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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容一心气人,完全没留意陆临什么眼神。

“情哥哥也是哥哥啊, 老公, 你就喜欢我这样叫你对不对?”

马琅华想到她刚刚和沈容说的那些话,再是个脸皮厚的, 也觉得臊的慌。

自己脸皮就像被人扒开了踩, 就连周围人的眼光她也觉得是嘲讽。

她气的语无伦次:“好,你们玩我!给我等着。”说完掀开桌子就跑了。

马琅华常来坐这趟车,有些车童是认识她的,便好心来给沉容他们提醒:“马小姐她背后的人我看你们是惹不起的,最好还是要多加小心,若是没什么事,我看你们还是离开这里为好。”

沉容:“她真的是窦大帅的外甥女?”

车童点头。

外甥女如此,只怕窦大帅也不好相处哦,沉容看向陆临。

“没事。”陆临安抚她。

他仔细检查了下大毛的伤,还好只是皮肉伤,擦点药就没事了。

“我没用,把太太的小菜给摔了。”

顺着他的视线,沉容才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破碎的罐子,辣酱都撒了出来。

沉容咽口水,刚刚就不应该那么轻易让她走,自己辣酱难道不比她那衣服值钱,怎么都要讹死她。

“你还说?你怎么胆子就这么大。”陆临冷冷盯着她。

要不是他来的快,马琅华真的冲过来,她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你当我傻啊,她冲过来,我肯定会躲啊,谁让你一直没来,总不能看着大毛受欺负吧。”

倒打一耙变成他的错了。

大毛:“太太,不要紧的,不疼,比我妈打的轻多了。”

沉容噗呲一声笑了。

大毛把手里的银元递了过来:“对不起太太,那些银元我赔不起,你慢慢从我的工钱里扣行不行?”

沉容笑着摸他头:“行了,你这是为我办事受了伤,那钱我替你出了,这三个银元给你养伤的,拿着吧。”

大毛不肯收。

最后是陆临开口,他才不敢推迟,明显看得出来,他害怕陆临。

人走后,沉容瞪他:“让你板着脸,小孩都被你吓到了。”

陆临没理她。

沉容又问道:“你刚刚去哪了?”

要不是他让大毛过来,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碰到了个熟人,多聊了几句。”

沉容点头。

“不过得罪了马琅华真的没关系吗?”

陆临终于看她了,嘴角扯了扯:“你现在担心这个是不是晚了?”

既然她早就套出人家的身份,还选择这么大闹,不就是故意的吗?

沉容笑道:“哎呀,我以为她骗人呢?”

确实是故意的,就是要陆临得罪人家,她现在还不太想要十万块大洋,他人可比钱重要多了,谁和她抢陆临,那就是她的敌人。

中午时,火车突然半道停了。

沉容好奇,这也没到站啊!正打算出去看看情况,不想陆临把门从内拴上了。

没一会走廊里响起粗重的脚步声,很多人闯了进来。

这么多人,难道遇到土匪了?

砰的一声巨响,应该是包厢的门被粗暴踹开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很大,有起哄人,还有高声咒骂的声音,动静很大,沉容被吓的花容失色。

“抢劫?”

好像在抓人啊!

陆临沉着脸听着外面的动静。

“陆临,陆临你救救我,救救我!”走廊里男人嘶声力吼挣扎着。

沉容看向陆临,认识的?

走廊里男人声音变小了,呜呜呜的,应该是被堵住嘴了。

陆临脸色更沉了,他下意识要掏烟,看到沉容拿起火机,轻轻拨弄。

十几秒后,门被敲响

咚咚咚,有礼有节。

“陆厅长,我是韩习文,大帅手下炮兵团的,刚听说您也在这趟车上,特来拜会。”

沉容紧张地抓住陆临的手。

陆临轻拍她手两下以做安抚,从后背掏出枪拉开保险,示意沉容躲到自己身后,这才轻轻打开了门拴。

“韩团长,久仰大名。”陆临门缝开的不大,不过能看清屋里情况。

韩习文看到他身后还有个女人,懊恼地拍脑袋:“看我,动静弄大了,是不是惊扰到嫂夫人了。”

陆临浅笑,抓住沉容的手。

“她是胆子有点小。”

韩习文笑了,转头吩咐身边的人把手里的枪都收起来。

沉容偷偷看了一眼走廊外,至少围了有十几人,一个胖胖男人穿着睡衣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个臭袜子。

见到陆临他很激动,不停挣扎。

“这是?”陆临看向那边。

韩习文道:“抓了个小毛贼,不知怎么也知晓陆厅长也在车上,想和你套近乎呢,听到你老弟也在这车上,我怎么也跟你来打个招呼不是,以后在滨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说完瞪了眼手下的副官:“死人啊,惊到大帅的贵客怎么办?把他放倒。”

副官转头去瞪士兵,那士兵举起枪托就对着男人脑袋给了一下子,胖男人立时晕过去。

沉容惊呼,她是被这暴烈手段吓到了,陆临捂住她的眼睛

韩习文涎皮赖脸:“我们当兵的粗鲁惯了,又吓到嫂夫人了。”

他回头骂手下的人:“不知道轻点啊,一个个没点眼力劲。”

“这个小毛贼,我和他有点私人恩怨要了结,真不好意思,耽搁你们时间了,我这就马上带他下车。”

韩习文让手下把人先带下去,眼睛却盯着陆临,在试探他的反应,右手一直放在腰间做防备样。

陆临:“不耽搁韩团长了。”

这就是不准备拦人了,韩习文放下心来,笑容也真挚了几分。

“大帅没说错,你陆临是个汉子,这份情我韩习文记下了,那我走了,再耽搁下去,等下都在背后骂我老娘了,明日大帅给你接风洗尘,到时候我好好敬你几杯。”

陆临朝他颔首,韩习文带着人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很快,火车开始重新开动,沉容透过窗户,看到韩习文拖着死狗一般的男人往后面的林子走去。

“你不认识那个人吗?”

