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两人为什么会突然不对付起来,众人很是好奇,有心思灵活的已经开始派人去打听了。
林少捷笑着跟沉容点头打招呼,问起陆昌和陆临。
沉容告诉他陆昌还未来去接朋友了,陆临和窦少帅去书房里,曹凤仪在一旁听到,开口要让人带他过去。
林少捷拒绝了:“想必少帅和陆长官在谈事情,我就不过去了。”
他看向文问馨,说是看到熟人了,要去打个招呼,问她去不去。
文问馨知道这是给她台阶,点头应了。
两人袅袅婷婷走了,曹凤仪看着登对的背影:“倒是挺般配的。”
从内到外的般配,连眼底的野心勃勃都是一样旺盛。
她看向沉容:“她怎么得罪你了?”
沉容诧异,笑着反问:“怎么就不是我得罪她。”
曹凤仪又看向那边:“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这性子能得罪人?在滨城那么久,你也就对两个人发过脾气。”
不过……曹凤仪蹙眉,那两个人都是觊觎陆临,一个是马琅华闹了个乌龙,一个是日本间谍幸子。
难道……曹凤仪指着文问馨:“她也……”
曹凤仪脸色有些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文问馨做隐蔽,倒是拿不到把柄,何况她还有林少捷这个挡箭牌呢,真闹出来人家会说是你们误会了,心思龌蹉,人家还可以来一波委屈。
“可能就是看不惯我吧。”沉容开玩笑,毕竟那事说出来别人也不一定信。
不过沉容倒是挺佩服林少捷的,是个人物,文问馨做的那些事不可能瞒过他,可人家就当没事发生一样,备胎当成这样也是个人物。
曹凤仪了然,拍她肩膀:“你对你家陆临还不放心,这戏她唱不成,这位文二小姐恐怕是想效仿她姐姐,可惜了,她没她姐姐的本事,真是心比天高。”
侍应生经过,她又拿了一杯酒:“既然被看破了,我想以她那高傲的性格应该不会再来纠缠的,你怕什么。”
沉容倒是不怕,就是觉得恶心。
有人暗戳戳地想撬她墙脚,她怎么能不生气呢,被看破后那人还摆出一副你们不识抬举的样子,真是不知所谓!
真当自己是公主了,觉得给她当驸马是抬举么?
曹凤仪转了转酒杯,摇头感叹:“权势就是这样让人趋之若鹜,她可不是看上你家陆临,不过是看中你家陆临未来的前程,你们要小心那个林少捷了。”
文问馨可不是个甘愿屈居人下的,她的丈夫若是被陆临压着,岂不是代表自己也要被沉容压着。
太太们在外走动,看的都是丈夫的脸面。
沉容笑笑:“可不是,不过这不是我担心的事情,让陆临操心去吧。”
两人相视一笑,那边文问馨和林少捷跟大家在说话,众人看他的眼神恭敬中带着几分畏惧。
“我听说这位林处长抓了不少共/党,弄的申城人人自危,还得了个诨名,叫屠夫?”
沉容冷笑,眼神带着几分厌恶:“是啊,监狱都快装不下了。”
曹凤仪掩嘴:“这抓的完吗?我听文良说,他们的军队在西南逃出包围了,怕是已成气候了,对付外敌倒是没这么用力!”
这几句带着深深的怨言,沉容看向她,曹凤仪眉头皱的很紧,一段日子不见,沉容觉得她好像变了很多。
曹凤仪也惊觉自己说了太多,笑着解释:“我这也是听人说的多了,你别说出去。”
只怕是窦文良经常这么抱怨,她才会入耳吧。
沉容点头:“嫂子担心什么,我难道还能外面说去吗?到时候林处长找来,你都在英国了,他可别把我抓了。”
曹凤仪:“又促狭。”她叹气,“我倒是不想去,外国我也不习惯,但孩子小,我先跟过去看看。”
曹凤仪觉得孩子太小,不如过几年再送出国读书,可窦文良却觉得国内不安稳,不如早点把孩子送走好。
窦文良还想让她也别回来了,但曹凤仪不愿意,她不可能抛下丈夫,说好等安顿孩子她就回来。
窦文良拿她没办法,同意了。
“我这一去只怕最快也要一两年后才能回。”曹凤仪语气中带着一缕怅然。
沉容看向不远处的白苑:“你是担心白小姐?”
没有妻子在身边,窦文良只怕更无所顾忌了。
曹凤仪自嘲:“我倒是不担心这一块,不过一个生活秘书罢了,我还容得下。”
她担心的是窦文良,他太苦闷了,心里装着太多事。
“大嫂。”陆昌领着香琴小姐走了过来,笑的一脸不值钱,又跟曹凤仪打招呼:“夫人。”
香琴和她们见礼。
“春山这一打扮,可真是一表人才。”曹凤仪打量他一下,“平日里倒是少见你穿正装。”
陆昌不好意思笑:“这是大嫂给我买的。”
曹凤仪:“你大嫂有钱,让她给你再多买几件。”
沉容笑着跟香琴打招呼,刚好舞会要开场了,窦文良和陆临出来了。
窦文良先和曹凤仪跳了一曲,之后又和白苑跳一段。
陆临见沉容兴致不高,问她:“怎么恹恹的?”
沉容看了他一眼:“只是想到嫂子去英国,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能见面,有些舍不得。”
陆临哼了一声,沉容抬头看他,不解:“你哼什么?”
“别人出国你倒是不舍了,你自己要偷偷跑出国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舍不得我和儿子呢?”
沉容黑线,什么时候的事了,又翻旧账。
她连忙转移话题:“刚嫂子跟我说你们抓了很多人啊,林处长立大功了?”
一曲完,陆临拉着她去一旁坐下:“这些事我没过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沉容:“就聊天聊到了,他弄的申城人人自危你也不管?”
陆临看着她,突然开口:“有你认识的人?”
沉容错愕:“没有啊,我就问问。”
陆临拉她手:“那你就别管了,最近情报泄漏的厉害,林少捷整恼火呢。”
还立大功,没有处分都是好的了。
窦文良也不跳了,过来找陆临:“走吧,找个地方继续聊,我还有些事想让你给我拿个主意。”
他转头看沉容,打趣道:“弟妹,天明借我一会儿可以吧。”
沉容没好气:“借你一晚都成。”
窦文良坏笑看陆临:“只怕天明不愿意。”
越说越不像话,陆临黑脸,推着窦文良往后面走。
“天明,我现在虽然不是你上司了,可还是你大哥,你这样没大没小的,我可翻脸了……”
“我找嫂子了……”陆临也学会威胁了。
窦文良哑火:“我不说了。”
白苑笑着看向沉容,有些抱歉:“陆太太别介意,少帅他就是这样喜欢玩笑的性子。”
沉容点头:“好久不见了白小姐。”
白苑看着比以前成熟了很多,没有了天真无知的烂漫,多了几分从容和成熟。
她知道沉容和曹凤仪交好,也知道自己地位尴尬,所以寒暄几句话后就告辞了。
果然碰到渣男能让女人成熟啊,虽然窦文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渣男,但也差不多了。
曹凤仪并没有把白苑放在心上,归根结底也是因为窦文良并没有把人家放在心上,白苑之后,窦文良的红颜知己也没有少。
听说刚到申城就和一个电影明星勾勾搭搭的,今天碍于曹凤仪的颜面没有请人家过来,不过等曹凤仪出国后,只怕立时就要打得火热了。
胡佩芳跳完舞过来,挨着沉容坐下:“我听说你和文二小姐闹翻了?”
流言的威力就是这么大,不过态度疏远些,就变成闹翻了。
“我和她什么时候好过?”沉容斜眼看她。
胡佩芳笑的花枝乱颤:“也是,我说错了,她怎么得罪陆太太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问?
胡佩芳似笑非笑打量着她:“那是你不想哄人家了?到底因为什么呢?”
沉容:“你不也说了嘛,我不想哄人家了,谁还没个大小姐脾气?”
这话倒也说的过去,不过胡佩芳觉得她没说实话,但她不愿意说,自然也不好继续追问。
“那你要小心文家了,这文二小姐心胸可不大。”在申城被捧了这么多年,文家有事地头蛇,而是都快化龙了,她是怕沉容吃亏。
沉容领了她的好意,笑着点头:“知道了,你的关心我收到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话题转到舞池中的陆昌身上:“你们家陆三少和香琴小姐认真的?”
沉容眼神也跟了过去,嘴角含笑:“这要问我们陆三少了,怎么,她有什么不好吗?”
