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晚上七点, 火车终于停靠在申城火车站。
陆昌把头伸出窗户,左盼右顾地搜索人影:“也不知道大哥在哪里等我们?”
沉容抱着儿子,笑道:“那我们也得先下车,这么多人不好找……”
话还没说完,陆昌大叫一声:“大哥,这里!”
沉容心里一喜,也凑到窗户边,陆临看到他们,正逆着人流往这边来。
“爸爸在那!”沉容指着人群中的身影给儿子看。
小明很激动, 爸爸叫个不停,一声比一声高。
陆临嘴角也压不住了,几个健步走了上来,见张叔他们在搬行李, 他开口说道:“车子就停在门口,大毛等在那, 你们先把大件行李搬过去吧。”
“是。”
陆临来了,张妈和桂春也帮着去拿行李。
小明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爸爸了, 看到爸爸的瞬间就红了眼睛, 大颗眼泪哒哒往下掉,伸手就要抱。
陆临本来眼里只有老婆, 见儿子这样子实在是狠不下心不理, 只能先抱抱儿子, 眼神却一直在沈容脸上看。
“路上可还好?”
沉容笑着看他,一旁的的陆昌插话:“一路上都挺好的,就是快要进申城的时候停了快一个小时的车,好像是给别的车次让行。”
也不知道谁的专列,这么霸道。
陆临斜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三弟太煞风景了:“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去帮行李。”
陆昌气闷,这是被嫌弃了,看夫妻两这含情脉脉的眼神,好吧,他是碍事了。
“这就走,这就走,不耽搁你们夫妻述衷肠了。”拿起两个箱子就下车了。
沉容抓着陆临看了又看,还上手摸了摸。
陆临失笑:“这外面呢,你就动手动脚了,体面点的太太可做不来这种事。”
沉容在他背后拍了一掌:“我是在检查你有没有受伤,要是受伤了看我怎么惩罚你。”
陆临腾出一只手牵她,低头吻了一下妻子,小明看到了,有样学样也要亲亲。
沉容本来脸都红了,被儿子这么一打岔,旖旎的气氛一秒没。
“走吧,回我们的新家。”
外面天已经黑了,申城依旧繁华不减,灯火通明,街上人来人往,还有很多小贩在叫卖。
“申城果然是不夜城,晚上竟然比金城的白天还热闹!”陆昌发出感叹。
沉容点头,眼睛盯着外面看:“果然是大城市。”
她们经过一座很漂亮的三层建筑,首先就被巨幅灯牌晃了眼,霓虹闪烁,从大门口往里看,入目金碧辉煌,男男女女衣香鬓影,歌舞升平,大门外车水马龙,市井喧嚣
陆昌首先惊呼:“这就是刚开业就引起轰动的千悦楼吧!”
沉容也赶紧凑过去看:“真的吗?有时间要去见识一下了。”语气里全是向往好奇。
陆临瞥了他们俩一眼,没出声。
小明也很感兴趣,他对那些红颜六色的灯很感兴趣。
两人越说越激动,别看陆昌在金城,对申城的这些花边新闻可是如数家珍,把千悦楼说的神乎其神。
最后夸起了里面的舞女,风情万种千娇百媚,比电影明星都还漂亮。
两人发出欣赏的感叹,约着什么时候去见识见识,陆临真是有点听不下去了。
“你把金城的公职辞了来申城就是为了去千悦楼?这好办,我明天让人送你进去当个侍应生,让你看个饱怎么样?”说到最后阴测测的。
陆昌头一缩,装鹌鹑:“我是来工作的。”
可不是奔着千悦楼来的。
他已经托朋友找好正经工作了,去新闻报社做记者,在陆昌看来,这可比在金城混日子好的多。
陆临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很快住的地方到了。
陆昌有些怀疑,大哥是不是在心里想着把自己赶出去。
不就是和大嫂讨论了一下千悦楼的舞女吗?又没有带大嫂去看,这么生气做什么?
而且明明是大嫂先说的,不敢对人家发脾气,倒是把怒气都撒到弟弟身上。
越想越生气,陆昌眼睛一转,去了沉容耳边上眼药:
“大嫂,你说我大哥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千悦楼,难道他在里面有什么认识的人?”
声音不大不小,陆临那刀子般冰冷眼神扫过来,陆昌躲了一下又直起腰背,不怕,大嫂在前面呢。
沉容哪里没注意到两兄弟的眉眼官司,笑着反问陆昌:“你这是要离间我们夫妻感情啊?”
陆昌没有一点尴尬,继续挑事:“我可不是挑事的人,我是站在大嫂这边的,你看我大哥那样子,八成有问题,他来了这么久,申城那些官绅们不得给他接风洗尘?一定是去过了,你可得注意,小心大哥被人勾走了。”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大手一拍,语气也越来越坚定。
“你皮痒了是吧,滚去收拾自己的房间!”陆临捞起一物扔了过去,陆昌一把接住了,定睛一看是花瓶。
这要是被砸到了不是谋杀亲弟吗?下手可真凶狠!
“大嫂,他恼羞成怒了!”陆昌继续添油加醋。
陆临脸彻底黑了,眼看就要爆发,沉容低声:“还不快跑。”
陆昌嗖的一声去了二楼,连自己的箱子都没敢拿:“张叔,你帮我把箱子送一下。”
沉从拉住陆临的手,忍笑:“你还真跟他一般见识啊,他故意惹你生气呢?我信你。”
“他这胡说八道的毛病什么时候有的,我得好好教训一下他。”
沉容晃着他的手:“我又没当真,你怕什么。”她兴趣盎然地看着陆临,很是好奇:“里面是不是真的特别好看,下次你带我也去一次呗。”
陆临无语:“不是说信我吗,我说我没去过,不知道,你怎么不信呢?”
沉容撤下手,嫌弃地撇嘴角。
陆临叹气:“我每天忙的要死,哪有时间去那种地方,确实有人邀约过,我没去,你要是真想去,过两天我抽个时间陪你去看看。”
沉容甩开的手又攀了上来,笑嘻嘻:“老公,你真好。”
陆临低头看着她的手,冷笑:“没你好,至少变脸这一块不如你。”
沉容讪笑,无所谓,她脸皮厚,随他说。
张妈和桂春手脚很快,卧房三两下就收拾好了。
坐一天车,大家都想早点休息。
陆临带着儿子先去洗澡,沉容趁着这世间把箱子里的东西整理一下,
父子俩在里面闹了快一个小时这才出来。
“快,把他头发吹干。”沉容把吹风机递给陆临,这天还冷,小心别把儿子冻感冒了。
“今天他的方房间来不及收拾了,先跟我们睡好了。”沉容把陆临的衣服挂进去,一边转头跟陆临说话。
陆临低头看儿子,眼神动了一下,有些不愿意。
小明不知道爸爸什么意思,呲牙笑。
半夜,小明进被搬到了最边上,盖着自己的小被子呼呼大睡。另一侧不远处的被子里,沉容使劲捂住嘴,破碎的声音不时还是漏了出来。
陆临笑着亲了她一下,喘气声有些粗,压低嗓子:“明天还是让他去自己房间睡吧。”
这样下去,他迟早被憋死。
沉容瞪了他一眼,屈腿一顶,不小心惹了祸,陆临眼神变得凶狠,吓得她立马摇头:“我不是故意的,太累了,明天吧。”
“这已经是明天了。”
刚刚凌晨十二点钟声刚过。
沉容眼角划过一滴也不知是泪还是汗。
次日,全家一起大扫除,沉容不时捶腰,张妈见了,笑容多了几分深意,晚餐的时候特意给熬了个鸡汤。
饶是沉容厚脸皮也觉得臊的慌,拼命掐陆临。
晚上,不用陆临开口,张妈和桂春早早的把小明抱走哄睡了。
小别胜新婚,丢人就丢人吧,沉容破罐子破摔朝陆临扑了过去。
陆临摊开手没有反抗,静等她采撷。
这样报复似的贪欢,后果也是很严重的,一日比一日精神萎靡,精气都被陆临这个小妖精吸走了。
在她激烈的要求下,获得休战几日,两人抱着睡了个纯洁的觉,
来申城这么几天,白天在布置家,晚上在干仗,大门都没有逛过,她决定要出去消费,见见世面。
小明被留在家里,她只带着桂春,但一个人逛街还是没什么意思,桂春一味的点头,沉容有些意兴阑珊。
只逛了半天就回来了。
新去一个地方没有朋友就是不好,想逛个街都没伴,当初去滨城还有曹凤仪她们陪伴,那时候没觉得。
她一晃神,也不知道曹凤仪他们怎么样了?