可那人好像知道陆临,看到他时眼睛都亮了。

陆临扶着她回了房里。

“认识,我得去他房间看看,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怕吧。”

毕竟刚刚发生了那事,沉容哪有不怕的。

“我和你一起去。”

沉容有些奇怪,既然认识他为什么当不认识,连说句话都没有。

陆临解释起来:“被抓那人叫邓为旺,我和他只见过几面,不熟,他是前总理的幕府,曾经设计害死了韩习文的父亲。”

沉容惊讶,捂嘴,那他如今落到韩习文手里,岂不是死定了。

“韩习文敢半路劫车自然是得到了默许的,只怕这也是对我的试探。”

邓为旺在火车上见过他不奇怪,可韩习文却故意让他嚷起来就太不正常了。

想到韩习文刚刚自报家门。

沉容明白了:“看来窦大帅对你也不是那么放心。”

这还没进滨城就开始试探了。

陆临在邓为旺的房间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箱子里的财物也都在

“同志,你这官不太好当啊!”沉容安慰他。

陆临面无表情地把她手从肩膀上拉下来。

“回吧。”

回到房里,沉容问他:“你看出什么了?”

陆临瞥了她一眼,“现在不害怕了?”

沉容撇嘴,那自然还是害怕的,谁被一群人拿枪指着会不害怕?

“他就这么把人抓走了,不怕别人报警吗?”沉容问道。

陆临嘴角闪过一丝讽意:“我不就是警察吗?”

沉容噎了一下。

“今天的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用他交代,她自然知道要这么办。

“你们当兵的都这么无法无天吗?那个韩习文会把他怎么样?”

陆临提醒她:“你说话注意点,窦大帅出身绿林,最忌讳别人说他目无法纪了,也不喜欢别人说他手下的兵都是土匪习性。”

至于邓为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可沉容还是有点不明白,既然知道自己和别人有仇,这个邓为旺还跑到别人地盘来做什么?

陆临看了她一眼,做什么,自然是找活路奔前程了。

只可惜,在窦大帅眼里他早就没有利用价值是颗废子,还可以用来收服年轻人的心。

所以这条他以为的生路,只是把自己送往地府的黄泉路。

见沉容有些后怕,陆临好心安稳几句:“不用担心,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来抓你的。”

沉容看他,突然问道:“陆临,外面都这么乱吗?”

陆临顿了一会,回了个是。

“总有一日会好的。”他的话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沉容。

沉容苦笑了一下,可这一日要等二十多年才能等到。

“滨城这边的时局还比较安稳,和平城一样繁华,等我闲下来可以陪你出去逛逛。”陆临以为她是担心会不习惯。

沉容摇头。

内中暗道:不是,它一点都不安慰,它是最先陷入战火的。

“很多人都在盯着这块肥肉呢。”她呓语了一句。

陆临看了她一眼。

第37章

火车慢悠悠, 终于赶在日落前到了滨城。

沉容一下车就感觉到冷意逼人,她穿得跟个球一样,往下看连脚尖都看不到。

陆临一只手提皮箱,另一只手牵着她。

张妈他们也下车了,张叔扛着行李,连大毛二毛手上都拿满了。

“大毛的脸好点没有, 有没有擦过药?”沉容关心问道。

张妈笑着回道:“太太不用担心,这小子皮实着呢,擦过药明天就消了。”

沉容笑着点头,抬头就看到马琅华恶狠狠地盯着她。

她用手捣陆临:“你的烂桃花在瞪我呢?我好害怕哦。”

陆临没好气:“该。”谁让她戏耍人家。

不过说是这样说,他的身子却挡住了马琅华了视线

马琅华被他气势威慑,留下一句威胁:“你们等着。”就快步离开了。

“天明,这里。”一位穿着军装的男子垫脚朝陆临打招呼。

陆临笑了:“师兄。”

陆临还会对人笑, 沉容微微吃惊,转头去打量来人。

“弟妹怎么一直看着我?可是我有哪里不妥?”

沉容的目光让温从简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衣服穿反了。

沉容尴尬,笑着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陆临怎么见到你就笑了呢,你是不是哪里长得不一样,他对着我都这样……”她做了个板脸的表情逗笑众人。

陆临黑脸:“这是我师兄,他现在在大帅府做参谋。”

沉容甜甜一笑:“师兄。”

“沉容。”陆临简单介绍。

温从简脱掉手套, 和她握手:“早就听过弟妹的名字, 今日总算见到真人了。”

沉容也脱掉手套, 假意抱怨:“他肯定没说我好话。”

“那你可冤枉天明了,他夸你呢?”温从简笑着为自家师弟挽尊。

沉容来了兴趣,想听听他夸什么了。

温从简没料到她是这样的性格,就客套一下怎么还当真了,下意识看向陆临。

“你不冷了,站在风口说话。”陆临推着胖球往前走,换来一记瞪眼。

温从简看了一眼穿的有些过分厚实的沉容,没忍住笑。

“走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也不知道弟妹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换。”

温从简开了一俩车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张妈他们在车站外叫了辆马车跟着,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车子拐进一条街。

街道两旁都是高高的桐木,一幢幢欧式风格的小别墅矗立在眼前

沉容张大嘴巴,发出感叹:“不愧是东方小巴黎,这也太漂亮了。”

温从简笑道:“弟妹喜欢就好,这些都是以前那些俄国人修的,大帅让我给你们挑个住处,我看遍了城里,觉得还是这里最好,这里离大帅府也比较近,距离警察厅也不远。”

陆临道谢:“让师兄费心了。”

“我们谁跟谁啊,还用的着说这些客套话。”

房子很大,虽然也是二层,可比他们在平城的小洋楼大多了,一楼房间就有五六个,这下尽够张妈他们住的了,连大毛二毛都能单独有房间。

温从简带他们简单看了一下屋里。

“你们先收拾着,我让人定了饭菜,等下会有人送过来,要是缺什么尽告诉我,我让人去置办。”

