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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晚上, 胡佩芳打来了电话,两人聊起郭玉英,听说她被郭父押回申城了。

胡佩芳想起那日的事情也是无语, “你们家那位没找你麻烦吧?”

当时陆临掏枪真的吓到了她,回家说这事时老吴脸色都变了,也觉得康文白这事处理的不妥,当众让陆临夫妇丢了面子。

他还叹了一句:“人家毕竟有权有势还有枪,文白再闹下去真的要吃亏。”

陆临是行伍之人, 要是不想讲道理了, 康文白挨揍都是轻的,更何况如今沉容对他又没那个意思,他就是破坏人家家庭。

见胡佩芳语气中都是担忧,沉容笑了:“我没事, 你怕他打我啊?”

胡佩芳没做声,她还真这么担心过,这些当兵的都是粗人,之前沉容常和她抱怨丈夫粗鲁,不懂温柔小意,可不就担心了吗?

何况她如今还怀着身孕呢?

“你怀孕的事我都没跟我们家老吴说,他和康文白穿一条裤子的,我怕又给你闹出什么麻烦事来。”

沉容被她逗笑了:“佩芳你对我是真爱了,为了我竟然都对你家吴老师有隐瞒了。”

胡佩芳啐了她一下, 两人都笑了起来。

去滨城了少了胡佩芳这个朋友应该蛮遗憾的, 虽然一开始还挺防备她的, 但现在接触多了,发现胡佩芳这人还挺热忱仗义。

“我过些日子要去滨城了。”

胡佩芳有些吃惊,之前都没听说过。

沉容怕她多想,就说自己也是最近才决定跟着走的。

这让胡佩芳误会她是要躲开康文白。

“也好,文白这人是挺执拗的,又招女孩子喜欢,你知道吗?那个郭玉英有未婚夫的。”

这个她知道,还见过呢。

胡佩芳继续说道:“她本来是陪未婚夫来这边一起读书的,自从在报纸上看过文白写的那些文章,她就喜欢上了,还找到老吴他们报社,天天缠着康文白,如今她被家里抓回去了,文白还挺担心,托老吴找申城的朋友打听呢,我看她迟早还要跑回来,你去滨城也是对的,别搅合进他们这堆乱事中。”

那边顿了一会,应该是换了个姿势,声音也压的很低:“我听说康文白以前那个要从国外回来了。”

以前哪个?

见她没反应过来,胡佩芳只能说的再透点:“就是他以前在外面喜欢的那个女人,为了她闹离婚的那个。”

最后婚是离了,可人家压根就不接受他。

“我觉得你这次选的对,康文白看着还真没你家陆临靠得住,今天他听说那个女人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一直魂不守舍的,一看就是没忘干净,还好你没和他走到一起。”

要是沉容抛下一切和他在一起,结果康文白心底还藏着一个女人,这都是什么事,想想都亏死。

是女主要回来了吗?

不过胡佩芳也不用担心,康文白和女主没发生什么,把原主伤的要死的是后面的红颜知己。

女主怎么可能看得上康文白,从他抛下妻儿那一刻,女主就已经看清了这个人的薄情嘴脸。

“这些都和我无关了,只要没人和我抢陆临,我就一个整个岁月静好。”

这话逗的胡佩芳花枝乱颤:“那你可得上心,你们家陆长官这条件,多的是女人想扑上来。”

“那可不行,有我在,母蚊子都别想沾边……”

她转过头,刚好看到陆临站在楼梯后,端着茶杯,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尴尬,她刚刚好像说了些什么来着。

脸有些烧的慌,她眼神游散,就是不敢看他。

“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在说。”陆临也有些尴尬。

虽然早知道女人打电话都是闲聊,可他没想到自己也会出现在她们聊天中。

他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刚好倒水回来,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还以为她在叫自己,所以才走近。

谁知……

背后听人家的电话总是不对,他努力装作刚到,什么都不知道,至于信不信,随她了。

胡佩芳也听到了一点这边动静,所以当沉容说要挂了,她立马应了。

妈呀,背后说人老公,还被人听到了,有够尴尬的,姐妹对不住了哈!

次日一大早,陆临回了一趟原来的单位办手续,然后又去了车站办理行李托运的事情。

若是他一人倒也简单,但有沉容同行,行李就不会少了,这些他都要提前打点好。

陆临把事情办完回来,沉容才起床吃早餐。

“尽量带一些轻便的行李吧,到时候若是缺什么就在当地购置好了,滨市比平城也不差,都能买得到。”

沉容点头。

陆临想到回家那次她冻的瑟瑟发抖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身上不够厚的衣服:“你多买几件厚衣服吧,那边要四五月才暖和。”

这不用你说,她清楚的很,正准备这两日去逛街呢。 “你要不要也买点?”

“不用了,我衣服够穿。”

看到桂春一脸疑惑,沉容想起还没告诉她这事,便借着这机会说了。

“看你意愿,你要是想跟去也可以,但可能短期内不一定能回来?”

她不确定看向陆临,问道:“是吧?”

陆临点头:“嗯。”至少也要在那边待上一两年。

“你若是不愿意去,我也会多补偿你两个月工钱。”

见桂春愣住了,沉容有一瞬的共情,让谁干的好好地被通知裁员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可以慢慢考虑,过两日给我回音也行。”

谁知桂春立马摇头,急切道:“太太,我跟你们走。”

她又不傻,这么好的主家连张妈都说她们撞大运了,只要不是太太不要她,去哪里她都跟着!

“太太,我爹妈是把我卖了的,我本也不是平城人,去哪里都一样,只要能伺候太太就行。”她一副生怕被丢下的表情,都快要哭了。

沉容苦笑不得:“那行,这几日你也把自己东西收拾下,我明日给你点钱,你也买两件厚实一点的衣服。”

桂春摸头,憨笑:“这怎么行,太太已经给的钱我还没用呢,我自己买就行。”

“那张妈呢?”她问道。

沉容说:“要等她回来再问问她?”

