快意。

陆临你要不要脸,讲不讲卫生了!

本来就四个鸡爪,还被他吃掉一个。

沉容偷偷瞪了他一眼,在裙子上擦了擦手,转过身去吃,这次不问他要不要吃了。

陆临发动车子,两人准备回家。

“这几日你把自己东西打包好,过两日我会去办托运。”陆临开口。

沉容忘了和他冷战,转头问:“我们要去滨城了?”

陆临点头:“过完元宵后就启程,你若是不想那么早去也可以多留些日子,等天气暖和再过去也行。”

那怎么可以,必须寸步不离。

“我当然要跟你一起,不过张妈和桂春她们怎么安排?”

陆临想了一会,说道:“等张妈明日回来你问问她们,若是愿意跟去那就一起去,若是不愿意离开我们就多给两个月工钱。”

也只能这么办了。

好不容易才熟悉了平城,突然又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那可是最先开始乱起来的地方,沉容看向陆临,自己为了他可是牺牲很大的,冒了多大的危险。

他可要知道感恩啊,以后一定要罩着自己。

想到去滨城的有太多未知,她忽然就没了胃口,把食盒关上,放到了后座。

“不吃了?”

沉容闷闷道:“饱了。”

陆临听出她的异样,开口道:“其实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不去,平城这里你也熟悉,有朋友,滨城那边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我应该很忙,怕是也没精力顾得上你,留在平城,张妈和桂春也能照顾好你。”

沉容朝他呲牙:“想的美,你想丢下我自己去滨城风流快活,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他就不该多话,行,那就绑到一起,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两人刚进门,桂春就说有客人在。

“是位姓郭的先生,他提了好多东西来。”

沉容看向陆临,姓郭,不会是郭玉英的家人吧。

还真是没猜错,来人是郭玉英的父亲,他带着女儿上门赔罪的。

“陆先生、陆太太,打搅了,我带小女上门是为那日的事情来道歉的。”

陆临请他们坐下,吩咐桂春上了茶,郭玉英跟战败的母鸡一样,低头不语。

“那天的事情,郭小姐已经跟我们道歉了,我看过报纸了。”沉容说道。

郭先生苦笑:“汗颜啊,是我没有教导好她,她母亲去的早,我又忙于生意,疏忽了对她的管教,真是非常抱歉,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冒犯你们,陆太太,陆先生,还请你们原谅小女。”

陆临看了沉容一眼,回道:“郭先生不必自责,既然郭小姐按约定赔罪了,我们自然不会再追究,这事也就过去了,希望郭小姐以后说话行事三思而行。”

郭玉英脸色很难看,可碍于父亲的威严,她嗯了一声。

郭先生看陆氏夫妻通情达理,心也松了些,便起身准备告辞:“陆先生以后若是有需要郭某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郭先生客气了。”

陆临和沈容送两人到门外,郭家的车到了。

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年轻的男子,那男子担心地朝郭玉英看去。

郭玉英却不耐烦的转过头。

“这是我的女婿。”郭先生向陆临他们介绍。

“爹,我还没嫁呢?”郭玉英明显对这门婚事不满意。

郭先生瞪了女儿一样,郭玉英悻悻上车。

客套了几句,郭家的人离开了。

“这个郭先生做什么的?”沉容问道。

她看陆临好像对他很敬重。

“郭先生是华西百货的老板,他是归国华侨,在国家处于艰难之时,义无反顾地回国创办企业,想以实业救国,是位令人尊敬的商人。”

难怪他对郭先生那么客气,原来是他钦佩的人。

“就是可惜,把女儿养的一副大小姐脾气。”只怕以后还有他头疼的呢?

陆临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沉容。

“说不定以后就改了呢,沈大小姐,你说是吧?”

沉容瞪眼,阴阳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