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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竞凡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醒来,人都憔悴了不少。玉书替她梳洗打扮的时候,见她没有精神,还有黑眼圈,知道她昨晚没睡好,担忧的问她:“小姐,昨晚发生了什么,你没睡好吗?”

容竞凡点了点头,“昨天晚上飞进来一只虫子,一直在挠我的心,烦得我睡不着。”

还有这种事,玉书一脸紧张,忙说道:“那待会儿我就给小姐的房间驱虫。”

要是能赶走就好了,他之前走过一次了,结果又回来了,想甩都甩不掉。

容竞凡无精打采的去了伙房吃早饭,结果周思言也在,她觉得浑身不自在,一点东西都没碰就跑出去了。

卫然春看她不吃饭,也跟着追了出去,她见容竞凡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奇地问她:“什么了,遇上什么难事了吗?”

容竞凡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没什么,我过会就好了。”

是遇上大麻烦了,可是她不能说啊。

卫然春知道她不愿意说,也不勉强她,不过她有些事想要问容竞凡,“你昨天对周思言那个是为了救他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正烦这件事呢,要不是昨天为了救周思言对他做了人工呼吸,他也不至于大晚上跑过来找她要以身相许了。其实如果不是知道剧情的走向,她就接受他了,毕竟他那么的合他口味,还乖巧听话。可是书里写的是,周思言利用完她后就把她杀了,她要是接受他,那就是养虎为患啊!

容竞凡在心中烦恼了片刻,才回答卫然春刚才的问题,她点了点头道:“嗯。”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卫然春还要继续问她什么,可是她却先向她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闻过别人的体香吗?”

卫然春不解地问她:“体香?是身上佩戴的香囊散发出的香味吗?”

她这样问,看来她肯定没闻过了,不过容竞凡还是向她解释了她说的体香是什么,“不是香囊,也不是熏香,就是从身体里自然散发出来的香味。”

“我没闻过,不过我听说过,据说是只有在年轻的男人身上才会有,男人到了十几岁的时候,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来那个,来那个的时候,有些男人身上就会散发异香,而这种异香会勾起一些女人的欲望。”

容竞凡听她这么描述,一脸震惊,难道这里的男人会来大姨妈吗?

“那个是哪个啊?是流血吗?”

“好像不是血,是一种白色的粘稠物,男人叫这个‘月潮’。”

白色粘稠物?容竞凡脑子里立马自动脑补了一部第八字母片,难道昨天晚上周思言来大姨父了?这么一想,容竞凡更尴尬了,脸也迅速红了起来。

卫然春见她双颊绯红,今早的气色又很差,以为她生病了,伸出手去摸她的额头,又的确有点烫,拉着她就要去找大夫,“你这个样子真让人担心,还是去看大夫吧。”

容竞凡立马拽住她,“不用不用,我没病,我就是昨晚有虫子没睡好。”

这个季节的确蚊虫较多,卫然春信了她的话,不过心里仍疑惑她脸红什么。一想到脸红,她就想起自己刚才本来要问她却被她的问题打断了的话,她把容竞凡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附在她的耳朵边悄声问她:“你知道周思言是男人吗?”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自作多情

听到周思言是男人这句话, 容竞凡微微一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卫然春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她说的真的是周思言是男人吗, 会不会是别的啊,容竞凡怕自己因为没睡好幻听误会了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卫然春见她听到周思言是男人的时候脸上是惊讶的表情, 以为她不知道周思言是男人,就没再重复刚才的话了。

她立马转移了另一个话题,“我们的花椒树开花了, 你最近有去看吗?花开得正盛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果。”

容竞凡以为她会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没想到她竟然换了一个话题, 她也只好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跟她打哈哈, “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棵树了, 不过你为什么要悄悄把我拉到角落来说这棵树的事啊?”

