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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坯恋人 蛋挞鲨 26074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第三十一块毛坯 【+】她喜欢死了

周思尔本来就很在意自己的身材。

撇开协议关系,庄加文一向肯定她的审美。

即便周思尔和祝悦打电话用扁扁人代替自己,庄加文也假装没听见。

每个人的身材不同,美也有不同的定义。

庄加文自己没有瘦到嶙峋,在长辈眼里也属于没福气的类型。

她偶尔会去詹真一家里吃饭,对方的妈妈非常热情,每次离开都给庄加文塞不少好吃的,希望她能长点肉。

詹真一转行也有妈妈做的饭太好吃的缘故。

要一直做模特,免不了为了身材节食和运动,长年累月的,她总说人都不像人了。

通常说完还要假惺惺来一句: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认识这么多年,她们相处的风格也定形,庄加文偶尔也会呛回去。

她的妈妈和詹真一的妈妈一样,都喜欢圆润一点的女儿。

当初把母亲从老家接到大城市看病,起初的一段时间,可以列入庄加文人生最幸福的时光之一。

她不用为了吃什么考虑半天,母亲会在家给她做一些家乡菜。

黎尔和她不算完全意义的老乡,但都可以归类为西北,饮食习惯也算接近。

庄加文不是话多的人,黎尔伶俐许多,和妈妈一起开庄加文的玩笑。

譬如巧儿你还是要胖一些才好,脸颊没有肉,富贵来了也接不住。

母亲也发愁庄加文天生喂不胖的身材,拍她的背,又摸庄加文的肚子,说真是一点肉都没有。

庄加文说肉多拍照不上镜,没有老板会要我的。

母亲就叹气,和庄加文靠在沙发上说:也不能只有工作吧。

严格意义上说,那个城市没有冬天,不像老家那么冷冽,冬装几乎都是卖给外地的。

每年都要入冬失败很多次。

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庄加文知道她们别离的日子很快会到来。

她什么都不说,贴在妈妈的身上,感受她柔软的躯体。

妈妈不胖,年轻时候的腰很细。

年长后腰粗了,小肚子也越来越明显,庄加文的手放在上面,听她说有你的时候。

大部分的妈妈不后悔生下一个孩子。

就像黎尔提起老家的女儿,能和庄加文的妈妈聊很久。

活着的母亲很柔软,死去的母亲一开始是软的,后来越来越冷,僵硬后被焚化。

现在她掌下的腹部柔软又紧绷。

因为周思尔一直在吸气。

庄加文想要抽回手,周思尔还不让,非得让庄加文说一句她没有小肚子。

“……看什么,我真没有。”

周思尔的身高和骨架要勉强庄加文实在太难了。

她诡异地觉得此刻的庄加文很温顺。

好像肚子是一个开关,可以让庄加文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是错觉吗?

“是,你没有。”

庄加文晃了晃手,示意周思尔松手,“可以松开了吗?”

周思尔感受到了尊重,但不多,鼻孔出气哼了一声,“你不能完整说一句吗?”

庄加文:“思尔小姐一点小肚子都没有。”

周思尔翘起唇角,还要挑毛病,不知道自己贴着面膜的脸很恐怖。

“不许喊我小姐,哪有老婆这么喊的。”

玄关因为周思尔天价毛绒玩具的展柜显得拥挤,她一转身就能钻进庄加文的怀抱。

如出一辙的沐浴露香氛令她心旷神怡,女孩眯着眼静候佳音。

“老婆。”

庄加文面无表情地把她拎到里面,顺便把她的海藻面膜摘了,“你一点小肚子都没有。”

“可以去睡觉了吗?”

“好~”

周思尔心满意足。

她往卧室走,发现庄加文还站在玄关,差点要问你不来吗。

每次把这么顺嘴的话咽回去,周思尔都暗自想:迟早要真的和我睡的。

客厅的大灯关了,卧室灯泄出一道光。

周思尔视角里的庄加文很长一条,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加文,晚安。”

周思尔对她说。

庄加文嗯了一声,开门往回走,关门之前不忘说:“有小肚子也不难看。”

“下次不用吸得像要断气了。”

等周思尔张牙舞爪扑过来的时候,庄加文已经进了她自己家的门。

祝悦这时候才回消息:怎么了?忽然要开锁师傅。

她也是个夜猫子,半夜还在打独立游戏,应该这时候才结束,又给周思尔发了语音:“庄加文不是什么都会,你问问她呗。”

周思尔一字一句地说:“我就要撬她家的门。”

大半夜的,刚打完恐怖游戏的祝悦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怎么就忘了周思尔不是纯正萌物呢。

“别搞七搞八的啊思尔。”

祝悦似乎去洗了个脸醒神,语音一条条的。

“到时候你姐又要头疼了。”

没想到这次周思尔没有不依不饶,反而问祝悦:“我的小肚子很明显吗?”

每个人的风格不一样,祝悦比周思尔高半个头,起码不会被划到矮的范畴。

长相也很成熟,化妆加成下,和幼态毫无关系。

周思尔是天生的幼态脸,长得显小也就算了,个子又不高。

好在身材不太小学生,平时也很会穿,能挽救一些建模瑕疵。

“怎么忽然问这个?”

“谁没小肚子,”祝悦继续刷牙,声音含糊,“我也有啊,你知道的。”

“庄加文就没有。”周思尔关上门,往回走一边发消息。

“那不是很正常,她靠脸和身材吃饭的。”

祝悦也见过不工作的庄加文,女人素得要命,但也不是不素就好看了。

天生的衣架子不外如是,最好带货。

“思尔,你还会因为这个郁闷?”

祝悦笑得很大声,“这不像你了。”

“你不应该说我的小肚子是最好看的吗?”

“本来就是。”

周思尔哼了一声,“但庄加文嘲笑我。”

祝悦不信:“不能吧。”

“她就差对你百依百顺了,要嘲笑你肯定是咱俩不知道的时候,怎么可能当你面表现出来呢?”

周思尔这才发现庄加文风评的确很好,祝悦和庄加文也没见过几次,已经给她说话了。

“祝祝,你是我的朋友诶!”

周思尔声音软软,“还有,她哪里对我百依百顺了,你又不是没见过她拒绝我。”

“我没见过她几次啊,但之前你们吃饭不是带上我了?”

祝悦懒得按录音,和周思尔打语音电话,“她知道你爱吃什么,给你选的座位也不是风口。”

“也按照市面恋爱的态度照顾你,风雨无阻送你上学。”

“这不是很真了吗?”

再真也是假的。

周思尔没说这句话,她打了个喷嚏,又问:“我看起来让人一点胃口都没有吗?”

这时候她难免想起庄加文笃定的话。

自己的确只有祝悦一个好朋友。

“什么胃口?”

祝悦越发觉得这协议关系完了,周思尔明显陷进去了。

一向自信的人居然开始追溯自己的魅力。

“算了,是庄加文有问题。”

“我身材这么好,那么多人都追我,我都没答应,她居然无动于衷。”祝悦:……

判断错误,她还是很自信。

自己什么时候能拥有这么好的心态?

“思尔,你确定她取向是对的吗?”祝悦沉痛地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好像从周思尔计划开始,她就没考虑过庄加文的性取向,虽然庄加文看上去的确不直。

“反正她没有前男友也没有前女友。”

周思尔忽然满意, “我也没有。”

祝悦这时候想起之前聚会听到的传闻。

说这件事的人不是她们大学的,是其他学校的学生,和周思尔来自一所高中。

“思尔,有个问题问你,你觉得不好回答就当我没说。”

“那你别说了。”

周思尔回到房间翻找自己最性感的内衣套装,企图下次和庄加文洗澡的时候一雪前耻。

祝悦:“不行,我太好奇了。”

周思尔:“好吧,那你问吧。”

“听说你高中有个……”

别人说的是女朋友,说周思尔把人逼到割腕后出国。

但祝悦和周思尔相处这么久了,一开始觉得绝无可能,看周思尔着迷庄加文策划追尾,又觉得或许有过。

“有个很好的朋友,关系……”

“有人被我逼到割腕自杀,都不能待在国内,只能去国外上学?”

