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打好了腹稿,只要纪茴枝敢否认,她就有数不尽的说词怼回去。
僵持片刻,纪茴枝终于缓缓抬起头,出乎何雨薇意料的是,纪茴枝不但没有反驳,还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苍白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睫毛轻颤,眼尾微红,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好不可怜。
不就是演吗?她也会啊!
何雨薇哽了一下,下意识反省三连。
她怎么看起来凄凄惨惨戚戚?
难道真的是欺负的太狠了?
是不是刚才叫的太大声了!
周围的人怜惜之意顿起。
纪茴枝拿着帕子掖了掖眼角,“都怪枝枝身子太弱,今个天气热,枝枝晒得头晕眼花,没看清楚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眼花本小姐可没有眼花,就是你故意把酒水撒在本小姐身上的!”
纪茴枝缓缓抬眼,一双美眸里含着一汪清水,“既然何小姐说枝枝是故意的,那就算枝枝是故意的吧。”
贺流景摇着折扇,目中含笑的靠在一旁看着她演。
何雨薇火冒三丈,“什么叫算是故意的?明明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说,是我故意撒谎冤枉你?!”
“枝枝怎么会质疑何小姐呢?枝枝绝对相信何小姐的人品,刚才可能是枝枝手抖不小心打翻了酒杯,也可能是枝枝眼花没接住酒杯……但绝不可能是何小姐在撒谎!枝枝相信何小姐绝对不会做出那种小人行径!都怪枝枝的无心之失!”
何雨薇懵了懵,有些反应不过来。
纪茴枝的反应怎么跟她设想的不一样?
纪茴枝难道不是应该大声反驳、高呼是冤枉的吗?
她准备好的所有说词都没处发挥了!
……不对,纪茴枝骂谁是小人呢!
纪茴枝抬眸,盈盈含泪问:“何小姐,你不会怪我吧?”
何雨薇:“……”好气!
她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瞪着纪茴枝。
纪茴枝捂着胸口,身子一颤,惊惧的往后退了一步,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其他人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
“何小姐,你怎么能得理不饶人呢?人家小姑娘又不是故意的。”
“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枝枝姑娘故意打翻的酒杯,可她还是愿意主动认错,已经很不错了。”
“枝枝姑娘明明可以抵死不认,可她在自己没看清楚的情况下,还是愿意把责任算在自己的头上,你怎么还能责怪她呢?”
……
何雨薇:“!!!”啊啊啊!这些人在说什么鬼话,气死她了!
纪茴枝等大家七嘴八舌说的差不多了,又柔柔弱弱地开口:“大家别怪何小姐和纪小姐。”
纪晚镜:“……”
众人成功想起了被遗忘的纪晚镜。
“纪小姐,人家枝枝姑娘是来你们府中做客的,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问都不问就直接断定是枝枝姑娘做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
“对呀!你怎么能先入为主呢!”
“从你刚才站的那个角度来看,你应该根本就没看到事情的经过,不知道真假啊!怎么能如此笃定就是枝枝姑娘故意的呢!”
纪晚镜面色白了白,连忙道:“我刚才就是一时情急,我、我也是信了何小姐的话……我向枝枝姑娘道歉。”
她抿着下唇,不情不愿道:“枝枝姑娘,抱歉。”
纪茴枝摇头,“怪我自己身子弱,我又怎么能怪纪小姐和何小姐……”
众人再次看向何雨薇。
何雨薇眼看着锅又甩了回来,气得抓狂。
她大吼一声,怒不可遏的抬手推向纪茴枝,“我让你装!”
纪茴枝早就防备着她。
眼看着何雨薇的手要落到她身上,纪茴枝游刃有余的趔趄了一下,然后踉跄着往后倒了过去。
碰瓷,反弹!
谁还不会碰瓷了!
纪茴枝本来在心里早就算好了距离,她歪斜的角度正好可以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还不会摔疼屁股,不成想她正要往凳子上倒呢,旁边突然横插出一条胳膊。
清冽的气息袭来,一只大掌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腰肢,她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力度。
纪茴枝站稳后抬眸望去,贺流景一条胳膊环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正低头看着她。
纪茴枝眼睫上还挂着要坠不坠的泪珠,一双眸子莹莹润润,眼尾泛着桃花色,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抬眼望过来,眼神中多了几分无措和惊慌。
贺流景手搭在她细软的腰身上,看着她潋滟泛红的眸子,掌心突然变得灼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