胡佩芳摇头:“那倒没有,她人还挺好的,知道我和你们认识,上次还帮了我一个忙呢?”
拿人好处说人好话来了,沉容笑着看她。
“我就是觉得是个好姑娘而已。”胡佩芳耸肩,她可不是容易被收买的女人。
沉容看向舞池,陆昌的婚事她可做不了主,陆临也随他自己,说他成年人了,做事要为自己负责,一副甩手掌柜,所以她是真不知道。
最多等以后陆家二老问她意见时,她多说几句好话。
正要把眼神收回来,突然注意到裙摆飘起时露出的鞋面。
“看什么呢?”胡佩芳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她的鞋子……”
胡佩芳笑着问她:“好看吧,她们这些电影明星的鞋子都是定制的,你要是喜欢可以问问她在谁那做的,不过我猜是老杨店里,这是老师傅的手艺了,而且她们鞋子上的花样都是定做的,你要做一样的只怕不行。”
沉容转过头,神色带着丝凝重。
“你是说这鞋子申城只有她有。”
胡佩芳点头:“是啊,她们这种腕都有自己的花,像香琴她喜欢芍药,她每双高跟鞋都是这种样式。”
“你一定是没注意过吧,她有好几双呢。”
沉容点头,她确实没注意过人家穿什么鞋子。
胡佩芳坐了一会儿,就有人来邀她跳舞了,也有人邀请沉容,不过都被她婉拒了。
她心里有些乱,要是没有看错,这鞋子应该是那日在茶楼见过,因为鞋子很漂亮,她印象深刻。
若真是香琴,她知道自己是陆昌的大嫂,不可能避而不见,除非不方便。
沉容突然意识到,她和内田缨子认识!
香琴和日本特务认识,那她和陆昌的认识是不是故意安排的!
她坐不住了,寻找陆昌的身影,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两人都不见了。
她往外走,问了几个人才知道陆昌往哪去了。
出了舞厅,在转角处就听到陆昌的声音。
“你别想摆脱我,我死也要跟着你!”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陆昌有些气急败坏传来:“疯丫头,你给我放开。”
沉容心中一急,加快脚步,场面一时让人有些震惊
陆昌被个女孩子紧紧压在身下,两人滚成一团。
见到大嫂错愕的表情,陆昌想死的心都有了,脸都气红了。
“你放开我,我给你钱。”声音从齿缝里钻出来,很冷
女孩子背对着沉容,没发现身后有人,丝毫不在意,恶狠狠道:“你先给钱我就松手,你别想跑。”
说完还紧紧勒一下陆昌脖子,他羞愤欲死。
沉容走前几步,忍不住笑:“那个……需要帮助吗?”
陆昌捂脸,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女孩子看向沉容,脸慢慢红了,有些惊慌失措,愣在那里
“我大嫂,起开。”陆昌动了下腰,咬牙切齿。
女孩子弹跳起来,乖乖地站到一旁。
第117章
盛如月这些日子过的很惨, 刚到申城时看到流氓调戏女人,她抱打不平和人打了一架,那男人趁机跑了, 她被店铺老板扣住要赔偿损失。
她是逃家出来的,身上就只有三十块大洋,赔偿损失后就只剩下十块, 连船票也买不起,没办法她只能暂时留在申城找份工挣钱, 先养活自己。
她和别人合租在一个小阁楼里,过的急巴巴,加上她又没有文凭,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帮别人打打下手。
今天她是替同住的室友出来售卖香烟的, 千悦楼门口生意最好做,她比较凶, 那些人不敢欺负她。
没想到运气真好,竟然看到这个坏蛋了, 她混了进来, 终于抓到他了。
“你赔我钱!”
要不是因为他,她怎么会吃这么多苦头,她早就应该跟姨妈一起离开了,都是这个男人,坏了她的大事!
这么一想她恨不能剜下他一块肉。
被她这一提醒, 陆昌想起来了, 这就是蛋糕店那个疯女人:“是你啊!”
他上上大大打量着盛如月的穿着,穿的跟个女仆一样,没忍住笑。
“那东西都是你砸的, 人家找你赔也没错,我可没砸过东西,钱没有!”
盛如月被他气到了,扬起拳头,注意到一旁的沉容,又泄气地放下了。
这气呼呼的模样倒是挺可爱的。
沉容拍陆昌:“出息了,跟人家女孩子计较。”
陆昌不平:“大嫂,她哪能是女孩子,是个疯丫头差不多了,你看她力气大的。”他浑身上下都在疼,肯定青紫了一大块。
看着衣服上的脚印,陆昌气笑了,对她道:“我这衣服被你折腾成这样还怎么穿,这可比你那三十块大洋贵多了,该你赔吧。”
盛如月抿紧了唇,眼中有些慌,嘴硬道:“要不是你调戏女孩子,我也不会打你,就不会把钱都赔光了,我也不会找你要钱,那我也不会打你了,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都是你的错,你赔我钱,都是因为你,不然我也不会买不起船票,我就不会和我姨妈走散了,都是因为你,我以后该怎么办?”
盛如月越说越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昌也有些被震住了,沉容连忙掏出帕子递过去:“姑娘,你别哭,他做错了我们骂他,你别哭,我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
盛如月吸了鼻子,很委屈:“都是因为他,我吃了好多苦头。”
她扁嘴瞪陆昌:“我还得穿成这个鬼样子卖香烟,我爹知道会打死我的,我还吃不饱,我想吃肉,我不想住那个闷热的阁楼……”
越说越觉得自己太惨了,她从来就没受过这个哭,她抱着沉容哇哇大哭。
陆昌上前扒开她的手:“好好说话,你拉我大嫂哭干嘛,我大嫂可没惹你。”
这疯丫头力气大,有些身手,万一发疯伤到大嫂怎么办?
他十身皮都不够大哥扒的。
“不就是钱吗?我给你!”陆昌说的慷慨,伸手掏口袋,摸半天什么都没拿出来。
盛如月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期盼,到狐疑,再到现在只有冷刀子了
所以是个穷鬼!
陆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沉容:“大嫂,我出门急钱包好像没带。”
沉容打开手包,还好今天出门带了一些钱,刚好有三十多块钱,都给了盛如月。
“够了吗?外面日子不好过,有了钱还是买票回家吧。”沉容也听出来了,这小姑娘是离家出走的。
盛如月出师未捷也没了当初时的孤勇了,再说了,没有接应她的姨妈,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如今对申城印象坏的很,点头:“谢谢大嫂,我觉得你还是要狠狠管教好他,不听话就吊起来打,省的他再去调戏别的良家女子。”他看得出来这大嫂是个明事理的好人,暗戳戳的告陆昌的状。
沉容听的想笑,点头:“好。”
陆昌脸青了:“臭丫头,我把你吊起来打,都说了我没调戏人,那是正常社交,你懂不懂,你个乡下土丫头,你懂什么!”
盛如月目露凶光,拳头捏的咯咯响,狠狠地盯着陆昌。
陆昌被她吓了一跳,往后躲了一下:“凶丫头,只会动手。”
沉容瞪陆昌:“谁让你嘴巴讨厌,女孩子还是凶点好,免得被人欺负。”
盛如月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松了防备,如同找到知音,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女孩子凶一点好。
“我……我其实也不常打人的。”
盛如月偷偷看了一眼沉容,只觉得这个大嫂温柔漂亮,心中有些嫉妒,那个浪荡子竟然有这么好的大嫂,这要是自己的大嫂该多好。
她瞥了一眼陆昌,今天就放他一马,给美人大嫂一个面子,不打他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钱,数了二十个出来,其余的又还了回去:“多了,我不能要。”
“你拿着吧,穷家富路,早点回家,不要让家里人担心。”
盛如月低头用脚磨着地板,嘴上嘟囔:“他们才不会担心我呢。”
她伸手把钱放到沉容手里,飞快地跑了:“谢谢大嫂,不过我只拿回我的钱。”
沉容摇头,跑的真快,转头打量陆昌的狼狈:“你调戏谁了,被人家小姑娘给揍了。”
陆昌拍着身上的灰尘,有些无力:“就是那天逛街,在蛋糕店碰到香琴小姐,我多说几句话,她就冲上来当英雄了,把我们小明都吓哭了,我没找她算账都是不跟她一般计较。”
沉容嘲笑他:“你刚刚怎么不说。”
明明是打不过人家女孩子,还好意思说。
陆昌嘴硬:“我是好男不跟女斗。”
沉容想起找他是为了什么了:“对了,那位香琴……”
“陆太太,三少。”香琴从侧门出来,有些诧异:“你们找我吗?”