周思尔停止翻找,勾出一件只能遮住两点的法式文胸,语气和沉重的内容相悖,但在祝悦听来也很诡异。

“那没有到不能待在国内吧。”

问都问了,祝悦硬着头皮说,“对不起啊,我确实不应该问的。”

“我还以为版本升级了呢,还是老样子。”

周思尔脱掉睡裙,裸着在镜子前试衣服,手机放在一边,传出祝悦的声音,“那……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想和我谈恋爱,我不要。”

这套内衣是周思尔自己买的,不像其他可爱的少女图案,是妈妈送的。

她也想变得成熟,在身体上,可惜也不能一下做到。

庄加文就很成熟,熟在气质,让周思尔燃起熊熊的欲望,想从唇齿霸占到灵魂。

“居然是这样吗?”祝悦惊愕,“这人有病吧这么喜欢你。”

说完祝悦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她有病吧,喜欢你到做这么极端的事情。”

心想:都很极端,怎么不算势均力敌。

但都被迫出国了,那还是周思尔更胜一筹。

“她喜欢我,我就要和她谈恋爱吗?”

周思尔哼了一声,穿上内衣,看向布料聊胜于无的内裤,有点不好意思。

祝悦沉痛地说:“你喜欢庄加文,对方不也被你逼得必须做你女朋友?”

“我才没有喜欢庄加文!”

周思尔倒在床上,“谁让她骨头那么硬的,长得还好看。”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

在遇见庄加文之前,祝悦从来不知道周思尔这么口是心非,“你是见色起意。”

周思尔又觉得这个词难听,“我也有色啊。”

祝悦:“你自己觉得不算,得人家觉得你有色啊。”

“不过她圈子里美女如云,的确是见多了,我看她的时候,难以想象她和人恋爱。”

祝悦还是很怕庄加文,这会儿多少带了点当初被威胁的私人恩怨。

“总感觉她这种一声不吭的人,多少有点奇怪的癖好。”

周思尔:“什么癖好?”

祝悦:“我哪知道?”

“她真的对钱以外的东西有欲望吗?”

或许是刚才玩过游戏,她多少有些思维发散,“总不能谈恋爱是那种,接吻多少分钟能获得多少万奖励,她就马上行动的人吧。”

“那也是爱财多过爱人啊。”

祝悦心思细腻,忽然感慨,“要真和她在一起,恐怕会难过吧,是因为有钱喜欢,还是纯粹喜欢呢?”

周思尔忽然想起庄加文提起黎尔的落寞,之前还有所揣测,得到肯定的答案又释怀了。

“钱不也是我的一部分,她喜欢我的钱不就是喜欢我吗?”祝悦:……

这就对号入座了?

“要是没钱了呢?”

“我不会没钱的。”

“那祝你成功吧,晚安。”……

过了一会,周思尔又跳下床,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身材那么好,小肚子顶多算瑕疵,不过庄加文的手放上来的时候温度有点高。

她努力回忆庄加文当时的神色,只记得对方的冷脸,好像一点欲望都没有。

周思尔自己摸了摸肚子,发现和庄加文的手放在上面感觉完全不一样。

索然无味和小腹一紧。

她拿起手机,拍了照片,发给置顶的人。

庄加文睡前习惯看存款,刚要清空后台app,忽然弹出备注老婆的微信消息。

周思尔总是这么骚扰她。

她不以为意,点开打算敷衍了事。

没想到周思尔发了好几张图片。没有她的脸。

聊胜于无的内衣套装,哪怕吸气了也没办法完全平坦的肚子。

周思尔有脐钉她知道,朋友圈也有人打这个,庄加文还会点赞一些漂亮的饰品。

不过同行大部分卷身材,庄加文的审美里,腰链和脐钉都不适合过于平坦的小腹,要有点肉才漂亮。

周思尔半夜发.骚,换了一体式脐钉腰链。

拍了也就算了,还要轰炸她。

庄加文看了几遍,草草回复了好看。

几分钟后又打开微信把图片从记录里删除,加了句晚安,顺便开了勿扰模式,这才安心。

周思尔等了很久,没有其他赞美,生气地把小视频发到了账号上。

庄加文不肯在账号公开她的身份,周思尔没有顾忌,配文还艾特了对方。

加上一句:老婆喜欢。

bgm骚到没边。

和她互关的有学校的同学,也有一些小网红。

譬如上次和庄加文拍婚样视频的小山葵。

对方不知道她俩是协议关系,评论非常捧场:[偷笑]原来庄老师喜欢这样的[色]周思尔秒回:她喜欢死了[害羞]

第32章 第三十二块毛坯 没有想你

第二天庄加文还要送周思尔上学,她起床就看到了周思尔的动态。

倒不是自己去搜的,还是詹真一给她的消息。

朋友分享链接后发了一屏幕的调笑语音。

“加文啊,你的小女朋友深藏不露呢。”

“这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之前还没注意,可能是最近天冷,也没人穿露脐装了。”

“你……”

庄加文没兴趣听了,给詹真一回了个闭嘴的表情。

詹真一知道她肯定没听后面的语音,发了文字:不知道的还以为热恋中呢。

庄加文刚才看过周思尔半夜发的视频,视频加成,的确很色。

评论前排全是起哄的,小山葵权重很高,排在最前面,很多人前排合影,也有人伤心,原来小山葵和庄加文只是同事关系。

周思尔应该很得意。

庄加文账号小有所成,也算会营业。

这段关系一开始就始于金钱,她不太希望周思尔手伸太长。

生活可以切割,工作不好切割。

她也没有特意再开一个工作号,等合约结束,她还要继续下去的。

周思尔在网上的人设和现实没什么区别,不带货,没有橱窗,置顶的视频是生日和新年的视频。

应该是专业团队拍的,运镜都没得挑,周思尔还挺上镜,就是磨皮太严重了,没本人那么气血充足。

况且演得太过,本人哪里是这种甜妹,切开一肚子坏水。肚子。说到肚子。

庄加文难得有些恍惚,但她很快拢了心神,回复詹真一:小山葵不知道就算了,你难道不知道?

詹真一的语音带着猖狂的笑声:“真怕你们假戏真做。”

庄加文一句绝无可能还没有发出去,朋友的语音又弹出来了,“不过我看小妹妹非常喜欢你,就是脾气不好。”

她不知道具体的经过,依然猜得出周思尔是怎么得到庄加文的。

庄加文并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人,外表看着唬人,实际上不喜欢弯弯绕绕,没什么城府,全是摸爬滚打得到的经验。

她不让詹真一掺和这些事,朋友也就不多问。

哪怕预设了周思尔不是好人,她也感受到这段时间庄加文的变化。

好像比以前开朗了一些。

这可是黎尔都办不到的事情。

早年庄加文因为母亲去世消沉了一阵,好不容易走出来了,黎尔的离去又给她重大打击。

和詹真一一样和她有往来的朋友也难过,说担心庄加文想不开。

她们的生活没有快意的复仇剧本,每个人都有要做的事情。

庄加文是最没有后顾之忧的人,她的父亲一向可以忽略不计。

老家山长路远,她也几乎不回去了。

詹真一只是朋友,和庄加文也有固定的相处模式,不可能转变成更深层的关系,敲开庄加文和世界越来越深厚的屏障。

不过现在这个女朋友似乎有点用。

詹真一见过不少坏女孩,周思尔不算坏到家了。

比较可怕的是,她不讨人厌,或许也是脸太有欺骗性。

詹真一的语音喋喋不休,庄加文随便洗漱后换了件衣服说:“何止脾气不好,简直是毒气弹。”

“偶尔会后悔接这个活。”

庄加文一边说一边开门,“但想想黎尔,还是忍了。”

这句话因为开门泄了出来,被等在门口的周思尔听个正着。

庄加文下意识关上门,周思尔的手攀在门上,如果庄加文关门,绝对会夹到她的手。

“忍什么?”周思尔问。

“你不知道?”庄加文打开门。

气温降得很厉害。

宁市的秋天很短暂,虽然住在毛坯房,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兼职,庄加文不会委屈自己,该开暖气还是会开。

她不像准备去上课的周思尔精心打扮,普鲁士蓝的围巾挂在脖子上,中长发挤在领子里,加绒夹克如果给周思尔穿,或许能到大腿。

“我又怎么你了,还当面骂我。”

哪怕知道自己闹腾,周思尔也不满意庄加文说她坏话,抬眼看着庄加文,像是等她一个解释。

她今天戴着一顶南瓜帽,庄加文的身高看她头顶轻而易举。

南瓜有个柄,很惹人手痒。

庄加文不得不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有当面,是你自己非要听的。”

她还是硬得崩牙,周思尔没有追问自取其辱,转移了话题,“有没有看我艾特你的消息?”