她眯着眼睛笑话她,其实心里门清的, 卫然春跟她提起这个,一定是知道点什么了, 但是涉及到周思言的事情,容竞凡不得不谨慎起来,纵使她和卫然春的关系不一般, 她也不想和她谈论周思言的事情,免得引火上身。

说起这棵树, 卫然春就有些心酸,这棵树是她亲自移种回来的,因为小凡说想要, 所以她才这样做的,可是小凡看到她把这棵树移栽到书院里,只是高兴了一会儿,后来的日子都是她一个人在给这棵树浇水除草,小凡好好像忘记这棵树的存在了。

因她每日的辛勤浇灌,花椒树长得越来越好,有时候想想,她与小凡的之间的关系不正像她每日对这棵树的浇灌一样吗?她对小凡的感情,就好比这棵树,她用自己的心头血去浇灌这棵树,这棵树也一天天的在长大,她便等着开花结果,可是那花却总也不开,原来这是一棵不会开花也不会结果的树,原来她的期盼不过是自作多情。

她原本以为容竞凡是因为知道周思言是男人,所以昨天才那样救他,没想到她竟不知道,可是假如小凡真的知道才那样做,她也会因此而难过的。她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糟糕,以前的她不关心这世间的任何事情,可是因为小凡,现在的她变得多疑,妒忌,贪婪,想要独占小凡一人,她昨天还想过如果是她溺水了,小凡会不会这样救她呢?

唉,多想无益,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查清楚周思言那件事。之前周思言好些日子没回来书院,她还在心中窃喜以后都不用见到他,后来周思言回来了,主动搬离了和小凡住的那间屋子,她以为自己就能搬过去了,没想到会被小凡拒绝。虽然现在小凡表面对周思言十分冷淡,但是她能看得出来,她们之间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尤其是周思言,他一定在背后肖想过小凡,她喜欢小凡,所以她最明白周思言看小凡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爱一个人,是无法忍受爱人的爱被其他人分走的。

两人各自怀有心事,这件事就没有再说下去,回到课堂后,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不过在暗地里,卫然春派人找到周思言的家里去打听消息,除了确定周思言是男人,她还意外知道了另一件让她惊讶的事情,周思言没回书院的那段日子,竟然被卖去了容府做下人,就是在她们放假的那段日子。

周思言的亲爹听到派过去的人打听周思言的事情,把所有事都一股脑的说出来了,原来容府的管家也去找过他,说是周思言被小姐抓到偷东西后逃跑了,要他们把人交出来,所以他看到又有人来打听周思言的下落,以为是这次是人贩子那边的人过来找他们麻烦了,怕惹事就自己主动全招了,还顺便跟周思言划清了界限,说把他卖出去后他就是东家的人了,他们跟周思言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这件事可真有意思,容家只有一位小姐,不就是小凡吗,所以小凡一定知道周思言是男子,她竟然瞒着她这件事!

其实放假那段时间她每天都会去容府找小凡,可是她根本就没见到过周思言,难道是小凡把他藏起来了吗?不过小凡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周思言是男人的呢?是在放假之前还是放假之后,比起这个,小凡对周思言的态度更值得深究,小凡一定是知道周思言是男子才把他赶去住柴房的,可是周思言品行不端,在她家做出来偷盗的事情,又逃离了容家回到书院继续男扮女装欺骗大家,他做的这么过分,小凡都没有揭穿他的真面目,还那样救他,小凡对他的态度还真不一般啊!

妒意涌上心头,卫然春再也容忍不了周思言的存在了,思前想后,她决定揭穿周思言的真面目,不仅要将他逐出书院,还要把他送去官府。不过她不能把这个计划告诉小凡,小凡知道了,一定会帮周思言的,得想个万全之策,让所有人都看清周思言的真面目,让周思言没有可以反驳的机会,也让小凡没有可以帮他的机会。

最近天气这么热,下午好多人都跑去河里洗澡,卫然春立马想到了一个办法,她把周思言赶去和大家一起洗澡,到时候他想不暴露也不行。

到了下午,卫然春先找了个理由支开了容竞凡,然后故意在人群里大声提起她从来没见过周思言洗澡的事,大家听到这个立马八卦起来,仔细想想,她们的确没见过周思言和她们一起洗过澡,便凑过去看热闹,看看周思言要怎么解释自己不跟大家一起洗澡的事。

