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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坯恋人 蛋挞鲨 26074 字 1个月前

紧张、刺激的同时也势在必得。

不是第一名也没关系,妈妈也会打点好的。

她看似选择很多,百依百顺也可以写作不忤逆妈妈。

她是妈妈得到战利品后留下的勋章。

可惜庄加文是女人,周思尔和她不会拥有这样的痕迹。但没关系。

世界上远远有比孩子更深的联结。

“我要预习两个人睡觉的感觉。”

第36章 第三十六块毛坯 那方面呢?

庄加文难得没有反驳,周思尔以为这算说好了。

等她点了外卖打算回家和庄加文一起吃,女人却在一层离开了。

周思尔狠狠戳着电梯开门键,“你去哪里?”

“和你说过的,上门遛狗。”庄加文还很疑惑,“你忘了吗?”

“忘了。”

周思尔看着她,“我也要去。”

庄加文有些犹豫,这时候同层有人进电梯,周思尔走了出来,“我不能去?”

她很容易想到一些暧昧的事,“你上门遛狗是不是有别的服务?”

那天晚上庄加文握着她手给卸甲后,周思尔频频回味这种接触,本来睡眠很好,也被折磨得总是醒来,分不清是暖气打太高了,还是最近上火。

大小姐以前衣服从来都是别人洗的,即便搬出来自己住,有了一个母亲不知道的协议女友,周思茉安排的专属保姆被她开了,保洁工作落到了庄加文身上。

为了不让庄加文加钱给自己洗内裤,周思尔只好自力更生。

天知道她半夜研究内衣洗衣机怎么用的差点崩溃。

这没办法和祝悦说,还是太私密的事了。

罪魁祸首浑然不觉,思考了一会,“洗狗算吗?”

庄加文干什么都收费,上门遛狗也有专门兼职app,等有了稳定的客源,她就和客户私下交易了。

就算住在很贵的小区,也有客户觉得外边宠物店洗狗太贵。

小狗也就算了,洗个大狗外加美容居然要四位数,也宁愿自己动手。

庄加文试探着提出,敲定好价格后,这样有来有往也好几次。

周思尔一时没明白,过了一会才皱着眉问:“给狗洗澡?”

庄加文点头,扫过周思尔的小胳膊小腿,“你不能去。”

周思尔:“凭什么。”

她的嘴唇都能挂个油壶,小声抱怨:“谁知道服务范围还有没有什么别的。”

“你脑子能想点健康的吗?”

这种话换别人可能觉得非常冒犯,庄加文和周思尔相处有段时间了,对方的行为很像小狗圈地,倒也不会生气,加上她本来就是一个不太容易生气的人,什么都淡淡的。

庄加文虽然被买断了,周思茉的态度更像是你可以钻周思尔的空子,只要管住妹妹,她不会过多干涉什么。

女人叹了口气,“我没那么吃香的,小姐。”

周思尔:“为什么没有?”

她还是不满意,“我的品位难道很差吗?”

这话庄加文没办法回答,她也不笑,就垂着眼看她,眸光温和,好像无所谓自己被商品化。

但她的手机很快响了,似乎是客户的电话。

女人嗯了一声,“在小区了,马上到。”

声音恭敬却不谄媚,声音起码和周思尔说话温和百分之十。

挂了电话,庄加文说:“你去了就等于出一次工两个人头。”

她扫过周思尔因为不满意摇晃的头发,还有唇上的齿痕,忽然不受控制想起那天浴室里周思尔贴在她身上的温度。

这没什么,还是周思尔肚子柔软的触感更令庄加文难堪。

庄加文抿了抿唇,“那我还要给你一半工资,不划算。”周思尔:……

她怎么也没想到被拒绝的理由是分工和酬劳。

“谁要你钱了!你那点钱我才看不上!”周思尔声调都提高了,甜嗓都尖了几分,“我不……”

庄加文忽然抱住了她。

女人身上的香水不经常换,或许接不到香水的广告拍摄,才这么固定。

薄荷的凉气偶尔很浓,偶尔很淡,周思尔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差点站不住,还是庄加文托了她一下。

“在家等我,工作完就回来陪你。”

她像一个真正的恋人一样,搂抱不忘摸一摸周思尔蓬松的卷发,手指擦过刁蛮老板的像素发方块一样的蓝色耳环,“可以吗?”