庄加文:“什么?”

周思尔在电梯里打量她,像是在辨认这句是不是假话。

早八的电梯也有其他住户下行,门开开合合,周思尔挤在庄加文身边。

庄加文习惯把她护在角落里了。

除去协议关系,这可能是天性使然。

周思尔豆点大,小东西总能激起人的保护欲,如果她是个哑巴就更好了,那庄加文或许不会要这么多钱。

满鼻子都是庄加文的香水味,周思尔像是离开窝就吵嚷,回到窝就安静的动物,态度好了很多,温声细语地问:“你没有看我抖音艾特你的视频吗?”

庄加文如果没有正经的工作,没可能大早上起来化全妆。

周思尔这方面精致到极点,唯一的失误应该是昨天洗头后没让庄加文吹,今天的头发太蓬乱,四五千块钱的大牌发卡像一串星星,衬得周思尔的头发更毛绒了。

很像她床上穿着裙子的白眼小熊。

意识到自己看了太久,庄加文移开目光,“没有。”

周思尔已经意识到庄加文刚才是盯着自己了,声音更嗲,“真的吗?那你现在看看嘛~”

正好有人进来,挤了一下,周思尔几乎嵌进了庄加文的怀抱,她顺势搂了搂对方的腰。

庆幸庄加文没有拉拉链,里面宽松的毛衣更方便她勾手。

如果不是人类没有发情期,庄加文严重怀疑周思尔到时间了。

“去车上再看。”

注意到有人在看她们,庄加文掐了一下周思尔,示意她消停点。

周思尔哎呀一声,贴庄加文更紧了。

她做作得庄加文很想笑。

学习过专业表情管理的模特不容许自己管理失败,从出电梯忍到上车。

周思尔腰上酥酥麻麻的,讨厌现在是冬天,忍不住抱怨:“你不能穿少一点吗?”

庄加文很少听到这么离谱的需求,“我穿得还不够少?”

在老家长大的人小时候还要穿好几层绒裤,十几岁去了没有四季的城市,已经开始怕冷了。

奈何为了工作来到宁市,这里的寒冬冷刺骨,不开暖气,冬天的室内比室外还冷。

她已经耐寒到冬天不用多穿加绒打底裤了,周思尔居然还有要求。

“衣服太厚,不好摸。”

副驾驶座的女孩说得太离谱,庄加文懒得喷。

周思尔还不让她开车,“你快看呀~”

庄加文:“一定要看吗?”

周思尔看她反应不像没看过的,“那你再看一遍。”

庄加文在她的监视下解锁手机,打开软件,第一次看到庄加文后台刺眼的新消息。

难怪她不看艾特,合作信息要从邮箱筛选。

私信也有骚扰得明晃晃的,还有问她什么时候开保洁私单的,不用周思尔点开,她5.3的视力足够看到令人火大四个字。我好想你。

我都没对庄加文这么说过。

“把这些人都拉黑了。”

周思尔忍不了了,伸手要去抢庄加文的手机,但抵不过庄加文手速更快,举起了手机,她扑了个空。

“这是我的账号。”

庄加文很少这么佩服一个人,周思尔兼具厚脸皮和胆子大,难怪周思茉这么头疼。

“你现在都是我的,自然什么都是我的。”

周思尔一生气就乱说话,扑过去和庄加文抢手机,正好有人从车位前面走过,看副驾驶的女孩埋入驾驶位的女人下身,大概误会了,啧啧啧好几声。

庄加文也要脸的,全靠天生冷酷的脸硬撑,把人从身上揪了出去。

“再闹你自己去上学,我不送你了。”

“我又没有求着你送我!”

“那我不送你了。”

庄加文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兜里,都忘了锁屏。

可能刚才两个人打闹,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相册界面。

周思尔很容易看到某个字。尔。

她再自恋,也不会认为庄加文用自己的名字命名,还单独存放。

那只能是黎尔了。

她和黎尔一起买房子。

她给黎尔还房贷。

詹真一都不知道她和黎尔房子的密码。

那死去的黎尔生前肯定知道吧。

庄加文像是被蛀空的树木,密密麻麻的小孔全是周思尔和她相遇之前留下的。

她再霸道,也只能得到一根轻飘飘的木头,不知道这棵树繁盛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黎尔的相册和抖音后台私信的我好想你交织,更让周思尔烦躁了。

明明庄加文近在咫尺,她居然也很想她。

她鼓着脸冲庄加文发火:“不送就不送!这是我的车,你给我下去!”

庄加文没哄她,她下车关门一气呵成,绕过车去电梯间还瞥了车内的周思尔一眼。

周思尔分不清是讥诮还是无奈。

她只知道自己不会开车,还是得打车去学校。

她给庄加文打电话。

背对着她要回家的庄加文平静地接起,没有说话。

“庄加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协议了?”

庄加文走得缓慢,没有回头的意思,周思尔很快看不到她了。

“没忘。”

“那你还不回头吗?”

“是你让我滚的。”

“我没说这个字。”

周思尔不允许自己被误解,“我快迟到了,你快回来。”

庄加文:“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她声音听不出情绪,好像回到了那个追尾的雨夜,“还有。”

“周思尔,你最好不要找人撬我的门锁,这是黎尔的房子。”

“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我哪有找人撬锁!”

“根本找不……”

电话已经断了。

周思尔下车的时候,庄加文发来了打车软件的共享消息。

庄加文给她打了专车,目的地是学校。

今天上午还有小测,周思尔还是很注重专业成绩的,因为妈妈会检查。

她不得不走到停车场外坐上车,并且不断给庄加文发消息。

[庄加文,我又没有真让人撬锁。][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不允许你这么想我!]庄加文回她:没有想你。

不忘提醒周思尔:不能发微信吗,短信一毛一条,很贵的。周思尔:……

“你有病吧!你才是小学生啦!”

“小孩姐别玩了,菜得要死装什么大人!”

周思尔一把拽过边上玩手机的庄加文,“你帮我打,把他们都打死。”

庄加文看了眼界面:“这要加钱。”

周思尔:“加啊,我还可以亲你。”

庄加文:“后面的不用了。”

庄加文打游戏一点也不激动,水平也不错。

队友:“小孩姐你找的姐姐不错啊,牛的牛的。”

周思尔:“这是我老婆,你有病呀!”

队友:“你当我耳朵聋呢,我听到加钱了。”

周思尔气得卸载了软件,问庄加文:“我声音听着很像小学生?”

庄加文:“嗯。”

周思尔:“你骂我。”

庄加文:?

第33章 第三十三块毛坯 给我一个亲亲

接下来几天,周思尔忙着上课。

虽然家里也有琴房,但考试的设备也不一样,她偶尔还是要约学校的。

以前她最烦恼的就是学校的课程,声乐课老师很凶,道德法制这类课程开卷考试也很麻烦,上课回答问题也要计入成绩。

小组作业还要把人聚在一起讨论ppt和谁上去讲。

现在都不烦了,和庄加文比,这些都是小事。

“思尔,你感冒了?”

