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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王爷不好当 thaty 17037 字 1个月前

也是宇文霁确实疏忽大意,综合一起,也就发生了。

但也算是感受到了穿越皇帝的完整经历了,虽然这刺客比较废物。

“……他没想过下场吗?”可宇文霁说半天,还是没解开吕墨襟的疑惑,见过找死的,没见过找死得这么坚定的。

“他不太理解中原的国家形势,以为我死了,大军会立刻崩溃,回到军队各自的属地去,等待新‘大王’的诞生。而在我军中的杂胡,也会立刻造反,并且保护他的安全。”

厚国国王所了解的“君王”,要么是大单于,要么是城邦的国王(镇长),要么就是联合王国的国王,他根本不知道中原这种君主集权国家的情况,不明白宇文霁就算被行刺了,那些军队也得先灭亡了他,再说其他。

“哦!”这个明白了。然后吕墨襟立刻就觉得没意思了。

宇文霁刚说完话,伸手想跟吕墨襟抱抱,吕墨襟已经拿着臭砚台,站起来走人了,到门口说了一句:“多打打胰子。”

宇文霁:“唉……”

他家墨墨还是嫌弃的,一直都很咸鱼的宇文大趾,现在是真咸鱼了……眼看着墨墨走了,宇文霁伤心地走出门去,找了个游廊坐下,晒太阳——还是回家好啊。

宇文霁一天洗三遍,洗了两天,吕墨襟才乐意搬回来跟他一块儿住。其实两人也是有意缓一缓,宇文霁征战回来,那方面的需求反而会暴涨,跟吕墨襟在一块儿,真会把人弄坏了。

吕墨襟回来,也是暗示宇文霁“可以了”。

“墨墨是香香的。”

吕墨襟:废话。

“我还是有点臭臭的。”本来闻习惯了,可回到皇宫这种到处都香香的环境,宇文霁开始觉得自己身上难闻了。

“……还好。”

“……”墨墨犹豫了,所以,果然还是臭臭的——

作者有话说:大趾:[捂脸笑哭]臭臭的

墨墨:[抱抱]喜欢的

第206章 (捉虫) 带回来的礼物……

206

宇文霁把吕墨襟搂在怀里, 紧紧抱着,吕墨襟觉得“要来了?”却半天没动静,再过一会儿就感觉到头顶的呼吸变得既深且长, 宇文霁睡着了。

吕墨襟:“……”明明都杵着我了,结果你睡着了?

期待加一点点害怕了一个白天,毕竟两年多没相好了, 知道事后大概有点惨, 结果就来了这么个结果?

翌日,宇文霁一睁眼,就看见了吕墨襟也睁眼看着他,不过吕墨襟是一脸的怨念。宇文霁把人连着被子一块儿抱了起来,亲昵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脸颊:“我从西域带了些东西回来, 我们一块儿玩。”

吕墨襟立刻不气了,然后打了个哈欠, 睡着了——他怨念了一晚上, 越怨越睡不着, 如今被宇文霁一句话解开了怨念, 自然困倦了。

宇文霁抱着吕墨襟, 仿佛抱着一个大襁褓, 摇摇晃晃着, 还轻轻地拍他, 吕墨襟哼哼了两声, 宇文霁不拍了,吕墨襟便睡得越发沉了。

两人没起,也没人打搅。

宇文霁后来看着吕墨襟的睡颜,也觉得困了,便将吕墨襟的大襁褓放回床上, 他抱着人,也补了个回笼觉。

两人到了晌午,才黏黏糊糊地起了床。

洗漱、吃饭,宇文霁便将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首先便是布料、首饰。

其中有一套首饰,连吕墨襟看了都惊讶不已。

这是紫珍珠与紫色蓝宝石做成的全身首饰,包括孔雀额饰、耳环、鼻环、一条缀满宝石的面纱、三十枚辫尾装饰、宝石衫、臂环、四枚戒指、十对细手镯、脐饰、腰带、腰环、腿饰、脚链、趾环、一双宝石鞋,又有许多零散配件。

只是它们,宇文霁就用了两个大箱子装。

目前的宝石切割工艺比现代还差一些,所以紫色蓝宝石略有些灰暗,可它已经极美丽了。

华夏的珠宝匠人也能做出这样的首饰来,但是,审美的区别。中原的首饰是放衣服外边的,还要搭配季节与服饰、首饰的花纹。这套首饰……吕墨襟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直接“穿”首饰就行了。

呃~可能也要搭配一点小布料,

吕墨襟拿着那条皮带,皮带下面挂着几条珍珠链子,链子有搭扣,他摆弄了一会儿发现,这个链子是要扣在后边的。链子和腰带上还能扣东西,比如,扣一条柔软透明的薄纱。

怪不得要使用珍珠,而非全部是紫色蓝宝石,因为要考虑到使用双方的舒适和安全。总不能穿着它活动没两下,两人的娇嫩部位就都是血口子了。

宇文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把头转向另外一个方向。

这套华丽的饰物,就不是出席重要场合让人看的,它……其实是一套极其昂贵的情趣.内.衣。

现代全钻的内衣,放在它面前,根本不够看。

“咳!没花钱,抢的。”

从一个西域大商队手上抢的,这个商队竟然敢抢宇文霁。

“嗯?”吕墨襟来兴致了,前边那个刺杀的国王就够傻大胆的了,这竟然还有更傻的,“能率领大商队的,傻到这个地步?”