周思尔的耳垂被牵扯,心也酸酸麻麻的,下意识嗯了一声。

庄加文松开手,把她推进电梯,快速摁了好几下关门,冲还呆呆愣愣的周思尔摆手,“等会见,思尔。”

周思尔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回过神来人已经躺在沙发上了。

她躺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庄加文是什么行为,点开对方的微信好几次想发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给祝悦发:她居然喊我思尔。

祝悦还在外边逛,她朋友不止周思尔一个,有些也希望通过她认识周思尔。

但不是朋友的朋友就会成为朋友的,周思尔更喜欢用钱买一段关系。

祝悦一开始也不想和她做朋友,碍于室友,碍于同学,碍于……

她实在是一个萌物,怎么有人不是瘦瘦的,抱怨小肚子也那么可爱。

祝悦为此阅读了同性恋相关文献,依然觉得自己笔直。

非要解释,大概是和周思尔一起会分泌如同和小动物相处的催产素。

就算被周思尔颐指气使,也在送的大牌攻势下偃旗息鼓,心想算了,那么可爱谁能抵挡,做老奴至少也是御前第一。

“不喊你思尔喊你什么?”

祝悦似乎没空打字,回的语音。

周思尔捧着手机思考了半天,发现庄加文不是喊她小姐就是连名带姓的。

是有几次喊女朋友和老婆,明显不是发自真心,和狗说话都比她温声细语!

看来只在备注上要求没什么用,她要追加条件了。

牵着两条狗在小区宠物园区晃悠的庄加文刚扔完狗屎袋,送回去的小姐来消息了:你以后都要喊我思尔。

这有什么难的。

深谙一条狗一条拴法,庄加文回了个ok.周思尔还是觉得她很敷衍:这句话要改成,ok,思尔老婆。

庄加文盯着手机看了一会,默默把手机放回口袋。

周思尔等了好一会,外卖都来了,庄加文还是没有回复,她没心情吃饭,继续骚扰对方。

果然一刻都不能让庄加文离开自己的视线,她不放心。

万一遛狗的时候又有谁看上她了呢,爸爸之前去遛狗妈妈也不放心,还给爸爸也戴上了airtag.周思尔又下单了一个airtag.以前她不会觉得晚上很无聊,要么和祝悦一起玩,要么参加系里不重样的聚会。

还有学校外的展会,周思茉也会推荐她去试什么新花样。

哪里有需要在家里等一个人回家的时候。都怪庄加文。

周思尔朋友圈都刷不到新东西了,也懒得理一些人给她发的微信消息。

忽然学姐来了几条信息-

思尔,听说你谈上庄加文了?-恭喜啊。

她还发了图片,应该是别人转发给她的,一看就是下午在练舞室拍的。

虽然很糊,但周思尔很喜欢,夕阳落到教室,庄加文搂着她翩翩起舞。

那么晃眼的人,才配站在我身边。

周思尔回了学姐一个嗯,想起对方之前委托庄加文是为了气前女友,干脆给学姐拨了一个语音。

学姐家底也丰厚,刚开学的时候还关照过周思尔,听说她外婆是有名的演奏家,和周思尔的父亲还有点渊源。

到底隔了很多关系,周思尔和学姐也不是很熟。

“学妹,晚上好。”

学姐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难以想象她会干出租一个女朋友和前女友拼的事情。

连周思尔都觉得幼稚,这事漏洞挺大的。

感情到最后难道也是为了争一口气吗?

“学姐,晚上好,我想问你一些事情,你现在有空吗?”

周思尔盘坐在沙发上,高级酒店的外送包装都很豪华,她没有心情拆。

一开始就是为了和庄加文一起吃预定的,人家还不领情,遛狗比和她在一起重要很多,明明说好优先级是自己的。

“和庄加文有关?”