周思言没想到卫然春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他来不及细思背后的原因,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我每日下了课后都要打扫杂物,还要帮着伙夫烧火做饭,洗菜洗碗,忙完这些后大家都已经回房休息了,这个时候我才有空去沐浴更衣。”

那些人听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毕竟虽然没见过他洗澡,但是他身上一直都是清爽干净没有臭味的,不洗澡的话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原本还想看个热闹,书院最穷的人同时还是最懒最邋遢的人,没想到只是误会一场,大家觉得没意思便散开了,可他的借口能骗过其他人,却骗不过卫然春。

“你是在宵禁的时候去洗澡的吗?虽说如今宵禁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严了,但晚上是不能在书院随意走动的吧?”

卫然春咄咄逼人,周思言终于感受到了她来者不善,可他与卫然春素无交情,她怎么会凭空对他产生恶意呢?

周思言心中开始感到不安,那天泳课的时候,卫然春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才游到他身边来的,而且她离他最近,却眼看着他溺水也不肯去救他,她一定是知道他的秘密了,难道她发现是他杀了沈夫女吗?不,一定不可能,如果她知道是他杀了沈夫女,她绝对会揭发他的罪行,可是她没有,那么一定是因为别的事了。他的另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他男子的身份了,但是被她发现这个也不至于让她产生如此大的恶意,那么还会是什么呢?只是单纯的上等人想要践踏下等人的坏心思吗?可按照卫然春的性格,她是做不出这种事的,从前他和她都相安无事,不会突然就开始像其他那些瞧不起他的人一样来欺负他。

他一边回答卫然春的问题想要脱离这个困境,一边观察她的表情,“我是干完活后打水到自己房里洗的。”

奇怪的是,卫然春神色无异,她似乎并不是想要在没洗澡这件事上为难他,他真是看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了。

周思言立刻在脑海里快速分析了一下卫然春的情况,卫然春在这里只有容竞凡一个好朋友,平日里没什么爱好,一直都是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她现在针对他,肯定是因为容竞凡的事情,他看得出来,她非常关心容竞凡的事。而容竞凡最近只有一件事能让她在意,就是那次他溺水后昏迷,她为救他对他的嘴吹气,容竞凡的这个行为异于寻常,实在是惊世骇俗,但大家也只是惊讶罢了,卫然春却做出如此反应。

回想过去种种,周思言断定卫然春一定不是寻常的朋友之情,她是在嫉妒他,所以故意来找他麻烦。他并不惊讶这个发现,之前他和容竞凡同住一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卫然春对容竞凡的特殊情谊。

周思言确定卫然春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而容竞凡从未表现出对女人的迷恋,所以容竞凡绝对不会接受她,她这样做,不过是自作多情,想到这,周思言冷笑一声,就凭她也想和他争,他可是与小凡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她怎么争得过他!

万万没想到他这一次揣摩错了心思,卫然春喜欢容竞凡是真,嫉妒他是真,想要为难他也是真,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卫然春要做的,是借别人的手赶他走,幸运的话他会被官府抓进大牢,不走运的话就是被浸猪笼。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逼他去河边洗澡

卫然春今天绝不可能放过周思言, 不管周思言怎样狡辩,她都要逼他去河边洗澡。

她装出一副很自然的样子对他笑道:“黑灯瞎火的哪里看得见,趁现在还早, 和大家一起去河边沐浴吧, 来得及的。”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要忙,你们去吧。”

周思言极力推脱, 却架不住她们一群人拉着他走,想必她们早就商量好了,不然怎么会这么齐心协力的要拉他去河边洗澡呢。

到了河边, 大家伙就开始脱衣服了,周思言不敢看她们,将身子背过去。卫然春见状, 上前拽住他的手腕, 力气大的像是怕他会逃走一样, “你怎么还害羞啊,大家都脱衣服下水了, 你也快把衣服脱了跟大家一起下水洗澡啊!”