宇文霁点了点头:“也不算傻吧,我那天带的人是少。”

草原在打仗,小商队几乎绝迹,大商队却没有少,反而还多了。也确实无论杂胡或中原军队,可能劫掠小商队,却不会动大商队,只是商队也必须听从军队的安排,在某一段时间内不可随意移动,否则就按奸细论处。待这段时间之后,商队可以继续自由前进。

就有一支千人规模,带着三百多头骆驼的大商队——这世代,属于超级商队了。

宇文霁也很好奇他们的货品,允准了这支商队在自己的大营十里内扎营,开设集市。

在他们开集的第三天,宇文霁本人也去参观了。

他只带着十个人,穿着便装,可依旧被商队的主事一眼看出不凡——没看出来也不可能。

主事怎么也没有想到,来的是皇帝本人,即使这个人高大得惊人,衣着不凡,身上佩戴的武器看似低调实则非常人能够拥有的。

但主事认为,那位传说中的强大、尊贵的皇帝,假如要见他们,要购买他们的货品,也应该是遣散其他所有人,只召见他这位主事前往那处看起来便宏大尊贵的军营,现在这位一脸好奇的男人,应该只是一位小贵族。

所以管事就以介绍给宇文霁更好的商品为由,把他带进了一顶设有埋伏的帐篷。

“哦……本质上和那位厚国的国王一个毛病。”吕墨襟点了点头,“不过,他们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情况的?就这样随随便便对一个权贵动手?他们想对你做什么?谋财害命?”

“他们不是想谋财害命,‘只是’想活捉我。活捉之后,通过我了解更多中原的情况,假如我的家里很富有,就让我付赎金赎买自己。假如我的家里穷,就把我继续关起来,运回他们的国家,当一个少见的中原奴隶。”

宇文霁发散思维一下,假如罗马还存在,他也真被抓了,说不准他未来还能上角斗场:我和墨墨……好像还没玩过角斗士和主人的游戏啊?

年轻的时候,宇文霁不觉得让墨墨拿个小马鞭打自己是好玩儿的事情。但现在想想,莫名有点带感。

“绑架了你,还让你的家里给赎金?一个外地商人,对一个本地权贵?”

“好像这在他们那边是常有的事情,被抓的人一般也都是老老实实付赎金。”

“因为商人背后也都有家族?”

“呃……是有家族,但不是咱们这种世家,有时候就是纯粹的商人家族。”

吕墨襟拿着宝石腰带,摆出了经典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傻大胆的商队主事,在交代了一切宇文霁感兴趣的情报,并交出了商队的全部财产之后,依旧被宇文霁杀了——他可是在战时搞事,属于奸细行为,不能留。对商队的其他人,全按照战俘处理了,运气好将来成为百姓,运气不好,就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吕墨襟对西域渐渐多了些好奇,因为从他逐年收集到的情报看来,西域简直就是一团乱。这么乱糟糟的一堆国家,到底是如何运转的?

宇文霁带回来的另外一些东西,就是各种书籍,不过,因为造纸术目前阶段还是中原的独门技术,所以这些“书”,其实都是一些皮革卷,或者布帛刺绣。还有很少一部分,是中原的客商上供的。

这些都是要闲下来慢慢看的,吕墨襟就坐那儿等,果然,宇文霁单独拿出了一个盒子,交给吕墨襟。

吕墨襟打开一看,里边是厚厚的一沓刺绣图,明显不同于东方风格的刺绣,充满了异域风情,且还是——“异域春宫图?”

“呃……是。”

按照后世的说法,是天竺瑜伽图。瑜伽的起源就是天竺教的性力派,为了更好地,用更复杂的姿势,进行神圣的行为。

现在说是春.宫图也没毛病。

西域那地方受到各方文化的影响,其中当然少不了天竺。现在那些小国一部分信佛教,一部分信拜火教,还有些信草原上的原始崇拜的,不过没有信道教的,这就让宇文霁比较郁闷了。

但是将来应该就有信的了。

正经的道教门槛其实一直比较高,土生土长的中原人,都难以理解。不说《易经》了,就《道德经》,中原人能理解的也是少数。

其他教义在传播上都更容易,基本上都是说你信奉了某位神,供奉祂,按照祂的教义办事,不触犯祂的禁忌,你就能得到祂的庇护,当然,还得给祂的传道者,即神职人员一些好处。

目前道教也分成两种模式,一种是对上层的,比较高端,钻研道典和道教哲学的。另外一种就是“城隍庙道教”,有官方背景在后,老百姓拜神向善就好。后一种的传播方式力度很强大,带着封神榜的传说故事,地府轮回学说,背靠着一个强大的真·地上神国,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宇文霁忍不住瞎想,将来会不会有一本《东天取经》的故事啊?这么想的时候,宇文霁猛地灵光一现。东天取经的人不少,事实上是海量的,历朝历代难以计数的,多少国家都从东方取走了“真经”啊。

都道西天有真经,不知真佛坐东天。

吕墨襟看到了一个姿势,真想和宇文霁探讨探讨——他觉得以他现在的老胳膊老腿,一般情况下这个姿势是很难做出来了,但宇文霁托着他应该就能办到了。

结果一抬头就看了宇文霁笑得十分微妙:“怎么?”

宇文霁摇了摇头,他刚刚想到的那个乐子,就只有后世的人能够理解。毕竟现在佛教在华夏还只是个边缘小众教派,墨墨大概都难想明白,为什么西边的佛会让玉皇大帝去求?

吕墨襟虽然有点遗憾又是不能深究的事情,但也很快就放下了,拿着绣图跟宇文霁研究该如何复刻。

看着兴致勃勃,畅所欲言的墨墨,宇文霁脸上发热——

作者有话说:大趾:[星星眼]墨墨看礼物[可怜]虽然都是大人的礼物……

墨墨:[坏笑]我挺喜欢

第207章 (捉虫) 江南有变……

207

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夫了, 两人在快乐的事情上也十分协调,但墨墨的玩心也是真的让宇文霁佩服。

宇文霁当然是要努力陪玩啊!

宇文霁咳嗽一声,清清嗓子, 跟墨墨商量起了如何和谐友爱玩耍的问题。

宇文霁:“不行,这个把人吊起来的绝对不行!”