学姐笑了笑,“之前我提醒过你的,你还是不听劝啊。”

学校里的事情传得很快,ATM脱单的消息已经传过几轮了。

也有人的小群里出现了庄加文的账号,毕竟庄加文年长她们很多,加上过去的经历很复杂,没出社会的学生很难拼凑出很有效的信息。

模特的上限很高,下限同样,庄加文很擅长包装自己,并没有在对外的工作账号透露自己私下接单。

江湖流传的保洁和上门服务即便有人晒出了订单,只能算她勤劳。

也有人专门发帖感谢她,说人在国外,老母亲在国内,护工暂时有事找不到顶替的,庄加文居然也能做。

无非是夸姐姐人美心善,性价比很高。

很多信息是祝悦辗转收集转发给周思尔的。

哪怕每天见面,上学下班,住在对门,周思尔依然无法深入了解对方。

庄加文并不是冰块,冷酷也是表象,更像任人蹂躏的捏捏乐,居高临下的金钱关系也无法改变她原生的材料,不过是无法彻底分解的毛坯,也很难循环使用。

“你不喜欢她吧?”周思尔问。

“不喜欢。”学姐回得很干脆,笑着反问:“你很喜欢她?”

“我不喜欢。”

周思尔否认得很快,差点忘了自己在和庄加文谈恋爱,补充道:“没有她喜欢我那么喜欢她而已。”

“我想知道你之前说她身上背了一条人命具体的意思。”

周思茉不告诉她,周思尔也没办法像之前策划追尾那样再找人查找。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隐情,还是以讹传讹。

周思尔难得态度端正,“可以告诉我吗?”

电话那边的女人和周思尔也没有很熟,只是一个学校,长辈有渊源,偶尔会优先关照。

她似乎在做美甲,能听到有人让她换一只手。

“我知道的不具体,对你来说没什么用。”

周思尔:“那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她很执着,学姐说:“你不能直接问问庄加文吗?”

周思尔沉默了。

学姐也很意外,“你是这样的性格吗?”

“看上庄加文不也直接找我了?”

女人的笑声隔着电话有几分调笑,最后还是把自己的零散信息告诉她了。

似乎还有事,挂电话之前,还是感谢了周思尔送的包,不忘问:“和庄加文谈恋爱感觉怎么样?我很好奇。”

庄加文比她们都大,在她们的圈子,年长的姐姐没有这样爱财到公事公办,甚至冷冰冰的。

“她会的东西很多,还会卸甲。”

“她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找的美甲师吧。”

学姐又笑了,“别的方面呢?”

“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她的脸确实不错,带劲,喝酒也很猛,我前任那么能喝,都比不过她。”

“果然还是姐姐好啊。”

“别的方面……”

周思尔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挑不出庄加文除了外貌其他人的优点了。

学姐却以为她是凡尔赛,“非要我问得这么直接吗,真是的。”

“那方面呢?”周思尔:……

再一次把她拉回自己是用钱买的这段关系。

好像还很窝囊,其他人买都能买到身体关系,庄加文贪财又清高,卖艺不卖身。

“很厉害。”

周思尔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含糊地说:“我很满意。”

学姐还要问:“多满意?”

周思尔又开始倒反天罡:“满意到……她这辈子都离不开我了。”

【作者有话说】

某天,周思尔在家做作业。

庄加文做完保洁想回去,周思尔不让,她只好在这边看电视。

祝悦似乎和周思尔打着视频,庄加文也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庄加文想趁此机会走。

结果周思尔喊她:“庄加文,给我拿一瓶酸奶。”

庄加文只好去给她拿酸奶,但冰箱里没有了。

庄加文:“没了。”

周思尔:“那你给我去买。”

祝悦都听见了:“你少喝一天会死吗?”

周思尔:“没有酸奶,我没有灵感,就像你不喝咖啡写不出曲子一样。”

“什么平五平八,我为什么要上学啊。”

祝悦:“我会自己点外卖呢亲亲。”

周思尔:“我有庄加文你有吗?”庄加文:……

外面下雨,她也不想去外边买。

点外卖显然不符合大小姐的需求,她要立刻马上。庄加文走了。

周思尔喂了好几声,对方都没回头。

祝悦:“把人家气走了吧?”

周思尔:“她才不会生气呢。”

祝悦:“这种不生气的人生气最可怕了。”

很快庄加文就回来了。

一包酸奶丢在周思尔桌上,她咦了一声,“哪里买的?”

庄加文:“我那边的。”

周思尔:“好喝吗?”