沉容咽下到嘴的话,微笑,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鞋子。
陆昌走了过去:“你刚去哪里了?”
明明看到她了,可一转眼就不见了,害得他还被个疯丫头缠住了。
香琴看着他衣服上的印记,有些错愕:“我出去透透气,你这是怎么了?”
陆昌嘴角抽搐两下:“摔了一下。”
三人往宴会厅走,迎面碰上陆临正在找人。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沉容看向手表,都已经快十点了,点头:“我去跟嫂子打个招呼。”
陆临拦住她:“不用了,少帅喝醉了,她这个时候正忙,我已经跟她说过了。”他转头看陆昌,“你现在回去还是……”
陆昌抬手:“我晚一点。”
陆临点头:“别太晚了。”眼风扫过一旁的香琴。
香琴好像有些怵他,低下头不敢对视。
等到家躺上床已经十一点多了,陆昌还没有回来。
“你弟弟不会不回来吧。”沉容抬头看他。
陆临搂着她,埋在她头顶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洗头水,好香。
“他敢!”陆临说的冷冰冰。
话音刚落,就听到楼下有汽车的声音,刚来是回来了。
沉容准备去窗户处看一下,被陆临压住身子,眼神不善:“他都多大了,还用你盯着。”
她真想翻白眼,这醋也吃。
“我是发现一件事,想提醒下他。”
陆临脸色好了些:“什么事,我先听听。”
沉容本来也是准备要告诉他的,便把今天发现的疑惑都一股脑说了。
“三弟和她熟悉,我想问问他那鞋子是不是真就香琴一个人有。”她也怕冤枉了人。
陆临常常哦了一声,好似并不惊讶:“这件事啊,你应该没看错,她确实和内田缨子有关系。”
沉容震惊,不是震惊他知道,而是他知道还放任自己的弟弟和人家来往,难不成他在放长线钓大鱼,就不怕陆昌恋爱脑,把什么都说了。
陆临看向她,觉得她有时候是真的单纯:“你都发现了的事情,他若是都没有半点警惕,不如回家种红薯吧。”
沉容麻了:“你的意思,陆昌他知道?”
知道香琴接近他另有目的,还跟个花孔雀似的绕着人家转,够会演的。
沉容打了个寒战,这两兄弟都可怕了。
陆昌那副痴迷的样子是真还是假,他看香琴时眼里的笑也都是假的?
喜欢是能被表演出来的吗?
沉容怀疑地看向陆临,陆临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别胡思乱想,我不会。”
陆昌那喜欢也不是演的,“他的喜欢是真的,只是……”只是双方都不纯粹吧。
沉容拉下他的手,问他:“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陆临把手垫在脑后,叹口气:“怎么大家都觉得陆昌是个纨绔吗?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最近在搞什么鬼,不过他不是那么傻的人,而且……对那些突然接近我家人的人,难道我不应该查一查?”
这位香琴小姐看起来背景很干净,不过只要细查总能发现端倪的。
“既然知道她是内田缨子的人,还让她和陆昌接触?”沉容不明白为何还要放任。
“已经暴露的棋子那就没有什么威胁性。”说不定还能为他所用。
陆临催她快睡:“你要是睡不着,我们做点其他事。”
沉容把被子举过头顶,闭眼装死:“我睡了。”
***
码头很多人,来送曹凤仪的人也很多,行李已经搬上船,窦家两个儿子情绪不高,紧紧靠在曹凤仪身边。
任谁这么小要被送出国外自己生活都不会开心。
“你们回去吧。”曹凤仪让送行的人回去。
沉容和她拥抱:“到了那边发个电报回来,我会想你的。”
曹凤仪点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窦文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在沈容耳旁低声交代:“若文良那边有什么事记得给我发报。”
沉容转头去看窦文良,有些为难,曹凤仪失笑:“不是让你盯他的风流韵事,这些我在身边都管不住,何况去了国外。”
她压低声音:“我也不瞒你,自从把滨城就那么丢到日本人手里,他心里就添上事,我是怕他做什么冒险的事情,你让陆临帮我多留意下,劝劝他。”
原来是这事,沉容点头:“知道了。”
邮轮催促最后登船了,曹凤仪紧紧拉着儿子往船上去。
曹凤仪坐的是头等舱,在最上层,她和下面的人挥手,没一会儿汽笛鸣响,冒气黑烟,邮轮开始驶离码头。
窦文良走过来,询问沉容需不需要送她回去。
沉容婉拒了:“难得来这里,我想在附近逛逛再回去。”
窦文良点头,不过眉头皱了一下,想想还是多说了两句:“码头鱼龙混杂,不是很安稳,还是早点回去吧。”
沉容接受了好意。
窦文良走后,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准备帮陆昌买了一些咖啡豆,他喜欢这家的咖啡。
看到附近还有一家西式蛋糕店,便准备买些甜品带回去给儿子吃。
殊不知不远处正有一道阴冷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幸子小姐,你认识那个女人?”男子开口问道。
幸子转头看向男人,嘴角带着一抹恶意:“这个女人坏过我们大事,她是陆临的太太,你说若是她出事了,陆临还稳得住吗?”
“森田君,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叫森田的日本男人有些犹豫:“我们并没有接到命令……”
幸子激他:“你是不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码头这么乱,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陆临深爱这个女人,她死了,你说陆临会不会发疯,到时候申城一乱,不就是我们的机会了,这可是摧毁陆临最好的办法!”
森田被她说动了,他来申城的目的不就是帮助他们对付陆临吗?
“我要找个方便下手的地方。”
他不确定这个女人身边有没有护卫,他只有一次机会,一击即中。
幸子露出得逞的阴险笑容:“那要快点,那个女人要出来了。”
这对夫妻羞辱她又害她被军部看低,明明自己立了大功,到头来还是要被缨子那个女人压一头,她不服气!
沉容笑的越灿烂,她越刺眼,不如就让她死了吧,什么大局,关她什么事,她只要这个女人死,去死!
她盯着看着沉容的身影,像一条毒蛇,阴冷瘆人。
第118章
盛如月还要再等半个小时才能登船,她提着箱子四处看,想要找个地方坐一下。
码头上全都是人,没留神就撞到了别人身上,那女人狠狠瞪了她两眼,男人的手紧张地捂住腰侧,警惕地盯着她。
盛如月知道碰上狠人了, 立马装作懦弱的样子点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
男子抬手要打人的模样:“蠢货!”语调怪怪的,一旁的女人拉住了他,低声说几句日本话,两人往另一侧拐去。
盛如月撇嘴,一脸不屑:“日本鬼子,切,横什么,这是我们的地盘。”
“姑奶奶心情好, 放你们一马,下次……”她凶巴巴比了个抹脖子手势, 想到男子腰间那硬物,好像是枪,她神情变了一下, 皱眉。
难道他们要干什么坏事?盛如月脚下一拐偷偷跟了过去。
那两人走的多远,在一个巷子口停下了,男子从腰间取出一把枪,顺着两人的目光,盛如月留意到那是一个蛋糕店。
她太清楚蛋糕店长什么样子了,她可是赔了二十块大洋的。
紧接着,店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电光火石间,盛如月都没料到自己反应能这么快,她扔出箱子,一个箭步扑了过去。
第一枪打中了箱子,声响惊动了人群,大家纷纷尖叫逃跑。
那男子反应也快,一击不成竟然预判了她们躲避方向,连着又是几枪,盛如月抱着沉容滚了几圈,只听一声闷哼,两人滚到一个邮筒背后,暂时避开了凶手的视线。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陆临派来保护的人也反应很快,双方开展了激烈的枪战。
沉容被吓懵了,盛如月疼的呲牙咧嘴,看向肩膀后,脸色发白,眼泪不住往下掉。
刚刚救人的时候很勇猛,现在后怕死了。
“你流血了。”沉容连忙扶住她,找东西帮她止血。
盛如月被吓哭了:“大嫂,我是不是要死了。”
沉容帮她按住伤口,没一会儿手帕就被浸湿了,温热的血很黏滑,巨大的血腥味让沉容想吐。
可她还要安慰盛如月:“不会的,肩膀而已,不是要害。”
沉容那如鬼一般的脸色很没有说服力,盛如跃觉得是临终关怀:“我知道我死定了,我都中枪了,我才十八岁!”