桂春很想张妈也能跟着一起去,不过很难,张妈老家离平城不远,她有丈夫有孩子,应该不肯离开平城的。

吃完饭,两人开始商量带哪些东西去,陆临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沉容的,光衣服就要收拾好几大箱。

最后还是沉容拍板,不带那么多了,反正以后肚子大了也穿不上,还得重新买。

至于鞋子,高跟的只带几双,靴子都带去。

还好房子是自家的,不带走的东西可以放在这里。

沉容吃着水果监工,陆临在一旁在收拾,桂春偶尔搭把手。

收拾到一半,陆临想起一件事:“我们是不是要去趟医院。”

上次检查还是年前的事情了。

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而且他们马上就要出远门,还是去看一下更放心吧。

沉容想想也有道理:“那明天去。”

去完医院刚好可以去附近的街市买几件厚衣服。

胡佩芳这几日知道她要忙着整理东西搬家,也没有打电话来,沉容缺了逛街搭子就把主意打到陆临身上。

第二天,他们先去了医院,还是上次的那家,还是那位老大夫。

“脉象有力,看来这些日子太太胎养的不错。”

陆临把两人即将出远门的事情说了一遍,问对她的身子会不会有影响。

老大夫有些意外,不过照实说了:“不要太过操劳,倒也无碍。”

两人出了诊室,沉容笑的一脸狡黠:“医生可说了,不能操劳,搬家的事情你自己搞定吧。”

陆临面无表情看她一眼:“医生只说不要操劳,没说不能上心。”

沉容娇俏俏地哎呀一声,挽住他手臂:“不就那些东西吗?随便带点好了。”

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是这也要带那也要带。

陆临嘴唇翕动两下,最终选择了不说。

说了她也有一万个理由等他。

“我们去逛街吧,这里离前门大街很近。”沉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你自己去吧,我回去帮你收拾东西,等下再来接你。”

沉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陆临,你让我一个孕妇独自挺着个大肚子去买东西。”

她伸出手指点着他的胸口质问:“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陆临扫了一眼她平坦的腹部,不知道她挺的大肚子在哪里?

“所以……”等着她的后话。

沉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笑的不怀好意:“你陪我去,帮我拿东西啊。”

“一个小时。”

沉容讨价还价:“三个小时。”见他脸色不太好,她悄摸摸缩回一个手指:“两个,不能再少了,我还要试呢?”

“天明?”

闻仲达觉得自己可能认错人了,陆临怎么可能会和女人在公众场合这么腻歪。

沉容先转身,见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帅哥。

她先笑着打了招呼,然后用手捅了捅陆临,低声问道:“你朋友?”

他竟然有个医生朋友,还是个帅哥!

“还真是你,你怎么来了医院?”闻仲达小眼神不停地扫向沉容,明显的好奇。

“我的朋友闻仲达。”

“我太太。”

陆临为两人介绍。

第32章

闻仲达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热情上前握手:“嫂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沉容被他热情吓住了:“闻先生听说过我?”

闻仲达道:“天明老提起你,说你端庄娴雅,明丽大方,是他的好贤妻。”

沉容笑容僵硬,确定不是反讽? 。

她向陆临投去同情一目, 真可怜,看来他的朋友们都知道他差点被离婚的事情了。

“今日这么巧遇到,不如一起吃个便饭,我知道附近有个刚开的西餐厅,正好我和天明也好久没聚了。”

陆临冷脸,用眼神警告闻仲达。

“没时间,她不喜欢吃西餐。”他知道闻仲达要干什么,可是真没必要。

闻仲达笑着看沉容:“是吗?原来嫂子不喜欢吃西餐,你喜欢吃什么,我们换一个。”

陆临太知道闻仲达不着调的性情,拉了沉容就准备走。

“哎,别走啊,老朋友聚聚怎么了,刚好我和嫂子也一见如故,想多聊一会呢。”闻仲达伸手拉住了沉容的另一只胳膊。

她被扯成了个大字。

你们俩较劲,怎么是她受伤。

“停, 快放手, 我手要断了。”沉容朝他俩吼。

两人闻言同时放手,沉容稳不住身子,歪着朝一旁的柱子撞去,陆临脸色大变,冲上前抱住了她。

“有没有撞到哪里?”陆临很紧张,刚刚好像看到她的肚子碰到了柱子。

沉容伸出手指:“三个小时。”

还有心思说这个,陆临嘘气。

他转身教训闻仲达,“你能不能稳重点。”

闻仲达一脸莫名,他也没干什么啊,沉容就算是站不稳倒在柱子上也不会很重,用得着上演这么一出感人至深的英雄救美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撞不周山呢?

“对不起啊,嫂子,是我没轻没重的。”闻仲达还是快速地道了个歉。

沉容笑着摆手:“我没事,其实说来陆临有大半责任,不过今天应该是不能和你吃饭了,我们等下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不如改天吧,明天让陆临请客,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馆子。”

陆临无声看向她,医生都让她少吃点辣了,还想方设法呢?

“好啊,那我就不耽搁你们了。”他送两人出门。

等闻仲达送两人回来,一个护士好奇地拦住了他。

“闻医生,那是你的朋友还是兄弟?”

闻仲达贱兮兮地开玩笑:“怎么?你看上了,可惜我朋友已经有太太了。”

护士白了他一眼:“我是觉得奇怪,你怎么会没挨揍,你不知道他太太怀孕了?”可真够冒失的。

闻仲达感觉自己被雷劈,愣在当地。

他就说陆临怎么那么紧张!

******

“这件怎么样?”沉容问他意见。

陆临点头,“可以”

“这件呢?”

“还行。”

沉容兴致都被他敷衍没了,收起笑容,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真敷衍,你都没看。”

陆临抬头,认真打量了一番:“我真觉得都差不多了。”

差不多,哪里差不多,一件短裙一件长裙,一个偏淑女,一个偏爽利。

陆临揉额头,有些怀疑沉容是不是故意整自己。

“都买!”他一口定音,说着就要掏钱了。

别再折磨他了,有这时间他能做很多事。

“不用,我拿一件就好了。”沉容瞪了他一眼,不买账。

她跟着售货员去结账,陆临提着几个袋子跟在身后。

“差不多了吧?”这已经不少了。

陆临觉得他们肯定不止三个小时了。

沉容点头:“我的买好了,现在去买你的吧!”