庄加文:“爱喝不喝。”

她又去看电视了。

祝悦盯着视频辨认半天:“苦水玫瑰味的,苦的吗?”

周思尔:“没喝过,反正你现在喝不到。”祝悦:……

好幼稚,谁稀罕。

结果下一秒周思尔手机弹出庄加文的消息:五块钱一袋。

周思尔咬着牙转了五百:剩下的给我折成酸奶,我要在冰箱里看到它。

第37章 第三十七块毛坯 有用

庄加文遛狗结束后不忘拍照返图。

手机上周思尔的消息一大堆,说咒骂未免太恶毒,大小姐不太会骂人,翻来覆去都是催促。

今天花的时间是有点久,庄加文为了洗狗,身上还湿淋淋的。

她一边给周思尔回消息一边往自己那栋楼走。

这个时间不少住户从外边回来,电梯还要等一会,胜在一梯一户,速度挺快。

庄加文在这边住了好多年,眼熟很多人,不过一套房子有人卖了有人租出去,偶尔还有访客,不会谁都认识。

她和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一起进入电梯,对方还在和人打电话,声音格外温柔。

庄加文也不想听的,奈何电梯轿厢就她们两个,余光也很容易瞥见对方拎着的挎包。

好像是周思尔钟情的牌子,第一次上门做保洁给大小姐做收纳的时候,庄加文都有些恐奢侈品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拿走一个,周思尔也不会发现。

这种级别的大小姐,如果不是朋友用app下单,应该也有专门负责起居的保姆。

好像是有的,被开了。

现在她就是大小姐的保姆。

“……是呀,我已经到她家了。”

女人看外表四十上下,无名指的戒指很明显。

着装表面看着简约,无论是发型还是耳环,连包都像是精心搭配过的。

庄加文眼光毒辣,已经检索出这套衣服是那个品牌的秋冬款了。

以前黎尔很喜欢这个品牌,总说自己还没有贵妇人的气质,买了那年的新品,也没舍得穿,说得再成熟一些。

可惜越是舍不得的,最后都容易浪费。

她就在那年死去了,家人来收拾她的遗物,黎尔珍惜的衣服全都打包卖掉了。

庄加文没有处置的权力,多说一句都会被怀疑,只好默默守住这套房子。

也不知道黎尔还活着,现在穿这身是不是会更好看。

“我没有告诉小茉,她最近很忙的。”

女人似乎在和亲密的人说话,尾音更是绵软,庄加文猜测那边是丈夫。

这副说话的娇气模样令她想起周思尔……小茉。

同一层下的女人不会是……

庄加文这才偏头去看打电话的女人长什么样。

可惜电梯门开,对方先一步出去,裙摆随着高跟鞋翩飞,果然走向周思尔的家门。

庄加文想起周思茉简单提起的母亲。

「妈妈很娇惯思尔,也没有思尔说的出柜问题,那是她骗你的。」

周思尔浑然不觉自己被姐姐出卖,庄加文一个人接两份委托单,自然多问了一些周思尔父母的状况。

「不过我们妈妈……」

当时周思茉稍作思考,再抬眼和庄加文笑了笑。

「反正你不用担心,思尔一直不希望她来这边。」

「非必要不见面。」

「她的性情你知道的,你们也不会结婚,没必要太大张旗鼓的。」

当时庄加文问周思茉:你们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周思尔可一点没隐藏,但庄加文也没问是不是发朋友圈屏蔽父母了。

周思茉给了她准确的答案。

只知道有,具体的不知道。

庄加文站在电梯门口有点久,走到周思尔门口的女人转头看了她一眼,冲她笑了笑。

和周思尔太像了。

那肯定不止四十岁,完全可以想象周思尔岁数大点什么样。

就是直发和卷发的区别。

还是假装不认识的好,庄加文正要回自己那边,周思尔就来开门了。

她以为摁门铃的是庄加文,开门第一句就是酝酿了半天的抱怨:“不是录过指纹吗,摁什……妈妈,你怎么来了?”

“我什么时候录过指纹了?”

露肩针织裙外还套了一件毛呢外套的女人给周思尔递过去一盒糕点,“你喜欢的桃酥,现做的。”

周思尔说不出话,余光偏见像是没看她的女人,喊了一声:“庄加文,你去哪里?”