陆临回来就看到她歪躺在沙发上,儿子在一旁叫她也不理。
“这是怎么了?不舒服?”他低声问张妈他们。
张妈摇头:“倒是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过太太今天出去逛街只半天就回来了,我看是没有朋友有些寂寞了。”
陆临点头。
他挨到沉容身边坐下,把她的头移到怀里,摸了摸额头。
沉容瞥了他一眼,挥开他的手。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不是很忙吗?
她转头朝后看钟表,才五点多。
“你忙自己的事情吧,我能打发的。”她知道陆临是担心自己才这么早回来。
陆临笑了:“这点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
她刚到申城,人生地不熟的,她待在家里也无聊,他想多抽点时间陪陪她。
“明天休息,不如我陪你出去逛逛?”
沉容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趣坐好;“真的?”
果然是想出去玩,陆临从一旁拿出一张请帖:“文家送来请帖,后天有个舞会,邀请我们参加,如今你过来了,我也不好再拒绝了。”必要的交际应酬还是要有的,不然会让人觉得不识好歹了,特别这还是文家的宴会。
不去会让人觉得他不给文家面子。
他想沉容应该需要去重新置办一些行头,申城人讲究,这样的场合,他可不想让人对着沉容指指点点。
沉容也来了兴致,接过请帖看。
“文家是我知道的那个文家吧?”沉容挑眉头。
陆临点头:“是。”
沉容故意打趣他:“看来你也不是申城的一把手,我还以为自己能在申城横着走呢,原来头上还有个老太后呢。”
陆临捏她脸,故意板脸:“又胡说八道去了。”她以为自己是螃蟹吗?还横着走。
沉容趁机滚进他怀里,举起请帖看来看去。
“文家果然财大气粗,这请帖都不一般,看着就是有钱人。”还洒了香水。
陆临顺便给她介绍了下文家的情况。
文家老爷子已经去了,老太太健在,文老太太生了四个,大儿子和大女儿如今在金城,家里这边只有小儿子文问清还有二小姐文问馨。
“警备司令部军法处处长林少捷和文家有旧,这次宴会八成是为他洗尘接风来的,也有为他介绍申城的政商名流认识的意思。”
沉容转头看他:“那不是你的属下吗?”
陆临握住她的手:“名义上算是吧,但人家带着重要任务来的,我可管不了人家。”
看出来了,这接风洗尘都文家出面,可想而知背景了。
沉容也来捏他的脸:“这谁啊,好可怜哦,下有来势汹汹的下属,上有不能惹的大后台,两面夹击,真是苦了你了,怕不怕?。”
陆临没好气地扒下她的手,他还没到要被人可怜的地步:“不过井水不犯河水罢了,我怕他们做什么,我用的着人可怜吗?”
说完睨了她一眼。
沉容突然就笑成一团,突然又有些好奇:“这个林少捷到底有什么任务,你都不能过问吗?”
陆临凝眉,表情复杂:“我不想知道,不过也不难猜。”
只看上面那人现在最兴师动众的在做什么就知道了。
陆临一点都不想沾染上这些事情,他不明白,明明外敌都欺负到家门口了,怎么上面的人还在一心盯着内斗呢。
沉容看他神色也懂了,立马道:“是,你不要沾染上这些事情。”
陆临手上不能染上这些血。
晚上陆昌回来得知要去参加文家的舞会,顿时很感兴趣。
“我听说新来的林处长可是了不得青年才俊,大家都想找机会采访一下,这可是我的好机会。”
吃完饭,他上去房间里扒拉半天,发现没有合适的衣服,一脸颓然:“早知道我就把金城的那些衣服都带来了。”
沉容眼睛一转,打着坏主意:“这好办,明天我们要去逛街你也一起啊,带你去做几套新的。”
做新衣服他当然乐意,可是舞会在后天,现做衣服也来不及了。
“你先穿你大哥的吧,我给他带了好几件,你去选一件喜欢的。”
兄弟俩的身材差不多,问题不大。
陆昌顿时高兴了,上前献殷情:“嫂子,明天我给你提包,鞍前马后听您差遣。”
沉容也不客气,笑眯眯地应了:“你说的哦。”
第112章
次日,陆昌抱着侄子走在夫妻俩后面,怨气冲天!
夫妻俩手牵手在前面逛,他就跟个男保姆一样在后面伺候, 他不喜欢吃这种狗粮!
“叔……”小明看到一旁小蛋糕,伸手就拽小叔的头发,指着让他买。
小家伙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陆昌冷哼一声, 最后拐进蛋糕店里,吃, 两个人要好好享受, 他倒要看看那对无良的兄嫂、没有人味的夫妻能不能发现他们不见了。
“小叔带你吃好吃的,我们不要他们了好不好?”
小明眼里心里只有蛋糕,哪里还管爸爸妈妈,闻言立刻点头。
陆昌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心软的一塌糊涂,哄着他:“你乖乖坐着不动,小叔现在就去拿蛋糕,知不知道?“
小明又乖乖点头:“小明乖乖。”
不愧是他侄子,就是这么讨人喜欢,陆昌真怕他一眨眼不见了,拿着蛋糕付钱时频频往后看,转身不小心撞到身后的女子。
“对不起, 对不起。”陆昌发现她脚上的小皮鞋被自己踩脏了, 女子疼的弯腰。
陆昌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急慌慌扶着她到一旁坐好:“真是对不住,我一时没留意到,伤的重不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说着就要去动手看她的脚,那人没防备陆昌有这一招,立刻往回缩脚。
“没什么事,不用了。”女子拒绝
声音清脆悦耳,很好听,陆昌下意识抬头。
这位女士戴着一顶礼帽,可能是被他的赤裸的目光冒犯到了,微微低头,从陆昌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漂亮的下颌跟红润的嘴唇。
这一定是位很漂亮的小姐,陆昌有些心跳加快,难道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姻缘?
陆昌本就蹲着的,他故意微微偏头,这样女子的样貌被他净收眼底。
果然跟仙女一样美丽,陆昌咧着嘴笑:“你长得真好看,叫什么名字?”
他跟个登徒子一样,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人家。
女子不好意思拉低帽檐,旁边的人听到陆昌的话也好奇地往这边看。
她可能不想引起主意,见别人目光都注意到这边,一时有些慌张,急急推开他起身准备往外跑。
见她要走,陆昌着急,惊慌之下一把拉住了她的腿。
女子慌了:“你干什么!”
陆昌动作迅捷地起身,挡住了门口,嬉皮笑脸:“我不是有意的,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这一看就是阔少调戏良家的戏码,周围嗡嗡的议论声更多了,女子伸手紧紧压低帽子,想要遮住自己的面容。
“喂,你干什么!”终于有人看不过眼站了出来。
是一位姑娘,身上穿着一件旧式绣花袄裙,好像刚从博物馆里逃出来一样。
长得倒是挺漂亮,就是这一身打扮又土又老气,和申城的时髦精致格格不入。
她手中提着一个藤箱,气鼓鼓地瞪着陆昌,从她防备的动作看得出来,她也很害怕,可还是想把那女子掩藏到身后。
“看什么看,挖了你的眼,登徒子!”还挺凶。
陆昌被骂愣了,看了她一眼,笑道:“这是哪位逃家的大小姐,我和别人说话关你什么事?”
“人家姑娘压根不想理你,你这是骚扰别人,我看不下去抱打不平不行吗?你个流氓,瘪三!”姑娘顿了下,把刚学会的词骂了出来。
陆昌气笑了:“你才瘪三,看不出来我想追求她,认识她吗?谁是流氓了?你个土妞就是想要我耍流氓我都不愿意!”