沉容从进来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她带着桂春蹬蹬楼上楼下跑,惊呼连连:“好漂亮,师兄这里已经很好了。”

陆临嘴角露出浅笑:“麻烦师兄了,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好的不能再好了。”

温从简也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本来是准备安排你跟我做邻居的,不过大帅听到你要带太太过来,觉得不能委屈了弟妹,特意让我挑个好一点的房子。”

“师兄替我谢谢大帅。”

温从简拍他肩膀:“这道谢的话你明日自己说,大帅明日回府,说是晚上让你去家里吃饭,给你备了洗尘宴,天明,这是你的好机会,大帅很是看重你的才能,这个警察厅长也只是暂时的。”

“那也多亏了师兄替我美言,不然大帅哪里能知道我陆临是谁。”

温从简笑道:“行了,我们俩兄弟就不用说这些场面话了,不耽搁你们收拾了,帅府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陆临点头。

温从简拿起帽子,抬头跟楼上的沉容打招呼。

“师兄,你不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吗?”

温从简摇头:“这次就不了,下次我再来尝尝弟妹的手艺。”

沉容下楼,笑道:“我不会,不过可以让陆临做给你吃,他做菜很好吃的。”

温从简意外地看了一眼师弟:“这我没想到,下次一定要试试。”

沉容跑去拿了一些平城特产给温从简带回去。

送走温从简,大家开始归置行李,之前托运来的温从简已经让人送了过来,桂春和张妈先去二楼主卧收拾。

由于没提前交代,她们也就忘了替陆临收拾房间,等用完晚饭上楼时,两人四目相对,沉容噗呲一声笑了。

“要不,你将就一下。”她拍了拍可以躺下好几人的大床。

今天大家都累了,总不能又把张妈她们叫起吧,何况他们之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沉容凑近看他:“你不会是怕吧?怕我吃了你啊!”她做了个扑人的动作。

陆临掀起被子朝她兜头照下,“睡觉。”

他关了灯,屋里陷入黑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没睡着的陆临就被挤到了床沿,能睡好几人的床却睡不下她。

陆临动手把她往旁边挪,没多久又滚了过来。

几次三番,陆临终于发现问题了,她是把自己当暖炉了。

次日,沉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当然这是夸张了,因为今日滨城并没有太阳,外面北风呼呼,雪下了一尺厚。

沉容裹的跟个球一样下来了。

张妈他们正在收拾屋子,见她下来立马去拿了早餐。

“你们昨晚都睡得好吗?”

张妈点头:“挺好的,我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大的房子呢?”

“昨天太匆忙了,张妈你们一家人住一个房间也太挤了,今天给大毛二毛再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张妈有些局促:“这怎么好,房间大,我们也是够住的。”

沉容笑道:“家里又不缺房间,说不定大毛二毛还不想和你们一起住呢?”

桂春在旁边打趣:“张妈,趁着这机会,你和张叔再添个小毛头。”

张妈红了脸,啐了她一口,张叔刚铲雪进来,见她们笑有些发懵:“什么小毛头?”

桂春笑弯了腰,沉容也捂嘴,只有张妈恼羞成怒骂丈夫:“忙你的去吧,多什么话。”

“太太,今日我买了一只肥母鸡,晚上给你炖个汤,好好补补身子。”张妈转移话题。

沉容惊讶:“你们去买菜了?认识地方吗?”

张妈:“我让我家那口子陪我去的,这鼻子下面一张嘴,问呗,今天我结识了隔壁邻居家的老妈子,她日常就是买菜的,她跟我说了哪里菜最好,明日我再跟她去。”

沉容没想到张妈这交际能力不错。

“还是张妈厉害,我还担心要饿肚子呢。”

她话锋一转,干脆让张妈把鸡中午就做了。

“晚上我和先生要去大帅府赴宴。”

张妈神色一下子变得恭敬。

沉容忍笑,问她怎么忽然这样。

张妈看了眼四周小声说道:“太太您不知道,外面的人说起大帅都是这幅模样,我也就……”

大家笑了。

张妈又说起今日外出的见闻,说是看到很多外国人,比在平城看到的都多。

“应该是俄国人和日本人吧。”

桂春接话:“听说日本人和我们长得差不多,俄国人全身都是毛。”

张妈道:“要不怎么叫毛子呢?”

沉容脸上闪过一抹嫌恶:“日本人最坏了,以后你们在外面碰到日本人最好别和他们打交道。”

张妈笑道:“我们做下人,哪能跟他们打交道。”

电话铃声响起,桂春跑去接电话。

“太太,是先生的电话。”

沉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起身。

陆临大清早就去报道了,古往今来牛马都是风雨无阻地当牛做马。

果然她还是喜欢当个米虫,窝在温暖的被子里,睡到自然醒。

陆临打电话是提醒她别忘了今晚的宴会,他到时候直接回来接她。

“这才上岗第一天就要加班?”

陆临没说话,半天嗯了一句,可能觉得这样太冷淡,他添了句:“最近事情多。”

滨城这边是个乱摊子,起码要忙上一两个月了。

“知道了。”

“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沉容又问。

比如大帅是个什么性情,打扮方面有没有要忌讳的。

看在每个月工资都是她花了的份上,她很是乐意陪他应酬应酬。

陆临低笑一声:“没有,你正常发挥吧。”

什么叫正常发挥,沉容皱眉。

陆临又问起她家中开火的问题,若是张妈找不到菜市场,不如就叫外面店铺送餐。

沉容得意道:“你也太小瞧我们张妈了,她可比你更快融入滨城,可惜你没有口福了,张妈今天要熬鸡汤呢。”

“那你多喝点。”

两人聊了几句,知道沉容适应的很好,就挂了电话。

张叔带着大毛和小毛正在烧壁炉,家里一下子暖和起来了,沉容觉得有些热,上去换了件衣服。

又让桂春他们把她的箱子都提到楼上,里面装的都是衣服,她一个个打开,桂春帮着她收拾,一套套挂进衣柜。

她试了好几套晚上穿的,最后还是决定穿的暖和点,以她的审美,搭配出来的效果更偏向现代时尚。

“太太,你穿的太好看,就像……比画报上女郎更摩登。”

沉容乜了她一眼,怂恿她:“桂春你要不要摩登一下?”