她忽然提高音调,周希蓝也被她吓到了,转头看向后边。

是和她一起进电梯的孩子,个子很高,人也长得不错,周希蓝想不注意到都很困难。

“那是谁?”

周思尔的恋爱是妈妈周希蓝要求她谈的,但她至今没有告诉周希蓝女朋友具体的信息。

周思茉和母亲通话的时候说等思尔亲自和你说。

她的语气显然见过,说人还算靠谱,就是年龄比较大。

大到什么程度,那还没有我大呢。

周思尔才不信周希蓝没有看出来,一边把骤然上门的妈妈往里推,一边踩着拖鞋走向庄加文,“回家了也不告诉我。”

庄加文都快走到自家门口了,周思尔小跑过来,已经看见她打湿的衣服,还有半湿的刘海垂在额前,简直像做了造型,眉眼更有看头了。

周思尔问:“你和谁去游泳了吗?”

“洗狗,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庄加文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向那边的女人,周思尔的妈妈就站在门口看她们。

女人目光柔和,浑身上下的气质都很贵妇,头发也一丝不苟的,有点像日本电视剧里的极道妻。

“我说呢,一股狗的味道。”

周思尔的话不好听,又不像是嫌弃庄加文的样子,“我妈妈来了,你去我那边吧。”

她背对着母亲,依然能感觉到周希蓝如有实质的目光。

妈妈很好,但她不喜欢和妈妈待在一起。

周思尔的心思也很矛盾,这时候压低了声音,握住庄加文的手,很轻柔的力道,“和我一起去嘛。”

庄加文开始怀疑周思茉说周思尔父母对周思尔百依百顺了。

周思尔平时盛气凌人,和同龄人社交撒娇或者施压信手拈来,却从没这样过。

之前约庄加文给她做妈妈的初中生都不至于这么奇怪。

庄加文嗯了一声,“让我先回去洗个澡。”

她也觉得自己一股味道,“见你妈妈,这样太狼狈了,不好。”

周思尔不难猜到两个人是一起进电梯的,“去我那边洗。”

庄加文摇头,很坚持,“我要准备一下。”

她的口型似乎要喊周思尔小姐,很快纠正回来,改成了:“思尔。”

很普通的称呼,但周思尔被说服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理由破绽百出,好像破绽裹着破绽,这些年见过很多人的庄加文发现了她罕见的裂痕。

本以为这是个没有烦心事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大小姐,现在看也不尽然。

“好吧,你洗快点。”

“我还没有吃完饭,等你一起吃的呢。”

她松开抓着庄加文的手,骤然离去的触感令庄加文下意识勾了勾,周思尔没有发现,慢吞吞走到妈妈那边,一边说话一边关上了门。

“妈妈,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要试着一个人生活的。”

刚才周思尔的拖鞋穿了出去,她烦躁地换了一双,把原来那一双扔到垃圾桶。

周希蓝还是笑着,“不给我那一双拖鞋吗?”

她和周思尔的轮廓很像,但周思尔不太像妈妈这样敛眉顺目。家人都说周希蓝从小就是好模样,温顺、笑眼,很像一汪泉水。

连周思尔都没见过妈妈生气的样子。

她还问过姐姐,周思茉说没有。

周思尔又问:那当年妈妈要和张叔叔离婚的时候呢?

她口中的张叔叔是周思茉的亲生父亲,现在在国外拓展业务,和女儿很少见面。

听说在外边也有了新的伴侣,父女俩逢年过节都是用邮件发的祝福。也没有。

周思茉并不介意妹妹问得直白,她早就知道父母不是因为相爱结婚的了。

祖辈的权力不下放,两个年轻人要得到什么,也要听从什么。

人和人之间不是养一只小狗,总会培养出感情,一开始没有,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恨也需要非常强烈的情绪,父母之间也没有。

非要说有人曾经歇斯底里,周思茉告诉妹妹:我小时候看过我爸爸哭,你妈妈坐在边上笑。

那具体什么画面,周思茉很难准确形容,当时还有一通工作电话进来,周思尔和姐姐的话题不了了之了。

所以周思尔也没机会说。

我也看过我爸爸哭,妈妈坐在一边笑。

就像现在,得不到女儿回应的周希蓝打开入户门的鞋柜,看到了崭新的备用拖鞋,自顾自换上进了房子。

“比我想象中整洁很多呢。”

周希蓝只在选房的时候来过。

后来确认购买的一系列流程到装修、安排工作人员都是周思茉经手,她像汇报工作那样,给妈妈汇报关于妹妹迁居的一系列事宜。

周思尔走在后边,把桃酥放在一边,“你一个人来的?爸爸呢?”