“自从上次溺水后,我就怕水了, 我还是回去自己打水洗吧。”

周思言说完就想离开,可卫然春拉着他的手不肯放,看来她今天强逼他过来果真是有目的的。

卫然春一边将他往河边扯, 一边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劝他下水,“总不能以后一辈子都不下水了吧?这种事还是早点克服的好, 趁大家现在都在这儿,勉强自己一把,到时候就不怕水了, 要是出了什么事,大家都会帮你的。”

真是可笑,话说得这么好听,可她能做到吗?周思言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冷笑一声道:“哦,是吗?可是上次我溺水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为什么你见死不救呢?”

卫然春被他问得愣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我当时心里很慌,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她当然是故意的,但是这种卑鄙的心思不应该在大家面前暴露出来,为了掩盖道德上的瑕疵,所以又撒了一个谎。

周思言不想再继续听她的敷衍了,现在他处于一个很危险的境地,再不走,他一定会被她害死的,他甩掉她的手,正要离开这个陷阱,那些人却把水泼到他身上,故意打湿他的衣裳,还装作嬉闹般要来替他把衣裳脱掉。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周思言被一群人围着要脱他衣服,纵使他死死的抱紧身体,也抵挡不住那么多双手,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葬送清白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阻止了她们。

“你们在干什么,哎,小春,你也在这啊,你看见玉书了吗?我到处都找不到她。”

容竞凡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以为有什么热闹可看,就凑过去想加入她们,没想到那个热闹会是周思言。看她们的样子,她们在扒周思言的衣服。之前卫然春就提起过她知道周思言是男子的事,今天扒他的衣服一定是个阴谋!

她故意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问卫然春:“你们在做什么?”

如果这件事因为容竞凡的到来就功亏一篑,她一定会不甘心的,卫然春干脆破罐子破摔,趁大家不注意使劲抓住周思言肩上的衣领往下扯。周思言的衣服质量不太好,她这么一扯,并没有将衣服扯下,只是撕破了而已。

周思言松了一口气,露出一副委屈极了的表情躲到容竞凡身后,刚才真是太险了,幸好小凡过来了,不然他就清白不保了,果然小凡是他的真命天女!

容竞凡知道卫然春这是想让周思言在大家面前暴露自己男子的身份,可是如果周思言的身份被暴露了,那么他以后就不是昨晚那样缠着她那么简单了,她怕他还会报复社会。

“小春,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走到这一步了,卫然春想自己也不必再有所保留了,她直接对着大家喊:“周思言是男人!”

本以为这样周思言就瞒不住自己的真实身份了,没想到容竞凡走过来搭上她的肩,开玩笑般说道:“哎呀,别闹了,这玩笑不好笑。”

卫然春见她要替周思言解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周思言骗了大家,他不是女子,其实他是一个男人!”

谁曾想容竞凡竟站在周思言那一边,有一次替他掩饰,“小春,玩笑开大了就不好了,我跟周思言一起住过,他是男是女我还不清楚吗?”

卫然春本来就是怕她护着周思言才支开她的,她原想当着大家的面揭穿周思言的真面目,可她千算万算都算不到她能找到这里来,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和周思言缘分匪浅。

这一次她输的很彻底,小凡竟然为了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要不是她知道真相,她真要被小凡哄住了。之前她还以为她在小凡心中的分量要比周思言重,如今看来,她比不过他,也不知道那个小贱胚子都对小凡做了些什么,让小凡的心竟倾向于他。

罢了,再说下去,她输得更惨,今天要是由她来揭穿周思言的真面目而使得周思言被逐出书院,说不定小凡会恨她,因为这件事而疏远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就背离了初心了,既然小凡要护着他,那她今天就顺她的心,看周思言还能得意几时,别以为她没别的法子了,等着瞧吧。

卫然春顺着容竞凡的话笑道:“好,这件事作罢,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容竞凡带着卫然春走后,周思言也自己悄悄回去了,虽然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了,但是周思言知道,接下来一定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他。

入了夜,卫然春竟然悄悄溜进了容竞凡的房间,她害怕容竞凡因为白天的事情疏远了她,想了办法过来讨好容竞凡。

“小凡,我来给你捶背了。”