陆临连忙拒绝,饶了他吧。

“我不用,我有衣服。”

见身边的人没跟上,他便过头去看,见她一副要哭的样子。

这又是怎么了?

“你是不是要害我?”

陆临怔住了,这怎么说的。

不就是不用买衣服吗?怎么就说到害不害的上面去了!

“我现在吃的用的都是你的钱,外人要是知道我只给自己买新衣服不给你买,一定会在背后说我,我不是那么自私的人!”

她控诉陆临陷自己于不义。

“我不是那个意思,外人也不会知道!”陆临耐心解释

“可我知道!我良心不安。”

陆临不信,她要是真有良心就应该现在马上立刻和他回家!

她就是在演戏,就是不想走!

“你穿了肯定好看,快点。”她拖着陆临的手臂拐进了旁边一家洋服店。

“先生,太太,是要买西装吗?”店铺掌柜上前打招呼。

“把那件拿来试试可以吗?”沉容指着橱窗里的一套衣服道。

“当然可以。”他让店员去拿。

“先生,试衣间在后面。”他把衣服提在手上,让陆临跟他去那边试衣服。

陆临皱眉,这衣服颜色也太招眼了点。

她好像很喜欢给他买一些鲜亮颜色的衣服,上次那件红羊绒已经让家里人侧目了,大家都在背后议论,连母亲都以为他是受刺激过度疯掉了。

“换一件,这颜色不合适!”

沉容不觉得,哪里不合适了,很好看啊,只是一件大衣而已,颜色又不是大红大紫。

“挺好看的,你穿一定好看。”

沉容想鼓动他试试,陆临不为所动,甚至准备走人,她一把拉住手臂。

“行,换一件。“

她转头问老板还有没有其他颜色。

“有一件黑色的,还有一件蓝色。”

“蓝的!”沉容抢在陆临开口前定下,“家里不是有件黑色吗?就蓝的。”

“试了这一件,我们就回家?”陆临和她谈条件。

“那要看合不合适了?”

自然是合适的,简直像是为陆临量身定做的,看掌柜的表情就知道了,这要是有相机,他肯定要拍一张做宣传。

沉容让他转两圈,上下仔细打量,帅!

果然她的眼光就是好,这衣服陆临穿是真好看,养眼。

孕妇就应该多看美男,陶冶身心。

“要不再试几件。”

陆临不带感情地看了她一眼,抗拒之意很明显。

好吧,一次别把他逼急了,今天也差不多了。

她痛快掏出钱,还吩咐陆临别脱,就这样穿回去。

她这是把陆临当男模用,心中暗戳戳就是觉得好爽。

冯轻带着女伴从门口经过,眼神扫到店内,又退回几步。

他觉得眼前人有些熟悉,试探拍了拍他肩膀:“老陆?”

沉容转过头。

“嫂子,要不是有你这位漂亮美人在身边,我都不敢认老陆了,穿的人模狗样的,这衣服是你选的吧,就是眼光不俗。”

冯轻身边的女伴对沈容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这又换了新女伴,她也不认识,也只好笑笑。

“你怎么在这里?”陆临推开他的手,没好气问道。

冯轻:“这什么话,我来这里自然是买衣服,难道只许你陆厅长来,我就不能来了。”他打趣陆临。

陆临即将去滨城警察厅任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我听说你回来了,还以为你忙着搬家都没好去找你,没想到你还有时间逛街。”他抬手看时间。

“刚好晚饭时间,我做东,请贤伉俪去全聚德吃烤鸭,当做践行了。”

他看向沉容:“嫂子,可得赏个脸。”

对着他那一脸笑,沉容也不好拒绝啊,她看向陆临,询问他意见。

陆临问冯轻:“你不是要买衣服?”

这就是答应了。

冯轻搭上他肩膀,推着他往外走:“我看中的就是你身上这件,你陆临既然穿了,那我就不丢这个丑了,省的别人笑我东施效颦。”

陆临走了几步回去看沉容,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过了街口,路上行人变多,又有很多人力车在奔走,陆临牵着沉容,小心护着她穿行。

冯轻见了,笑的意味深长。

他这兄弟,看不出来还是个痴情种,之前那离婚闹的多凶,敢情这么疼人家呢?

他们要了个包厢,冯轻叫了酒,和陆临喝了几杯,直到夜幕低垂,四人才散了。

回去路上,冯轻和女伴感叹陆临算是栽了。

好好的过个马路还要牵着护着,这呵护的劲儿看的人牙酸。

“真没想到陆临还有这一面,这难道就是铁汉柔情?”他打了寒战,瘆人

也不知道那沈大小姐到底有何魅力,把他迷成这样。

女伴听了笑道:“也许是因为陆太太怀孕了,陆厅长才这么小心翼翼,毕竟路上人多车多,万一不小心碰到……”

冯轻酒都醒了:“你说谁怀孕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猜的,我看到陆太太买了很多婴儿用的,我姐姐刚怀孕的时候也这样,逛街看到就买一些。”

冯轻坐直,一下子说的通了,难怪两人忽然间就和好了,原来如此。

这陆临可真不够朋友,这都瞒着,他难道不够格做干爹吗?

不行,他得提前准备好,这个干爹他当定了。

“明天你陪我去买点小孩子用的东西。”他交代女伴。

沉容和陆临回到家,天已经全黑了。

桂春来开的门:“先生,您的朋友等您很久了。”

闻仲达站起身,有些局促不安,他提了好多东西来的,各种补品、果篮还有一束花。

“你这是做什么?”陆临皱眉。

闻仲达一脸歉意:“我来给嫂子赔罪,今日太莽撞了,差点伤到了嫂子还有侄儿,我来赔罪。”

他把花送到沉容面前:“嫂子,你可别生我气。”

沉容乐了,接过花:“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很漂亮,谢谢!”