谁知他一句土妞算是捅到马蜂窝,那姑娘瞬间涨红了脸,气的把箱子扔了过来,陆昌躲过,不想下一刻,那姑娘又抄起旁边桌上的东西扔了过来。
陆昌一边躲一边骂人:“你个疯婆子,神经病,喂,你别丢我的蛋糕!”
那女子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想了想还是先悄悄离开了。
陆昌看到了却又被人缠住了,砸过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好几个店员过来劝人,可那姑娘战斗力爆棚,一时拉不住
小明本来一直坐在座位上等,看到小叔叔和人说话他也没有动,直到听到自己蛋糕没有了,这才急了。
哭着扑了过来,嘴里喊着糕糕,陆昌怕他被误伤,一把抱起他。
那姑娘见有孩子,这才停了手,凶横地瞪着陆昌:“登徒子,流氓,瘪三。”
陆昌被扔了一身,衣服都脏了,也气:“你骂人只会这三句吗?你个嫁不出去的疯婆娘,你是不是嫉妒别的女孩有人追,故意出来闹事呢!”
“呸,就你这样的,我宁愿一辈子不嫁人。”
她甩来甩手上的蛋糕奶油。
小明看着地上的蛋糕残渣,很是伤心:“爸爸……”
他要爸爸,小叔不靠谱。
“你不是登徒子是什么,儿子都这么大了,还在骚扰人家小姐呢!不要脸!”那姑娘听到孩子叫爸爸,就以为两人是父子。
陆昌懒得理她,哄着侄子:“还有呢,我们去买。”
可小明指着门外要爸爸,蛋糕也哄不好了。
陆昌没办法,只能先抱着他离开,要是等下大哥回来看到侄子哭的这么伤心,他的皮怕是难保。
“好好,我们去找爸爸!”
那姑娘见他要跑,跟打了胜战的公鸡一样得意,双手插腰:“被我说对了吧,你这种人男人简直就是社会败类!”
越说越过分了,陆昌瞪她,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姑娘嗤笑一声,在后面追了几步:“怕你啊,我叫盛如月,有本事放马过来。”
有人看陆昌走远,过来好心帮她捡起箱子:“姑娘,我看那人穿的像公子哥,怕是不好惹。”
盛如月哼了一声:“我也不好惹。”
看出来了,周围人看完了热闹,三三两两散了。
蛋糕店一片狼藉,盛如月收拾好自己也准备离开,却被几个店员挡住了路。
“小姐,我们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这损失……”
盛如月傻眼了!
陆昌终于用一根冰糖葫芦把侄子哄好了。
“你答应小叔,刚刚哭的事情不可以告诉爸爸妈妈好不好?”
小明舔糖葫芦,小叔说什么他都点头。
“就知道吃,刚刚小叔差点就给你找到漂亮的小婶婶了,都怪那个疯女人。”陆昌摸着侄子的头,周围看了看。
大哥大嫂是不见人影了,怕是约会去了,他叹气:“走吧,我们先回家。”
他叫了个人力车,抱着小明坐了上去。
陆昌要是抬头看,就会发现他要找的人就在二楼窗口看他。
“就是被他缠住了?”
女子点头,哪怕在屋里,她的帽子也压的很低。
“是我们的熟人啊,看来你运气不错?”
幸子笑了起来,见陆昌离开,内田缨子关上窗户。
“漂亮的女人就是会勾人,那可是陆家三少爷,他哥是申城警备司令,你该告诉他名字的。”幸子笑着看女子,一脸她钓到大鱼的表情。
“香琴小姐,若是可以的话,和这位陆三少接触接触。”内田缨子说话声很好听,但说出的话却是命令。
还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香琴苦笑,如今她被这些人缠住,难道还可以自己做主吗?
“是。”
内田缨子想到陆临夫妇的精明狡诈,便提点了她两句:“我相信以你的手段拿捏陆三少不成问题,不过他的大哥大嫂可都是不好对付的,你要多用点心。”
香琴看向内田缨子:“大人以前认识他们?”
幸子冷哼一声:“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香琴低头。
内田缨子笑道:“打过不少交道,看来以后我们要减少在外面见面了。”不然很容易暴露的。
香琴心中一动,巴不得以后都不要见到她们了,谁知内田缨子却道:“我安排个人到你身边,以后所有事情由她负责转达。”
香琴脸色败了下去,这不是弄个眼线一天到晚监视自己。
内田缨子她们何尝看不出她的想法。
幸子冷笑:“香琴小姐来这里待久了,可别真把自己的身份忘记了?”
香琴只能苦笑,她巴不得没有这层身份呢,弄得她如今两面不是人。
***
沉容满载而归,陆临和司机把东西一趟趟地往里面搬。
陆昌打量着嫂子容光焕然的脸蛋:“大嫂这是新做了发型,太好看了,明日舞会定然惊艳全场,怕是仙女也不及啊!”
沉容心里对他的马屁很受用,总比陆临那一句还行好。
“我也给你买了东西,等下让桂春给你送去房里。”
陆昌意外,还以为他半路不见了会挨一顿,没想到还有奖励啊!
他立刻把小明放下,一脸惊喜:“我自己去拿。”
沉容也不知道是那几个袋子里,只能让他自己去翻。
桂春:“太太,今天Miss 胡来了,她等了一会儿才走,这是她给你留的信。”
胡佩芳?
沉容立刻接过,按照上面写的电话打了过去。
刚到申城的时候,她就给胡佩芳写过信,没想到她今天找过来,真是不巧了。
她把在身上爬来爬去的儿子赶到一边,那边很快接起,听到沉容说找胡佩芳,那边让稍等。
嘈杂的声音,大多是女孩子的玩闹声,难道是胡佩芳电影公司的电话
“陆太太!”胡佩芳激动声音传过来。
“你忽然这么叫我,我都要想想是不是得罪你了。”沉容打趣。
胡佩芳银铃般笑声传了过来,笑声爽朗愉悦,看得出来她在申城的日子过的是真不错。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我一直等着你上门,谁知道你今天过来了我又刚好出门了,你要是提前跟我说,我就在家等你了。”
胡佩芳笑:“可别,我听你们家张妈说了,陆长官可是难得有空陪你出门一次,我可不敢煞风景,其实我也是临时起意过去的,碰碰运气。”
沉容疑惑:“是有什么事?”
临时起意肯定不是来叙旧的。
胡佩芳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确实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帮忙,你们家收到文家舞会的邀请了吧?”
沉容嗯了一声。
胡佩芳语气也变得有些难为情:“那能不能带我进去?”