桂春红着脸快速摇头。

“我不要,这些衣服都不好干活。”

沉容笑容僵硬一下,被嫌弃了。

第38章

滨城天黑的早, 还不到六点外面就全黑了,陆临开车来接她。

“你不换身衣服?”沉容问他。

陆临摇头:“就这样吧。”

沉容带念头,他这身长款警服穿着还挺合身的,帅气。

沉容裹上貂皮大衣,脚上蹬的羊皮靴,气势还挺有点唬人的。

一到车上, 她把帽子脱了下来,掏出小镜子整理下午刚手工整出来的烫发。

“好不好看?”她转头问陆临。

陆临眼睛直视前方,敷衍着点头说好看。

沉容冷哼一声, 啪的把镜子合上了。

扫兴!

亏她花了一下午收拾,还不是想着别丢他的人,早知道,她就应该蓬头垢面地去,丢尽他的脸。

沉容的嘴角都能挂汽油桶了,一看就是生气了。

陆临反思了下刚刚对话, 难道是嫌弃自己太敷衍了。

“我的意思是说很好看,和平日里太不一样了, 多了几分干练大气, 就是,嘴巴会不会太红了点。”他还知道小小地提点意见, 显得更真诚。

果然, 沉容重新打开镜子, 左看看右看看。

“有吗?”

她已经是涂薄了, 还是很艳吗?

她想了想, 掏出手帕擦掉。

陆临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用不着这么认真的。

沉容把小包拿过来,从中挑出颜色不一样的口红, 问他:“那你觉得哪只颜色好看?”

陆临呆若木鸡,口红不都是红的吗?难道还有其他色?

这让他怎么选?

他后悔,刚刚宁愿让她觉得自己夸的不够真诚,也不该多嘴找什么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说法:“我开车也没法细看,不如这样好了,你选一支你喜欢的涂上,我再看看合不合适。”

沉容点头,觉得这也是个办法。

她动作很快,陆临装模作样多打量了几分钟,得出结论:“这个颜色很衬你,很适合你。”

沉容满意笑了,开始照镜子。

陆临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缓缓嘘气。

大帅府到了。

卫兵开门,有人上前核实身份,陆临这还是第一次来,门卫电话通知温从简来接人。

沉容凑近他耳边嘀咕:“戒备森严,我都有点紧张了。”

陆临让她坐好。

“不用担心,例行检查罢了。”

窦大帅是东四省的土皇帝,自然也是别人的眼中钉。

温从简来的很快,确认过后卫兵痛快放行。

两人下车,温从简在前面领路。

“你这是第一次上门,卫兵还不认识你,下次就不用如此麻烦了。”

温从简又跟沉容打招呼:“弟妹今日打扮很漂亮,让人眼前一亮。”

沉容瞟了陆临一眼:“还是师兄眼光好,不像有的人,敷衍得很。”

温从简打圆场:“怕是天明日日看,已经习惯了。”

大帅府很热闹,陆临和沈容进来时,客厅安静了一两秒。

“大帅,天明来了。”

“大帅,陆临向您报道。”他行了个标准军礼。

沉容见了,也对窦大帅行了个福礼。

还好上次回老家突击学习过了。

“天明,可把你盼来了。”大帅声音好爽,用力拍着陆临的肩膀,很是热情。

“陆太太,滨城可还习惯?”窦大帅和沈容寒暄。

“习惯,就是有点冷。”沉容腼腆笑着。

大帅仰头大笑,“还真被你父亲说中了,说你肯定会觉得冷,说不定过几日就跑回去了。”

沉容有些惊讶:“大帅认识我爸爸?”

“我当然认识了,前两日才见过你爸,我准备找你们沈家银行借点钱花,你爸爸小气,不肯,他也不怕我扣住他女儿女婿不放。”

众人都知道他说笑,凑气氛一起乐了。

大帅招手,让自家儿媳妇过来:“这是陆太太,陆家的媳妇,沈家大小姐,可要好好招待,不要让她受委屈。”

大少奶奶曹凤仪满脸笑容地应下:“父亲您放心。”

她热情挽着沉容的胳膊:“陆厅长,放心把太太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款待她。”

陆临客气一笑,看了一眼沉容。

曹凤仪带着她去了女眷玩的花厅,不想竟遇到了一个熟人。

“谁让你来的!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马琅华脸色非常难看,大有把她轰出去的意思。

“琅华,这是父亲的贵客,不得无礼。”曹凤仪有些尴尬。

“表嫂,你都不知道,就是她在火车上戏耍我,我正愁找不到人呢,快,帮我把她抓起来。”

沉容端着客套的假笑:“又见面了马小姐。”

两相对比起来,马琅华的姿态无比难看,可这假笑在马琅华看来如同挑衅,她张牙舞爪。

曹凤仪前脚刚在公公面前立下军令状,要招待好人家,如今就被自家亲戚欺负了,这说出去简直打她的脸。

她沉下脸低声训斥她:“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今日父亲请了很多贵客,要是闹的太难看了,他老人家的脾气你也知道。”

马琅华就跟皮球一样被戳破了气,软下去了,狠狠瞪了一眼沉容又坐了回去。

“陆太太认识我这个表妹?”曹凤仪陪笑脸。

沉容随口道:“火车上有过一面之缘,想必她对我有些误会,都是小事。”