完成小考后,祝悦和周思尔一起去吃饭。外边天气很冷,她的外套挺厚的,不像周思尔过分爱美,冬天也要穿薄款毛呢,“还是多穿一点吧,走出学校还有点路呢。”

“一点点感冒,没关系的。”周思尔说话带着鼻音,听起来闷闷的。

“还好声乐是昨天考的,不然你又要被老师说了。”

声乐老师比较严厉,最不喜欢学生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周思尔平时上课打鱼晒网,自认没什么天赋。

但她是谁的女儿也瞒不住,老师对她也别有期待,总是比其他学生要求高一些。

“真不想念了,早知道当年不学这个专业了。”

周思尔打了个喷嚏,“读个清闲点的该有多好。”

学校是综合类大学,专业也是强项,祝悦从小学音乐,也不是没考上专业的音乐学院,完全是为了这边的条件来的。

她见过周思尔的爸爸妈妈,完全看不出女大男小,周思尔活脱脱是她妈妈的幼年体,总觉得按照发展,周思尔或许也会找个那样的对象结婚。

但她的人生走上了弯路,喜欢上了上门做保洁的庄加文。

目前看还是单相思。

“现在哪有什么特别清闲的,”祝悦分手后还是继续参加各种聚会,不像周思尔有空就黏庄加文,“我等会去参加聚会了,你今天还是打车回家?”

前几天都是庄加文开车送周思尔来上学的,但周思尔和对方吵架了,不要人家送,每天打专车来学校。

学校的早课时间和普通上班族时间差不多,也很少有人上大学要人送。

之前庄加文接送周思尔,晃眼的车停在校门口,当然有人看见了。

周思尔谈恋爱的消息早就挂在网上,但她一直没发出和庄加文实质性的合照,很多人以为只是普通合影。

才大二,她在学院同学的印象里还是钱多没地方花的大小姐,很多人接近她目的不纯,也有人不喜欢这些富家子弟,只是偶尔讨论两句。

直到她前几天半夜发的小视频,还艾特了当事人。

称对方为老婆,大家才有ATM彻底有归属了的实感。

“她没空。”提起庄加文,周思尔下意识缩进了围巾。

颐指气使的人忽然变得通情达理,祝悦也觉得奇怪,不过她也是知道周思尔这段合约关系的人的,不像其他同行那么好奇这段爱情故事。

周思尔对外的说辞是始于追尾,祝悦每次在边上都想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之前她没空你不也打电话强求她过来的吗?”明明猜到周思尔和庄加文吵架了,祝悦还故意问:“你这两天终于良心发现了?”

“我有这么过分吗?”周思尔深吸一口气,外边的空气冷冷的,她没那么困了。

熬过了阶段性考试,她依然忘不了那个夜晚庄加文湿漉着和她说的过去。

她以为庄加文铁了心不说,没想到女人居然真告诉她了。黎尔。

房子真正的主人,也是模特。

这个行业淘汰率很高,很多照片也p得面目模糊,周思尔上网搜索,居然也很难找到对方的图。

好像好多模特图都长得不一样,可能是浓妆的缘故。

庄加文没有配合图文,她手机里也有黎尔的照片,有单独的相册。

周思尔很嫉妒,又没有办法,她当然能感受到庄加文对黎尔的确不像她想的那种关系。

周思尔的相册从不分类,全靠系统给她分组。

之前还因为她爱删除照片,系统擅自给她整理和钟语有关的「那年今日」,她特别生气,这才删掉了照片,或许还没有删干净。

如果要从一个人不删旧照片判断她是否恋旧,周思尔第一个跳出来辟谣。

恋个屁,她只是懒。

“之前挺过分的。”

祝悦在这方面很实诚,这也是周思尔和她一起玩的原因。

就是实在太实诚了,周思尔问:“也不能美化一下。”

她脸埋在印满狐狸的围巾里,毛线帽子也很有绒感,在祝悦看来实在萌物,可惜表里不一。

朋友打消了捏一捏周思尔脸颊的念头,“那今天还需要我陪你回家吗?”

“不用,你自己去玩吧,我去我姐姐那边。”

“去找庄加文?”祝悦笑着问,“吵架了还是一天也离不开她?不会白天互不搭理,晚上睡在一起吧?”

“她才不和我睡。”

周思尔说话都像对庄加文的抱怨,如果不知道协议,祝悦会判断成这是撒娇,已经在谈了。

但那是庄加文,她笑了一声,“这方面又不强求了?”

周思尔还埋在围巾里,声音听起来更软了,“我又没有那种意思。”

祝悦追问:“真的吗?”

她人都靠近周思尔很多,朋友之间亲近一点也没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庄加文能让周思尔变得乱糟糟的。

周思尔忽然想到那天花洒下和庄加文的拥抱,她那么瘦,拥抱都觉得很硌,但她还是很喜欢这么赤裸的拥抱。

好像那就靠近庄加文很多了,包括她的从前,那个叫黎尔的女人。

“……真的。”

“我不信。”

祝悦笑着等她打的车过来,今天冷归冷,天气倒是很好,她赶在周思尔用法棍包砸她之前跑上车,“走了。”

周思尔到姐姐公司的时候正好午休,她没有联系周思茉。

un有专门的一栋楼,地下二层停车场,地下一层是餐饮部门,公司提供免费的早晚餐。

周思尔之前来过几次,都是跟着周思茉从停车场到办公层,好在前台认得出她,把她送入了电梯,周思尔问:“模特部门在几层?”

前台:“二十一层,您要去吗?”

周思尔嗯了一声,前台没多问什么。

公司有专门的摄影棚,几乎一层都是给产品准备的,除了像庄加文这样的全约模特,也有很多只会在季度新品上新的时候才来的兼职模特。

这类模特大部分有模特公司,也有庄加文见过的熟面孔。

周思尔来的时候对方正在和人聊天。

休息区靠着窗边有一张大长桌,两个人背对着入口站着,能看到桌上还有咖啡。

午休时间,有些人休息去了,有些赶进度没空休息,周思尔来的时候没什么人在意,还是庄加文先看到她的。

庄加文正好转头要去拿瓶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怎么来了?”外边是冬天,公司的新品早就是春装了。

庄加文穿着早春的珊瑚领单衣,上面的印花全是金鱼,很明亮的颜色,和她私服很统一的冷调不同,周思尔看了好一会,“下午没课,不想回家。”

“我记得你有一节公共课。”

庄加文记性很好,都没有看手机。

“老师临时有事,取消了。”

周思尔很在意和她聊天的女人,就算庄加文对外很圆滑,她也没见过笑成这样的。

对我也没有这样笑过。

和庄加文聊天的女人走过来了,她年龄看上去比庄加文还大几岁,看穿着也不像模特,可是个子身材都很好。

周思尔后悔小时候不肯喝牛奶,成年后意识到自己身高的问题也来不及了。

她今天就不应该穿平底鞋的。

“庄加文,这就是你的女朋友?”

没见过的人穿着紧身的毛线裙,身材好得很夸张,周思尔一边觉得好看,一边又看向庄加文。

庄加文嗯了一声,“你不会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吧?”

她给周思尔介绍了一下,“她叫易馨,以前是我同行,现在是经纪人,在模特公司上班。”

对方喂了一声,“我有艺名的。”

庄加文没有补充,说:“英文名不如中文名好记。”

易馨看了周思尔好几眼,对方看着水灵灵的,看着比庄加文小太多了,还有点面熟。

过了一会,她想起上午来的时候听到的传闻,“她是周总的妹妹?”

庄加文嗯了一声。

易馨的脸色有点奇怪,“我说呢,怎么看你一个人站在边上。”

周思尔对这种信息很敏感,抓住庄加文的手:“有人欺负你?”

她这么一拽一说话,外表的学生乖巧味消散了,像是白纸的豁口,背后带着点原生的浆色。

易馨想起了一些传闻,笑得有些玩味。她之前听人说庄加文谈了一个小妹妹,还以为是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当年的熟人死的死,回老家的回老家,有的出国定居,要论混得最不好的,应该还是庄加文。

詹真一好歹家里有钱,实在不想干了还有家里的老x黄金可以继承,不像庄加文,还背着黎尔的人情债。

虽然不是情债,也很累人了。

庄加文性格温吞,并不是很狠厉的人,易馨想要签她到公司,庄加文又太体贴了,说怕连累你。

最后兜兜转转回来,似乎找到了靠山。

“没有。”

庄加文没有拉开周思尔的手,反而有些疑惑地握了握,“你怎么来的,手好冰。”

她说完顺便捻了捻周思尔的外套,意识到对方没有穿有内衬的毛呢,“要点温度吧,声音都哑了。”

周思尔还在看易馨,“姐姐,你是庄加文的朋友吗?”