还这么年轻就要死了吗,老爹说的对,她就的花拳绣腿一点用都没有。
“我死的好窝囊啊!那两个日本人我都没干掉。”她觉得死的有些不划算
沉容:“你不应该扑上来的。”那些人要杀的是她。
盛如月动了一下,脸色一本正经:“那不成,我们习武之人就是要扶危济困,除暴安良,我怎么能见死不救,何况我们还认识啊!”
沉容扯了嘴角笑了一下:“你真傻!”
护卫围了上来:“太太,你有没有事?”
沉容:“我没事,有人受伤了,快,送她去医院。”
两人过来把盛如月抬上车。
过了这么一会还没死,盛如月有点相信沉容的话了,拉着她的手再次确认:“大嫂,我真的不会死吧。”
沉容摇头,很坚定:“不会。”
到了医院,医生把人推进了抢救室。
正在开会的陆临听到消息吓的椅子都踹开了,一路飞车赶来,见到沉容好端端地坐在那里,他顿了一下脚步,刚松口气,可看到她一身的血又是心神俱裂,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眼角泛红。
“有没有哪里受伤?”他的声音很紧绷。
沉容看到他瞬间找到了心神,扑倒在他怀里:“不是我的血,是别人的,她为了救我……”
她看向抢救室,脸上很焦急:“已经进去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有事吧。”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医院院长带着最好的外科医生赶了过来,见到沉容惊了一下,不是说陆太太遇刺了吗?
“进去救人,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人救活。”陆临发话。
院长点头,催促医生快点进去抢救。
“陆太太是哪里受伤了,我让人带你去包扎一下吧。”
沉容只是在盛如月抱着她翻滚的时候,手肘被擦伤了点,不是什么大问题,盛如月把她护的很好,想到这里沉容有些想哭。
盛如月看着比她小多了,不过就是一面之缘竟然拼死救她。
这份恩情欠的太大了,沉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还,她盯着抢救室的门,万一……若是有个万一,该怎么对她的家人交代。
陆临听到沉容遇刺被送来医院,根本就没来得及听后面的转折,一路上他脑子都是懵的,想到她倒在地上流血的画面,整个胸腔都是空的。
在看到沉容的那一刻,这颗心才重新补了回来,见她完好无损,胸口才温暖起来。
他紧紧捏着她的手,无尽的后怕,若不是有人救了她,在里面抢救的就是沉容了!
这一刻他无比的庆幸,幸好,幸好沉容没事。
他是真的很感激那个不知姓名的女孩子,他拍着沉容的手,安慰她:“别怕,医生说了,没伤到要害,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陆昌上气不接下气跑了进来,见到沉容那一刻,跟他大哥一样,大松一口气,双手扶膝喘着粗气。
额头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落,他话都说不明白:“嫂……没事吧?”
沉容摇头,然后问陆昌:“她叫什么名字?”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陆昌没明白过来,一脸疑惑地找了个位置瘫下。
沉容:“就是那天骑着揍你的那个女孩子,是她救了我。”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她还是觉得很刺眼。
陆临注意到她的眼神,脱了自己外衣披到她身上。
陆昌大惊:“是她啊。”他也看向抢救室的门。
没想到竟然是她救了大嫂,陆昌一瞬间有些愧疚,他一直觉得那女人神经兮兮多管闲事,有些厌恶不喜,甚至轻视,觉得她傻子一样。
可如今她这份多管闲事和傻却救了自己的大嫂!
陆昌突然感觉很羞愧,之前怎么能那么恶劣,故意那么对她。
内疚到了极点,突然,抢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凝重地走了出来,几人围了上去。
“患者失血过多,我们医院库房的O型血不够,请问你们谁是……”
陆昌立刻上前,抢先撸起袖子:“我是,抽我的。”
医生朝他点头:“请跟我来。”
沉容紧紧抓住陆临的手臂:“不会有事吧?”
“不会,这是最好的医院,有最好的医生,别担心。”
护士端着碘伏纱布等物过来,陆临轻轻帮她圈起衣袖,方便清理手肘上的伤口。
警察局的人也过来了,陆临看了一眼沉容,低声道:“我去处理一下。”
对上陆临冰冷的目光,警察局长苦笑。
“码头我们已经封锁了,暂时还没有抓到太太所说的那两个人,我们还在加大人力搜查。”
陆临冷着脸点头:“多派点人,扩大范围,一定要把凶手给找出来,我不想申城百姓都不敢出门,传出去大家还以为申城治安已经如此败坏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行刺我的太太,你要是人手不够,我给调些人来。”
陆临能调来的是什么人?请神容易送神难,警备司令部就这么点空位,别人帮他做事了,以后他这局长还能干嘛?
警察局长额头冒汗,小心陪笑:“您放心,我这边还支应的过来。”
陆临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警察局长弯着腰出了医院,这才敢长叹一口气。
这陆临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这发怒的时候确实吓人。
他扯了扯后背上粘湿的衣服,老天保佑,陆太太没出大事,不然,这冷面阎罗说不定要杀人呢!
刚刚看他的那一眼能明显感觉到杀气,警察局长打了个寒战,差点忘了,陆临可是真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这些王八蛋,就竟给他找事,他看向一旁手下。
“查的怎么样了?”
手下回禀:“据周围的人说,杀手是一男一女,还没找到人。”
都说的屁话嘛!这申城水深,谁知道这是谁下手的,人家陆太太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对她下手,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让兄弟们把皮绷紧点,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给我找到,每个地方都要搜。”
“这……那些地方也要搜吗?”手下犹豫,申城□□势力多,有些地方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警察办事也不会越界。
警察局长看傻子一样看他:“当然要搜,你也不看看这次牵扯的是谁,你找死呢,还敢糊弄,不想在申城干了是吧。”他对着人脑袋就是一掌。
他冷笑:“你告诉他们,若是不配合,就看他们的刀枪厉害还是人家大炮厉害,最好不要是他们下的手,”他弹了弹衣领,抬头看天,语气幽幽:“不然这申城只怕又要翻天咯。”
刚刚他可看到了,陆太太被吓得不轻,裙摆上可都是血。
动谁不好,动陆临的老婆,自己找死,还连累了他。
“走吧,我们去找找林处长。”万一真一直找不到凶手,他也给自己找个应对办法不是。
***
清脆的巴掌声,幸子不可置信,捂住肿起的半边脸,眼神闪过阴狠。 。
“你要找死怎么不去跳江,你说说,这是你第几次的自作主张了!”
幸子气的想杀人,可看着气头上的内田缨子,她不敢做声。
在一旁森田看不下去了:“长官,这事是我和她一起决定的,我也认为机会难得,若没有发生意外,其实我们应该成功的。“
内田缨子狠狠转身盯他:“你也说了意外,应该,这个意外偏偏发生了,人好好的没受一点伤,如今申城已经在调兵遣将,鸡飞狗跳了,不用多久就会查到司令部,查到你们身上。”
她又看向幸子,狠狠训斥她:“你知不知道现在还不是我们和陆临对上的时机,在滨城我们和他交过手,他多难缠你不知道吗?你坏了大事!”
他们得到消息,金城那边有回缩之态,这对他们来说是好消息,自从陆临来到申城,他手段强硬,狡猾如狐,司令部损失很大。
对付陆临要慎之又慎,最好能麻痹他一段日子,可这一切都被幸子的那几枪打破了,陆太太遇袭,陆临有充足的借口对着他们发难,就是金城那边也压不住他。
森田刚从京都过来,根本就不知道申城的情况,只是听说派他来是为了对付陆临,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考量,所以当幸子说杀了那女人对陆临是个打击,他就同意了。
他一脸懊悔,目光看向幸子:“幸子小姐,你可没跟我说这些。”
内田缨子冷笑:“她私心太重,和陆家夫妇结仇,眼里心里已然没有了帝国的大业。”
幸子怒目:“你胡说,我愿意为帝国赴死。”
森田君也表达一下对天皇对帝国的忠心,然后问内田缨子该怎么办?
“有没有人看到你们的面容?”