她可是有备而来,不仅带了捶背的木头小锤子,连安神的熏香都带来了,容竞凡看她似乎很专业的样子,便却之不恭了。

卫然春给她捏肩的动作很温柔,力度刚刚好,舒服得容竞凡眯上了眼睛,最后竟然睡着了。卫然春本来跟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可是她渐渐就没声了,弯下腰去看她才发现她睡着了。

她睡得很舒服的样子,卫然春不愿意打搅她的好梦,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灯拿到床边,好仔细端详她的脸,怕灯火刺眼扰醒了她,还用手掌挡住她的眼睛。

此时此刻,容竞凡毫无防备,又离她这么的近,她几乎可以对她做任何事了,可是她没有,她只想好好的多看她几眼,因为她怕以后再也没机会这样看她。

卫然春伏下身子趴在床边看容竞凡的时候,头上的一支步摇不小心滑落到地上了,她低头去捡,注意到步摇上的大珍珠不见了,想必是刚才掉在地上的时候摔出去了。

她手持着灯趴在地上去找那颗大珍珠,发现那颗大珍珠滚到床底下去了,只好爬进去捡,让她没想到的是,捡这颗珍珠会有意外收获,床底下竟然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沈夫女是你杀的吧?

这世间没有一件已发生的事能够装作从未发生, 所有事情都是有蛛丝马迹可寻的,事情已经发生,必然就会留下痕迹, 不管是用心去找, 还是意外偶然,最终都能发现事情的真相。

卫然春趴在床底去捡她的那颗大珍珠,无意间摸到了一块有些松动的青石板, 或许是出于对容竞凡的好奇心,她连她的一块地砖都想要看个清楚。卫然春用簪子撬开了那块青石板,底下竟然藏了东西!她屏住呼吸, 没听到容竞凡的任何动静,知道她还在睡觉,才放心的去看藏的是什么东西。

竟然有一把带血的匕首!除此之外, 还有一些值钱的小物件, 卫然春眼尖的发现里面有一个手镯是沈夫女曾经戴过的, 带血的匕首加上沈夫女的东西,这让卫然春立马联想到了沈夫女的死, 原来杀害沈夫女的真正凶手竟然在这里!

赃物埋在小凡的床底下,莫非凶手是小凡吗?卫然春感到一阵心痛, 她不相信容竞凡会做出这种事,一个乐于助人的善人怎么可能干得出杀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呢,她相信绝对不可能是小凡杀的沈夫女,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是之前和小凡同住一屋的周思言趁小凡不在把赃物藏在这里的, 对,就是他,肯定是他杀的沈夫女。

卫然春将赃物用手帕包住, 装在了袖中的暗袋中,接着将地板恢复了原状。

假如这些赃物是小凡埋的,当然她不相信是小凡做的,但是万一真的是小凡杀了沈夫女,那么这些东西决不能留在这里,她不允许让小凡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可如果是周思言藏的,那么她就有一个小凡绝不可能帮他的正当理由赶走他。

卫然春从床底爬出来后,在容竞凡耳边轻声唤她的名字,小心翼翼试探她有没有装睡,“小凡,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容竞凡今天累了一天,睡得正香,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卫然春见她仍在沉睡,松了一口气,冷静地坐下来思考接下来她该怎么做才好。

忽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轻轻的咚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容小姐,你睡了吗?”

真是巧啊,周思言那家伙竟然在这个时候找过来了。卫然春走过去给他开门,一打开门她就用手指抵住他的嘴不让他开口说话,“小凡在睡觉,别吵醒她了。这么晚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周思言今晚来找容竞凡是为了下午她搭救他的那件事,可他没想到卫然春会在这里,既然不是容竞凡,那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卫然春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别走啊,我还有话想问你呢。”

周思言以为她会问他男扮女装的事,心中有些许忐忑,没想到她问他:“你经常在夜深后来找小凡吗?”