曹凤仪感激她的体谅,笑容更真挚了些,带着她认识了滨城那些有份量的夫人太太们。

大家看着都很和气,至少明面上都是这样,和沈容说说笑笑,听曹凤仪介绍她,都没有惊讶之色,看来早就已经提前做好功课了。

大帅吩咐开宴,众人入席。

男女分开坐,做了长长两桌。

大帅右手边坐的是他的儿子窦文良,左手边是沉容认识的那个韩习文。

而陆临坐在窦文良的下首,自然沉容也坐在曹凤仪的下首。

从座位就可以看出大帅对陆临的看重,众人心知肚明,对夫妻俩又热络了几分。

“陆太太,陆临这些日子会很忙,你可千万要体谅。”

大帅这么说,沉容自然只有体谅的份。

窦大帅又继续说:“不过你初来滨城也没个认识的人,一个人在家也确实没什么意思,这样好了,刚好我要嫁女儿,你若是没事,不如来帮帮凤仪,你是平城来的,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我那女儿被我宠坏了,老说我偏心,给她嫁妆准备的不好,我看陆太太是个讲究人,不如帮着把把关。”

沉容有些迟疑。

陆临也替她婉拒。

窦大帅急了:“你放心,办砸了也怪不到她头上来,我就是让我女儿学学怎么做个好太太。”

沉容脸有些烧的慌,窦大帅确定不是在阴阳她?

“那……我就凑凑热闹。”沉容算是应下了。

大帅高兴了:“这才对嘛。”

“我女儿一定和你处得来。”都是一样的大小姐脾气,都是被老爹宠坏了的,想来能说到一块去。

窦美云看着沉容的眼神带着探究,撇了一下嘴。

送走客人,马琅华一脸不忿地朝窦大帅撒娇,“舅舅,你不知道表嫂太过分了。”

窦大帅装没听到,窦美云翻了个白眼,起身准备回房。

“你那什么表情!”窦大帅对着女儿发怒。

窦美云又是一个白眼,“爹,我眼皮抽筋,它就想翻白眼。”

说完撞开马琅华走了。

窦大帅有气发不出,现在谁敢在他面前犟,也就只有他这大姑娘,偏偏自己还没手段对付。

他转身就给了儿子一巴掌,差点没把窦文良腰给拍断了。

“你个当哥哥的就不知道管管你妹妹,长兄如父。”

窦文良走远一步,开口抱怨:“您这个亲爹都管不住,您怪我?我要是管她,她哭一哭你就要揍我,我又不是欠的慌。”

这话也对,窦大帅嘿嘿讪笑,转头吩咐儿媳妇:“凤仪啊,这家里也就你这个大嫂的话她还听一听,你帮我劝劝她,到了婆家可不能一不爽就翻白眼,人家会以为我们窦家没教养。”

曹凤仪笑着点头:“儿媳知道,我这就去看看妹妹。”

看着儿媳妇离开,窦大帅的脸才阴了下来,转头教训起外甥女:“你是不是没脑子,你表嫂对你还不好吗?这个家里你是不知道大小王了?”

竟然敢给当家人脸色看,这外甥女是不是蠢

马琅华噘嘴:“您可是我亲舅舅,只要你宠着我谁敢对我不好!”

窦大帅无语看了一眼没头脑的外甥女。

姐姐当初也挺聪明的,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儿,一定是随了马家的蠢根了。

曹家是大户,连他都要对这个儿媳给三分好脸,马琅华倒是把自己当盘菜了,还敢指责当家少奶奶。

他摇头。

“说吧,又怎么你了?”

难道又是衣服不好看,还是饭菜不合口,还是下人对她不尊重?

马琅华道:“舅舅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火车上有人欺负我,今天那人也来了宴会,表嫂还护着她,对我摆脸色,还要把我赶回去。”

窦大帅嘶的一声,只觉得头疼。

窦文良惊愕开口:“你说的仇人不会刚好是姓陆吧。”

马琅华点头:“表哥,就是他,你认识啊?”

窦大帅一掌拍在额头:“兰花啊,你不知道舅舅今天为何请客吗?”

马琅华不满,她不喜欢这个土死了的名字,琅华才是大户人家小妹的名字,偏偏舅舅就喜欢叫她兰花。

“知道啊,不是为了欢迎新来的警察厅厅长吗?”

可这跟她的事情有关系吗?

“舅舅,你就说吧,给不给我做主。”

窦大帅重重的拍桌子,吓得马琅华一个激灵。

“做他娘的什么主,那陆临可是老子费老鼻子劲拉拢来的人才,就你干的那事,你还好意思找我做主。”

第39章

窦文良转过头,肩膀一耸一耸,一看就在偷笑。

马琅华眼圈红了,委屈:“舅舅,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怎么不能说你了,你每次来滨城都会受人欺负,要我做主,你自己说说,这都多少次了,说的外面都是坏人,就你无辜,你当我不知道火车上发生什么了,人家陆临好心帮你一把,你倒是又去相女婿去了,被人耍活该。”

马琅华哇的一声坐地上哭天喊地了:“娘,你看看舅舅, 他一点都不疼我了,您在天有灵快看看啊!”

窦大帅额头青筋一鼓一鼓,捏紧了拳头,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泼妇样子!

窦文良一脸嫌弃,没办法还是要上前拉她起来,动作粗暴地替她擦眼泪:“行了,嚎一下就得了,小心老爹真生气。”

马琅华眼睛偷瞄了一下舅舅, 见他脸色更黑了, 立马收了声。

“你要不是我姐生的,就这丢人玩意儿,我一早把你丢出滨城了。”

窦大帅黑着脸继续骂:“还有脸哭,就知道仗着我的势在外面作威作福,早知道不让你来滨城了,你惦记人家丈夫,她没打你都算好的了。”

马琅华嘟嘴:“谁稀罕,而且不是舅舅让我来的吗?你说要给我找一门好亲事。”

“没了!”