“你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小事,是我自己没站稳。”

陆临听了这话看了一眼她,她是记性不好,还是故意说这种话哄人呢?

康文白的花不是花?

第33章

张妈从厨房出来,用围裙擦手,笑着问他们:“太太,可以摆饭了吗?”

沉容惊喜看过去:“张妈你回来了。”

然后有些懊恼拍头道:“你们还没吃饭吧?刚刚有人请我们吃饭, 忘了跟你们说一声。”

陆临接话道:“那就摆饭吧。”看样子闻仲达也没吃。

闻仲达不满了:“嫂子,天明,你们这就不够意思了,我请吃饭你们就推脱有事。”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幽怨。

有点尴尬了。

沉容朝陆临使眼色,快解释。

“替你省钱还不好。”陆临看他。

沉容可不想参合他们兄弟间的事情:“陆临, 你陪人家再吃点, 我去把花放房间去。”

说完就溜了。

陆临本来就喝了一点酒,现在又陪闻仲达喝了几杯,便有点醉意上头。

闻仲达朝沉容的方向示意:“跟你说的不太一样啊。”

在陆临的描述中,沉容是个清冷高傲的美人儿, 有些大小姐脾气。

“是啊,不一样了, 换了个人似的。”陆临低语。

闻仲达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压低声音:“你之前说的就是她?你是怀疑她被人替换了?”

“什么时候的事?那孩子?”

陆临撑住额头, 摇了摇,想清醒一点。

“我也不确定, 就是最近几个月, 她变了个人似的, 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既然好友知道了, 他索性也就把这些可疑的地方说了一遍。

最反常的就是她竟然和康文白断了。

以前她为了康文白魔怔的样子他现在都记得,那么情热不顾一切,怎么会短时间,就变得冷淡,甚至厌恶。

这不是爱人间该有的表现。

若这是假沉容,真的在哪里?

他怀疑过她是南边政府派来的,也试探过了,可她连粤语都说不顺畅,应该不是他们的人,现在最麻烦的事,他和假的有了一个孩子。

闻仲达听的目瞪口呆,这,这也太离谱了。

沉容有什么值得被替换的价值?

为了拉拢陆临?倒也是有可能。

不过……

“她脸上没有动过刀的痕迹,应该是本来面目,会不会是双胎姐妹?”

陆临:“我早就确认过了,沈家没有双胎,祖上都没有出生过双胞胎。”

“而且,双胎会连身上的痣都长得一样?”

那这不可能,可以说概率很低。

会不会这就是沉容呢?

闻仲达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双重人格?”

“是,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疾病,一个人在遭遇到重大的打击后,可能会分离出了另一个人格出来,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这种病我也只是在美国听过一位教授演讲时说过,但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也不是很了解,不如我替你找人问问?”

陆临点头,或许只有这个才能解释的通。

“你可以观察一下她,看看之前的那个她会不会再出现,照说她若是人格分离,应该会有记忆错乱的情况,两个人格是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她不会有另一个人的记忆,生活里会有不少麻烦的情况出现。”

陆临点头,是,她好像是没有之前的记忆,不过也有奇怪的地方,她知道掩饰,不像是不知道另一人的存在,甚至她在有意识的扮演之前的她。

陆临越想越觉得闻仲达说的这个人格分裂最有可能。

“麻烦你帮我找人去问问。”他的医生朋友多。

若真是病了,陆临都不知道该哭还是笑,还不如是个假的呢!

这边张妈主动来找沉容。

她踌躇低头,表情有几分不安。

“太太,我听桂春说你们要离开这里去滨城。”

沉容让她坐下:“正是,我也正准备和你说,桂春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滨城,你呢?你怎么想的,若是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和先生会多发你两个月工钱做补偿。”

张妈扑通一声跪下,哭了:“太太,我……我想去,可是……您能收留我丈夫和两个孩子吗?我男人很能干的,有力气,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孩子也懂事,不会给您惹麻烦。”

沉容诧异,连忙扶她起来:“这是怎么了?你快起来说话。”

张妈的男人不是在乡下种地吗?跟着她进城,家里的地怎么办?

张妈用衣袖擦着眼泪:“没了,地卖了!”

原来张妈的婆婆生了重病,她男人怕她担心,就一直没说实话,等她回去才知道,婆婆病了好长时间了,家里的积蓄也都用光了,她男人是个孝子,咬牙把地卖了,想着把老娘救回来,他进城卖两年苦力,说不定能把地挣回来,谁知道就是把地卖了,这人也没救回来。

“如今他只能跟着我进城寻活计了。”

原本想着,张妈这里稳当,他们至少短时间内也不用担心饿肚子,谁知道陆家要搬走呢。

“那他们现在住哪?”沉容关心询问。

张妈:“他带着两个孩子住在离这里不远的脚店里。”

如今世道乱,出路也不好寻,他们一家四口眼见要流落街头了。

“太太,您行行好,把我男人和孩子也收留了吧,我男人有把子力气,看家护院做粗重活计都行,两个孩子也都满十岁了,半大小子能听使唤,他们不用工钱,给口饭吃就行,我和我男人都可以少拿点工钱。”

“太太,我们走投无路了啊,离了您这里可怎么办啊!”

桂春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听的眼泪都出来了,她有些同情,也眼巴巴地看着沉容。

“你起来,起来说话。”沉容力气不够,让桂春把她拉起来。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可这事不能我一个人拿主意,这样,等我和陆临先商量下好不好,若是可以我们肯定是想留下你们的。”

张妈这才缓过来一口气:“太太,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干活,报答您的恩典。”

“先别急着说些,还要看先生的意见。”这毕竟不是小事,还是要陆临拿主意。

万一他有别的打算呢?