她声音太软,因为感冒,还有点鼻音,听起来闷闷的,很戳人心。

un只是集团的一个品牌,周思尔和周思茉虽然同母异父,也好过同父异母,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她人嚣张归嚣张,并不喜欢出风头。

这还是易馨听詹真一说了,查了照片以后第一次看到传闻中的小公主。

庄加文也太低调了,一声不吭攀上了真富婆。

易馨看了眼庄加文,冲周思尔笑了笑,“算是吧,不过我结婚后,她就不怎么理我了。”

庄加文:“哪有,是你太忙。”

她的朋友圈年龄层都挺大的,不像公司模特部门的女孩,19-25区间。

现在流行三十五岁后没出路,实际上这行一般二十五就没有了,这也是庄加文疯狂兼职又拧巴保养的原因。

易馨笑了两声,对周思尔说:“是敷衍吧?”

这态度像周思尔更了解庄加文,已经是女朋友的周思尔嗯了一声,“她就这样。”

庄加文看了周思尔一眼,对方居然握着她的手取暖了。

外面很冷,很不喜欢臃肿感的女孩穿得不多,庄加文猜她的裙子下面穿着的也是中筒袜。

周思尔肯定不会穿丑陋的秋裤。

“庄!”

不远处有人找庄加文,她对周思尔说:“我要去工作了。”

周思尔哦了一声,没有松手,冲庄加文眨眼,“我还没有吃饭。”

庄加文:“你自己点个外卖。”

易馨站在一边起哄 :“好冷淡啊。”

周思尔本来就受够了这几天的冷战,又拉不下面子。

这时候有模有样地学对方说话,不忘举一反三。

“是啊,好冷淡啊,给我一个亲亲。”

但周思尔不抱什么期望。

如果庄加文是一款游戏boss,周思尔恐怕氪金到全服第一也没办法把她彻底杀死。

这人血条是正无穷,恐怕得成为老板才能让制作组改数值。忽然。

一个带着龙井味的吻落在她脸颊,周思尔惊讶地抬眼,庄加文已经走了。

一边的女人喔了一声,“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庄加文热恋。”

易馨笑得很开心,“看来是真爱了。”

不远处的室内摄影置景很春夏风格,不少模特按照现场统筹的安排走。

“姐姐,你认识黎尔吗?”

周思尔压下满心的悸动,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猎取庄加文信息的机会,“你们是朋友吗?”

易馨嗯了一声,“不过黎尔和她关系更好。”

周思尔想到那天夜晚湿着头发的庄加文,想起她下车之前的狠话。

庄加文提起和黎尔这段关系的时候,坦荡又怀念。

那是周思尔不会有的困难时光,需要和谋生作对,抑制需求。

周思尔不会吃廉价的小吃,不会为了省钱和摩的司机讲价,也不知道以前的服装城那么难做。

“黎尔怎么死的?”

她问得很直白,易馨有些惊讶,在她看来,谈恋爱意味着说很多话。

这是她印象里庄加文的第一段恋爱,不然她以为这个人会孤独终老。

“庄加文没有告诉你?”

“她就是说出了意外,因为她。”

有些话就适合在某种特定氛围下说,这几天周思尔也找不到机会。

明明她以前横冲直撞,才不管其他人想什么,只要自己爽了就好了。

遇见庄加文总是容易变卦。

很新奇的体验,但她不讨厌。

“那确实是因为她。”

黎尔的朋友也就这么几个,易馨和黎尔岁数相当,也没想到同龄人在老家结婚还有个孩子。

她靠在落地窗边的桌子,今天是来交接新人的,顺便来看看庄加文,不妨碍这段聊天。

周思尔:“但人已经死了。”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可能是庄加文的毛坯房太有冲击力,还是她之前密密麻麻的行程。

不算为了温饱生存的人好像在消磨时间,房贷可能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那一切结束后呢?

易馨和詹真一都参加过黎尔的葬礼,对死因都有推断。

是意外没错,但意外是有原因的。

她们的人生对有些人来说不过是蚍蜉,只能默默等时间过去。

庄加文是个很难猜的人,她很少直白的表达,大部分时间做沉默的接受者,却也能无怨无悔地在别人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过分重情重义的人才这么缥缈。

易馨看了眼不远处工作的女人,低声对周思尔说:“你可以问问你姐姐。”

“她可能以前不知道,现在绝对知道。”

【作者有话说】

因为周思尔非要发短信。

庄加文查过,蓝色的短信免费,绿色是收费的,只好把周思尔的手机号码存到通讯录。

(本来想就算是协议,这年头也不怎么打电话,能少一事是一事)

庄加文不得不激活iMessage,并设置头像,好认一些。周思尔是猪。

选中猪还有七个表情可以选。

庄加文纠结万分。

最后她发现系统的狮子表情最像周思尔。

蓬松的毛发,做作的表情。

庄加文满意了。

周思尔看她选半天,心想:肯为我花心思,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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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块毛坯 【+】你带我跳

庄加文结束拍摄后,发现周思尔和易馨都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易馨本来就忙,去哪里对庄加文来说不重要。

周思尔最近不搭理她,不用庄加文送,但铁了心要花庄加文的短信费,总发短信给她。

庄加文看短信就是核对银行信息,实在没办法,只好长按周思尔的短信置顶了。

庄加文拿到了手机,看了眼微信后又点开短信,也没有周思尔的。

生怕大小姐又倒打一耙,她拨了个电话过去,周思尔难得没有秒接。

庄加文锲而不舍地打,怀疑这也是周思尔的诡计。

“我等一下还有会,没空和你聊这些。”

周思茉坐在办公桌前,妹妹不请自来是常有的事,但她们的气氛很少这么紧张。

“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周思尔很想接庄加文的电话,也窃喜对方居然能一直锲而不舍。

她一定是想我了。

后悔了吧,和我冷战。

“这个真相与你无关。”周思茉一向对周思尔态度很好,趋近母亲和继父对周思尔的百依百顺,今天难得没有笑脸,“你还不走吗,是庄加文给你打电话了吧?”

“真相不也和庄加文有关系吗,我想知道为什么庄加文说她的朋友是被她害死的。”

周思尔从小就没有隔夜的烦心事,遇到庄加文之前,也就钟语让她心烦,还没有到意乱的程度。

那天后,庄加文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想送周思尔上学,好像她们根本没有因为黎尔吵过。

周思尔郁闷归郁闷,每天都不自觉想起庄加文手掌放在自己腹部的温度。

就算对方言语嘲讽,她无数次倒带,还是能感受到庄加文藏在冷静下的无意识……

庄加文差点就抓我的小肚子了。

无论是肢体接触,还是从庄加文嘴里撬出的过去,都是她们关系的重大突破。

意味着周思尔得到这个人的进度条有了史诗性变化。

她必须抓住一切信息补充关于庄加文的一切。

周思茉知道周思尔烦人,不然也不会重金聘请庄加文以女朋友的名义监管对方。

“庄加文没有告诉你为什么?”

周思茉的妆容很利落,唇色也不会像周思尔花样这么多,今天要水光嘟嘟唇,明天又要什么亚裔的暗色唇。

她的学生时代也不会像周思尔这么恣意妄为,这也是她和周思尔本质的区别。

她要撑起的是祖辈的资产,可惜从母亲开始,这步棋就走错了。

或许她不应该同意的,生孩子也没有别的方式,没必要像母亲这样门当户对结婚,惹出这么一堆糟心的事情。

“没有,我今天才知道你知道,还是她的朋友告诉我的。”

说周思尔精明吧,她偶尔又太单纯,周思茉不希望她面对太复杂的东西,偏偏妹妹看上的人就很复杂。

“她朋友让你来问我?”

“她没这么说。”

周思尔蹙眉,“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商业机密吗?”