文家这场舞会在申城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机会,政商名流都会去,这对电影明星也说也是刷脸的机会,能出现在文家的舞会上,那就是一种肯定。
胡佩芳所在的电影公司也想去,可他们老板想尽办法也只弄到一张邀请函,只能带一个人过去。
老板已经定了另一个小明星,胡佩芳也想去见识见识,她知道以陆临的身份,陆家一定是会出席的。
“要是有为难的地方就算了。”胡佩芳笑着说,“当我随口说说。”她也知道文家不同一般人家。
沉容失笑,语气轻松:“就这个事啊,你打个电话过来就是了,还用得着专门跑一趟,刚好我小叔子没女伴,到时候就麻烦你陪他跳几支舞了。”
胡佩芳有些激动:“谢谢你阿容,我就知道找你一定没问题的,你说我以前在平城什么舞会不能参加,没想到来了申城倒成了乡下人了,真是越混越差劲了。”
虽是这么说,但语气却没有一点失落,可见她愿意在申城当个乡下人。
“那我明天派车去接你吧。”沉容对她道。
胡佩芳挂断电话,神色有些恍惚。
沉容还是以前的沉容,可自己却变得有些陌生了。
“佩芳,你朋友同意带你去吗?”公司里和她玩的好的同事挨了过来,关心问道。
胡佩芳回神,笑容灿烂:“她答应了。”
同事也为她感到高兴:“这可真是太好了,能参加文家舞会,到时候多认识几个阔少,若是他们捧一捧你,你一定能比白云红,老板他眼瞎看不到你多好。”
她在为胡佩芳打抱不平,语气里都是对白云的轻视。
“我是演戏的,她是唱歌的,谁都不差。”胡佩芳笑着拍她的肩,语气一点不在意,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第113章
文家宅子是三层别墅, 顶楼还有个空中花园,舞会在一楼庭院中举办,但客人也可以上去顶楼歇一歇。
文和清听到陆临夫妇来了, 亲自过来迎接。
“陆长官,陆太太,又见面了,真是蓬荜生辉。”
几人握手,陆临道:“打搅了。”
文和清笑着领他们进去;“什么话,之前就想请陆长官来吃饭,可惜您一直公务繁忙,还好陆太太来了,不然我们怕是又请不来陆长官。”
沉容笑着:“你说的我多厉害似的。”
文和清打趣:“家实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说他妹夫做不了主。”
陆昌噗呲一声笑, 陆临脸有些发黑。
他们一行先去见了文老太太,老太太上了年纪,一般都不见什么人了,文家也是为了彰显看重陆临。
胡佩芳知趣没有跟着去,自己去找相熟的人了。
文老太太拉着沉容的手夸了又夸,知道他们有个儿子,又问了问孩子的事情。
正寒暄着,门外又走进一男一女。
“不是让你去招待客人,怎么又跑回来了?”见两人,文老太太脸上笑都多了几分柔软。
女子依偎过来撒娇:“妈, 我过来歇歇脚还不行啊。”
眼睛却不停打量着一旁的沉容,文老太太对小女儿惯是宠溺。
“这是我小女儿,问馨,这是陆长官和陆太太, 那位是陆家三少爷。”
几人打招呼,文老太太又指着女儿身边的男子道:“这位想必陆长官也认识,少捷。”
陆临笑着点头:“老太太叫我天明就好。”
林少捷笑着上前和陆临打招呼:“陆长官已经见过了,和陆太太倒是第一次见面。”
沉容笑着和他握手,这个林少捷是个笑面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不知世事的公子哥。
陆昌上前打断了沉容的打量,激动地拉住林少捷的手:“林处长,我听说你刚来申城就办了个大案子,抓到好几个匪谍,能不能细说说?。”他眼神亮的精神,一脸好奇。 。
沉容挡脸,有些没眼看。
陆临给陆昌飞眼刀子,奈何人家压根不理。
林少捷惊讶看向陆昌:“没想到陆三少也这么快知道了,这事我已经详细向陆长官汇报过了。”
“叫我春山啊,林大哥,你不知道,我大哥从不在家说公事的。”陆昌没脸没皮地套近乎,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现在各大报纸都想报道这个大新闻呢,他们都想找你采访呢,林大哥,你看能不能让我抢个先。”
沉容摇头失笑,可真是热爱这份工作,上前帮着小叔子介绍:“林处长,我们春山是新闻报的记者。”
林少捷既然在陆临手下做事,自然是把陆家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看在陆临的面上,他也不好断然拒绝陆昌的请求。
“自然可以,不过最近我倒是抽不出太长的时间……”
陆昌举手,喜不自禁:“这没事,我可以去找你,等你有空的时候我问上两句,顺便还可以写写你平日里的工作场景。”
林少捷看向陆林,好似拿不定主意:“这……”
陆昌看懂了,立刻看向自家大哥:“大哥,我一定不打搅你们工作。”
陆临蹙眉,一眼就是不赞同,陆昌拉了拉嫂子的袖子,让她帮着说点好话。
沉容叹气,没办法只好随便找个理由帮着开脱:“其实也是个好机会,可以让群众百姓知道政府是怎么办公的,给你们宣传一下也好啊!”
陆昌点头:“放心,我一定狠狠地夸一下你们。”
陆临看向林少捷,林少捷无所谓耸肩:“我都可以。”其实陆昌的报道若能震慑住那些人也挺省事的。
陆临嗯了一声:“那打个报告吧。”
这也算是答应了,不过陆昌知道,按照自家大哥的性格,这报告写的不好,肯定是冷脸打回,所以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写了。
文家人听了半天,见他们聊的差不多了,文问清这才笑着开口:“行了,下班时间怎么还聊公务,外面舞会也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文问馨要留下陪一会妈妈,林少捷便也跟着他们离开,沉容留意到文问清待他有些冷淡,心里疑惑。
林少捷和文问馨走的很近,听到两家好事将近,怎么看文问清这样子倒是不太看得上林少捷。
文问清自然也看出沉容的疑惑,开玩笑解释:“我和林处长不是一路人,说不到一块,好在他也不是要娶我。”
众人被他说笑了。
音乐响起,陆临伸手邀请沉容跳舞,沉容笑着把手搭了过去。
有胆大的小姐来邀请文问清,不过他看陆昌一个人站着也就婉拒了。
“你的舞伴呢?”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记得陆昌身边有一位漂亮的女士。
陆昌叹气:“那是我大嫂的朋友,说是要来你们家的舞会见识见识,我哪敢真把她当舞伴使唤,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文问清是有哥哥姐姐的,自然懂他的无奈。
“走吧,我给你再找个女伴。”
陆昌笑着搭上他的肩膀:“必须要漂亮一点。”
文问清忽然想起个人选,一脸神秘:“我想到一个人,我们申城的大明星香琴小姐,我专门请来的嘉宾,只是能不能请她跳舞就要看你有没有博红颜一笑的本事了。”
香琴可是出了明的清冷美人,能被她看上的人可不多,想和她跳舞可不是有钱就行的,还要合她眼缘。
他越这么说,陆昌倒是越感兴趣:“那我必须要见识见识了。”
香琴小姐刚刚唱完两首歌,去了房间里休息,怕被人骚扰,还特意派了人守在门口,看到文少爷亲自带人来,没人敢拦。
文问清绅士地敲敲门,听到让进的声音,才推门而入。
“今天真是辛苦香琴小姐了,有照顾不周的还请多担待?”
能来文家舞会唱歌,这可是多少明星都争着的事情,香琴怎么会觉得辛苦。
“文少爷说哪里话,我们香琴可是荣幸的很。”说话的是电影公司的老板。
能来文家宴会也是别人牵线搭桥的关系,他和文问清只算是有过几面之缘。
“文少爷。”香琴换了一身旗袍,过来向文问清问好。
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原本陆昌还在打量屋子,听到她说话立刻转过头,惊喜道:“原来是你啊!”
文问清看他们:“你们认识?”
陆昌想要走近,电影公司老板上前挡了挡。
他可不认识这个人,万一是香琴的狂热戏迷,一时激动伤了人就不要了,香琴可是他的摇钱树。
他有些拿不准,看向文问清:“文少这位是?”
陆昌知道吓到他们了,也没有再走近,对着香琴招手:“还记得我吗?昨天我在蛋糕店踩到你了。”
香琴对他点头微笑。
文问清上前拍陆昌的肩膀:“你们还真认识啊。”
陆昌表情有些懊恼:“昨天没来得及问她名字,没想到她是个大明星。”稍后又恍然,也是,这么漂亮肯定是大明星了。
文问清拍了一下挡在两人中间的老板:“云老板,不用担心,这可是陆少。”
云老板一时没反应过来,在申城他可没听过陆少这个名号,难道是新来的?
新来的还值得文少亲自招待的,他想到如今申城做主的人也姓陆,难道是一家子?
文问清朝他轻轻颔首。
云老板立刻笑容满面,往后退开一步,擦着额头的细汗:“原来陆少和我们香琴认识,这真是缘分啊!”
香琴被他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她行了个福礼:“陆少。”
“叫我春山吧,原来你叫香琴,名字真好听。”陆昌眼神发亮。
香琴想到内田缨子的交代,也对他甜甜一笑。
清冷美人都笑了,文问清拍手,对陆临道:“看来你找到舞伴了。”
沉容跳了一首就不愿意下场了,陆临也被请走了,胡佩芳歇息的时候来看了她一次。
“昔日的舞国皇后如今这是不成了啊!”
沉容白了她一眼:“可不能和你比,我看你跟个花蝴蝶似的绕了满场了。”
胡佩芳偷偷地捶了下脚:“有什么办法呢?这些男人不跳舞可不愿意和你说话。”
沉容一直都没好问她以后是怎么打算的,难道她真要做电影明星?