张妈却放下了大半的心,只要太太同意了,先生一定会同意的,这家里就没见先生有驳回过太太的事。

听到闻仲达要走了,沉容下楼送客。

“嫂子,不用送了,车都在外面了,夜里天凉,等下天明会怪我的。”

沉容开着玩笑:“看在那束花的份上我也得送送你。”

闻仲达拍了拍陆临的肩膀:“听到了没有,多给嫂子买花。”

“别废话了,上车。”陆临把他塞进车里,吩咐车夫跑慢点,他刚吃了酒别进风。

沉容闻到他身上浓郁酒味,皱起鼻子,用手扇风。

“臭,快去洗漱。”

陆临抬手闻了闻,还好吧。

臭还靠这么近。

沉容跟着他进了洗手间,等他洗过脸,问道:“你还清醒吗?”

“有事?”他转头看了一眼,水珠从他脸上滚落。

这个样子有点诱人啊。

沉容把头转开,脸有些热,一定是怀孕导致激素紊乱的原因,她现在就是看一条狗都可能觉得眉清目秀,别说陆临还有点姿色。

“你能不能注意点,把脸擦干净。”沉容心虚先开口

别净做出勾引人的举动。

陆临听的一愣一愣,他怎么了?

“到底什么事?”

沉容把张妈家里说了一遍,问他意见。

“我明日见见她男人吧。”虽没有一口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不过他这才是办事靠谱的样子,不像她,一听张妈说就愿意了。

幸好,幸好陆临理智。

沉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妈,让明日叫他们过来一趟,张妈喜极而泣。

感恩的话说了一箩筐。

张妈的男人是个憨厚老实的庄稼汉,两个孩子虽然性子皮,但眼神清澈,也是好的,陆临见过人后便答应留下他们了。

不过也没有扣他们的工钱,张妈的男人,现在大家都称呼张叔,和张妈一样的工钱,两个孩子每月一共一个大洋。

也都是比外面要高。

晚上,陆临告诉沉容留下张叔和两个孩子的原因,滨城毕竟人生地不熟,他去后肯定会忙很长时间,家里还是要有个可靠的男人守家才行,至于两个孩子,看着机灵,跑个腿什么的也合适。

“你可真狡猾。”沉容推他,自己目的达到了,还得到张妈一家人的感激,要是做生意,一定是个奸商。

陆临眼中闪过笑意。

时间过的很快,马上就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大的行李基本上都已经托运走了,只剩下一些贵重轻便的行李。

胡佩芳前两日就来过家里,还送了离别礼物,说是出发这天就不来车站送行了,她受不了这场景。

这趟火车不好买,票务紧张,他只买到两张高级包厢的票,其他人只能去挤三等车。

“先生、太太,这已经很好了,我们一家子都还没做过火车呢,这不比做驴车强。“张妈笑呵呵,张叔憨厚跟着笑。

桂春点头:“我也没坐过。”

“要坐两天呢。”而且现在火车和后世的没法比,条件差很多,沉容觉得挺难熬的。

张妈她们却觉得无所谓,能有个座位就很好了

张叔和张妈两口子带着桂春先把陆临夫妇的行李搬到了包厢,他们自己的行李准备带去三等车箱。

第34章

火车距离开动还有一段时间, 陆临去帮她买些零嘴路上吃。

她不想那么早上车,便在月台上坐着等。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笑的有哭的,有行色匆匆,也有步履从容。

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人群,意外看到了康文白。

心中先涌现的是浮躁, 不耐烦,还以为他阴魂不散。

康文白也看到她了,带着几分尴尬的笑。

“你怎么来这里了?”难道是来送她的,其实大可不必。

康文白呐呐,眼神有些飘忽,有人叫了他一声。

“文白,你跑的可真快,这一眨眼就不见了,可真让我好找,火车还没进站呢,不用那么急。”

来人手里抱着鲜花,说了一连串话才注意到康文白身边有人。

“这是?”

康文白脸上带着些尴尬:“这是陆太太。”

那人差点咬到舌头,他是康文白挚友,自然听说过沉容,笑容有几分尴尬。

沉容也明白自己想多了, 康文白并不是来送她, 而是来接朋友的。

“原来是陆太太, 真巧, 你这是要出远门?”

总不能也是来接人的吧。

康文白这才留意到沉容身边的小皮箱,他有些恍惚:“你们今天离开平城?”

他以为沈容是为了避开自己,心里有些难受。

“是,随我先生去滨城上任。”

康文白反应过来,呐呐道:“挺好的,祝你们一切顺利。”

“也祝你一切顺利。”沉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康文白眼中闪过失落还有黯然,他不知道沉容怎么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收拾好感情。

他看向她腹部,那里如今还是平坦的,他听老吴的说过她有了孩子,那么一切也就得到了解释。

他尊重她的选择。

“你们是来接朋友的吗?”沉容笑着和康文白的友人打招呼。

“是啊,我们的好友从美国回来,我们专程来接她的。”

沉容留意到康文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突然想到胡佩芳说过他的白月光女主要回来了。

“是蔺小姐吗?”

“是的,陆太太也认识她。”那人有些意外,看了一眼康文白,以为是他之前和沈容提过。

陆临提着几样东西往这边走,看到他们时步子稍微停了片刻,然后走到沉容面前。

康文白之前被他用枪顶住脑袋,怎么说都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所以见到陆临很是不自在。

“陆先生,好巧。”

恰好火车鸣笛,催促登车,陆临点头:“我们先走了。”

他牵起沉容的手,另一只手提起皮箱,两人往车头走去。

沉容转过头对两人示意:“再见。”

“一路顺利。”康文白的友人挥手。

康文白挣扎片刻追了上来:“那个,保重,还有……恭喜你们。”

他眼神扫过沉容的肚子。

陆临颔首:“多谢。”

沉容也客套一下:“你也多保重。”

见两人要上车了,康文白也不知道那里鼓起的勇气,攀住了陆临的肩膀。

陆临眼神犀利地扫过来,他才缩回手,低声喃喃道:“请照顾好她。”

陆临轻笑一下,深深看了一眼康文白,转身上了车。

康文白呆呆站在那。

“行了,别在这顾影自怜了,人家是正经夫妻,弄的是你成全了一般。”友人拍了拍他肩膀。

“你不懂。”康文白道。

友人:“我可能不懂爱情,但我懂你,文白你还真不是什么好丈夫人选,沉容是聪明人,还好没有选你,不然如今才尴尬呢?我问你,听到文慧回来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就没有一点庆幸你和沈容还好散了?”