幸子摇头,森田脑子里闪过一个场景,犹豫一下也摇头。
那女人那么胆小,应该不知道他们是谁。
内田缨子有数了:“这几日你们就不要出门了,若是情况不对,我会第一时间送你们离开。”
幸子恨恨,但也没有办法。
***
手术很成功,盛如月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后被沉容接回到了家中。
陆昌对她很愧疚,加上她对陆家的恩情,鞍前马后的任她驱使。
“你这个样子可真丑。”盛如月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嫌弃地摇头。
陆昌手中的刀子一偏,苹果皮断掉了,抬起一张青紫的脸,阴测测道:“我谢谢你的夸奖。”
他把刀插进了苹果里,吓唬她。
盛如月捂住胸口:“好疼啊,有你这么当恩人的吗,我可是救了你大嫂,你说了要当牛做马,我就说句实话你就不爱听了,我要告诉大哥大嫂。“
陆昌谄媚一笑:“怎么会?我这是手酸了休息一下,盛大小姐还想吃什么啊。”
“你这样一笑更丑了。”盛如月笑倒在床上。
陆昌黑脸,动作大了,扯的脸颊有些疼。
他轻轻碰了碰,大哥这下手也太重了,都快一周了还没好,都不能出去见人。
盛如月凑近,很是好奇问道:“你大哥为什么打你?”
陆昌没好气:“关你什么事!”
盛如月瞪眼:“我跟你说,我伤可还没好,你要是这样,可就别怪我狠了。”
这可是他大哥大嫂让他好好侍候自己的,她可是握着他的生死呢。
陆昌怕了她了,见她要嚷,上手捂住她的嘴:“姑奶奶,我错了,你消停点,我快要被你折腾死了。”
盛如月定定地看着他,让他回答。
“被打还能因为什么,做错事了呗。”虽然他觉得自己冤枉。
同一时刻,另一间房里,沉容和陆临也在讨论这件事。
“你看,我就说肯定不是三弟的原因,其实我那天的行程又瞒不了人。”
陆临嗯了一声,打都打了难道还让他道歉,反正陆昌皮厚,挨顿打也没什么。
沉容遇袭的案子警察局那边已经结案了,说是乱党做的,那些人对陆临生恨所以才会对她下手。
这话沉容半个字都不信,怎么可能,他们可不是这种搞株连的人,何况陆临可没害过他们。
很显然,陆临也不信任警察局查出来的真相,秘密派遣了自己的人去查,因为盛如月说那是两个日本人,他就盯着日本人查,果然查到了幸子和一个叫森田的男人身上。
如今这两人躲在日本司令部里不出来,一时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我挨了好几枪呢,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害的盛如月还受了老大的罪,抢救室里都进过一会了。
陆临抱着她:“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给你报。”顺便杀鸡儆猴,让那些人知道动沉容的下场。
沉容想起一事,起身看他:“既然知道凶手是谁了,那警察局抓的那些人是不是可以放了?”
陆临摇头:“恐怕不行,他们都是林少捷盯上的人。”林少捷不过是帮警察局长一个小忙,让这些人把罪名给揽下。
沉容语气有些低闷:“我听说他最近抓了很多共……那边的人了?”
陆临失笑,摸着她的脸:“你啊,少沾染这些事。”连□□两个字都不肯说,这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很容易被怀疑上的。
不过陆临也知道,她和那边没关系,但她又确实格外亲近他们。
虽然林少捷动静闹的大,可都是些小鱼小虾,陆临听说他最近要准备钓条大鱼。
沉容一时没有说话,心情低落,觉得这个林少捷也太坏了,自己都要结婚了,还在杀人放火的,也不怕遭报应。
真应该像电视里演的来个锄奸队,把他嘎了。
第119章
沉容遇袭的事情本来不想跟家里人说的, 但那些报社的消息太灵通,竟然还刊登了那天的现场照片,不知情还以为她可能死掉了。
没办法只能给两边长辈打电话报平安, 蒋玉芬夫妇和陆宣夫妇都拍了电报来问情况,陆临都一一回复了。
沈家实专门陪着沉母来了一趟申城,知道是盛如月以命相救,感动坏了,差点要把儿子拿出来报恩了,很遗憾,救命恩人没看上沈家实,觉得他年纪太大了。
沉母顿时就看沈家实不顺眼了,好一顿怒骂,这是舍不得骂沉容, 把邪火发他身上了。
沉母在申城待了十天左右,回去前千交代万嘱要陆临照顾好沉容, 陆临一直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她这才放心上车。
经过两个多月的休养, 盛如月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 这一日她晨练回来刚好看到陆昌出门的背影,有些奇怪。
“怎么早饭也不吃,难道申城又有大新闻了?”
沉容打着哈欠下楼:“你怎么这么早?”
盛如月挥动手臂:“我好久没练了, 出来动一动。”
她的伤在肩膀, 医生说过让她不要剧烈的运动, 沉容有些担忧:“你伤还没好彻底呢, 再养养。”
盛如月不好意思地挠头:“张妈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都长胖了,再说了, 我也只是活动一下,不碍事的。”
“大嫂,你怎么也这么早?”盛如月一直跟着陆昌叫人,沉容他们也没有纠正,随她来。
沉容想起早起的正事,转身准备进厨房:“今天是小明上幼稚园第一天,我给他做个早餐。”
张妈从里面出来,把她拦住了:“太太,我做好了。”
她可不敢让太太进厨房,昨晚听说太太有这个打算,她特地一大早起来就先做好了。就是为了不让沉容有发挥的空间。
沉容知道她担心什么,有些尴尬了:“那我去叫他起床。”
她往回走,盛如月也要去换衣服,和她一起。
“陆昌和大哥最近很忙吗?申城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我刚看到他没吃早餐就出门了。”盛如月好奇。
要知道陆昌每天都是家里起的最晚的,从来没有这么上班积极过。
这下连沉容也奇怪了:“没听说啊。”
不过这俩兄弟最近是有些怪怪的,沉容决定晚上盘问下陆临。
陆战小朋友从今天起就要去幼稚园上学了,他有些兴致勃勃,穿着新制服,背着小书包,拿着自己的小水壶,整装待发。
“不许和别人打架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找老师,要听话哦,不能哭闹……”
听着妈妈的唠叨,他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妈妈,我们快走吧。”
他以为是去玩,就像之前爸爸妈妈带他去儿童乐园一样,谁知到了幼稚园门口,妈妈却没有跟着他一起进去,他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头。
他伸手要拉妈妈,明显急了:“妈妈,你也来。”
沉容蹲下安抚他:“妈妈放学的时候来接你,你去里面好好玩,记得别打架。”他有些霸道,沉容怕他欺负其他小朋友。
小明瘪嘴,有些恼怒:“那我也不要去。”说着就要脱书包扔水壶了。
沉容一把拦住了,开始低声谈条件哄他:“妈妈交钱了,很多钱,你要是不进去又不退我们不是吃亏了,这样,你先进去玩一天,不喜欢我们明天就不来了,妈妈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小明是个不喜欢吃亏的小朋友,听妈妈这样说,他咬了咬唇,艰难作出决定,再次确认:“那妈妈不走?”
沉容一脸坚定点头:“不走,等你放学,我就在这儿等你,里面好多小朋友,你可以找人玩,很有意思的。”
小明最终被妈妈花言巧语说服了,终于肯牵着老师的手进去了。
等大门一关,沉容立刻上车准备回家,盛如月大惊:“不是说要等他吗?”
盛如月刚刚还为母子情深感动呢。
“你傻啊,他进去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在门口苦等?他又不能出来,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等,放学的时候我早一点来就是了。”
盛如月一脸佩服:“姜还是老的辣。”
沉容笑着朝她挑眉:“走,逛街去。”
盛如月在家里憋了几个月也早就忍不住了,兴奋伸手向前:“出发。”
盛如月以为逛街的重点在逛字,她第一次见识到沉容的购买力,就差把人家店铺搬回来了,要不是她拒绝的坚定,还不知道要买多少呢。
她知道大嫂是为了感激自己,可她救人又不是图这些,何况陆家和沈家的人对她已经很好很好了,自己能恢复这么快也是因为他们用了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给了最好的伙食,她不是挟恩图报的人。
这些日子,她已经把陆家的人当成亲人了,补充一句陆昌除外。
若他们继续这么客气,她就要考虑搬出陆家,或者是离开申城了。
沉容听她这么说就勉强答应了她的要求,最后只买了些衣服鞋子,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盛如月先不打算回老家了,等过年再回去,那时她身子也就彻底恢复了。
她们给张妈桂春他们都带了小蛋糕,盛如月笑着说以后他们想吃随时可以跟她说。
一问才知道,原来盛如月找到工作了,一家蛋糕店的店员。
事情也是巧了,今天沉容和她去买蛋糕的店正是之前她和陆昌打架的那家,她还赔偿了一大笔钱呢。
闲聊的时候老板娘认出了她,知道她想找份工便主动说自家店里要找个店员,问她愿不愿意干。
桂春真心为她开心:“那盛小姐以后可以长留在申城了。”
盛如月笑,她看了一眼沉容,矜持道:“我过年回去的时候和我爹妈说一下,肯定会回来的。”
她心里想着,大嫂说的对,逃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她要和老爹好好说的。
为了感谢张妈和桂春的照顾,盛如月给她们也买了礼物。
张妈心直口快,打趣她:“我们三少爷有没有?”