马琅华瞪大眼。

“舅舅,什么叫没了。”

“没了就是没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窦大帅有些尴尬,当初他也是听说陆临要离婚了,想到外甥女也刚离婚,若是成了,他和陆临就更亲近了,谁知道这陆临压根没离婚,还把太太也带来了。

那他这个歪主意肯定就不成了,沈家可也不是好惹的。

他现在很缺钱,沉容的老爸和兄长都是银行家!

“舅舅你怎么说话不算话,我不管,您要给我找一个比那个陆临强一千倍的男人。”她冷哼一声,倒时候她看沉容还怎么嚣张,不就是嫁了个好丈夫吗?

“这不害人吗?”窦大帅一个不防备把心底实话说了出来。

这下好了,马琅华哭的稀里哗啦,吵的他脑仁疼。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只要你别去招惹陆临那个太太,我就让你表哥表嫂给你物色个丈夫。”

马琅华不满意:“说的是我先惹事一样,明明是那个女人先使坏。”

窦大帅不想听。

“人家陆太太斯斯文文的一个大家闺秀,能跟你一样。”

窦文良听不下去了,怎么还给他惹事了。

“爹,这可不行,我可办不来这差事。”这个表妹他可不想沾,麻烦的很。

窦大帅瞪了他一眼:“不还有你媳妇吗!”

*******

斯斯文文的陆太太回到屋里就开始解放天性。

她今天憋了一晚上了,真是脸都笑僵了。

“不行,这工作伤人,你的零花钱要扣一点。”

如今两家父母把他们的补贴又给续上了,而且还都涨了水,本来沉容说好,各家的钱归各自管。

可这应酬跟上班一样累,她必须要多一份工资。

陆临换了衣服,脸色平淡的很。

“可以。”

张妈把中午的鸡汤热了热,又给他们下了点面。

“张妈,这太多了,我吃不完。”

张妈在收拾厨房,伸头回道:“那你给先生分一点。”

陆临已经自觉伸筷子来夹了。

沉容一直叫他夹,最后大概只剩了两口的样子,陆临凝眉:“就吃这一点?”

“我跟你不一样,席上我可吃的饱饱的。”

陆临他们那边就只顾喝酒去了,她又喝不了,可不就一直吃菜。

“没人找你麻烦吧?”陆临开口问道。

他问的是马琅华,当初她在火车上可是把人家得罪很了。

沉容喝了几口汤,放下筷子,撑着下巴看他吃。

“找了,不过被窦大少奶奶挡回去了。”

她可不担心马琅华,有窦大帅的话,曹凤仪一定会照看好自己,相反她如今有些忧心那位窦大小姐。

陆临卷着面条,漫不经心道:“要不明天我替你拒了。”理由也是现成的,就说她刚搬来身子不舒服。

“别了,我们才刚来就得罪顶头上司不太好,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窦大小姐不好相处,我不凑上去就是了,我看窦少奶奶挺好相处的,有她在我在窦家也不会被为难。”

何况整天待在家里也挺无聊的,既然来了滨城她还是要有些交际的,至少得和那些贵妇门搞好关系吧。

陆临摇头失笑。

沉容板脸:“你可别小瞧了夫人外交,你们这个时候可重视这一块了。”

你们这个时候,陆临在心底默念着这几个字。

“那辛苦夫人了。”陆临笑着点头。

沉容朝他伸手心,原本也是逗逗陆临,不想他真的起身从大衣口袋掏出一袋银钱。

“大帅给的安家费,应该有一百块,你收起来吧,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沉容脸上一喜,立马打开。

“没想到你们福利挺好的。”

她把钱收起,忽然想到自己手上除了沉父给的美元,自己七七八八加起来也快有一千多了,这还不算沈家实那边的投资。

这个乱世可是会通货膨胀的,这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贬值了。

她凑近陆临,小声问道:“陆临,现在金价多少?”

陆临现在对她也算是有点点了解,眼睛发亮的时候一般都是和钱有关。

“你想买黄金?”他喝了一口面汤,放下筷子。

沉容点头。

“我这不是想着存点钱吗?”

“那你把钱存进银行不就行了。”据他了解,家中最多也就一千多块钱吧,难道她准备把美元换成黄金,这倒是没必要。

“黄金才是硬通货,我这也是理财。”

陆临不戳破她,对她道:“一条小黄鱼大概要四五十块吧。”

一条小黄鱼大概一两。

好像也买不到多少。

陆临劝她:“你手里的这些钱留着日常开销用吧,若是你想要备点金子我让家里送些来。”

沉容眼都瞪大了,陆临是不是听错了,以为自己想买点白菜,拜托,她想买金,他怎么能说的那么轻松,好像陆家多得是金子。

沉容双手点赞:“陆大少就是豪气。”

“彼此彼此。”

他是不是讽刺人呢!

沉容不开心了,站起身:“先吃不管,后吃完的去洗碗。”

张妈刚好收拾完厨房出来,听到这话连忙开口:“我来洗我来洗,先生都累一天,太太白天不都还在心疼先生吗?”

陆临眼睛看了过来,沉容红了脸,张妈不要乱说话啊!

谁心疼他了,她只是感慨一下牛马上班辛苦。

陆临你笑什么,你回来,听她解释啊!可陆临已经上楼去了。

今天太忙,两人都忘了交代桂春收拾客房,只能又凑合一晚。

今日壁炉烧起来了,晚上很暖和,今夜陆临终于可以睡了个好觉。

睡到半夜,沉容被陆临摇醒了,见他一脸惊慌的表情,害她以为天塌了,要不就是打战了,不然她会挠死他。

要知道她正做美梦呢!

“干嘛?”她语气很不好。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沉容捂脸,声音带着杀气:“陆临,月黑风高的,你最好说点有用的。”

不然她真的会杀人放火的!

陆临:“刚刚你的肚子突然动了一下。”都把他踹醒了,他觉得很不正常。

沉容啪地坐起来,拿起枕头就去捂他。

让他死!