康文白抿紧嘴唇,友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摇头叹气:“好聚好散,总比两看相厌,彼此怨恨强,你就别做出一副痴情汉的样子了,人家压根没把你当回事”

两声长鸣,火车慢慢动了,康文白心中一紧,不由地追了两步,可窗口却没有人跟他挥手。

另一侧鸣笛也响起,友人推他:“快,火车进站了。”

康文白回神,跟着他往另一侧月台走去,两列火车相向而行,康文白看了一眼缓缓开出的火车,然后转身。

******

车厢里,陆临忙上忙下地收拾。

“差不多行了。”

陆临朝她看了一眼:“你确定?”

好吧,不确定,她挥手,当她没说。

“弄软和一点。”

不是差不多就行了吗?陆临加快了手中动作。

越往北越冷,窗外是冰天雪地的世界,荒凉萧瑟,刚开始她还兴致勃勃,后面就没了精神。

这车比后世的绿皮火车还慢,她躺在床上听着耳边的哐当哐当声当助眠。

“快要吃晚饭了。”陆临眼睛从书上暂时移开,从一旁拿了个橘子给她递过去,提醒她别睡。

“不要,太酸了。”沉容嘟囔。

陆临忍俊不禁:“不是你要挑酸的买?”

张妈说她生两个儿子时特别喜欢吃酸的,最后果然就得了两个儿子,沉容竟然信了,就开始琢磨着要吃酸的。

之前在车站买橘子时,她还要特意问人家酸不酸,酸她才买,如今才吃了两个就受不住了。

“不想生儿子了?”陆临故意打趣她。

沉容气哼哼:“亏你还是新青年,不知道这事要讲科学吗。”

她拉过被子蒙头,不想搭理陆临,就知道嘲笑她,根本不明白她为什么想生儿子。

生女儿做什么呢,来这里吃苦吗?

陆临见她真要睡过去,伸手来摇:“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不去,我没胃口。”

陆临皱眉,拉开她的被子:“不吃饭怎么行?”

去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热,他松了口气。

沉容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我有点恶心,不是很想吃,你随便给我带点就行了。”

“昨日你就没有好好吃。”陆临想了一下,“是不是酸的吃太多了,要不你再吃点辣的。”

沉容睁开一只眼,一言难尽地看他,能不能靠谱点。

陆临也知道自己这主意糟糕:“那我给你带些汤和粥过来。”

沉容敷衍点头。

陆临起身穿衣准备去餐车,想了想他又把那几个酸橘子带上,给张妈他们吃着醒神,还是别留给她了。

“把门关好,我回来再开门。”陆临在她耳边低声交代,沉容点头。

陆临走后,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好像听到陆临在门外说话,她一下从梦中惊醒。

包厢里没有陆临身影,他还没回来。

她下床,悄悄打开一道门缝,陆临还真在外面。 。

他在和人说话,对面女子很开朗,不停地问他话。

沉容歪着头看了一会,见陆临眉头紧蹙就知道他耐心不多了。

这位小姐太主动了,对付陆临这种男人不能太热情,得适当地体贴,不然很容易把他耐心耗光的。

“怎么不睡了?”陆临好像背后长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她。

那位小姐也顺着陆临目光看了过来,有几分诧异,然后了然道:“你是陆先生的妹妹吧,长得真可爱,和你哥哥长得真像。”

沉容嘴巴半张,从哪里看出来她和陆临像的,而且……她不是可爱,请用漂亮来形容自己这个少妇好不好。

不过她看陆临那炙热的眼神,让沉容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兴致,在陆临要开口前先一步认领了身份。

“哥哥,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啊?是你朋友吗?”沉容声音甜的掉渣。

这位小姐穿着最时兴的衣服,脖子上的项链亮瞎人眼,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她偷偷掐陆临,不让他开口。

“我姓马,名琅华,珐琅的琅,华丽的华。”马小姐带着几分倨傲,看人眼神都是向下盖着。

“马小姐。”沉容笑容加深

马琅华很给面子地点头,还给了三分和亲:“你叫我马姐姐吧。”

沉容装作好奇打量两人:“我之前没见过姐姐,你和我哥哥怎么认识的?“

马琅华捂嘴咯咯笑:“我们刚认识,我是上一站才上来的,刚刚在餐厅遇到点事,多亏你哥哥出手相助。”

沉容意味深长哦了一声,“原来英雄救美啊!”

马琅华红着脸偷偷看陆临。

陆临脸已经黑了,听不下去,扯着沉容就要回房。

马琅华见状忙说自己就在二等车厢,有空一定来找自己。

门砰地一声关上,马琅华差点撞到鼻子,她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小姐……”她的丫鬟找了过来。

马琅华瞪了她一眼,都怪这丫鬟没用,要是给自己也买了一等包厢,说不定……

那位陆先生看着就气质不凡,一定不是普通人,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可惜刚刚没来得及问他们是去哪?

不过没关系,只要进了东四省,他就跑不掉了。

“你要干什么!”陆临盯着她,语气不善。

“哥哥,生气了?”沉容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胸口,语气轻揉造作。

陆临拍掉她的手:“好好说话。”耳朵却有点发红。

沉容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原来害羞了,他是听不得哥哥这两个字吗?

沉容乐了,扑倒他背上,吓的陆临连忙反手搂住。

她不消停,反而更放肆地去搂脖子,轻轻对着他耳朵吹气:“哥哥,哥哥。”

陆临身子一僵,想要把她甩下来,又顾忌她的肚子,冷声道:“下来!”