要知道盛如月受伤这段时间,陆昌才是照顾她出力最多的人。
盛如月坏笑道:“也给他买了。”不过他喜不喜欢就不一定了
她买了一本强身健体的书,上面还有不少武术拳法,陆昌看到的时候脸都是青的,他不确定盛如月是不是嘲笑他是个弱鸡。
这都是后话了,时间转回现在,几人正说着笑,二毛回来了,说是停课了。
街上有很多学生游行示威,先生也给他们放了假。
桂春不明白:“学生不读书闹什么?”真是吃饱饭撑的。
张妈也觉得好好地安稳日子不过,又闹什么呢?
二毛是上过学的,也常听先生私底下说过当下的局势,听了她们漠不关己的话很是气愤:“你们知道什么,现在日子很好吗?那些日本鬼子在东四省的所作所为残暴的让人发指,哪里好了!”
张妈没料到儿子炸了,特别是在太太面前,这让她有些面子挂不住,兜头就是一巴掌:“就你能耐了,你才读几天书,这些事用的着你操心吗?”
二毛躲开老妈的熊掌,梗着脖子顶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怎么就不能操心了,等我大一点,我也要去打日本鬼子!”
沉容笑着给他递了个面包,偷偷眨眼道:“快跑。”
二毛笑嘻嘻地跑开了。
张妈追不上,苦笑不得:“这臭小子是越来越难管了。”
沉容劝她:“孩子大了,读了书有自己的思想,你也别太拘着他。”
张妈无奈:“我这不是怕他给先生惹祸吗?”
听说警察局牢里关的都是学生,说他们是被乱党煽动了,她就怕二毛扯进去。
沉容安抚她:“别担心,哪里就那么容易惹祸了,二毛还是个孩子呢。”
门铃响起,张叔领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进来。
沉容惊喜,有些激动地抱住了她。
“文慧,你什么时候来的申城?”
蔺文慧脸色不太好,一片疲惫之色,怀里抱着睡着的孩子:“我刚到申城。”
两人坐下寒暄起来,张妈给上了茶,盛如月看到有客人,很有眼色回了屋里。
沉容抱着蔺文慧的儿子逗他:“这孩子叫什么。”
蔺文慧摸着儿子的头:“大名等他爸爸回来取,小名叫阿宝。”
沉容手顿了一下:“董先生还没有回家?”
按照时间推算,董容颐应该是去秘密严究军工武器了,不过没关系,再等个一两年,夫妻俩就可以团聚了。
“想必快回来了。”沉容安抚她。
蔺文慧笑道:“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沉容问起郝教授他们,这才得知他去了西南考察,还没回来,看样子是为文物后撤作准备。
蔺文慧想起正经事,刚要开口,桂春过来提醒沉容,说是放学时间快到了。
沉容低头看手表,还真是,她拉住蔺文慧:“你今天留下吃晚饭,等我接我们家魔童回来再聊,我答应放学接他,要是没看到我,铁定又要闹。”
想到小明闹起来的威力,沉容头都疼,好在幼稚园离的不远,她很快就能回来,加上蔺文慧也是熟人,这点失礼她想必也不会放在心上。
蔺文慧自己有事要求陆临帮忙,问过沉容得知陆临每天都会回来吃晚饭,她便也点头答应留下吃饭了。
小明在幼稚园玩了一天很是精神,除了想妈妈。
回家见到有个小弟弟,他很是稀奇,把自己玩具拿出来和人家玩,沉容再三交代不能欺负弟弟。
小明反正是点头了,听没听进去就不确定了。
不大一会儿了,他跑来问沉容:“妈妈,我可以和弟弟去踢球吗?”
沉容板起脸断然拒绝了,他眼巴巴地看向蔺文慧:“姨姨……”
蔺文慧摸着他的头,笑道:“弟弟才刚会走路,还不能踢球呢。”
小明眼神一下子暗淡了,哦了一声:“那我陪他搭房子吧。”
沉容看得出蔺文慧心事重重,便问她。
蔺文慧苦笑:“是有些事情,要求你们家陆长官帮帮忙。”
晚饭的时辰,陆临却迟迟没有出现,等了一会,陆临打电话来了,说他不回来吃饭,可能晚上也不回来了。
“你那边事情很急吗?文慧过来了,我看她好像有急事要找你。”沉容压低声音。
陆临沉默一会:“我这边走不开,这样,我明天早上回家,很急的话你留她住一晚。”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沉容点头,把事情跟蔺文慧说了。
蔺文慧答应了,桂春帮忙去收拾客房。
吃过晚饭,沉容去了客房,蔺文慧这才说出来意。
原来前些日子她三哥蔺文轩在申城失踪了,她伯母得知后就病倒了,林家的人四处打点,这才得知蔺文轩被军法处处长林少捷秘密逮捕了。
什么!
沉容震惊:“这个消息确定吗?我都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蔺文慧擦泪点头:“是真的。”
她若是没记错,林文轩是个商人吧,林少捷抓他做什么?
“说他是共/谍在申城的主要联络人。”
沉容也被惊到了,声音有些轻:“真的?”
蔺文慧咬唇,没有做声,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可心底是觉得有可能的,三哥他……他和别人不一样。
林家得知这消息后也不敢积极营救了,毕竟如今只要沾上共/谍这几个字就要脱一层皮。
“我想求你们家陆长官帮个忙,可不可以让我见三哥一面,就一面。”她知道,若这个身份是真的,只怕人是救不出来了。
沉容安慰她:“你别急,等明天陆临回来,我就帮你说。”
***
深夜,四周静悄悄,一道人影翻过院墙后悄悄打开门,几个人影迅速钻了进来。
“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太安静了,也太黑了,一个据点不可能防守这么松懈,森田有些不安,试图劝说幸子退回去。
“森田君,你想多了,这是我们将功补过的最好良机,根据我的情报,陆临秘密安置的军火库就在这里,只要我们把这里炸毁了,便是大功一件。”
陆临最近动作频频,又把兵力都布置在日军司令部周围,这让日本军部高层有些不安。
“你的情报准吗?”
幸子笑了一下:“你放心,这可是陆家人亲口说的。”
森田心惊,没想到她在陆家还安排的有人,心里稳了几分。
他打了个手势,外面等待的人也都陆续进来了。
“动作快点。”
幸子看手表,他们只有三分钟,下一班巡逻士兵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紧张时刻,突然不远处吧嗒一声轻响。
这是打火机的声音,森田和幸子警惕抬头。
腾!大灯突然全部亮起!
太过明亮的光刺的他们睁不开眼,两人用手遮掩,森田反应很快,迅速锁定阁楼上的那人。
“是陆临!”幸子脸色很难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被瓮中捉鳖了。
“对不起,我们走错了”幸子把枪扔掉,双手举起,目光挑衅地看向陆临。
这次行动她没有带军部的人,除了她和森田外都是一些浪人,就算是被抓到了,也不能证明是军部的行动,最多被关起来而已,大不了一个擅闯民宅抢劫的罪名。
谁这里是秘密据点,又没有安排明面上的岗哨,误入也是有可能的,只要不死,军部的人会把他们捞出来的。
幸子信心满满,她笃定陆临不敢对她动手,金城还没胆子和他们帝国宣战。
森田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枪放下,但见幸子嘴角带笑,一脸无惧,他也弯腰把枪准备放下。
眼角偷偷扫过那男人,却见嘴角勾起,眼神冰冷,就好像看死人一般,他直觉不好,快速重新拿起枪迅速瞄准那男人。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在陆临把烟扔下的瞬间,枪声密集响起。
身体不由地摇摆,森田没有感觉到疼,却知道身上已经千疮百孔了。
喷出一口血,枪声停下,他扑倒在地,不远处的幸子已经倒在血泊中微微抽搐。
陆临下楼,军靴踩在木质楼梯上,咯吱咯吱作响,声音很重,森田觉得,好像踩在他的耳膜上。
经过那支烟时,陆临一脚踩灭,然后停留在他面前,微微躬身,打量着他们的惨状,有些满意地笑了一下。
“你们没走错,我等了你们很久,等着你们来送死呢,不是找火药库吗?恭喜你们找到了!”他在问答刚刚幸子的话。
幸子脸上都是血,嘴里吐着血沫,已经说不出话来,可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好像在问他在怎么敢!