“是胎动,胎动!你有没有点常识!”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他就半夜把她摇醒了,人性呢?

陆临愣住了,他……他不知道啊,也没人跟他说过啊。

“你……你怎么知道,胎动不要紧吗?”陆临把枕头移开一点。

她怎么知道,她早就知道了,火车上的时候它就动过了。

不过,她没说吗?挠头,好像忘了告诉他了?

“这是正常的,麻烦你多补点常识,睡觉!”她气焰小了,怕他追责,转过头把被子捂脸。

自己真的没告诉他?好像是有点过分了,剥夺了人家新手爸爸第一时间感受胎动的权利。

过分吗?

一点都不,在她肚子里,她做主!

陆临下半夜没睡好,想着会不会再动一次,却再也没有了动静。

第二天沉容起来时陆临已经去上班了,但在她吃早饭的时候,他竟然又回来了。

“有什么没拿吗?”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奇怪。

陆临在她对面坐下:“赶紧吃,吃完了我们去一趟医院。”

医院?

“你不舒服吗?”沉容问道。

陆临瞥了她一眼肚子,“带你去检查下。”

“都说了是正常的,不想去,我等下还要去大帅府,没时间。”

陆临看她吃得差不多了,给她拿了一个饼塞手里,吩咐桂春把她外套拿上,沉容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上了车。

“陆临,我要生气了。”沉容小小地发了一下脾气。

虽然她总是扮演温柔贤妻,可陆临不能当她真是软柿子,她还是很有脾气的,非常不好惹。

“是我担心,我昨晚一夜没合眼,我们就去医院检查一下,耽搁不了多久,你就当让我安心。”他恳求的语气,还带着几分焦心。

沉容忍下了到嘴的骂骂咧咧,鼻子喷出热气,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吃软不吃硬的!

过分!她会吃这一套?

“那好吧,别耽搁太久,我还要去大帅府。”

陆临笑了一下:“等下我送你过去。”

沉容被他笑容闪了一下,心底竟然有几分开心,陆临竟然会对她笑了!

下一刻她转过头去,没出息,不就是笑一下吗?

她攻略了这么久,除非陆临真是个面瘫冰人,不然都得被她捂热,自己是谁啊!大名鼎鼎的沉容,除了读书,就没有她搞不定的事!

她得意,嘴角翘起。

陆临看了一眼,实在弄不清这一下生气一下高兴的是为何?

第40章

他选的是离家最近的一所医院,检查结果很好,然后陆临被按着补了好久常识。

沉容偷笑,该!

陆临黑着脸出了诊室,眉头愁的都打结了。

“我都说了不用来医院,你就是非不信!”沉容幸灾乐祸,还装作体贴的样子。

两人进了大堂, 人一下子变多了。

沉容看了眼四周皱眉:“怎么这么多日本人。”

陆临还在低头看他刚刚记的笔记,随口答道:“这是日本人开的医院。”当然日本人多了。

沉容脸冷下来, 低声咒骂一句:“晦气。”

陆临有些意外转头看她, 等出了医院,他才问道:“你不喜欢日本人?”

沉容翻了个白眼,一脸嫌恶:“别跟我提小日本,喜欢他们?”

她冷笑一声,很是嫌弃:“下次别来这家医院,小日本坏的很,谁知道会干什么坏事。”别把她抓去搞研究了。

小日本都没人性的,这个时候她可以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日本人

陆临从不在这些小事上违逆她, 见她是真的厌恶, 也痛快应了:“好。”

心中却疑惑,她为何这么痛恨日本人,没听说沈家有和日本人结仇啊?而且沈家和日本的生意往来可不少。

她身上的迷底太多了, 他越探究越糊涂, 难道另一个人格会自己幻想出一段仇恨?

陆临的车直接进了大帅府, 曹凤仪亲自迎到门口。

“我还说派车去你家接你, 不过你家佣人说你早已经出门了。”

她打趣陆临:“陆厅长这是有多不放心,还亲自来送。”

沉容笑道:“他哪有那么体贴,他是有事,顺道搭我一程,我最多只算坐了个顺风车。”

她说的俏皮,逗的曹凤仪笑了。

她让佣人领着陆临去见大帅和少帅,自己带着沉容去了会客厅。

“你来的正好,刚刚她们还闹着说要摸两把牌,可惜凑不够人。”

会客厅里坐了不少小姐太太,大家围着窦美云在说话,

见沉容来了,大家互相问好。

窦美云虽然没什么笑容,但礼数周到。

“我们家美云不太爱笑,就连大帅也难得她一个笑脸,你别介意。”曹凤仪低声解释。

“大少奶奶这么说我就放心啦,我还担心是不是自己不招人喜欢了。”

“陆太太这么漂亮,谁会不喜欢啊!”其中一位正在摸牌太太插了句嘴,大家乐了起来。

沉容刚坐下,曹凤仪就在她对面吆喝起来了:“人数够了,刚刚美云不是还要打牌吗?正好。”

她转头问沉容:“陆太太,你会打牌吧?”

太太小姐不会打牌的少,日常吃酒打牌就是她们的消遣,但她还是体贴问了一句。

“会一点点。”沉容谦虚道。

一旁的马琅华从她一进来就摆着一张晚娘脸,听了这话更是嗤笑:“不会就是不会,小心丢人。”

曹凤仪丢了个眼刀过去,马琅华立时收声。

“我们这边和平城打法不太一样,陆太太可能会有点不习惯。”一位圆脸长相周正的太太笑着打圆场。

窦美云已经先坐到牌桌上去了。

看这架势不打不行了。

沉容也起身:“那我多跟着你们学几圈,我学的很快的。”

马琅华又大声切了一声。

这下所有人都留意到陆太太和这位帅府表小姐有恩怨了。

沉容从来不是那种你打我左脸,我还懂事的把右脸送给你的人,她信奉以牙还牙。

“马小姐是不是控制不住嘴角肌肉,还有嗓子眼,老是抽搐发出怪声,我觉得你最好去医院看看,看你这情况挺像一种病的,叫帕金森。”

她微笑一下:“你可能听不懂,不过和中风挺像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行为,发出怪声,嘴角抽搐。”

马琅华脸一下子红了,气的!