吕墨襟:“哦……”

吕墨襟在心里窃笑,这种玩法也不是他的菜, 但他就是喜欢看皇帝陛下气急败坏的模样, 嘿嘿嘿~

吕墨襟对那件宝石珍珠衣也很有点想法,可他拿来之后发现,这衣服小了。鞋、戒指和手镯之类的穿戴不上两人都有心理准备,可腰带都扣不上。

宇文霁也傻眼了。

衣服应该是给一米六左右的女性的,吕墨襟一八五, 虽然墨墨现在将身材保持得极好,但他不是干柴的极端瘦削体型, 他也是肌理分明健康矫健的, 确实是套不进去。

没办法, 只能找他们自己的匠人, 让他们将这套宝石珍珠衣放大。

吕墨襟觉得没必要, 但看宇文霁紧皱着眉头, 他便笑着点头了。

这是宇文霁送给墨墨的礼物, 虽然是出于羞羞目的的, 但, 也是他知道墨墨爱美,爱奢靡。墨墨其实也是标准的世家子,只是他修养高,才没有过于扭曲的夸富审美。且现在为了宇文霁考虑,选择尽量俭朴的生活方式。

宇文霁对古代的奢侈品, 也确实没有那个脑子。也只是刚占下岐阳的时候,从宫里的犄角旮旯里,搜出来了一些宇文鲜当时没来得及带走或损毁的好东西,赠送给墨墨。

他能感觉出来,墨墨那段时间确实是很高兴的,他的日子显然是比过去舒心的,可随着宇文霁叫停了越来越多奢侈品的上供,墨墨的情绪就开始变得平了。

从蜡烛、香料、墨水、砚台、布料、珍玩、宝石,再到奇石、花草、木料和砖头,还有各种活物。

皇帝确确实实是吃天下供奉的。

也是当了皇帝,宇文霁才知道为啥古代皇帝的御花园一片奇花异草,还有各种珍禽异兽。珍兽监的内侍们固然手艺精通,因为每年下面都要上供的,天鹅、白鹭、鸳鸯,鹭鸶等等,每年都有规定上供几对活禽,死了能替。他猎场里的动物,也有养的和供的。

虽然宇文霁否了多数上供,现在的御花园,基本上已经变成现代故宫御花园的状况了……他的内帑也差不多是这状况,宇文霁其实是个穷皇帝。

但作为一个实权皇帝,他拿国库的钱,也就桶义过来叨叨两句,其他大臣是不敢说话的,所以宇文霁又不愁吃穿。

也仅此而已。

墨墨那里的现在很多好东西,都是崔王妃和素合送给他的。

——崔王妃和素合是如今岐阳的“受贿”大户。

总有人想走捷径办事,也总有人确实是走投无路,且有时候留一条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缝,也能让脏东西自己冒出来,两位母亲各自掌握了这么一条缝。

若有情况不对的事情,她们会转手把事情捅到纪检司,把“赃物”一交,让宇文羽出手。而纪检司收缴的东西,一般会把账册交户部,但是,东西交内帑,或者交回两位母亲。

多数情况下,户部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宇文霁最初也不理解的,为什么有人会傻到,认为他的两位亲妈会干挖他墙角的事情。吕墨襟简单一句话说明白了“因为后宫干政是传统啊。”

向两位母亲行贿的人,有很大一部分不是真为了求办事的,而是交一个投名状,然后去结党的。这个党,叫外戚。

即使皇帝的母亲与后妃本人,半个字的朝政都不多谈,但无论哪个朝代,无论皇帝英明与否,他们都很喜欢使用外戚。甚至对娘舅家与后妃亲戚的信任,远超过对自己多数兄弟的信任。

区别只是这事儿放在明君头上,叫举贤不避亲。放在昏君头上,就成了任用外戚了。

宇文霁的家庭构成比较特别,他唯一的“后妃”吕墨襟是当朝丞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妃嫔,吕墨襟不结党。朝臣们的眼睛就看向了宇文霁的母族,崔王妃的娘家崔家虽然还有人,可已经彻底老实了,素合侧妃没有家人。

这些大臣在某些事情上,也确实很好用。他们办事的能力不差,比桶义这样的大臣更圆滑,比那些私心过重的大臣又少了些私心(没心思推翻宇文霁或坏了宇文霁的制度,只纯粹地惦记着自己的官位)。他们还很会办事,在不会盘剥百姓的基础上,弄来不少好东西。

宇文霁这就很清楚为什么古代常常有皇帝会晚节不保了,或者为什么英明的皇帝手底下也会留一两个缺德权臣了,实在是劳心劳力了一辈子,想松快一下了,而这些缺德权臣也太会办事了。

宇文霁知道自己不能松快,但是他真的很想让墨墨松快一下。

这个晚上,宇文霁和吕墨襟自然也松快了,松快的结果是……墨墨的脚踝崴了,还附带一个大腿肌肉拉伤。

因为其中一个玩耍的动作是墨墨的脚抵着大趾的肩膀,大趾足够稳定坚实,但墨墨他脚滑了。幸好大趾反应快,否则墨墨就不只是这点小损伤了。

大半夜的,皇帝陛下匆忙要了冰,给泪眼汪汪的吕相大人敷脚踝。

墨墨扯过被子盖着脸,就很丢脸,怎么就脚滑了呢?

“还好,明天休息。”宇文霁托着吕墨襟的小腿细细打量。

长期行伍,宇文霁本人虽然没受过伤,但他见得多了,知道墨墨这个脚崴得还挺严重,别看现在没什么大碍,今天晚上就得肿起来,明天他脚脖子看起来就会吓人得厉害了,青青紫紫的。

“我给你冰敷一晚上,明天会好受很多。”宇文霁坐在床尾,把吕墨襟的小腿放在他的膝头,他旁边有张小桌,冰盆就放在桌上,盆上横着两条棉质巾子,这条不凉了,宇文霁就换一条冰的过来,“你睡吧。”

宇文霁这么说着,想把被子扯下来,怕吕墨襟憋着,吕墨襟立马将被子又扯回去了。

“怎么了?疼得厉害?”

吕墨襟保持着被子遮住脸的姿势,抱着被子转过身来:“以后还玩吗?”