陆临嗤笑一声:“你们对我太太动手,真以为就没事了。”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心?
动了他的妻子,还想活命,真以为他不知道是谁做的了?真是当天下人都跟他们一样没脑子,陆临起身,轻蔑地扫了一眼。
“把他俩扔到大街上,让人来认尸。就说有人火拼,幸好被警察及时发现,可惜……晚了一步。”
陆临发出惋惜地叹气,摇头发出感慨:“最近申城治安是真不好,还是要多加派点人手来。”
幸子睁着眼咽下最后一口气,身体被那些粗鲁的士兵倒拉着往外走,留下一道深深血痕,有人来拉森田的腿了。
他被翻了个身,很疼,就好像拖死狗一般,森田感觉到很冷,风从那些枪眼里吹进来,他觉得心脏都被冻僵了,天空一明一暗,他看到爸爸妈妈在朝他挥手,就好像离开东京那天一样。
他是不是不应该离开家,爸妈……——
作者有话说:已经在准备收尾了,后面也许不一定能坚持日更,不过没关系,若是没日更,我应该会写完一次性发出来,大家可以先收藏等一等。
小的会尽量日更的,尽量尽量[坏笑]
第120章
香琴被人一盆冷水从梦中浇醒,两个粗壮男人上前钳住她的手脚,丝质睡衣被水泼湿,紧紧贴在身子上,她尖叫挣扎,从未有过的害怕,这是她的卧室,怎么会忽然出现男人。
两个把她拖下床按倒在地上,香琴双手抱胸,缩成一团,颤抖着说话:“你们是什么人?有话好好说,要钱的话我们好商量,只要不伤害我。”
她以为自己是被□□势力盯上了,要绑架自己,像她们这种电影明星也不是没遇到过,不过像她这样上台面的人,电影公司早都已经在各方打点过了,一般是不会遇到绑架这种事情,但也不排除有些小势力不讲规矩,铤而走险。
只要能保住命,事后会有人出面帮她出气的, 所以她想用钱稳住他们。
一个黑衣男子搬来把椅子过来, 有人坐了上去。
香琴抬头去看,见是内田缨子,心中一松,不过看到她脸色难看,心又提了起来。
香琴有些弄不清内田缨子要做什么,她穿的睡衣很单薄又沾上水,天有些冷,她忍不住发抖。
她看一眼钟表,才五点多钟。
“大人,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香琴哆哆嗦嗦,她犯了什么事吗?
内田缨子弯腰用手抓住她的下颌,把她头抬起:“幸子死了你知道吗?”
香琴瞪大了眼:“怎么会?”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天没出门。”
这个表现,看来是真不知情,内田缨子松了点手劲:“她和森田被陆临乱枪打死了,就在2个小时前,最近你和她有没有说过些什么?”
香琴摇头:“我……我没有说什么啊,我听从您和幸子小姐的吩咐,一直和陆昌保持来往,偶尔从他嘴里探听些消息,这些我都汇报给幸子小姐了。”
她想了一会,突然想到一事:“对了,前几日幸子小姐要我想办法打听陆临的行踪……”
“陆昌告诉你了?”内田缨子盯着她,若是这么容易被打听出来,她有理由怀疑是不是香琴的身份已经暴露,陆昌故意给的假消息。
香琴摇头:“没有,陆昌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份,他偶尔提过他大哥这些日子常在西街出没,只是说了一嘴,我很小心的。”
内田缨子继续问她:“消息给了幸子后你还见过陆昌吗?他有没有什么异样?”
香琴顿了一下,摇头:“没有。”
内田缨子凑近她:“你迟疑了,香琴,若幸子因你的情报而死,我有理由怀疑跟你有关……甚至可以怀疑你已经叛变。”
叛变的人是什么下场,她们都知道。
香琴疯狂摇头,伸手抓住她的皮靴,恳求:“没有,不是我,我只是……我只是把知道告诉她而已,我也不知道幸子小姐要做什么啊!”
“我没有,陆昌他……他前天还来过戏院看我拍戏,真的没有异样,不过他昨天没有来,我只是想到这个?”
内田缨子凝眉:“他之前有这样的情况吗?”
香琴立刻点头:“有的,他是记者,经常在外跑新闻,也不是每一天都来找我的。”
内田缨子点头,看了一眼脸色狼狈的香琴,让人给她取了件外套来。
又亲自把她扶起来,口气温和,和一开始的态度截然不同。
“你知道的,幸子毕竟是立过功的人,森田又是上头专门调来的精英人才,如今才到申城几天就没了命,上面追究下来就是我也不好交代,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虽然你是帝国的女儿,可毕竟来申城生活了十几年,万一你这颗心变了呢?”她点了点香琴的胸口。
香琴咬唇,有些惧怕地看着内田缨子,再次表明态度:“我只是想好好唱歌演戏,我能不能不做这种事了,我没有要背叛故国的意思。”
“故国?”内田缨子嚼弄着这两个字。
香琴吓的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听话。”
内田缨子突然笑了,香琴手臂上的汗毛都立起来,牙关咬的咯咯响。
“别害怕,你只要心里有母国就好,今天我来也就是问问,你毕竟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我是担心陆家识破了你,那你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香琴紧紧捂住衣服,只听内田缨子继续低声问她:“陆昌很喜欢你吧?”
香琴想也没想的点头,她直觉告诉自己,若是不这样做,也许自己就没有价值了。
没有价值的人下场也很惨。
果然,内田缨子很满意,扶上她的肩头,语气轻柔,听在香琴耳朵里就跟毒舌吐信一般可怕。
“我给你换个任务,以后你不用从他嘴里套取情报了,尽情释放你的魅力,带他多和我们的人相处相处,这件事你应该可以办好吧。”
香琴重重点头。
内田缨子用手揩了一下她脸颊上的泪水,又带着嫌弃地把手指在她衣服上擦拭一下:“哭什么!这是好事,做间谍你良心不安,如今让你做的可是促进两国友好合作的事情。”
说完她抬头看了一眼钟表,快七点钟了,消息该传开了。
屋里电话铃声响起,她的下属接了电话,嗯了几声,随后挂断。
“课长,机关长让你马上去见她。”
内田缨子起身,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很抱歉打搅了香琴小姐的好眠,时间还早,你再去睡一会,免得脸色不好看,让人瞧出不对来。”
香琴低头根本不敢看她。
一伙人来的快,走的也快,听到大门关上声音,香琴瘫倒在地忍不住哭出声音。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不能放过她,她只想安稳过自己的日子,她把袖子咬紧,不敢发出很大的哭声!
内田缨子上车,司机启动,车子经过街口,看到围着一堆人,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手下人觑着她的脸色,问她:“课长,那幸子和森田的尸身……”
内田缨子转过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人都死了,臭皮囊罢了,不用理会。”
那手下人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只觉得凉薄,可又不敢说什么。
内田缨子双手握拳,紧紧攥着。
没想到幸子竟然这么死了,还带累了森田,陆临是故意把尸身扔出来,她不能去认领,没有人认,陆临就证明不了那两个人是日本人。
若是他们认领了,陆临一定还有下招等着他们,比如说他们是间谍特务,盗取了重要情报,到时候他就有借口往申城增兵,这会对他们接下来在申城开展的活动很不利。
幸子死有余辜,只可惜了森田,本来是为了对付陆临准备的一张王牌,可惜了,武夫就是头脑简单,被幸子三言两语就给忽悠了,死的这么窝囊。
车子直接开进一栋小洋楼,内田缨子仔细整理衣服,笑着走了进去。
一个小时后,她从里面出来,右脸带着明显的红印,不过心情看上去比进去时好了很多。
***
沉容心里惦记着事情,醒的就比平日早,一动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她索性也不挣扎了,就这么看着他。
陆临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你醒了?”沉容惊喜。
陆临睁开眼,眼里全是血丝:“我才眯了一两个小时。”
沉容连忙帮他闭眼,很是心疼:“那你再睡一会。”
陆临抱紧她,把头放在她颈窝:“你陪我。”
沉容伸手在床头柜摸了一会,拿起手表:“不行啊,等下儿子要上学,我得送他。”
陆临不满:“让张妈他们送就行了。”
沉容失笑,她倒是想偷懒:“你儿子可不同意。”
陆临也想到儿子那霸道性子,扶额苦笑
正说着话,走廊已经响起脚步声了,沉容在儿子敲门前拦住了他。
“爸爸在睡觉,我们小声一点。”
小明伸头进去看,见床上躺着个人,顿时用气音答道:“那我们悄悄的。”
他拉着妈妈的手,轻手轻脚下了楼梯。
张妈已经准备好早餐,她对沈容道:“董太太也起来了,去了小花园散步。”
沉容颔首,给儿子倒了杯牛奶让他慢慢喝,自己去了小花园。
“是不是没睡好?”沉容问蔺文慧。
蔺文慧摸了摸脸:“很明显吗?”