真没想到,她竟然问他这个,看来她对小凡真的情谊匪浅,不过他才不想理她,除了容小姐,他谁也不想搭理。

卫然春接着又问:“你和小凡是在夜间私会吗?你和她都做过些什么?”

“无可奉告!”

面对这些问题,周思言有些松懈,他甩开她的手,急着要离开,可是她接下来的问题却让他愣在了原地,直感到心底发寒。

“沈夫女是你杀的吧?”

这个问题终于让他肯转身正视她了,不过他不知道她都知道些什么,因此不敢说话。

卫然春是越看他越觉得他做贼心虚,即便周思言已经装的很好了,可是她带着偏见看他,便越看越觉得他是杀人犯。

“我都知道了,你不是女子,你是男子,沈夫女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恩将仇报杀了她,你真是一个白眼狼!”

卫然春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不想杀她的,可是她那样对他。而且手上沾染了鲜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自从沈夫女死后,他就经常做噩梦梦见沈夫女化成厉鬼来纠缠他,他才十几岁,哪里有那么高的心理承受能力,如果不是容竞凡的存在,他都要崩溃了。

对他来说,容竞凡就是他的守护神,她总是在他遇到麻烦和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哪怕在梦里,她都会及时出现帮助他脱离险境——

作者有话说:学监:你们都不遵守宵禁,是眼里没我这个学监吗?

第50章 第五十章 她竟然为他眼含泪水

“我没有!”

他想反驳她他不是白眼狼, 沈夫女也不是她眼中的那个样子,他也不想这样,是沈夫女逼他的。这些话汇聚成“我没有”三个字, 让卫然春以为他在狡辩。

“你没有?那你藏在小凡床底下带血的匕首和赃物怎么解释?看你这个穷酸样, 分明是你见财起意才杀了沈夫女,我明天就抓你去见官。”

“那不是我藏的!”

这句话是实话,那些东西不仅不是他藏的, 也不是他拿回来的。她这么在意容竞凡,如果他告诉她,那些东西是容小姐藏的, 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我为什么要藏在她的床底下,难道我不怕被发现吗?还是她亲眼所见?拿不出证据来别想栽赃我!”

面对周思言满是底气的质问,卫然春一时间失去了自信, 支支吾吾反问道:“你, 你敢发誓吗?”

不就是发誓嘛, 本来东西就不是他藏的,他有什么好怕的。周思言自信满满的举起手说道:“我向天发誓, 你说的那些东西都不是我的,也不是我藏的, 如果有假,那就让我不得好死。”

看到他发毒誓,卫然春心里也忐忑起来, 她的心思稍稍有所动摇,可一想到容竞凡, 她就坚定下信念,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那个凶手都一定得是周思言。

她斜着眼睛看他, 一副高傲的样子,语气也满是不屑,“你连人都敢杀,发誓又何以为惧?”

她对他的厌恶完全不加掩饰,像这种把喜恶摆在脸上的人是最好骗的了,周思言板着脸说道:“你大可以不信,但是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清者自清。”

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异常,卫然春几乎就要相信他是清白的了。

接着,周思言又故意提起那把匕首,好让她记起那把匕首的来历。那是容竞凡的东西,卫然春这样关心容竞凡的事,想必应该见过那匕首,“你既然看过那些东西,应该记得那把匕首是什么样子吧?你从前见到我用那把匕首吗?”

被他这么一提,卫然春果然觉得那把匕首眼熟起来,她沉思片刻,想起来她曾经在容竞凡的梳妆台抽屉里见过,那带血的匕首竟然是小凡的东西!难道真的是小凡杀的人吗?不,不可能,她不相信小凡会做出这种事,更别说是为财杀人,小凡根本就不缺钱。

卫然春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诓周思言,“我从来不曾注意过你,又怎么知道你有哪些东西,你别想再唬人了,谁不知道沈夫女与你私交甚好,那匕首说不定是你从沈夫女那里顺手拿的,我听说你和沈夫女常常在私底下见面,可是沈夫女死后你却从未拜祭过她,是因为心虚吗?”