假如他没有脚滑,刚刚那场游戏确实很快乐。

“爱卿,你知道朕想做什么吗?”

“做什么?”吕丞相稍稍放下了一点点被子,微微露出眼睛疑惑地看着宇文霁。

“朕想挠你脚心。”皇帝陛下十分嚣张地握住了吕相的脚踝,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陛下饶命~”

“睡觉!”

“遵旨。”

宇文霁本来以为,他挟北征之威返回岐阳,至少三五年内,国家是和平安稳的,想找事的人都会在这段时间里缩着脖子,毕竟刚刚见血了的刀子可没这么容易缩回去,外人看来,宇文霁就是舔着带血爪子的猛虎,敢冒头的,少不了被一爪子掀掉天灵盖。

可是偏偏就有冒头的。

当刚刚说完了遵旨的吕墨襟,用脚轻轻地踩着宇文霁的大腿,说“景光,好多了,睡吧,别守着了。”时,一匹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到了岐阳城墙下头,在士卒出示了令旗后,城墙上放下来了一个大筐。

把人接上去了。

士卒刚被拉上墙头,从筐里下来,就腿上一软,幸好左右有守城的兵士搀扶,这才没有趴到地上。有力气大的兵士就这么搀扶着这位士兵直到下了城头,再将他扶上马(方才接他的同时准备的),这浑身颤抖的士卒咬着牙关,抖了一下缰绳“驾!”马儿方才冲出。

宇文霁虽然觉得熬一夜没事儿,但他不睡墨墨显然也不会睡,便叫人送了个瓷枕,给墨墨垫着脚踝。他搂着人躺下,意识正逐渐模糊,便听见外头梁安焦急的声音:“陛下!江南急报!”

军报送进宫的同时,城门那边值夜的守将也已经通知了各部主官,前脚军报进宫,后脚各部主官也骑着马坐着车赶进宫中了。

深夜的马蹄声,格外的刺耳。即便没得到通知的官员,也都有值夜的仆人。岐阳城里这么大的动静,不知多少人都在深夜起了身,穿戴整齐,随时等候着宫中召唤。

军报扔在墨墨怀里,宇文霁抱着吕墨襟直奔勤政殿,吕墨襟路上跟他念了军报的事情。

现在坐镇江南大将军是马蜂,宇文霁当年的陪读中年纪最小,也是性格最跳脱的,但这把年纪,磨也磨把稳重磨出来了。

军报十分笼统,就是江南多地几乎同时爆发了大规模的教徒械斗。

“教徒械斗?”宇文霁脚底下一顿,疑惑道,“不是内迁杂胡和当地汉人起冲突了?”这件事是他早有准备的。

“是城隍教徒与本地宗族的大规模械.斗。”吕墨襟道,与宇文霁对视一眼。

两人同样意外,他们倒是都知道城隍庙道教和本地宗族有冲突,可都没想到,这情况竟然严重到会出现大规模械斗——

作者有话说:墨墨:[星星眼]要玩!

大趾:[抱抱]好~好~

第208章 当地情况

208

虽然都摸不着头脑, 但都有该干的事情,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到宇文霁这边点个卯就匆匆去了各自的衙门,这两部的官员也都被叫起来, 核算钱粮兵马,宇文霁一声令下,随时出征。

其他大臣都跟宇文霁和吕墨襟在勤政殿坐着, 因为第一份军报一般也确实是最笼统的, 是马蜂接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发出的,他发出军报时应该自己也不清楚确切情况,就是让朝廷能够用最快的速度进行准备和反应。

接下来十二个时辰,至少应该有十几份的军报送到,有的依旧是马蜂的, 是他了解到更多情报的同时,禀报给朝廷的详情, 也有江南官府、浑江水军, 以及浑江一线江北一侧的官府在发现了江南情况后, 给朝廷发来的急报。

该发却没发来急报的, 就是出事了。

一天之后, 各路急报陆续到达了岐阳, 该发的都发来了, 众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情况还在控制中。综合先前众人已知的情况, 终于闹清楚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首先,这个城隍庙道教,还得追溯到宇文霁在江北一点点收拾旧河山,吕墨襟培养说书人,宣扬封神榜, 顺带宣传封神(天庭、人间、地府)体系的时候。

这是十分适合中原人的神话体系,江南江北的百姓都开始自发地思索“咱们当地的城隍该是谁?”

当时还没让宇文霁砍一刀的江南世家,就已经建立城隍庙了。不过这些城隍庙与同时期江北的城隍庙根本不是一个东西,江北那边供奉的,是在当地做过利国利民好事的先人,多数是有官职的。

可这些私庙,是个祖宗就供进去了,各家百姓当然都想让自家的祖宗当神仙,也好日后等他们下去了,让他们当个仙兵仙将,也就不再来人间受苦了。结果闹得城隍庙到处都是,即便姓氏相同,一个大点的村子,都能有两三座庙(不同分支)。

当时就常因祭祀之事,闹出纷争。

且寺庙中,除了日常征集祭祀之物外,又常有征集年轻美貌男女,或幼童为祭之事。反正人送进去就消失了,再不得见,当地人便以为是去了神仙身边了——这个事情细想一下,就能发现和鹿仙人所传之教的极大相似之处,固然是因为这些淫.祀的手段和动机大致相同,也是因为鹿仙人确实就是从江南过去的。

后来,宇文霁稳步平推江南,这些私庙也在推平之列。

朝廷出面告诉当地百姓,城隍,是仙官。仙官是需要天庭、地府和人间的三位帝王都盖印任命的,缺一不可。因为别看城隍是个小官,却是管理这一片地区的妖、仙、鬼之事,是要沟通三界的。天庭印和地府印,凡人看不见,但人间印,凡人自然是能看见。