“你……”她起身就要冲上来。

沉容是有过经验的,知道这位马琅华虎,立马起身备战,撸袖子。

曹凤仪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马琅华,吩咐佣人把她带下去:“表小姐昨晚喝多了,带下去醒醒酒。”

这借口……

沉容看着众人脸色奇怪地看着自己,尴尬地笑着理了理头发。

“大家别见怪,我和马小姐老恩怨了,在火车上就过过招了,她性格急躁,我也受不了气,就是连累大少奶奶为我把自家亲戚得罪了。”

曹凤仪轻轻拍她的手,开玩笑道:“知道你还故意找事,快,我们开牌,大家继续,琅华那性子急,一会儿她平静了就自己回来了。”

自家人都这么说,众人自然也就当没事发生了。

不过众人对这位娇俏俏的陆太太有了不一样的认识,这人不好惹啊,看她那架势是真准备干一仗的。

“陆太太你挺有意思的。”这是窦美云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还好还好,一般一般,等你们真的了解我了,才知道我多迷人呢!”

这一点都不谦虚的话逗的大家发笑。

曹凤仪:“陆厅长觉得你迷人就行了,我们就算了吧。”

几人开始砌长墙。

圆脸太太笑道:“也不知道刚刚陆太太说她会一点点是不是谦虚话呢?”

曹凤仪为她介绍:“这位是韩习文团长的太太。”

沉容呀了一声,眼睛一亮:“也是熟人啊,上次见过韩团长一次,还想着这样的人物会娶个什么样的太太,不想今日就见上了,真是人间绝配!”

说的韩太太都不好意思了,红着脸:“陆太太这张嘴,我是说不过了。”

窦美云开始出牌了:“我可不管你们熟悉还是亲人的,牌场如战场,别给我徇私舞弊。”

韩太太笑道:“大小姐说的是,陆太太新来,可别怪我们欺生了。”

沉容扬了扬眉头:“不能够,尽快放马来。”

马琅华还真如曹凤仪说的那样,自己又回来了,还眼巴巴地跑过来看牌

看到沉容连输几把,她乐的不行。

“有人还真是不行,连打个牌都不会。”

沉容瞥了她一眼,没搭理。

转眼就打了一圈下来,曹凤仪笑着说:“陆太太今日手气可不太好,我都赢的不好意思了。”

沉容活动双手,撸起衣袖,一副要大干的模样。

“大少奶奶这话不对,刚那只能算热身,接下来你们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雀神沉容可要来真的了!”

她笑着点了一下三人:“小心你们的钱袋子!”

窦美云拍了拍筹码:“尽管放马过来。”

其他两人忍俊不禁。

马琅华见沉容牌技差,便想要上场羞辱她,顺便赢光她的钱。

她拍了拍韩太太:“哎,你下来吧,让我玩。”

窦美云皱眉,曹凤仪也不悦,摇头:“琅华,韩太太玩的正好,你去找别人玩去。”

韩太太还真笑着起身了:“没事,刚好我也坐久了不舒服,让马小姐也玩两把。”

她把位置让给了马琅华。

“我可不会像表嫂她们一样放水。”马琅华挑衅看着沉容。

沉容淡定一笑:“马小姐可真是个好人。”

接下来沉容的打牌就像换了个人,马琅华连连输,还成了点炮小能手。

很快她的那点钱就全进了沉容口袋。

曹凤仪笑道:“看来陆太太刚刚那话不是谦虚,是我们大意了。”

眼看越输越多,马琅华急眼了,一把把牌推倒,耍起赖来,指着沉容:“你是不是耍诈,之前故意装不会。!”

曹凤仪对这个表姑娘真的是头疼。

大帅府的人怎么能这么输不起!

窦美云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白痴。”

自己争着上场输钱现在说别人耍诈,难怪沉容说她是好人了,替人家韩太太还钱了。

马琅华委屈,一副要哭的表情。

窦美云冷冷看了她一眼:“表姐,你都多大了,愿赌服输,马家没教过你吗?输不起就耍赖,真丢人!”

马琅华听了受不住,掩面跑了出去,曹凤仪起身,说窦美云:“你说她干什么。”

等下又要去跟公公告状,到头来又是自己来收拾乱摊子,曹凤仪心累。

“你们接着玩,我去看看她。”

窦美云也起身:“算了,不玩了,好好的兴致都被她败坏了。”

她看向沉容:“陆太太你陪我说说话,平城好玩吗?”

竟然对她和颜悦色了很多,打牌还真是能增进感情。

两人聊起一些平城的事情,看得出来她对平城很向往,可惜因为身份的原因,她不能离开滨城。

因为她是窦大帅的亲闺女,这是为了她的安全。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曹凤仪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

她找了个借口让众人散了。

沉容出门时看到大帅府进进出出很多人,这些人的脸色很沉重。

她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陆临等在大门口,沉容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还没走?”她问道

陆临自觉接过她手中的小包,为她打开车门。

“刚过来有事,想着你们也该散了,便等等你,听说你今天大杀四方?”

沉容装作谦逊:“哪有哪有,先输后赢那不叫赢,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陆临笑了一下:“听人说的。”

实则是那位马小姐吵吵闹闹的很,嚷的大家都知道陆临有位打牌很厉害的太太。

“你这牌技跟谁学的?”陆临有些好奇,之前在老家就听说她厉害,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沉容颇有些骄傲:“用学吗?看看就会了。”眼里的得意是藏不住。

这都是她用欢乐豆换来的经验值,一般人学不会。

陆临轻笑摇头,真是一点都不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