胡佩芳笑道:“我可不是稀罕当什么万人追捧的电影明星,但你知道拍电影多赚钱吗?”她挑眉。
像她这种只有几个镜头的小明星,一个月也能轻松赚到一百大洋,就别说那种大电影明星了。
“她们至少赚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电影明星都能赚这么多,电影公司就更不用说了。
“你不会是想开个电影公司吧?”沉容乍舌。
胡佩芳笑了:“我倒是想,可惜一没人脉二没有资金,我也不懂这个,吃不了这碗饭。”
她靠近沉容一点,凑到她耳边:“我是有个小想头,你看我这年纪也不小了,看样子大明星是没戏了。”大红大紫要靠人捧,她哪能找到大款。
“我是想着电影公司其实养着很多像我这种小明星,各家都用各家的人,我就想着能不能把她们都捏在手里,我从中赚点钱。”
她声音放的更低:“你看那些书寓里的女人……”
见沉容看向她,她有些红脸,急忙解释:“我肯定不干这个,我们要接的是正当活。”
沉容笑着点头:“我知道,经纪人嘛。”
这不就是后世的明星经纪公司么
胡佩芳一向是很聪明的,也不怪她能想到这一块。
“你觉得可行吗?”胡佩芳带着几分忐忑地问她
沉容脸上没有她想象中的鄙夷,只有满心欣赏:“可太行了,只是……”
“你要改变行业,可能会有点难。”电影公司那边要有资源人脉,还有那些明星愿意跟着她吗?
胡佩芳满腹信心:“这你不用担心,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做的很大,那些小明星一直在电影公司要是被压着那是一辈子都出不了头,只能靠捡点人家剩下的吃,谁愿意呢?”
她不也不愿意吗?她摇着手中的扇子,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有人看到沉容在这,三三两两奉承,一旁的胡佩芳被挤到一旁,她也不以为意,相反笑的更灿烂了。
有人咦了一声:“那是香琴小姐吧,和她跳舞的男人倒是眼生。”
那些太太小姐的眼神都看了过去,一位丰腴的太太皱眉:“这种电影明星……”带着几分鄙视。
“听说这位香琴小姐最是冰清玉洁,一般不和人应酬的,想必这位先生不是一般人吧。”有人呵呵轻笑,谁都听得出里面的调侃。
丰腴太太嗤笑一声:“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吧,打着清冷的招牌,还不是想钓个更有钱的主,也不知道这位傻少爷是谁家的?”
看着年纪不大,八成是家世不一般,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清冷美人脸都红了。
胡佩芳看向沉容,沉容看向舞池中傻笑的陆昌,他这上跳下窜的模样,跟个猴子一样。
这是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了?
听旁边的人越议论越不堪,沉容有些听不下去了,清咳一声,微笑道:“那傻子看着像是我家小叔子。”
众人静了一分钟。
有人尴尬打圆场:“陆少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沉容笑着点头:“他就是玩性大,还不太稳重,这位香琴小姐很有名吗?”
见她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众人轻松了不少,差点得罪人了。
有人过来介绍:“她很会唱歌,经常被请去千悦楼唱歌,有很多人捧的。”
想到陆少和她打的火热,她话锋一转:“不过倒是洁身自好,没听说有什么花边新闻传出来。”
倒是丰腴太太脸色有些难看,刚刚就是她最先开口说人家傻少爷的,她心知自己得罪人了,上前赔礼道歉。
“大家不过说笑几句,您不用放在心上。”沉容笑着回她。
大家又夸起陆太太宽宏大量,说个各种奉承话。
胡佩芳和她偷偷咬耳朵:“陆太太如今也是申城了不得人物了,有没有被奉承的飘飘然的感觉?”
沉容笑着推她:“去你的。”
飘飘然没有,就是觉得有些尴尬,特别是那些比她还大的太太们捧着她,一口一个您,有时候那些奉承话,真是也太直接了。
二楼阳台,文老太太看女儿脸色不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少捷对你不错,何必追求这点风光。”她知道女儿是看到那些太太小姐去围住陆太太转心里不舒服了。
女儿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如今申城来了个和她地位不相上下的人,她心里不得劲了。
文和馨冷哼一声:“不过一群马屁精我才不在乎,妈妈,你不知道我生气什么吗?”
文老太太摸着女儿的头发:“少捷已经是少有的青年才俊了,他又不会永远屈居陆临之下,就凭文家家世,不过时日而已,陆太太那边,以你的家世又不用去奉承她。”
文和馨咬唇,可她若是嫁给了林少捷,以后这样的社交场合,她永远都不是最受瞩目的那个。
“大哥大姐也真是,为什么要让陆临来申城。”文和馨抱怨,他们既然要让自己嫁给林少捷,为何不直接提拔他。
害的如今还要矮人一等,那个沉容毕竟是上官太太,她以后社交场合碰到了,不还是要低头。
文老太太叹气:“但以少捷如今的资历可镇不住申城这些势力。”
日本人忌惮的是曾经对阵过的陆临,可不是个初出茅庐的林少捷。
文和馨看向人群中那个男人:“妈妈是说这个陆临比少捷厉害咯。”
文老太太也看了过去,颔首,语气中也有些惋惜:“可惜了。”
她在可惜什么,文和馨一下子就懂了。
可惜这么好的男人遇到的太晚了,人家已经有妻有子了。
她心中冷哼一声,却不这样认为,好男人什么时候遇到都不算晚,大姐遇到姐夫的时候不也有妻有子吗?最后不照样离婚娶了姐姐。
她眼神一动,想到什么,嘴角带笑。
文老太太太了解女儿了,见她神色不对,带着几分警告:“林少捷可不是你以前那些男朋友,别乱来。”
文和馨不以为意。
第114章
舞会结束, 胡佩芳搭朋友的车先回了,倒是不用沉容他们专门送她。
回去的路上,陆昌被沉容笑的毛骨悚然:“大嫂,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沉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还是我们陆少有魅力,我听人说了,香琴小姐可是很少搭理人的。”
陆昌脸红了, 真是稀奇事,看的沉容直乐。
“你喜欢那个香琴小姐?”
陆昌低头没出声,默认了,偷偷拿眼观察大哥的神色,他想知道大哥对这事怎么想的,可陆临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他心里没底。
电影明星虽然听着好听,可在一些人眼里还是不入流,陆家这样的门庭,只怕家里人不会同意他和一个电影明星走的太近。
可能是两人的视线太热切,陆临瞥了一眼他们:“看我做什么?”
沉容见陆昌有些不好意思,替他开口:“你觉得那位香琴小姐怎么样?”
陆临双眼直视前方, 手敲了敲方向盘, 从后视镜看陆昌:“我不干涉你交朋友。”
陆昌心中一喜,陆临还有个但是。
“但你也要自己有分寸,做什么决定前,先估量下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
陆昌先是一垮, 细想想大哥的话, 意思让他自己决定, 虽然他还没有那个意思,不过
“谢谢大哥。”陆昌双眼发亮。
陆临见他一个劲的傻笑,嘴角扯了一下, 傻小子,真是好骗的很!
他说不反对又没说同意。
回到家,小明已经撑不住睡了,可他不愿意回自己房间,要躺在爸爸妈妈的床上等。
沉容心软的一塌糊涂,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陆临见此,也过去亲了亲。
小明动了一下,两人动作僵住了,睡着的儿子是很可爱,但醒来的儿子他们可招架不住。
累了一晚上,他们就想好好睡一觉。
陆临低声催她先去洗漱。
另一间房,陆昌在埋头苦干,他在写陆临要求的申请报告,一直写到凌晨两点灯才熄灭。
次日,陆临吃完早饭去上般,陆昌急匆匆下楼,捞了一根油条就追了上去。
“大哥,载我一段路。”
小明张大嘴巴,有些委屈:“叔……”
他在委屈小叔叔今天没有跟他打招呼。
每天陆昌只要时间充足都要跟他玩一会才出门的,跟他亲亲那是家里每个人出门不能少的步骤。
在他眼底珍珠掉落之前,沉容连忙过去先哄起来。
“小叔快迟到了,等他回来,让他补双份好不好?”