“庄加文之前和那个叫黎尔的女人都在姐姐你的公司工作,你都不知道吗?”

周思茉没说话,周思尔想了想,过了一会说:“我知道了。”

小侄女今年才上小学,姐姐当年是在国外生孩子的,情况还不容乐观,妈妈都过去了。

周思尔那年刚上初中,只记得姐姐苍白的脸,小侄女比猴子还难看,她还闹了很一会,说这么丑不可能是姐姐的孩子,全是姐夫的错。

姐夫就在国内工作,和妻子基本视频通话。

为此妈妈颇有微词,还是爸爸劝她的。

在周思尔的记忆里,姐姐和姐夫关系和父母就像对照组,生疏遥远和过分亲密。

都像演的,但她不好意思说,有些东西深入想想都很没意思。

所以她追求转瞬即逝,花钱买很多很多体验,这些东西才是死后能带走的。

但现在她想象体验落日浮潜的感受那样,想要带走庄加文。

不再是感觉,而是具体的一个人。

“你知道什么了?”周思茉被她忽然严肃的脸逗笑了。

马上就要开会了,秘书在玻璃门外等她,周思茉起身,经过周思尔的时候掐了掐妹妹的圆脸。

似乎还没有满意,又揉了揉周思尔毛茸茸的头发,手感很好。

“别想了,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不是想要庄加文吗,有什么好在意她之前的事情的?”

周思茉不忘记提醒妹妹,“是你说的,只是玩玩,不会喜欢。”

“我才没有喜欢她。”

周思尔已经有隐约的答案了,关于公司,姐姐的婚姻,关系一般的姐夫。

她抓住周思茉的手,庄加文还在坚持不懈给她打电话,沙发上的手机震动,周思尔第一次顾不上。

周思茉受不了周思尔这么关怀的眼神,生怕妹妹冒出一句姐姐你离婚吧。太幼稚了。

结果周思尔沉思片刻,说:“姐姐,你还是把你的初恋抢回来吧。”

她还是习惯妈妈言传身教的那一天。

掠夺、占有,就像饿肚子只要吃饱了就好了,一方面的缺失,也可以用另一方面占据。

某种意义上,她才是不顾感情的那个人,尽显自私本质。

“什么初恋?”

周思茉哭笑不得,“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人家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周思尔却说:“可是妈妈和我爸爸结婚的时候,你也上初中了。”

周思茉没心情和她聊这些,看到了走到玻璃门外的女人,喏了一声,“你的人来了。”

庄加文一直在给周思尔打电话,倒不是担心她出什么事了。

一般都是周思尔让人出事,这个糟糕的小孩有无数惹人讨厌的方法。

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像是完成了任务,正打算先下班回去,遇见了来找周思茉的秘书,对方告知她思尔小姐在周总办公室,庄加文想装没听到太难了,只好慢吞吞地过来。

周思尔这才看见站在门外的庄加文,对方正在和周思茉的秘书聊天。

秘书不是新人,年龄三十左右,相貌很明艳。周思尔也有她微信,对方的男朋友岁数不大。

尽管周思尔没兴趣,偶尔同城视频还会推送那个男大学生的账号,鬼迷日眼,搔首弄姿。

周思尔还和周思茉说过好几次,这个男的一股鸭子做派,配不上秘书姐姐,周思茉让她别管那么多,周思尔很不高兴,说那你也找。

话题经常这么断掉。

庄加文会和秘书姐姐聊什么?

周思尔冲了出去,玻璃门打开,庄加文的名字从她嘴里喊出来过分软糯,当事人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本能趋使她躲开周思尔的飞扑,余光里的周思茉像是行走的一百万,提醒她必须好好工作。

周思尔被庄加文接了个满怀。

这层楼也有其他职员,瞥见这一幕冒出笑声,走远了还回头看了半天。

庄加文:“好了吗?”

周思尔实在太小只了,今天出门穿的还是平底鞋,更容易埋在庄加文怀里,比狗还不安分,不知道在东闻西嗅什么。

“没有。”

她的声音闷闷的。

“周总。”

这时候周思茉走出来,秘书和她打了个招呼。

女人瞥了眼像无尾熊一样简直要挂在庄加文身上的妹妹,“不要在公司亲热。”

庄加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表示是周思尔不肯撒手。

周思茉都没影了,庄加文才问:“怎么来这里不和我说一声?”

周思尔这才抬眼,她还在庄加文的怀里,忽然踮脚,可惜也没能和庄加文平视。

身高的差距太大,周思尔只好死死勒住庄加文的腰,意识到对方一点小肚子都没有,更心碎了,“你腰怎么这么细。”

都出怒音了,庄加文笑了一声,“小姐,我干这行的。”

周思尔一年十二个月试图减肥是十一个月,实际上认真执行不超过一个月。

她的身材不胖不瘦,体脂率也在标准范围,但上镜不开瘦脸还是很吃亏,同样身高的女明星比她瘦个十多斤,爸爸养的拉布拉多都比人还重了。

“我就说现在的衣服腰那么点,没屁股没胸的都是谁能穿。”

“都怪你。”

庄加文都看到刚才经过的人又掉头,来来回回三趟,似乎就是为了看她和周思尔。

她是什么门路进来的部门的人心知肚明,hr都不敢和周思茉大声说话,生怕旧账忽然砸下来。

一起工作的模特没有全约的,没什么竞争关系,虽然不熟,不至于因为庄加文是关系户给她脸色看。

就算被孤立,对庄加文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

她早就过了工作要和人搭伙的时候,她只能控制自己做好自己的事。

庄加文微微推开怀里的人,周思尔像是一根铁杵,幽怨地盯着她。

“好,怪我,可以走了吗?”

周思尔嗯了一声,朝着庄加文伸手。

女人微微挑眉:“这在公司。”

周思尔不以为意,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庄加文是她的囊中之物。

“刚才都抱这么久了,差这点吗?”

她嘟着唇,口红还蹭到了庄加文的外套上,好在外套是偏深色的,看不出什么,“还是要我亲你一口?”

庄加文牵起她的手,“好了,回去了。”

“不回家。”

周思尔僵在原地,侧着脸抬眼看向庄加文,狗路过都看得出这是撒娇,不远处居然还有职员在看。

模特部门不在这个楼层,大部分职员就算打扮了也没有专业的这么身高腿长气质优越。

还和老板的妹妹有一腿,谁都喜欢看这样的热闹。

“那去哪里?”

庄加文问完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还有课?那我送你去学校。”

周思尔一点也不想上课,但也不想挂科,心烦意乱。

她的妆容蹭掉了一些,头发也因为拥抱更乱了,庄加文伸手给她理了理,“要我陪你去上课?”

周思尔:“这可是你说的。”

庄加文的手指还插在她的发间,慢吞吞地收回手,“我说的,反正今天的内容拍完了。”

“不过我晚上……”

周思尔皱眉,不满地问:“你不会还有兼职吧?”

庄加文没有和她对视,周思尔怕冷战期间对方又被价高者得,拽着她的袖子晃:“庄加文,你不许去做别人女朋友!”

“没有。”

“那是什么?我的钱还不够你花?”

周思尔看上去都快哭了,可能是想到周思茉的处境让她忽然感伤,也可能是这几天一直循环着庄加文和她说的过去。

她很少这么百感交集,也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可是没办法,她还没有得到庄加文。

“不是。”

庄加文已经懒得管路过的人怎么想她和周思尔的关系了。

反正的确和想的差不多,不是包养也胜似包养了。

“之前你见过的那两条,上门遛一下。”

那是她们刚认识那会庄加文在小区里遛过的两只大狗,两口子外出旅游托付给庄加文。

收费也不低,庄加文还是保洁,能顺便洗一下狗碗。

那会庄加文对周思尔没什么好脸色,对狗倒是温声细语的。

周思尔深吸一口气,“不……”

庄加文忽然捏了捏她的脸,“行了,先送你去学校。”

“下午只有一节体育课是吧,选修的交谊舞?”

她牵着周思尔的手带她去坐电梯,似乎被迫十指相扣也是正常的社交,“我可以去你课上看看吗?”