当时百姓刚经历战乱,多有破家之人,他们也觉得过去的城隍老爷不大管用,又对官军对皇帝是最敬畏的时候,自然是听朝廷的,信新来的城隍庙。

即使庙祝都是北人,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语言不通。

但随着朝廷占据江南,但在江南,城隍庙道教依旧如春日野草一般,快速铺开,并发展起来。

庙祝都是吃朝廷饭的,里边很多人都是督亭卫的暗探。如今每年督亭卫和纪检司还会专门派遣暗探下去,巡查各地的城隍庙,以防出现庙祝借神之名行贪婪污糟之事的情况。

现在毕竟是国家初建的时候,各个阶层岗位的人,都有很强的向上之心。这些调派往江南的庙祝,也都很明白,这是苦差事,但做好了,却必定能脱颖而出,所以到了江南后都十分努力。

这些人也是很有手段的,尤其江南当地神汉神婆的手段,他们都知道,但这些神汉神婆没有的手段,他们也都有。

毕竟是国家培训的,内部交流都见多识广。庙祝还都是正经督亭卫学校毕业的,上学的时候,他们都会学两门真本事。包括但不限于普通草药学、跌打损伤治疗、桑蚕养殖、简单的粮食病虫害等,一些督亭卫的都要学的侦缉、查案,甚至仵作的本事,他们也会两手。

这种放到当时的乡下,就是真大神了。

他们还会讲故事,能说会道能言善辩。后来还能介绍戏班子去当地,虽然戏班子的戏都是北地的声音,很多老百姓听不懂,但好听啊。庙祝也会给解释,那就懂了,还会学着唱两首。

除了稳定地方外,在官话推广上,这些庙祝也是立大功了。

然后……江南世家重新冒头了。

江南世家被宇文霁迁走了一部分,杀了一部分。当有的世家子被百姓所保护,还有的当时躲藏进入了山中,另外就是被迁走后剩下的那一部分了。

现在这些世家从质量上来说,远不如先前了,先前江南世家就挺拉的。可在狠毒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能重新出头,还真是让百姓给“请”回去的。

宇文霁和吕墨襟先前几年看着江南各地发来的情报,也是很无奈的。

只能说百姓是真的太善良了,当他们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稳,甚至算得上蒸蒸日上时,他们就忘记了曾经遭受的苦难了,于是当有些人又开始纠集什么宗族传统时,他们便又传统起来,跪倒在曾经的宗族长辈(也就是那些世家)的脚底下了。

这时候官府便有些远了,即便是督亭卫也都远了,反而是城隍庙的庙祝,跟百姓更亲近。

城隍庙道教开始和宗族势力争夺信徒,因为这两边的很多观念,是对立的。

宗族要让百姓重新回归家族。

为家族付出这也是应该的,众人拾柴火焰高,但如今世家的想法,却是让大多数家族的底层人甘为柴薪,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熬干自己的骨血,喂饱最上层的那些精英。假如你家里倒霉,男人死光了,那还要吃你家的绝户。

那些尚且有些图谋的世家,做的还不会太绝。

最缺德的,是那些上头人北迁了,剩下的人都是除了辈分什么都没有的世家,这些人将北迁之事引以为戒,觉得只要家族里有人发达了,就会抛弃宗族北迁,因而用尽了手段束缚本族发展,无论经商、读书,或种田,但凡宗族中谁家稍有出息,便让这家“拉拔族人”,将人家的家底挖干,这些人家若敢稍有反抗,便以忤逆论,以宗族之法行私刑。

这有些事督亭卫也很难管,一方面是百姓不告发,另外一方面是即使知道了谁触犯了律法,可进村抓捕时,全村包庇,甚至与督亭卫武力对抗。底气弱一点的官员,就只能咬牙认了,于是发现官府难以管理,有些事便愈演愈烈。

反而是城隍庙的庙祝,他说话百姓更乐意遵从。因为百姓现在已经相信了,庙祝是给他们当了仙官的祖宗代言的。

这就是迷信,可就是管用。

就是仙人祖宗和纯粹祖宗的对打。

且城隍庙是不要百姓的银钱的,他们接受的布施,都是粮食,或者劳力(修整城隍庙,或者去给其他贫困的教徒帮忙),粮食收多了也会送去给当地的慈幼局。因为庙祝的前程还是在朝廷,他们是开了眼界的人,多数无意在一个小庙里称王称霸,他们的未来是做三任庙祝(九年)后,回归督亭卫的本行,在朝廷里升迁,他们是有十分明确的上升通道的。

从这一点上说,庙祝们其实很乐意本地有人找事的,这样他们才有立功的机会。

世家势力确实重新崛起了,但城隍庙让他们很难受。他们没能像先前那样,把所有百姓都吸收进来了,甚至还总能出现跟他们对着干的刺头。

世家一直在尝试扶植自己的宗教势力,就是把过去那些小的城隍庙重新立起来,但基本上都是打不过的……

最简单的对比,一边找百姓要各种供奉,银钱、粮食、布帛、子女,凡是百姓有的尽要。另外一边,不但不要,反而还会尽量提供帮助。

而且,朝廷虽然不能管村子里的事情,可人一旦出了村子,那朝廷就能管了。

朝廷之前对传教有着严格的规定,他们是必须在自己的宗教场所(需要朝廷审批),信徒家中,或者朝廷规定的讲道亭里才能传教的。只要非法传教,就能把人抓起来送去服徭役,不需要任何其他旁证。

神汉神婆在被陆续抓了六十多个后,基本上就没谁敢明着来了。不明着来,其影响力远远低于城隍庙。

——佛教呢?