她多次提到沈夫女,这让他有些不安。沈夫女是他的心理阴影,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忘记她,可是眼前这个人却三番五次提到她。周思言冷笑一声以掩盖自己的神色不安,同时又反问她:“你没见过就是没有吗?”

心虚的人总是喜欢用反问句去回答问题,如果卫然春再冷静一点,她就会发现,除了藏东西那件事,周思言对她的其他问题都没有做过正面回答。

卫然春一时词穷了,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看到卫然春失神,周思言立马反客为主,“你说这东西是在容小姐床底下找到的,那你有亲口问过她这些东西是哪来的吗?”

周思言想,即便卫然春去问,容竞凡也不会跟她说实话,毕竟在这件事上,他和容竞凡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接下来便是长时间的沉默,卫然春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才好,她陷入了苦恼之中。

带着凉意的晚风吹进了屋里面,容竞凡感到一阵寒意,立马醒了过来。她看到门是开着的,光着脚就下了床去看是什么情况,只见门口站了两个人,门里的卫然春和门外的周思言,他们两个像是在对峙什么,卫然春以为还是关于周思言男扮女装那件事,便走上前挡在她们中间,拉住卫然春的手问道:“大晚上的不睡觉,站在这里看月亮吗?”

卫然春低头看到她光着脚,立马关心的责备她:“你怎么连鞋都不穿就走来了?地上凉,快去把鞋穿上。”

她牵着容竞凡到床边让她坐下,又回头对周思言说:“你不准进来。”然后从怀里掏出手帕蹲下身子去给容竞凡擦脚。

容竞凡感到气氛有一点不对劲,她长大后,她妈都不会这样对她,她伸出手想要接过卫然春的帕子,说自己来就好,可卫然春不给她,还很严肃地问她:“我有话要问你,你能答应我实话实说吗?”

容竞凡能想到的就是周思言隐瞒自己男子身份的那件事,她有些为难,可想到卫然春应该已经知道真相了,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反而伤了她们之间的感情。

她点了点头,“你问吧。”

卫然春没有先问她问题,而是先说了一些让容竞凡感到有些别扭的话,“虽然你我相识不过数月,但是我早将一片真心交与了你,在我心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你遇到了麻烦,可以放心的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容竞凡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她不明白她想要表达什么。

卫然春将她的脚小心擦拭干净后,给她穿上了鞋,然后才问她:“沈夫女是你杀的吗?”

原本容竞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回答她周思言的事,没想到她要问的竟然是这个,这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卫然春这么问她,难道她怀疑是她杀的沈夫女?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而周思言此刻又恰好在门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容竞凡拼命摇头,她拉着卫然春站起来,问她:“小春,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周思言跟你说了什么吗?”

看到她否认,她也不想再问下去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管真相如何,她都不会让小凡卷进来,

卫然春装作刚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哈哈笑道:“没什么,我吓唬你呢,你被吓着了吧?”

容竞凡也配合她一起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说道:“你看你,大晚上的开这种玩笑,多不好啊,以后别这样了。”

“嗯,你快歇息吧,我也回去了。”

卫然春催着容竞凡躺下,替她关上门后,顺便把周思言赶走了。

今晚的风波过后,容竞凡怎么也睡不着了,她感到心慌,隐约觉得将有大事发生,她不安地下了床,钻到床底想去看看那些东西还在不在,没想到那些东西不见了,她顿时紧张起来,心跳得飞快,手也在发抖。

与她相比,周思言处于另一个极端,他不仅不害怕,反而觉得这不算是件坏事。多日来,他都活在沈夫女的阴影之中,沈夫女虽然死了,但是并没有放过他,如果他害死沈夫女的这件事被发现了,他将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一报还一报之后,关于沈夫女的噩梦应该也会结束的吧。

想到这,他竟然有些期待卫然春将他绳之以法,还有到时候容竞凡的行为,她会不会像之前一次又一次的及时出现拯救他那样再一次及时出现救走他呢?