两人坐到椅子上,蔺文慧说起以前。
“我还小的时候我娘就没了,我爸一年到头大半时间在外面工作,家里其他哥哥姐姐都比我大,不稀罕和小孩子玩,只有三哥,最是疼我,也最有耐心,我那时候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后来他出国读书,还特意写信给我爸,说要让我去国外读书,学费他来想办法。”
这也让蔺父开始反思自己这个爸爸是不是做的太失职,以至于侄子都怀疑自己了。
沉容拍着她的手安慰:“别太担心,说不定还没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去吃早膳。
陆临没睡多久,很快就下楼了,等他吃完早膳,沉容把蔺文慧的来意说了。
“蔺文轩?”陆临有些奇怪,他倒是不知道这事。
不过他答应蔺文慧去帮着问一问,晚上,陆临回家把打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事有些复杂,他虽然还没有被定罪,不过好像林处长那边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
蔺文慧脸色苍白,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我可以见他一面吗?”
陆临点头:“我可以让人安排,不过,你们应该不能单独见面,林处长会派人陪在一旁。”
蔺文慧点头:“我明白。”
晚上,沉容悄悄问陆临:“真就没法救他了吗?”不是还没有被定罪吗?
陆临一只手给她当枕头,另一只手虚虚环住她。
“难,他们好像策反了一个内部联络员,可以指证蔺文轩,如今迟迟没有定罪不过是因为那人还没到。”
要给蔺文轩脱罪,除非没有了那个指证的人。
陆临低头看她:“你别扯进这些事里。”一脸警惕。
沉容知道他的意思,如今金城政府看谁都像是共/产党,恨不能把人统统抓起来,陆临打听蔺文轩肯定被人看在眼里,若是她积极奔走,说不定有人就会怀疑起陆临。
不过知道是知道,心里还是不爽,她冷哼一声,转过身去表明态度。
难道就这样看着蔺文轩被迫害?沉容睡不着,翻来覆去。
陆临也被她弄的睡不着:“你和蔺文轩又不熟,用的着这样?”
黑暗中,沉容坐了起来,直盯着他:“我们是不熟,可也认识,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犯了什么罪就一定要死,就因为他和你们不是一个党派……”
陆临捂住她的嘴:“你真是……”真是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所顾忌了,在他面前都不装了。
“你想怎么样?”陆临问她。
沉容能怎么办,她就是做不了什么才觉得无力:“我想救他,不想让他死,文慧是我的好朋友,她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而且……他不应该这么死去,你帮我想想办法。”
她手悄悄拉他衣袖,见他没甩开,心中一喜,攀上胳膊摇晃:“好不好?而且他和闻仲达是同志是战友,你和闻仲达是好友,他也是闻仲达的好朋友,四舍五入你们也是好朋友了。”
陆临被她逻辑气笑了:“谁跟你说他和仲达是朋友了?”
沉容:“我在滨城见过他。”
一句话,让陆临半天没做声,闻仲达的身份他早已有数,同在滨城说他们不认识还真是说不过去。
陆临揉着额头,不明白为什么沉容对他们这么亲近。
他有些无奈:“那你这么积极做什么,这些事情跟我们没关系。”
沉容抱住他的手,语气诚恳:“有关系,跟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关系,那我们不从立场出发,就从人情来说,蔺文轩是我们认识的人,蔺文慧帮过我很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连这个都搬出来了,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按亮床头灯,看着沉容:“放了他是不可能的。不过……”
他语气一转,沉容知道有戏,静听下文。
“我已经说了,关键在那个证人身上,若是没人出面指认,我倒是可以斡旋一下,蔺家的在政府中也有人脉,保住他的命应该不难。”
“蔺文慧能解决掉那个证人吗?”陆临问她。
沉容有些犹豫:“我明天问问她。”
两人都明白,蔺文慧是没有这个本事的,就看她能不能联系到那边的人,可以除掉那个叛徒。
“那个人是在林少捷手中吗?”沉容猜测着人会被他藏到什么地方,要不要帮忙查一查。
陆临摇头,断然否认:“不会!”
他说的斩钉截铁,沉容看向他,很疑惑:“你这么肯定。”
陆临笑了一下:“林少捷可没本事挖出蔺文轩。”
他抓的大部分都是些小人物,突然就把蔺文轩这条大鱼揪出来,只怕背后有人,这人藏的很深。
沉容后背发凉:“你的意思是……”
“林少捷没有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蔺文轩的事情。”那只能说明,林少捷向其他人汇报了。
军统的人?不过这个时候好像还没有军统,
“应该是特务处的人。”陆临道
这些人不归陆临管,但林少捷办的有些事人家能插手。
陆林捏着她的手指:“明天你可不要去凑热闹,让蔺文慧机灵点,别说不该说的话。”他指的是见面。
次日,沉容陪蔺文慧去了政府大楼,她留在陆临办公室,林少捷亲自领着蔺文慧去见人。
半个小时后,蔺文慧红着眼回来了。
“怎么样?”沉容问她。
蔺文慧摇头:“三哥他……伤的好重。”
见沉容震惊看向他,林少捷摊手:“我们只是按规矩问讯,可没有动用重刑。”他这是对陆临解释。
陆临颔首,皱眉头,语气冷淡:“既然已经看过了就回去吧,蔺文轩如今是要犯,你们还是少接触为好。”
沉容嘟嘴,有些不快,扶着蔺文慧走了。
半路上,沉容问她蔺文轩有没有说什么,她有没有把意思透露出去。
陆临说的很有道理,沉容也跟蔺文慧说了,要救人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能让那个证人出面,可以她们的能力是不可能办到,若是能联系到蔺文轩他们的人就好了。
蔺文慧失望摇头:“他让我别管他。”
车子回了陆家,没想到陆昌竟然在家,见她们回来,有些激动:“我听说你们去见蔺文轩?”
沉容狐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陆昌笑道:“可千万不要小瞧记者获取消息的能力。”
他凑了过来:“你们都谈了什么?他真的是共/党?”
沉容心情不爽,推开他:“去去去,一边去,有你啥事?”
陆昌躲到一旁:“话不要说的太满,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他的话提醒了沉容,若是动用舆论压力会不会是个办法。
但首先要把蔺文轩身上的嫌疑洗干净,还是回到那个问题,要找到那个证人啊!
沉容细细盘问起蔺文慧见面时说过的话。
“当时旁边有人守着,只简单说了几句问候的话,我只是囫囵说了几句,可能他都没听懂,还跟我说想吃家乡溪口老杨家的馄炖了。”
她们想来想去都没发现有什么线索,只能死心。
陆临回来后,沉容眼巴巴看着他。
“我不能插手太多,不止是对我,对他也不好。”
沉容心里知道,唉声叹气。
吃过晚饭,陆昌早早上楼睡了,盛如月很是奇怪,多看了两眼。
晚间盛如月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惊醒,有一道人影站在面前,她动作比脑子快,下一刻已经把人制服了。
“是我!”
盛如月就着月光看清了来人模样。
“三更半夜你吓人啊!”
陆昌揉着自己肩膀:“你这力气可真不小。”
盛如月冷哼一声,这已经是她收了几分了,要是她用全力,胳膊早就折了。
“你身手真好,一般人都不是你的对手吧。”他突然凑近,开口,“杀过人吗?”
盛如月放开他,跳了起来:“当然没有!”
杀人犯法的,当她傻不知道吗?
陆昌又凑了过来,和盛如月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浓密的眼睫毛。
盛如月有些不自在,眼睛往旁边飘。
“你是不是喜欢我?”陆昌突然出声。
他的话像道惊雷,炸的盛如月脑子一片空白。
她往后退了几步,嘴上大声否认:“才没有。”
可脸上的羞涩和眼神回避却不是那么回事,整个人红的就跟熟透的虾一样。
陆昌明了,笑着说道:“这样,你帮我个忙,我就让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