目前还是艰难萌芽的状态,只有极少数身份够高的人,对佛教有着一定了解,未来深深扎根底层的佛教,目前是被广大百姓所不喜的。因为比丘剃发乞讨,成天发呆,不事生产,之前宇文霁又立法规定,任何教派的出家人(在家修行的不算在内,只计算聚集于宗教场所的)不但没有任何优惠,还要交重税,与更高一级的商税等同。

第209章 不可控的民心

209

宇文霁面对群臣中, 部分宗教信徒的反对,表示:“你们说是教徒供奉给神的,不是商业。那这事是不是等于教徒花钱买福报, 花钱买好运,花钱买庇护?求神拜佛不就是一种交换吗?拿虔诚换神的恩赐。”

虽然私下里很多人骂皇帝市侩,不理解宗教的高尚。虔诚是教徒应该有的, 神固然会给虔诚的信徒恩赐, 但有时候也因为很多原因不会管事的,因为命运啊,或者上辈子做错事啊,再或者无意中惹怒了神灵啊之类的。

宇文霁:“既然这些事都被认为是注定的,信神改不了, 那信祂干什么?”

这些谏言的大臣们,就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宇文霁:陛下啊, 你身上神神叨叨的事儿最多, 你还故意放故事, 说自己是封神榜成精, 下凡历劫的, 结果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宇文霁也看懂了, 他挑了挑眉毛:“世间人有兆亿, 即便一个小镇子, 人口都有数万。且神仙尚且需要修行, 又有祂们自己的爱恨情仇,哪儿有那么多的时间,挨个看凡人怎么想的?求人尚且不如求己,何况求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神仙?”

“……”

吕墨襟眨巴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 宇文霁说这种话,莫名有种真实感,就像是他真经历过一样。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群臣,果然有不少大臣略带惊恐地缩着脖子。

这可真有意思。确实那些被世人奉为圣人的人,还在世时常说“别信我”。反而是在他们去后,那些狂热的信徒们高举着圣人的学说,大喊着“信我”!

他想起了宇文霁说的一个笑话,“要断章取义”,节选自“不要断章取义”。

当时吕墨襟险些笑出了声来。

后来这些话传了出去,传话人的本意是想打击宇文霁,破坏掉他身上的神圣感,且嘲笑他不通文墨,不解玄妙。

却适得其反。

因为最广大的百姓感觉,他们的皇帝陛下这么说很“通人性”。甚至那段时间连去城隍庙的人都少了许多,可也就几个月,人们又恢复了朝拜,实在是这个年代,人们需要一种额外的寄托。

总之,宇文霁没干杀教徒的事情,可国内的宗教,却让他打击得够呛。毕竟上行下效,皇帝不信,有上进心的官员至少表现的也是不信。

江南各地的县令,即便是主动和当地乡绅沆瀣一气,又或被动地做了傀儡的,在宗教这么明显的事情上,都极难给当地乡绅放水。

江南原先的教派,几乎偃旗息鼓。

萌芽的佛教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更惨了,他们还需要慢慢寻找自己的那条路。

所以城隍庙道教,在宗教的问题上,是压着当地的。当地世家甚至也无奈了,针对城隍庙的行动已经放缓,应该是也想把这个当长期的事情干了。时间长了,总归是会有江南的自己人成为城隍庙的庙祝了,到时候一切就都方便了。

可是这个时候,杂胡内迁了。

皇帝陛下迁过来的,不乐意也得受着。

庙祝们在杂胡过来后,收到上级的指使,帮助他们熟悉当地,并且引导一部分信徒和杂胡接触。

这群从北到南,经历了长途跋涉的杂胡,也算是经历了一轮筛选了,都老老实实的。他们半路上就知道大皇帝出兵了,杀得关外血流成河,越发老实了。

杂胡是有仇恨观念的,但面对绝对的强者,又能很快表示顺服。他们会复仇,前提是他们认为自己足够强大,假如一直都强不起来,那就加入了。

所以,杂胡过来了,虽然什么都不懂,但让干什么干什么,也能忍,不招事。开荒种地、挖渠建屋、侍弄牲口,宇文霁征战两年,他们就已经安家落户了。多数人都能磕磕巴巴说汉话了,少数有语言天赋的都能用方言和本地人交流了。

一部分能力强,相貌也好(脸看着和汉人没区别,长得还高大)的杂胡男女,和当地人已经开始了通婚,这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这一段在公文上写的是十分官面文章的,但宇文霁看着,面上却似笑非笑。

无外乎是某些人认为,外来人抢夺了他们的土地、房屋,以及女人。这些东西虽然原来就不是他们的,可如果没有外人来,谁能确定此时此刻,就不会是他们的?

认为没有别人,自己就能拥有一切,且对别人的财产与身体占有欲太强了。

人,好像真的从没变过。

可固然有人不满,却也是有正常人的,同时有城隍庙在外引导——杂胡根本没碰本地人的土地,江南现在未开辟出来的地方很多,在过去两年的开荒过程中,死于水土不服与毒虫蜇咬,或者是误吃有毒植物而死亡的内迁民,就有数百人。他们是靠自己的劳力和人命建设的家园,也尽量学习当地风俗,改变衣着和生活方式。

而且人家祖上也是汉人,只不过他们是朝更北去了。这么说起来,和江南人其实情况近似。他们是北上进了草原,江南人是南下过了浑江。

这一点江南人其实不难认可,因为先前江北人已经来过了。

这个时代的人,多数一辈子就在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生活,都很排外。知道和江北人是同胞,但先前有些人看江北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不是一起的。

江南人白皙,身材也更纤细些,江北人高大粗犷,毕竟过来的都是当兵的,后来又是当官的。

张口一说话,更是听都听不懂。

后来杂胡来了,这群胡在江南人眼里,跟江北人其实很接近。

此外,也别总想人家的坏处啊,移民还带来了很多好处啊。一方面徭役轻了,虽然徭役能赚军功,但徭役也是所有赚取军功途径里最辛苦的一种,随着生活越来越好,百姓也开始挑剔了。这些杂胡都无爵,他们对军功更如饥似渴,徭役就都由这些人负责了。

另外一方面新移民比庙祝更会侍弄牲口,他们本身也带来了大批的牲畜(多数入关时卖掉了,但也带过来了一些),这让当地的大牲口售价再次下降,也为牲畜的养殖提供了更好的环境。