“不嘛,哥哥。”

她忽然想到一句话,这个时候用挺合适的。

她扳过陆临的脸,眼睛带笑:“御弟哥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没说完她就笑趴在背上了

陆临不明白她又搞什么,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一副拿她没办法的表情。

“你到底在玩什么!”

沉容知道他问的是骗马小姐的事。

撇了一下嘴:“那个马小姐定是看上你了,陆临你可真招人,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是肯出十万块,我也不是不能放手。”

陆临一听沉了脸,无情地把她丢到了沙发上。

“怎么生气了。”她半起身跪在那里,哄他:“好了好了,不卖,马小姐眼睛长在头顶上,也确实配不上你。”

“沉容。”喊全名警告。

“我饿了。”沉容见情形不对,及时认怂

陆临拿她没办法,转身把食盒提来打开,把里面的小菜和清粥都拿了出来。

沉容喝了几口粥,把筷子咬在嘴里,不知道想到什么一直发笑,她往这边靠近了些:“陆临,我问你个问题。”

陆临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正经问题。”

陆临才松口:“问。”

沉容放下筷子,往他这边挪挪,很是好奇地问:“哥哥,陆萱不也常叫你哥,你为什么要红耳朵,没听习惯吗?”

这下脸都变成黑红了。

在沈容嚣张的笑声陆临狼狈出了房间,

他抽出香烟,去了过道,面容冷峻,哪还有刚刚的那副无措。

第35章

下午火车就能到滨城, 沉容心情好了一些,也肯出来转转了,午饭她和陆临一起去的餐厅。

不过车上的饭菜也就那样, 她没有胃口,想起张妈从老家带的有辣酱,见她想吃, 陆临便去找他们拿。

她百无聊赖地听着周边的人在谈论时局,谈论东北四省的新鲜事。

突然, 旁边有人一屁股坐在陆临的位置上。

沉容转头去看, 发现是马琅华。

“马小姐,这么巧?”

“是好巧。”马琅华摘下手套,左右寻找着,像猎狗寻找猎物, “怎么不见你哥哥?”

沉容嘴角抽动,觉得有些好玩:“他刚刚走开了, 马小姐找他有事?”

马琅华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沉容,沉容当没发现,任她评估打量。

“你们是从哪里来?准备在哪里下?”马琅华觉得是个机会, 想要从沉容嘴里套出些消息

“马小姐呢?”沉容没有直接问答,反而问起她来。

马琅华道:“我到滨城, 去我舅舅家喝喜酒, 我表姐结婚。”

她眼睛一转, 继续套沉容的话:“你们是从平城来的吧。”

沉容点头, 这趟火车从平城开来, 中途停的站不多,也不是很难猜。

“你们看着也不像是我们这边的人,是来这里走亲戚还是来玩的?”

见沉容有些防备,她说道:“你别紧张,我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们什么忙,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那可是窦大帅,我也是看和你们投缘这才多问几句,以后你们在东四省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

这么痛快把自己的底牌掏出来,完全不怕别人来攀附,看来有个厉害舅舅是她最大的资本,她想用这个引起陆临的主意。

不过也是,舅舅是窦大帅,也确实拿的出手,那些想要积极进取的男人也很难拒绝啊!

“马小姐,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沉容装作不解。

马琅华脸上腾起两朵可疑的红晕,她说道:“我就是……你哥哥他帮过我,我肯定要报答的。”

她的贴身女佣端着餐食走了过来,一样样放在面前,马琅华推过来一盘点心。

“妹妹,请你吃?”

无事献殷勤,有备而来,自己难道看着就那么傻,几块点心就能被收买?

沉容继续装作天真无知的少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谢谢马小姐,马小姐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被看穿了目的,马琅华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你可真机灵,我是想问问,你哥哥他有家室吗?”

还真是奔着陆临来的?

沉容咬了一口糕点,笑眯眯说道:“有啊!”

马琅华有些失望,又不愿相信,“你不是骗姐姐吧,你哥哥有嫂子了,怎么你嫂子不来反而带着你。”

她想了一种可能:“难道他娶你嫂子是家里做的主,他不喜欢那个女人。”

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沉容忍笑:“是啊,他是不喜欢。”这句是实话,自己也不算骗人。

马琅华来了精神,有家室怕什么,不喜欢休掉就是了,想来是个乡下女人,上不得台面。

“你觉得我给你当嫂子怎么样?”

沉容被她直接干懵了,现在都这么直抒胸臆了,这么不委婉的吗?

她张着嘴半天,嗫嚅了一句话:“不好吧!”

她还不想这么早下岗呢?

“我不比你那个乡下嫂嫂强?我舅舅可是东北王。”处处把舅舅抬出来,只能说本人一点都拿不出手。

沉容低头忍笑,装作为难摇头:“我怕他配不上马小姐,我们家人口多,他又没什么出息,这次就是来这边找点生计的,家里一大家子都靠他养活呢?”

马琅华狐疑:“你不是骗我吧,你家没钱还坐一等车。”

而且她上下打量沉容,全身上下可不比自己差。

沉容:“这买车票的钱是借的,我哥哥他……他吃不了苦。”她叹气,摸着自己的衣服:“这都是以前买的。”

沉容眼睛亮晶晶:“马小姐家境应该很好吧!”

马琅华皱眉了,怀疑自己又看走眼了?又是一个徒有虚表的浪荡子?

“马小姐,你能不能……”

马琅华仓惶起身,生怕她来借钱l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人怎么还当真了!”

她干笑着:“我想起来还有些事,那个……你慢慢吃。”

沉容忍住笑,还故作挽留:“马小姐,你怎么走了,我哥哥就要回来了!”

马琅华脚步踉跄一下,走的更快了。

沉容重新坐下,脸颊笑的发疼,正要再吃块点心,马琅华女佣急匆匆地回来了,她惊慌看了一眼沉容,然后飞快的把餐食收起,连带着说请她吃的那盘小点心。

总共才四块,她吃了一块,手上捏了一块,盘子里就只剩两块。

“那个……”

女佣以为她不让拿,一脸为难。

沉容示意她回来,把手上的点心放了回去,女佣见此飞快的跑了。

真是玩不起!