“还是外来人员不能进入学校?”

之前庄加文只是送周思尔去上学,没有进过学校。

有时候顺路送祝悦一趟,听她和周思尔聊天提起学校的谁谁谁,也挺有趣的。

电梯里人多,庄加文个头本来就高,在角落里牵着周思尔的手,很容易把人带到怀里。

像是她圈出了一个独属于周思尔的保护圈,周思尔都晕乎乎了,“你要陪我上课吗?”

庄加文:“可以这么理解。”

还是很硬的态度,说句我想陪你很难吗?

周思尔忽然清醒了,“那你就在边上看我和别人跳舞吧。”

她忘了自己的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庄加文才不是她真正的女朋友,反而是她和同学跳舞的时候频频看向庄加文,踩了对方的脚好几次。

这种选修课本来就男少女多,老师也没有强求,大家爱怎么找舞伴怎么着。

场馆很大,好多班级分开上课,庄加文在车上换下了长外套,黑白插肩的飞机夹克搭配她的锈色长裤,在角落依然很突兀。

还有人以为她是老师,问她教什么课的。

庄加文说不是,有人和她聊上了。

周思尔跳舞三心二意,生怕又有人把庄加文勾搭走了。

学院里有钱的富二代不止她一个,还有大三的学姐追求美女约人直接转账十几万打车费。

庄加文爱钱如命,上门保洁上门遛狗,又兼职女友和妈妈业务繁忙,就算周思尔把她买断,依然有老客户找她回购。

这人筛选的客户全都财大气粗,周思尔偶尔也觉得自己似乎不具备唯一性。

虽然庄加文不给她看手机,从她抖音的评论也能找到一些富婆的蛛丝马迹。

“周思尔,我不和你跳了。”

周思尔的舞伴是音表专业的女生,之前聚会也和周思尔一起聊过,也算认识,之前周思尔乔迁,对方也来过。

周思尔虽然难搞,但ATM声名远扬,对方也收过周思尔送的包,以为自己很能忍了。

但她被踩得实在很痛,还是受不了。

距离考试没几节课了,舞伴要跑路,周思尔喂了一声,“那考试怎么办啊?”

舞伴:“老师说可以再找搭档,不是一个选修课的也行。”

“我找了之前上过这个选修的学姐帮忙,你也找一个吧。”

她一副怕和周思尔一起不仅挂科还被挂脸的担忧,跑得很快。

周思尔站在原地,生气地踢了一脚空气,不远处的庄加文虽然在和人说话,一直留心着她,这时候走过来,“怎么了,要提前下课吗?”

“下什么课,她竟然敢把我丢下。”

周思尔嘴巴抿得很用力,晕染的口红让她的唇更丰润了。庄加文问:“你欺负人家了?”

“我没有。”

周思尔不满意地说:“我在学校风评很好的。”

庄加文要是没打入学校内部网站,可能还不知道周思尔有ATM的称号,很可惜,不是T.祝悦也说周思尔散财太厉害,皇帝不急太监急,身边全是一群奸臣,这样成何体统。

女大学生说几句话还拽古风体,庄加文看了心里笑,面上没什么表情。

“是吗,那接下来怎么办?”兼职群不乏一些大学生让人代课的,这种没什么钱,庄加文从来不参加。

她的时间很宝贵,也自认性价比很高,能赚更多。

“不知道。”

周思尔蹲在地上,昂贵的小裙子也堆了下去,像是花苞里的拇指姑娘。

她的随和都是看心情,如果是平时,也会笑嘻嘻地问同学这样要怎么办。

今天心情不好,也不会给人好脸色了。

庄加文直接去了问老师。

班里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她,小声议论,猜测庄加文的来历。

庄加文走到周思尔面前,她大多时候穿平底鞋,在大学生堆里时髦得更出挑,随便扫两眼都像海报里走出来的。

“老师说还有一轮练习就可以下课了。”

“然后呢?”

周思尔还是蹲在地上,郁闷舞伴拒绝敢把她甩了。

她的头发毛茸茸的,玩具小熊都没有她这个时候抬眼可爱。

大小姐自恋也不是没道理,她在人堆里也很特别。

特别到阅人无数的庄加文也不得不承认周思尔独特的可爱之处。

即便她娇纵、疯癫又傲慢,同时纯真、娇嗔又没什么威慑力。

庄加文朝她伸手:“老师还会教一次,你带我跳。”

点完菜后服务员确认,庄加文问:“你不吃米吗?”

周思尔脑子里冒出了小鸡吃米,“啊?”

庄加文改口:“米饭。”

周思尔:“那我吃一半。”

后来她和庄加文吃饭,非常注意这方面。

比如吃米还是吃饭,对方从不吃梭子蟹炒年糕里的年糕。

她和祝悦说:“你知道什么是炒饼吗?”

祝悦:“饼为什么要炒着吃?”

周思尔:“你不懂了吧!”

祝悦一堂课都在听周思尔科普,非常困,也很烦,又不敢私联庄加文告状,只好拉个三人群。

[祝悦]:庄姐,你老婆好烦人,一直在说你吃炒饼的事情。

[庄加文]:?炒饼怎么了。

[祝悦]:想让你做给她吃呗,之前为了你还啃了几天馒头呢。

[周思尔]:你别乱说!我没有!

第35章 第三十五块毛坯 抱我

周思尔肖想过很多和庄加文做的事,唯独没有跳舞。

四周还是练习的同学,也有人跳得累了,蹲在地上玩手机。

周思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还是不相信,“真的吗?”

“不要算了。”

眼看庄加文要收回手,周思尔急忙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要。”

“老师说可以换人吗?”

“你的同学不是换人了?”庄加文抬了抬下巴。

她看向前舞伴,对方居然真找到了外援,这会随着音乐起跳,比和自己顺利多了。

周思尔不想挂科,“那你要帮我过掉。”

“不敢保证。”

庄加文把人拉起来,“我没学过。”

她还挺纳闷的,“你不是学音乐的吗,多少会这个吧?”

周思尔最讨厌有人这么问,“又不是爱豆,干嘛要唱跳都会。”

庄加文嗯了一声,“有道理。”

这时候老师开始最后一遍示范,周思尔示意庄加文过去一点,两个人和周围一对对的同学保持距离,庄加文脱掉了外套,微微挽了挽里面内搭有些宽大的袖子。

“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最后一次教了。”

这节课的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身材保持得很好,平时说话温声细语的,也纠正过周思尔几次。

下面传来哄笑声,也有人和老师抱怨很难。

周思尔前排是一对情侣,一起报名的选修课,周思尔不想眼熟都很困难。

这两个人舞跳得不错,没事也粘在一起。

和其他跳舞眼里只有胜负欲,又像特工接头交易情报那样僵硬不一样,周思尔多看几眼都不好意思。

老师简单示范了几个动作,庄加文一点也不像陪周思尔来的,倒像周思尔是外校的,学得很认真。

这时候不用周思尔强调,庄加文握住她的手,“开始了。”

“我先出左脚,你退右脚是吗?”

完全不用周思尔回答,庄加文的气息就已经把她笼罩了。

音乐声好像和同学们说话的声音一起远去了,周思尔抬眼,庄加文初次见面就令她沉迷的双眼注视着她。

之前和舞伴跳舞步骤也是这样。

周思尔觉得十指紧扣太恶心,冒着扣分的危险也不要这样,改成了普通的握手,姿势就很奇怪了。

一会又觉得放在自己背上的手很热,让对方去冰一冰。

要么嫌弃对方的毛衣质量太差,偶尔蹭到她的脸很像猪鬃毛,不舒服。

她的难搞和散财是同级别的,心情不好的时候说你的毛衣太次,建议换一件,心情好的时候说同学你的毛衣真特别,很神奇的质感呢。

刻薄的暧昧是祝悦对她人际交往的形容,更接近纯粹好恶的打压。

祝悦偶尔庆幸自己在另一个范围,不用受这么痛苦的煎熬。也感慨周思尔得亏长这样,如果是庄加文这种脸,会更让人讨厌。

庄加文刚才观察过周思尔跳舞,她的不耐烦明晃晃的,虽然没发火,但都是同龄人,谁不是家里的宝贝,哪里受得了周思尔这种态度,能忍到现在都算脾气不错了。

“怎么了?”