人口增长本身也是有好处的,商业变得更繁荣,物价都便宜了一些。杂胡本身对朝廷畏惧之心甚深,偶尔宁愿吃一些亏,倒是显得厚道了。

有城隍庙在,多数人还是想得明白的。

于是城隍庙就被一些不满的本地人,视为“为外人说话”“跟杂胡沆瀣一气”了。

但是要打城隍庙,先要打得过城隍庙的信徒。有些信徒就算不满庙祝的一些做法,也会站在城隍庙一方,这就是信仰。

明的不能,就来暗的了。

有城隍庙被人夜里点了火,还有扔了狗血、粪便的。更可怕的是有人袭击、绑架,甚至意图杀害庙祝。

但庙祝不是一个人,一座城隍庙就是督亭卫的一个小旗,有五到十个人,有时候庙里还会收留让一些家境贫寒的孩子来帮忙,让他们换得一些食物。而且还有人提前给庙祝们通风报信,让他们早做准备的。

有意思的是,报讯的人,多为当地士绅(世家)。当然,他们告密这件事,还是希望朝廷保密的。

说明世家眼光再短浅,也很明白是不能跟现在的朝廷对着干的。庙祝们后头明摆站着朝廷,把他们打杀了,再让宇文大趾跑到江南来割一批脑袋吗?

可世家也算是自做自受了,他们已经把针对城隍庙的敌对之火扑腾起来的,他们自己不过拿这件事做筏子,没什么真情实感,要收敛情绪便收了。可那些被他们扑腾起嫉恨之火的百姓是真情实感啊,且这把火还随着时间的流逝越烧越旺。

这种火,总有按不住的时候。

事情的起因,是有人要袭击一位夜晚回家的庙祝。这位庙祝刚刚去了一处村落给村人免费看诊,回去的路上为了不让村人相送,偷偷跑了。村人自然是发现了,追在后头要送。正因如此,才救了这位武艺上不太行的庙祝一命,还把贼人给抓住了。

贼人认识,就是隔壁村落的。可在他们把人扭送官府的路上,隔壁村来人抢人了,两边于是就打起来了。然后就风吹野火一样,以谁都没有想象到的速度,从两个村子斗殴,变成了多个村子斗殴,又发生了大量百姓自发地攻击杂胡,结果打成了一锅粥。

真都是百姓自发地,甚至世家一直在想法子弹压,官府和驻军也第一时间行动起来,可根本按不住。

实际上,这场江南暴动,假如真的有人组织,反而很容易镇压。毕竟朝廷正是最强悍高效的时候,毫无疑问能将带头的骨干快速摁死。

但没组织,这就是一场群体歇斯底里,甚至士绅都成了攻击的对象,因为后来就不是什么仇怨问题了,纯粹就是一群人在这次集体狂热中发泄自己的欲.望,暴露自己的恶毒——通过烧杀掳掠——

作者有话说:大趾:[裂开]

墨墨:[奶茶]

第210章 江南平定

210

现在宇文霁的案头, 放着江南官员不同态度的奏折。

认为是城隍庙的庙祝们以神仙为名,搅动民意,破坏地方。

当地乡绅借机生事, 欲杀害庙祝与百姓,实在是罪大恶极,请天兵镇压。

和稀泥, 说两边都有事, 但陛下别担心,好好说教就成了。

只有少数人表示,得根据江南各地不同的情况进行反应,然后说明一下他自己所在地的情况,拿出自己这地方的最佳选择来。

宇文霁把第一派和第三派的, 都堆在一块儿了,这两种人要么蠢, 要么坏, 要么又蠢又坏, 又或已经被当地世家所控制, 是个完全难以自控的傀儡了。

第二派的人脑子有点僵, 但还算看得清楚大方向, 可以用。

最后一种极少数, 他把名字记下来了。这次乱子平息后, 看情况提拔。

整理完了奏折后, 下面群臣也议论得差不多了,宇文霁便站了起来,挥一挥袖子,道:“都回去补觉吧。”

“遵旨。”资历老的大臣们都很淡然地应了。

年轻的却多少有些茫然,可看着其他人都走了, 只能也跟着走,到了外头再问。

“姐姐,这么大的事情,不议了?”

孙眉看着后进的女官,微微一笑:“小事罢了。这要是在陛下北征的时候闹起来,可能要头疼上两日,这时候闹?”

女官不理解,但既然孙眉这么说,那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吧?

宇文霁向江南支援了一批粮草,又给马蜂去了一道圣旨,让他全权负责,后续就只是关注,但彻底不插手了。

急报最初把宇文霁和吕墨襟都吓了一跳,当时看起来也确实骇人,但综合各方了解过后,两个人都淡定了。

马蜂有能力镇压江南的乱局。

在江南的马蜂最初是有些心乱的,老兄弟们从大哥刘去疾开始,连后来的穆家老二,基本上都到江南坐镇过了,结果人家来了都没事,偏巧他在任,江南乱了。

且他在老兄弟里,本来就靠后。这点他倒是不觉得委屈,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为人粗疏,旁人也都知道,所以基本上都会提点他,可就这样他还是“大事没有,小毛病不断”。

他爹马愤都说:“幸亏咱们陛下是个稳妥人,你其他的兄弟也都是厚道人,否则你这个性子,早死了八百回了。”

马蜂自己很多次事后想起来,都觉得冷汗直冒,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改,然后就下次下次复下次了。

一直到了这把年纪,他的脾气才算磨得稳妥点,才终于轮到他坐镇江南。

马蜂以为,自己是要被调回去了,他觉得在陛下的心里,他是难当大任的。可在岐阳的旨意下来之前,马蜂依旧小心谨慎地处理着江南的局势,他把这辈子的耐心都拿出来了,每下达一个命令之前,都要跟自己说一句“我要稳住,要稳住。”