小明还是不太愿意,沉容加大砝码:“等下妈妈带你上街,给你买蛋糕吃。”
他这两日就一直在念叨着糕糕,沉容这提议终于让他把眼泪收回去了。
小明亦步亦趋地跟在妈妈身后,就等着她收拾好可以出门。
沉容想出去走走,申城其实她不熟悉,之前胡佩芳有跟她说过几个地方,她想带小明过去去看看。
没想到临出门时,有人来拜访了。
是陆临那些下属们的太太上门来拜访了,沉容只好改变行程在家招待他们。
小明嘟起嘴巴不是很乐意,板着张脸,别人逗他也不给反应,沉容只觉得好笑,知道今天这个蛋糕要是没吃到,只怕有人要吹喇叭了。
她让桂春和二毛出去买点吃食,顺便也去蛋糕店买些蛋糕点心。
那些官太太见沉容和善可亲,心中松了口气,要是这个上官太太太傲气不好打交道,她们才怕呢。
这么亲和容易相处,她们日后也可以多来走动走动。
她们中有些人是申城本地人,有的也是住了好多年的,对申城可比沉容了解的多,沉容刚好趁此机会了解下申城的人事。
她们说的最多的就是文家了,这要是搁古代,文家怎么都是国舅家了,文夫人没结婚前在申城颇有美名,如今文二小姐也不差。
申城名媛中她是领头人物。
“文二小姐倒是比夫人以前还要贵气些。”
这是说她更傲气吧,沉容昨天倒是和文二小姐打过一个照面,不过人家有傲气的资本。
哥哥姐姐都是了不得人物,她这身世确实可以藐视一切。
说起文二小姐,自然就不得不提她的婚事。
“我倒是看她经常和新来的林处长出双入对的,这文家和林家下定了没有?”有人好奇问道。
“这都什么时代了,文家是西式家庭可不兴什么下定的。”
众人七嘴八舌,聊起文二小姐的婚事倒是比文老太太还热切。
申城的一切对沈容来说都是新鲜事,她们说的话题她都感兴趣,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间。
张妈来问要不要留饭,众人才惊觉时间这么晚了。
“陆太太不用忙了,我要是不回去,我那一家子只怕是吃不上饭。”
面对沈容的热情留饭,她们都选择了婉拒。
哪有第一日上门就留下吃饭的道理。
她们是知道沉容初来申城,过来一是为了给沉容作伴说说话,二也是为了混个脸熟,说不定陆太太吹吹枕头风,自家丈夫也能得到重用。
这是来讨好奉承来的,若是赖着混饭吃,岂不是给人家还添了麻烦。
沉容送她们到门外,大家约了再次再来,倒到时摸几把牌。
那些官太太们眼睛都亮了:“陆太太也喜欢打牌吗?”
沉容颔首:“不过这申城麻将我倒是不太会,到时候要麻烦你们教教我。”
“这容易的很,上手打几把就会了。”
她们意动,巴不得明天就能来打几圈,不过也知道沉容刚来,家里可能还有事情要处理,这才忍住了冲动。
各自回到家中,自然免不了和丈夫说说这位上官太太的为人作风。
“年纪轻轻的,出身大家,我原先还担心不好打交道,倒也不是目下无尘的清高人,很是和气,笑脸盈盈的。”杜太太对丈夫说道。
她的丈夫主管教育这一块,虽和陆临打交道不多,可名义上还是人家的下属,丈夫让她去和陆临太太亲近亲近,她心中原本是有几分不乐意的。
到了她这个快要抱孙的年纪,还要低三下四地去奉承个年轻太太,她就怕遇到那性格不好的,给她脸子看。
杜局长笑眯眯地把报纸放下:“陆家和沈家都不是一般人家,看陆临就知道了,夫妇一体,基本的教养还是在的。”
杜太太擦完雪花膏,轻轻拍打两下放松面部,然后把多余的细细涂抹到手上。
她用眼神示意丈夫帮她把被子掀开,顺势躺了过去。
“这可难说,有些人自持身份,把自己都当公主了。”她轻哼。
杜局长失笑:“文二小姐又给你气受了?”
杜太太翻了个白眼:“我真是吃饱了撑的接了这么桩麻烦事,你说她到底是要端到什么时候,这面子也给足了吧,林家可是应了,一切都听他们文家的,文二小姐怎么说怎么好。”
今天大家问起她这事时,她都拿不出话来说。
“我前几天去文老太太倒是松口了,眼看就能定下来了,今天早上我派人送礼物过去,哎,这文二小姐又说不急了,还要再等等。”
她扒拉一下丈夫:“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这让我跟林家怎么说?”
要不是她和林太太有亲,她早就把这媒人的差事给推了,原以为文二小姐和林少捷出双入对的,这事情算是铁板钉钉了,她也就是走个形式。
谁知道这么难!
见自己太太苦着一张脸,杜局长笑了,宽慰她:“年轻人嘛,主意多,到时候让林家多给你点谢媒礼。”
杜太太啐他:“我缺他们家那点钱。”
她皱了一下眉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太好的感觉:“你说……”
话没说又摇头:“这不太可能啊!”
文家难道还有更好的人选不成?
杜局长:“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皱眉的,说什么呢?”
杜太太看了看他,凑到他耳旁低声:“你说,这文家是不是有了别的心思?”
杜局长看向她,诧异:“不会吧。”
还有什么人能比得上林少捷,林家家世也不弱,不是所有人都有文夫人那样的运气。
晚上,沉容也和陆临说起今日的事情。
见她满脸疲惫,他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要是觉得和她们应酬太累,就拒了吧。”
他也不需要让夫人出面帮他应酬。
沉容拔开他的手:“我这疲惫是你儿子累的,我能不能不要他。”
陆临尴尬,这不能。
沉容白了他一眼:“你放心吧,是她们需要挖空心思费脑子奉承我,我累什么。”
她坏笑:“其实听她们说说闲话八卦也挺有意思的。”
有了她们,如今她对申城的那些奇闻逸事可是了如指掌了。
陆临点了点她的鼻子。
“小心别人背后说上你了。”
沉容:“我可不怕别人说,不过,你有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起身凶呼呼地威胁他:“坦白从宽。”
陆临含笑看着她,故意逗她:“有啊,他们说我怕老婆。”
沉容闹了个脸红,迅速用被子把他盖住了。
陆临手下用力,把她也拽进了被子。
一连几日,陆昌早出晚归。
这天吃早餐时,他一脸苦恼地看着沉容。
“工作不顺利?”沉容抬头,顺着他的心意开口问话。
陆临也抬头看他,最近他和林少捷都称兄道弟,还不顺利?
陆昌摇头:“不是工作的事情。”
那就是感情的事情了。
“你的香琴小姐不理你了。”沉容打趣。
陆昌欲言又止,把椅子往大嫂那边移了移。
陆临投来冷冷一瞥:“有话就说,做什么怪样。”
用得做挨那么近?
陆昌又乖乖退回一点:“大嫂,是这样的,若是有人喜欢你,你又不喜欢他,该如何委婉的拒绝?”
沉容惊愕地看向陆昌:“你走桃花运了?”
陆昌烦的挠头,颔首。
陆临冷笑:“谁不长眼看上你了。”
沉容觉得这话过分了,立马替陆昌出头:“怎么就看不上了,我们陆昌一表人才,也很是能拿出手的。”
陆临看了看她气愤的眼神,低头吃饭,惹不起!
沉容转头去问陆昌是谁这么有眼光。
陆昌有些含羞了,他搅动着咖啡:“大嫂也认识的?”
她认识的?难道是胡佩芳不成?
陆昌刚入口的咖啡就这么喷出来,陆临很是嫌弃地把沉容的杯子往一旁挪。
“大嫂!”陆昌不满。胡小姐他当姐姐的好不好?
沉容也知道自己猜错了,嘿嘿讪笑。
陆临瞪他:“有话就说,自己吞吞吐吐演什么呢?”