沉容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渣。

这位马小姐也太开不起玩笑了,怎么还当真了!

看来陆临也不是什么抢手货,一听说是个穷光蛋就把人给吓跑了。

她捂嘴忍不住笑,十万块钱是赚不到了,原本想哭个穷要个好价格,没想到人家直接连人都不要了。

她喝了口咖啡,前面起了喧哗声,她好像听到马琅华尖利的声音。

“你个小毛贼,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啪的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先撞上我的。”

孩子哭声有些熟悉,沉容起身往那边走去。

走进人群一看,还真是大毛。

“怎么了这是?”她开口问。

大毛看到太太,哭的更委屈了。

“太太,我不是故意,是她撞到我身上的。”

马琅华看到沉容过来,脸色有些难看,又听到这小毛贼和她认识,更是警惕,觉得自己可能被穷鬼设套了。

“你们什么意思,故意讹我呢,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这些穷人该来的吗?别以为换身衣服就能装有钱人了,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装个有钱人就能骗人了。”她斜着看了一眼沉容,开始指桑骂槐。

沉容看到大毛脸上鲜红的掌印,有些不悦,低声问大毛:“疼不疼?”

大毛摇头,不敢说疼,他爹妈这些日子一直跟他们说,要懂事,不能给太太他们惹麻烦,可自己好像闯祸了。

这个女人这么凶,她会不会连太太一起打,她要是动手……

大毛往前走一步,挡在沈容前面,凶女人要是对太太动手,他就不客气了!

沉容皱眉,看着他半边脸颊肿了起来,转头吩咐茶房拿条冰毛巾来。

茶房脆声应下,这比热毛巾还不费事,如今外面天寒地冻的,那水都快成冰了,冻一会就行。

“站住!”马琅华却不让他去,大声喝道,“你们餐厅怎么回事,怎么能让这些穷人进来。”

她嫌弃地打量着大毛,眼神顺带往沉容身上看,意有所指道:“谁知道这些穷鬼身上有没有不干净的病,万一弄脏了吃的怎么办?”

这话就过分了,大毛身上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是借题发挥。

原本还觉得误导了她有些抱歉,现在却觉得她戏耍的还不够,这个马琅华可真是现实极了,觉得无利可图便立马翻脸,顺带还多踩两脚。

“马小姐,大毛不过是个孩子,你下手也未免太重了,还有,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这餐厅是公共场所,怎么,每个人进来还得验明身家吗?达不到你马小姐的预期,是不是都是穷鬼啊!你马小姐定个数字没看看多少不算穷鬼。”

沉容此话一出,餐厅其他人微微点头,都觉得马琅华有些过分了,难道出门在外只看钱不成。

众人对她指指点点,马琅华脸色变得很难看,很是愤慨:“你们是一伙的,当然替他说话。”

沉容冷笑,微微眯眼:“你说的对,我们是一伙的,所以我要替他讨个公道,马小姐打了人,还如此嚣张,也是少见。”

“大毛撞到了你哪里?你要下此狠手。”

众人看着大毛红肿的半张脸,摇头不忍,有人出言抱不平,“这位小姐,你下手也太重,这还是个孩子。”

“他……他弄脏了我的衣服,我新买的,花了二十大洋呢……”马琅华指着衣服上的一块污渍。

沉容拉过她的手,从随身包里拿出二十大洋哗啦啦倒了进去:“够了吗?”

马琅华愣住了。

沉容讥笑:“衣服我们赔了,现在是不是该你道歉了?”

马琅华脸色红白交间,看情形不妙转身要走,沉容上前一步挡住她。

“马小姐,打了人就跑吗?你看不起穷人,可穷人有教养,弄脏了你衣服赔了钱,那你呢?你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是不是也该道个歉,赔偿点医药费呢?”

大家都看着她,马琅华眼神恨的想杀人,拿出几个银元就要丢给沉容。

沉容往旁边退了一步:“你打的可不是我。”

马琅华不可置信,难道她要自己给一个穷小鬼道歉,那一看就是她家的下人。

“你别太过分!我可以不要你们的钱,这些钱够你们过好些日子了”

沉容抬头,目光沉沉看着她:“很过分吗?我不觉得,这点钱我还出的起。”

马琅华的女佣见机不妙,连忙接过小姐手中的钱塞到了大毛手里,并鞠躬道歉:“对不起小兄弟。”

大毛被弄懵了,有些无措地看向沉容。

马琅华丢了面子,有些抹不开脸,见别人指指点点,觉得无地自容。

她提高声音,虚张声势:“滚开。”

沉容冷哼了一声,当没听到。

“小姐,我们从那边走吧。”女佣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袖子,让她走另一边。

谁知马琅华恼羞成怒甩了她一巴掌:“就你话多。”

女佣捂脸,哭都不敢哭,大毛被吓得一愣。

“你让不让开!”

马琅华面露凶狠之色,作势往前撞,众人惊呼!

第36章

沉容也没想到马琅华这人这么莽,大庭广众之下行凶,她下意识护住肚子准备往一旁躲,突然后腰处贴上一只手臂,将她轻轻带开。

“怎么回事?”陆临低沉声音从耳后传来,能听出语气有些冷。

马琅华有一瞬的懊恼,但下一刻她又反应过来, 这两兄妹是个骗子,穷鬼。

瞬间看陆临的眼神变得不屑, 她冷哼一声:“管好你妹妹吧, 我可不是好惹的。”

陆临黝黑的眼神让马琅华心中打鼓,但想到这是舅舅的地盘,她又挺直腰杆。

“若我没有看错,好像是你先要撞我太太。”

“是她先拦我的……”马琅华瞪大眼睛, 不敢置信地尖叫道:“太太?”

她指着沉容,又指着陆临:“她不是叫你哥哥嘛?”

陆临皱眉:“马小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难道她还没弄清楚两人关系,他看向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