他没有大量派兵镇压,也没有贸然命令各地驻军剿匪,而是让各地主要城镇固守,尽量救助百姓,从原本主要驻扎军队的三处大营分别出兵,从三个方向平推。

看似暴乱已波及小半个江南,声势浩大,其实这事儿十分松散,目前就没有任何一座大城被他们打下来的,那些小镇子也只有初期猝不及防被攻破,那还是从内打破的。后来求援的地方越来越多,其实都很稳当。

目前很讽刺的是,安全平静的,反而是有杂胡移民,或城隍庙势力更强的地方。

最初暴乱发生的繆州,当地知府接报后第一时间调兵,兵还没从大营里调出来呢。当地的乱子就已经让本地督亭卫配合移民,给剿灭了。其他各地有杂胡移民的地方,自然也没人敢碰。

而城隍庙势力强的地方,庙祝们早就得到了督亭卫的警告,集结村民在本地督亭卫的率领下自保。且他们是大范围的保护,外人来求援,只要你承诺了会守规矩,来了之后也确实守规矩,就能好好护着你。至于不守规矩的,那就交给督亭卫负责了。

其他村寨,也有结寨自保的,可因为朝廷之前下旨,禁止民间建立坞堡,过去世家那些能和小县城相比的坞堡都被推平,只能建造一些矮小的围墙。且目前朝廷强力,这些被打折了一次,又刚刚爬起来的世家,可不敢像过去那样私造兵器,弓箭更是只有在朝廷挂了号的猎户能少量拥有,且其使用的猎弓还是有限制的。

围墙低矮,缺少兵器,还是只有一家一姓自保,人数有限,他们对于求助者要么拒不接受,要么就是提出金钱要求,甚至有的村寨不但不保护其他人,反而打劫起了过路的逃难者。

这也算是烈火炼真金,遇事见真心了。归根到底,是当地煽动起来对抗城隍庙,对抗移民的这场暴乱,结果反而加速了移民融合,和民众改信。

暴乱的来势汹汹,也有江南各地州郡官员自身的关系。他们也都知道目前暴乱的只是寻常百姓,有些人本身不忍心,他们是没经历过乱世的一代。还有些人已经被当地势力所裹挟不敢动手,当地有些士绅想着压事,或有些人看着事情大了,想借机把对头铲除,然后再压。

这是一场标准的人祸,闹起来的只是一群心态不平的暴民,再加一群认为法不责众趁机敛财的人。

他们无心造反,没有准备,也毫无决死之心。

乱世中战斗力最差的流民军,都能吊打这群强盗。

所以,只要安安稳稳地平推就行了。

马蜂想着,他总不能在调令来之后,把一片烂摊子交给老兄弟吧?且他都一路挣命到现在了,在他任期发生暴乱,这事本身已经要受罚了,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处置失当,让情况越发恶劣,再把命丢了。

得知天使来了,马蜂还是有些遗憾的,总觉得他能再做点什么,另外他有点疑惑,怎么交接的武将没来?就来了个兵部侍郎?

于是,当听到圣旨的内容,是让他全权负责剿乱事宜时,马蜂瞬间一愣,下一刻,泪水便落下来了,他没想到,陛下比他自己还要信任他。

马蜂抹一把脸站了起来,整理衣装,雷厉风行地继续剿匪——动兵者,皆斩。降者,暂免死。

是“暂”,稍后查清,是杀、是放,还是其他惩罚,到时候再说。

立刻便有人来求情,因为初时,只有敌对城隍庙的一方势力参与,可后来乱子大了,两边就都有或被动或主动掺和的人了。

所以后来局势平稳了,两边都有人来说情,马蜂两边都不搭理:“我武将,不参政。”

这反而使叛乱快速平复,毕竟先前本来就是脑子一热打起来的,没几个脑子清楚的真想造反。

若马蜂给他们掰扯谁对谁错,捣鬼者反而要昂起了头,跟马蜂闹上一闹。马蜂各打五十大板,那可是吓死他们了。毕竟都明白,不找事的老实人一定是先停手的,找事的继续闹……那就变找死了。

随着各地逐渐平叛,朝廷除了向一些地区重新派驻官员外,又陆续派遣了几支由刑部、吏部、大理寺、督亭卫,以及官军,等多方官员组成的钦差队伍(宇文羽与桶义都被派出去了)。这些队伍在当地明察暗访,尽量还原当初的事实真相,并依法判决。

判决的结果,自是不会让所有人都满意。

甚至有些人,直到被押上断头台,其本人和亲友,依旧不认为当初做错了。

年中的时候乱的,年底的时候,江南当地便为之一清。祭祖当然是还要祭的,祖宗是好的,有问题的,是以祖宗为名,盘剥百姓的不肖子孙们。

临近平息的时候,马蜂还是做了一件没忍住的事情的。他召来了几位立功的杂胡首领,现在都是里正了,他问问他们,为什么没有趁着这个机会作乱?

这问题,问得可真是十分的莽撞无礼。

被叫来的这几位也是憨直,一个敢问,对方敢答。

带头的那个笑得一脸谄媚:“我等见过大皇帝……咱们陛下,见过威武雄师。”

这个见识很远的,更准确点,该说是路过。

主要见识到的,还是当时奔赴草原的中原精锐,对宇文霁,顶多就远远看见了一个小点。

否则这一路从北到南,路上就死了不少,到了江南后,气候不合,劳作艰辛,可也没有任何人出乱子,因为他们就是很明确地知道,打不赢,想活命就得老实。后来出了民乱,他们是很高兴的,因为能赚军功,能尽快得到爵位,能更多的融入这个巨大的帝国。

马蜂一听,也笑了,举起大巴掌拍在带头人的肩膀:“咱们陛下是威武!给你们几个督亭卫学校的名额,回去让孩子好好念书,将来考武举,考督亭卫都好。”

“哎!哎!大将军说得是!”

众人都笑了,背脊稍微直了一点。他们也是真的感谢那些搞民乱的人啊,现在乱子过后,他们的日子宽松多了——

作者有话说:大趾:[托腮]都去睡吧,快走,我墨墨脚扭了,我得抱他走。

墨墨:[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