“我今天的衣服布料挺软的,应该不会扎到你的脸。”

庄加文嘴上说没跳过,但学得很快。

这样的舞蹈为了好看,老师也默认高个子跳男步,就算舞伴不是庄加文,周思尔从来也是跳女舞步的,没什么,个头摆在那里,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女人说话的时候微微偏头,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话就是在嘲笑周思尔之前的行为。

周思尔踩了她一脚,“谁和你说的?”

她瞥了一眼经过她们这边的一对男女,虽然脸圆,小烟熏和眼线很有威慑力,那边的女孩子换了个位置,背对着她们。

“这么过分,难怪她不要你了。”庄加文不给她答案,周思尔狠狠勾住她的手,不满地说:“什么她不要我,是我不要她。”

不知道谁刚才蹲在地上那么郁闷,很像骨头被人抢走的狗。

庄加文很少笑,身体微微前倾,撞上周思尔的身体,“那就好好跳,别踩我了。”

“这双鞋也不便宜的。”

周思尔对庄加文口中的贵持怀疑态度,“你买的都是便宜货,你喜欢我可以送你一箩筐。”

庄加文:“我没说喜欢你。”

正好音乐到了高潮,她微微后退,勾住周思尔的腰转了一圈。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周思尔再也没办法和庄加文讨论便宜货和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四周一切都远去,她只能跟随庄加文的指引,好像成了对方操控的人偶。

一段练习结束,庄加文松开手,看周思尔还有些站不稳,她又有些疑惑:“除了你刻意踩我那一下,不是跳得挺好的吗?”

周思尔无法回答,她现在耳朵还嗡嗡的。

庄加文松开手后,自己的指缝还残留着对方指缝的触感。

一点也不恶心,还因为骤然的抽离而失落。

因为庄加文长得比前舞伴长得好看。

周思尔给出了这样的理由。

之前跳舞运动量有这么大吗,心跳都快和跑步差不多快了。

她没有回答庄加文的问题,失神的模样看上去乖顺很多,似乎永远蓬松的卷发又令庄加文想到老家那只睡在玉米地里的狗,不知道有什么品种的基因,身上是顺毛,耳朵是卷毛,软趴趴垂着。

小时候庄加文最喜欢上放学的时光,那只狗会晃着耳朵送她到桥头,等她走到小桥那一边,狗也放心转身回去了。

好像人类过桥也很危险,需要它盯着。

放学的时候它不在桥那边等着,趴在家门口的铁门外,距离狗洞很近,方便钻进去。

听到庄加文的脚步声,二十多米远就飞奔而来,耳朵在夕阳下摇晃,庄加文总要弯腰先抱它一会儿才一起回家。

可惜周思尔没有垂下来的耳朵。

庄加文仗着客户女朋友发呆,明目张胆看了她好一会。

从没有一点棱角的眉眼到因为唇妆更水润嘟嘟的嘴唇。

环顾这个场地一圈,比周思尔高的遍地是,找和她差不多高还瘦很多的也不少。

只是没有人具备周思尔这种软烂的感觉。

第一次见周思尔,庄加文的本能就驱策她躲远一点。

或许是多年摸爬滚打的直觉经验,有莫名的声音告诉她,这很危险。

即便站在眼前的女孩要低头才能看见,看上去毫无攻击力,微醺的状态,声音甜到发腻,和她的唇色一样充斥着浆果的气息。

果然这颗堪堪成熟的果实里面是浓稠的毒汁,还能为了达成目的,不惜把自己摔破。

庄加文赌不起很多东西,她的身体是存活的本钱。

譬如皮囊,多一根皱纹都会影响她的报价。

比起摆在明面上的算计,周思尔纯真又明目张胆地作恶,庄加文每天都在预警,依然会在某个瞬间被她引得怔松。

好在她收拾情绪很快,在周思尔回神之前,庄加文就把她拉到了一边,“下课了。”

同一堂选修课程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也有人目光扫过周思尔和庄加文,似乎为了印证猜测,还点开周思尔的主页,对比这段时间对方脱单后发送的局部照片。

还有周思尔艾特的老婆主页,指定的百万播放视频。

庄加文明明不是刻意来上课的,只是临时陪读,穿也很特别。设计独特的束口内搭丝绸材质,让她看不出任何窘迫到为了钱什么都干的隐情,反而成了周思尔的荣耀。

“……下课了吗?”

周思尔懵懵懂懂回神,理直气壮问庄加文,“老师有说过别的吗?”

“说了什么时候考试,同学。”

庄加文有问必答,经过她的同学也有忍不住好奇的,“思尔,这不是学姐之前带去的女朋友吗?”

虽然选修课是混了院系的,依然有不少音乐学院的学生。

周思尔是出了名的ATM,自然去过很多聚会,一大把人眼熟她,她不知道和她说话的是谁,只知道内容她不喜欢,微微撅唇,“怎么了嘛?”

她勾住庄加文的胳膊,拽不动像是插在地上的女人,只好自己靠过去,“现在是我的老婆~”

同学哦了一声,“懂了,懂了。”

也不知道懂什么了,在庄加文看来都很幼稚。

“可以回去了吗?”

这是周思尔今天的最后一节课,她嗯了一声,“你晚上吃什么?”

庄加文吃东西不超过十口,饭量和高个子不成正比,食欲也因为维持皮肉紧致低到极限,“看你。”

周思尔:“那你看吧。”

她抬起头和庄加文对视,明明个头不高,却还能呈现出居高临下的气势。

庄加文看了两眼,“看完了,所以吃什么。”

“真没意思。”

周思尔难得冷笑话,庄加文也不配合,她甩开手往前走,女人拎起边上的外套追上去,“所以晚上吃什么?”

她简直比家里的管家还敬业!

但周思尔要的不是管家而是女朋友!

以庄加文的长腿,要追上周思尔轻而易举,但等周思尔走出教学楼,对方依然不急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周思尔不走了,站在原地看着庄加文。

她冷着脸的模样其实比平时娇嗔的模样漂亮很多。

庄加文也觉得奇怪,怎么有人是反着相貌来更耐看的。

或许这才是周思尔的真性情。

她对人语笑嫣嫣,撒娇暧昧的话信手拈来,都没有过过她的心。

世界上大多东西对周思尔来说得手太容易了,只有庄加文需要动脑筋,哪怕有名有份,也不算真正搞到手了。

三个月的天价合约实在难以捆住庄加文。

周思茉也问过,那三个月后呢。

虽然家里有钱,但还没到无底洞的地步,况且周思尔还要瞒着妈妈,自然要靠姐姐。

这是有期限的陷阱,如今庄加文已经掉进去了,周思尔站在陷阱边缘,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捕兽网里的人。

三个月后……庄加文就会跟别人好吗?

周思尔盯着走到她身边的女人,对方重新穿上了外套。

冬日的校园落日时分也很冷,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也几拨人要一起去吃饭。

庄加文从不是这个环境的人,她没上过大学,偶尔的羡慕转瞬即逝,周思尔不会发现。

用静水深流形容她显得她很有文化,不过是一块鱼缸里的鹅卵石。

换水也换不了石头上滑腻的物质,必须要用刷子,刷走过去留给她的一切难缠的痕迹。

比如对门那套毛坯房,也如毛坯一般毛躁不识好歹的庄加文。

“想好了吗?没想好的话先回去吧,风大,不要感……”

庄加文尽职尽责,但话还没说完,是客户又是女朋友的协议对象张开双手:“抱我。”

庄加文顺从地抱了她一下,不懂周思尔又要怎么折磨她了。

没想到周思尔说:“今晚在我那边住吧。”

不等庄加文说话,周思尔说:“不是那种睡。”

她的目光扫过庄加文的眉梢眼角,不知道贪婪早就把她席卷。

这个瞬间,她就像小时候第一次上台声乐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