卫然春离开容竞凡的房间后没有回去自己的房间,她偷偷溜了出去,将那把匕首扔进了河里,然后打着灯笼下山了。

天还没亮,她就带着沈家和官府的人进了书院抓走了周思言。因为卫然春的添油加醋,说周思言正在准备逃跑,所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们是悄悄进入书院的,周思言被带走这件事也只有院长和学监知道。

第二天一早,容竞凡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她以为是自己昨天晚上没睡好,就赖了一会儿床。去用早饭的时候,没看见卫然春在,也没看见周思言在,她也没放在心上,以为是自己起晚了。可是一天都快过去了,周思言和卫然春都没有出现过,容竞凡终于感受到了不对劲。

她去找了学监,问她周思言和卫然春有没有请假,学监便把凌晨的事告诉了她,她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想要去衙门弄个清楚,却被学监拦住了去路,让她留在学堂好好学习,她根本就无心学习,惴惴不安了几个时辰,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卫然春终于回来了,还是一个人回来的。

容竞凡有很多事想要问她,可是话到嘴边她却说不出口。

卫然春倒是主动说了周思言的事,“沈夫女是周思言杀的,他已经招认了。”

“那他怎样了?”

容竞凡把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关心他,有时候一些事情总是会朝着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结果,就好像容竞凡关注周思言本来只是想要提防他,没想到这种关注使她不由自主陷了进去,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她对他的关注是提防还是关心了。

“他已经被问斩了。”

卫然春骗了她,其实她只看到周思言认罪画押就回来了,因为她根本不关心周思言的死活,可是出于私心,她想看看容竞凡会是什么反应,所以她骗她说周思言死了。

“他死了?”

容竞凡难以置信,他竟然死了,可是剧情才开始不久啊,他怎么就死了呢?

卫然春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竟然为他眼含泪水,看来她对他是真的动了心吧,卫然春感到一阵酸涩,她问她:“你不惊讶吗?周思言杀了沈夫女,沈夫女从前对他百般照顾,他却恩将仇报杀了她。”

“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是事情的全部真相,我们不能够对一件并不了解的事妄下结论。”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小说里会明确的写这个人干了哪些好事,所以她是好人,大家喜欢她,那个人干了很多坏事,所以他是坏人,大家都讨厌他。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读者了,这里也不是当初她看的那本小说了,她正处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在小说里,人物是扁平的,而现实世界,人是复杂多样的,每个人都不只有一个样子,每个人能被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按照小说的设定,周思言是一个会伤害她的反派,可是当她靠近他时,她便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她越了解他,就越怜惜他,而这种怜惜,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感。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离他远一点,可她却无法彻底地远离他。

刚开始,她觉得世界上没有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每个人在别人的故事里都有可能是反派,他不过是在别人的故事里做了一回坏人。

她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改变剧情,因为她觉得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她可以阻止他变坏,从而改变他和她的命运。

可是命运难以捉摸,竞凡根本无法控制事情的走向,他们的故事还是跟着主线剧情走了,周思言不可避免的要做反派,也许她也迟早要做那个被淘汰的炮灰。

她眼底的那滴泪逐渐饱满,在脸上挂了一会儿,终于掉在了地上。卫然春看她在为周思言难过,便不愿意再提起周思言,从今往后,再没有周思言这个人,她相信小凡总有一天会忘记他这个人的。

容竞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样也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昨晚周思言被衙差抓去后,挨了毒刑,当场就昏了过去,衙差泼了他一桶冷水,扯着他的眼皮子睁开眼睛,要他招出杀人当晚的所有细节。他不堪其罪,当场控诉沈夫女的人面兽心,述说自己是如何恨她如何将她毙命,却对容竞凡的意外出现只字不提。

卫然春在旁边看到此情此景也于心不忍,她固然讨厌周思言,却也没想到官差折磨起人来会如此恐怖,她不忍心去看周思言,便只用耳朵听周思言的供词。听到周思言伏法认罪,她竟然有些惊讶,因为她本来以为周思言会供出容竞凡,没想到他竟然一改当晚她质问他的态度,主动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见小凡不会受到牵连,她就回书院了,至于周思言的死活,她想,沈家应该不会让他留着那条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