陆昌缩头,很是困恼:“是那个文小姐了。”
这下轮到沉容呛了,陆临无奈地伸手帮她拍背:“小心点。”
沉容咳了半天。
“你会不会多想了。”
陆昌一脸正经:“我觉得不是,自从我去了政府大楼,这文小姐就跟过去了,一天到晚地围着我转。”
沉容不用猜都知道他是自作多情了,扶额:“人家是去看林处长的。”
陆昌双手撑着下巴,叹气:“我原来也这样觉得,可是……”
他转头看向沉容夫妇:“大哥,你真的没感觉吗?”
陆林莫名:“感觉什么?”
“她在讨好你啊!”陆昌拍手,伸出手指数给他看:“你看,她一来政府大楼就奔着我,又一直隐晦地朝我打探你和大嫂的事情,对我又好,她对林大哥都没这么热情,每天缠着我问东问西,最最重要的是,她还每天都请喝咖啡呢!”
很明显就是想讨好大哥,让陆家人对她有好感,陆昌很是苦恼,文二小姐这样的爸妈和大哥肯定是很满意,但他不是那么喜欢啊!
他喜欢的女人,脑海中忽然就浮现了香琴小姐的温婉一笑。
陆昌陷入遐思,沉容却眼神不善地盯着陆临看
陆临恨不得打死这个弟弟,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咖啡,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喝别人的东西。”
自从在滨城被幸子闹那一出,他哪还敢随便接别人的东西。
秘书处的人也知道他的习惯,咖啡根本就不会到他面前。
沉容突然伸手把他下巴抬起,左转右转,眉头紧锁。
“陆临,你要好好反省反省了!”她眉头一扬,眼神冒火。
陆临叹气,狠狠地剜向陆昌。
沉容伸手把他头转过来:“看他做什么,他不说你是不是要瞒着我!”
她可不是陆昌那蠢货,还真以为人家是看上自己了。
明明就是奔着陆临来的,真是个祸水!
都当爹了,怎么还到处勾人!
陆临脸黑的像块炭,陆昌这蠢货,就知道胡说八道,那文家小姐。
“你别被他带蠢了,怎么可能,那是文家小姐,你用脑子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沉容伸手拍他脸。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有人请你喝咖啡?”
陆临黑线,他刚刚是白说了吗?他压根就没见过什么咖啡。
“我真不知道啊!”陆临很无辜。
第115章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陆昌风风火火的推门,强烈表达不满。
陆临低头看报纸,连个眼风都不给。
“大嫂。”陆昌转头找人告状。
沉容不好再装看不见,端着牛奶走过来,明知故问:“怎么了?”
陆昌瞪大了眼睛,大嫂也装傻了吗?
他辛辛苦苦熬夜写的报告, 他才和林少捷建立了不错的情谊,大哥一道命令下来, 他工作白干了。
听说林少捷最近又要有大动作, 正是他获取一手消息的好机会。
“大哥他阻挡我的事业。”
这个锅有些大,陆临把手中报纸抖了抖:“话不可以乱说,我什么时候阻挡你了。”
陆昌有些激动:“你不让我去政府办公大楼了。”
陆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止你,所有闲杂人等都不让去, 政府大楼是办公的地方不是你们喝咖啡交际的场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沉容觉得他还故意看了自己一眼。
沉容低头, 不敢对视。
因为文家二小姐咖啡的事情,沉容就和陆临闹了起来, 他一生气, 就不让人去外人去政府大楼了,家属也不让, 有事回家说。
这下文二小姐不管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连送咖啡的机会都没了,陆临问她满意不满意。
她是满意的, 不过陆昌好像不太满意。
她给陆临使眼色, 好歹安慰一下,天天吃饭都要控诉一下,她也受不住。
陆临叹了口气,放下报纸:“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不是和人家称兄道弟的,约在外面见面不行吗?”
约在外面不用钱吗?他每个月才几块钱工资,都不够去喝一顿酒的。
陆临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想什么,顿了一下,开口道:“我让你大嫂每个月多给你一百块零花,你是不是就能接受了。”
陆昌喜形于色,两眼冒光。
“谢谢大哥,谢谢大嫂,大哥大嫂真好,弟弟真是感动的不行。”
陆临见不得他这做派,丢人,鼻子里冷哼一声。
“你要是乱来看我怎么收拾你。”陆临眼神阴狠狠的。
见沉容上楼拿钱,他兴奋的搓手,真是幸福来的太突然。
他从没想过还能拿到这么多零花,家里每个月给他一百块钱补贴,加上他的工资,也就勉勉强强够他花销。
但申城是销金窟,随随便便吃点喝点,他就要闹饥荒。
这一百块可是让他富裕不少。
沉容拿钱下来:“给。”
陆昌嘿嘿笑着收了,抱着小明亲了两口屁颠颠走了。
沉容看向陆临:“你不怕他学坏啊!”
陆昌这些日子可是天天去千悦楼,谁都知道他和香琴小姐正打得火热,可不就缺钱了吗。
“要学坏早就坏了。”
也是,陆临也不是一直过着这样紧巴巴的日子,好歹是陆家三少爷,只不过是他之前把自己私房钱投给陆由的纺织厂了,这才手头紧了。
“看不出来你这么开明。”沉容打趣他,还以为陆临会不喜欢自己弟弟和电影明星走的太近。
陆临伸手抱了抱儿子,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放长线钓大鱼啊。”
沉容还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他又换了沉容感兴趣的话题:“对了,窦少帅和他夫人过两天要来申城。”
沉容激动的跳起来:“真的?”
这么高兴,陆临有些酸溜溜的。
见她已经在盘算着送什么见面礼了,陆临叹气摇头:“就这么高兴?”
“我和嫂子都好久没见过面了,我这几日还老是想起当初在滨城的时光呢,还挺想她的。”
她问陆临,窦文良他们会在申城待多久?
“是为了公事来的?”
陆临摇头:“并不全是。”
那些公务还不足以让窦少帅奔波到申城来,陆临觉得更有可能是私事,或是来度假也说不定。
以前,窦少帅也是常来申城的。
见她这兴起的模样,陆临忽然起了作弄她的心思:“其实你还有个老熟人也在申城?”
沉容来了好奇,她的老熟人,胡佩芳是知道的,还能有谁?
陆临忍笑:“那位内田太太呀。”
沉容一脸晦气,这什么老熟人,敌人还差不多,不过她怎么来了申城。
她心中一紧,这么快就把目标转移到申城来了。
“她现在是做什么的?”
陆临怀里的小明坐不住了,闹着要下地,只好弯身把他放下,随口回道:“老本行。”
沉容腹诽,这都是什么运道,又跟这些人对上了。
“他们是不是要在申城做什么手脚?”
陆临冷笑:“他们倒是想,可惜没那么容易如愿。”
当申城又是第二个滨城吗?这一次他是绝对不会退缩的。
滨城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这个内田缨子最擅长情报工作,也不知道这次她又盯上了谁?
陆临安慰她:“各凭本事,不用太担忧,我心里有数,不过你以后出门也多带几个人,他们很是喜欢耍一些阴诡手段。”
沉容点头。
窦少帅来申可是大新闻,陆昌第一个获得独家采访,还拍了少帅一家在后花园休闲的照片,这让他一举在报社站稳了脚跟,如今也是申城有名有姓的记者了。
而他能有这个机会,也是自己鞍前马后帮大嫂提礼物换来的。
他觉得是出卖了劳动力,而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纯靠大哥走后门。
香琴一边听着他的抱怨,一边笑着安慰他。
“都是那些眼红你的人乱说的,知道你能力和才干的都不会这么想,不过……“她话题一转,“你和窦少帅也很熟吗?”
他刚刚话里话外好似和人家早就很熟一样。
陆昌顿了一下,笑道:“熟啊,不过还是没我大哥大嫂熟,我大哥以前不是人家的手下吗,我去滨城玩过一段时间,还去大帅府参观过呢,算是相熟吧。”
“对了,明天窦家在千悦楼有个舞会,我想邀请你做我的舞伴。”陆昌有诚挚地邀请她,好像不愿意她在窦家人的问题上打转。 。
见香琴没说话,他疑惑:“怎么,你约人了?”
香琴笑着摇头:“我只是想着合适吗?明天会有很多你相识的人吧。”
这样带着她出现,他的大哥大嫂会不会生气?
原来是担心这个,陆昌笑了:“放心吧,我大嫂不是那种人,她很开明的,我大哥……”
只要大嫂在,大哥的意见可以忽略,大不了回家骂他,不会当场给别人脸色的。
香琴有些好奇:“窦少帅突然办舞会,是事情办完了准备回平城了?”
陆昌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香亲,垂下眼睑,掩盖住眼底惋惜:“也许吧,反正也不关我们什么事,不说他们了,最近还有人来骚扰你吗?”又一次转移了话题。
之前香琴说有个不长眼的小开老是来缠着她,陆昌揍过那人一次,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来。
香琴低头抿了一口茶:“这茶好香。”然后抬头浅笑,“想必那人被你打跑了,最近倒是没人来闹事了。”
陆昌点头,笑着说:“你要是觉得这茶好,下次我再给你带点,这次少帅夫人给我大嫂的,家里还有呢。”
香琴连忙推辞:“那怎么好意思,这已经够了,这茶叶想必很贵吧,留给陆太太喝吧”
陆昌表情随意::“我大嫂不怎么喝茶,就算是她喜欢喝也没事,我大哥可不会让他老婆缺这些,我拿些也没事,明天带些给你。”
香琴抿嘴,有些不好意思:“陆太太喜欢什么,我也买些礼物给她,好谢谢她的茶叶。”
陆昌往后一靠:“那可多了,不过我大嫂眼光刁钻,一般的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她也不缺什么。”说到后面,他语气中有些羡慕:“家里最有钱的就是我大嫂了,我大哥又宠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主,才来申城几天啊,那些百货大楼的经理们都认识她了,来了新货就给她打电话,所以你也不用买什么太贵重的,表示个心意就行了。”
他是担心香琴花了大价钱买的东西沉容又看不上,那就可惜了,还不如一开始省点钱。
大嫂又不是那种看钱的人。
香琴见他这样说,心里有些苦涩,是啊,如今她虽然也赚了一些钱,可和陆太太这样的大家小姐比起来还是差很多的。
只怕陆昌是担心她眼光不好,买的东西人家看不上吧
“嗯,我知道了。”她声音藏着几分低落。
前些日子沉容定做了几件旗袍,今天刚好出门逛街,她就顺道亲自来拿货,回去路上刚好又经过金楼,说是来了好货,沉容被人家三言两语一奉承,没忍住又花了一笔钱。
等从金楼出来,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她肚子有些饿,转头问儿子:“想不想吃糕糕?”
小明正在舔糖葫芦,一听妈妈这么问,耳朵立刻竖起来,连连点头。
脆生生答道:“香!”
她转身四顾,这附近没有咖啡馆,不过前面有一家广式茶楼。
这个时候下午茶也不错。
“走,我们去喝茶。”
小明只要有好吃的就行,当下也不要桂春抱了,下来拉着妈妈快步走。
香琴低着头刚要跨出门口,被人猛地一把拉了进去。
内田缨子看着朝这里走的人,有些诧异。
香琴也看到了,脸上有些惊慌:“是陆太太,怎么办?”
也不知道陆太太有没有发现她。
“慌什么!”内田缨子喝斥她,“你去那边坐着,不要做声。
二楼才有包房,如今已经来不及上去了,她只能让香琴在屏风后面躲一下,自己整了整衣服装作巧遇的样子。
“陆太太,真是好久不见了!”
沉容虽然听陆临说过她在申城,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碰面了。
“内田太太,是有好几年不见了,你风采依旧啊!”沉容笑容矜持,微微颔首,态度有些冷淡。
她蹙眉,脸上有些排斥:“难不成这茶楼是内田太太的据点,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这话让内田缨子有些下不来台:“陆太太玩笑了,我只是来申城探亲,听说这里点心不错来试试,您多心了。”
沉容四周打量:“内田太太一个人?”
内田缨子不做痕迹地用身子挡了一下:“和朋友来的,朋友有事先走了。”
她低头看向小明。
“这是您的公子吧,一眨眼长这么大了。”她蹲了下来,想要摸小明的头,“你好啊。”
小明抱着妈妈的腿往后躲了一下偏开了她的手,一脸防备的看着她。
沉容笑着抱起儿子:“他有些怕生,不喜欢别人摸他。”拒绝之意很明显。
内田缨子尴尬地收回手,笑意有些苦涩:“陆太太这是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沉容突然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你若真想和我做朋友,现在我们应该在滨城喝咖啡。”
内田缨子也收起笑容:“战争不是我们的本意。”
沉容冷呵一声:“獠牙都露出来了,这些骗孩子的话就没必要说了,别既要又要的,太难看了。”
小二注意到这边动静,连忙过来招呼,沉容被他领着去了二楼,内田缨子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转身出了门。
二楼拐角处,沉容放缓了步伐,看向那处屏风,问小二:“哪里坐的是什么人?”
小二看过去,现在已经没人了人,他摸头:“应该没坐人啊。”
沉容心中更确定了刚刚内田缨子是故意挡住她,就是为这个人打掩护了。
可惜被屏风挡住了,她只看到一双绣花高跟鞋,看样子是个女人。
难道这人她认识,不然没必要躲起来,她带着疑惑上了二楼。
第116章
窦家舞会轰动申城,窦少帅手松,请柬不难弄,他又喜欢热闹,上到政商名流,下到三教九流,只要有本事弄到帖子,都能入场。
沉容打电话问过胡佩芳要不要去,没想到她已经弄到请帖了。
陆临和沈容去的比较早,如今两边身份都有些特殊,陆临倒是不好直接上门,借着这个机会,窦文良和他倒是能叙叙旧。
曹凤仪携了沉容的胳膊,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沉容打趣她怎么躲懒不去招待客人。
曹凤仪顺着她的话调侃:“你就是大贵客了,我们如今在申城可不就得托你们家陆临照顾了。”
沉容喝了口酒水,噗呲一声笑了:“他也就是给人收拾乱摊子的,申城卧虎藏龙,他也苦哈哈。”说完她挑了下眉头。
曹凤仪懂她什么意思,申城各方势力盘踞,换个人来也真吃不下,就说那文家就是头一个不好弄的。
不过……“这对你们家陆临来说不是什么问题,文良对他的能力可是清楚的很,之前就说过,这申城非他不能解,没想到果然就派了他来。”
要没有陆临,申城不可能这么快安定下来,他们也不会来了。
其实窦文良来申城,对外说是送妻儿出国留学,但最主要的还是想和陆临见一面。
曹凤仪叹气:“北边的局势越来越差了,日本人的气焰越来越嚣张,平城也不知道能安稳多久。”
若是金城还不想打,也不知道他们还能退到哪里去。
“你不知道,如今文良都快被骂成过街老鼠了,谁不在背后骂他贪生怕死。”
窦文良胸口堵着一口恶气,可又什么都干不了,他给金城打过不知道多少电话,可每次都是几个大字,让他稍安勿躁。
曹凤仪一口喝光了手中的酒水,看了一眼,似有所指地吐槽:“南边这软绵绵的,真是不过瘾。”
沉容笑了一下,让侍应生给她换一杯威士忌。
曹凤仪笑了:“还是你懂我。”
正说着话,门口有了响动,有人说文家二小姐来了。
两人起身,沉容笑着斜她道:“这贵客你要亲自招待吧。”
曹凤仪爽朗一笑,放下酒杯:“可不是。”
文问馨挽着林少捷的手臂,穿着一身洋装,妆容精致,扫过沉容时眼神冷了一下,转而笑着和曹凤仪寒暄。
沉容笑着转了个身,并不看文家二小姐。
这一小小的举动却让众人心下哗然,陆太太竟然和文二小姐不和!
震惊过后又觉得好像正该如此,文家二小姐被人捧得太高了,社交圈没有敢和她较劲的人,年长的不屑,年轻的又没有那个家世能力。
被文二小姐不喜对别人来说是大事,可能会在申城社交圈再也混不下去,但沉容不一样。
她是沈家银行的大小姐,丈夫是申城头头号人物陆临,婆家娘家都拿的出手,这么一想,她确实有和文家二小姐较劲的资本。
众人喝酒,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以后这申城社交圈再也不是一家独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