“你爸爸来这边见朋友了。”周希蓝参观了女儿的房子,“装修得比思茉发给我的照片好看。”

她看到了桌上没有打开的外卖盒,哎呀一声:“宝宝,你没有吃晚餐?”

“现在都几点了。”

周思尔太久没听到母亲熟悉的一惊一乍,对方微微捂住嘴唇的手上,美甲的颜色和身上的黛紫色的鱼尾裙一个色系,周思尔就不适合这个颜色,对她来说太成熟了。

“不要叫我宝宝。”

周思尔说完找到沙发上的手机,给爸爸打了个电话,男人没有接。

周希蓝像是知道她给谁打一样,拿了茶几上的一颗草莓,“他和朋友一起,不太看手机的。”

周思尔又给周思茉打,正在通话中,她只好在微信上找姐姐-

妈妈怎么来了-

你知道这件事吗?-姐-

你快来救我。……

“给姐姐发消息?”

女人拿了靠枕靠在上边,虽然个子不高,但比例很好。脱掉外套后,里面的鱼尾裙放大了她的曲线,虽然在这样的天气露肩,室内恒温,并不会冻着。

周思尔:“我在质问她。”

她生气得很明显,周希蓝哄她:“不是给你带了你喜欢的桃酥了吗?”

“我才不喜欢吃桃酥,是你自己想吃才买的吧!”

周希蓝笑了笑,“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的。”

“果然长大了就不那么黏着妈妈了,交了女朋友也不具体和妈妈说。”

“今天妈妈要和思尔一起睡。”

“不要。”

周思尔小时候也不爱吃桃酥。

她最讨厌这种粉末的口感,但妈妈一直喂她,求得很辛苦。

也不知道爸爸又哪里惹妈妈不高兴了,居然上门折磨自己。

周思尔联系不上父亲,又找不到姐姐,只好寄希望于庄加文。

洗澡不能洗快点吗,又不是为了上床,洗这么久干什么。

“我有女朋友干嘛和妈妈睡。”

和周思茉结束通话后,庄加文也顾不得多吹几分钟头发,踩着外出拖鞋来到对门。

一般人家长在家,好歹会装一装,譬如明明有指纹还要敲门。

庄加文本来就不擅长演戏,不然早就去拍短剧了。

她这时候也不演,打开门轻车熟路换鞋,里面的周思尔听到声音高兴地喊了一声:“老婆。”

周希蓝听得笑容微微上扬,“现在谈恋爱都这么称呼了吗?”

周思尔和妈妈唱反调:“那我喊老公好了吧?”

庄加文走了过来,“不要。”

她来的时候还带了一股香气,应该是护发精油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和她的态度一样,不近不远,并不馥郁。

“阿姨你好,我叫庄加文,是思尔现在的女朋友。”

她语调也没有多正式,一边说一边坐到周思尔身边,没有任何初次见家长的紧张,“思尔没有和您提起我吗?”

周思尔不知道自己早就露馅了,还担心妈妈说出什么我们家随便出柜的话。

周希蓝只是看了庄加文两眼,问:“多大了?”

庄加文:“二十八岁。”

女人又拿了一颗草莓,吃的时候一点口红没沾上,“生日呢?”

庄加文:“八月二十四。”

周思尔都没有注意庄加文的生日,她还在算,妈妈说:“那不是三十岁吗?”

不等庄加文说话,周思尔不高兴地说:“妈你怎么算的?”

周希蓝一双笑眼从来笑意不达眼底,如果周思尔是个麻烦,在庄加文看来,她的妈妈简直是麻烦中的麻烦。这单亏大了。

还不如之前装小三被打一顿还能赔几十万呢。

“虚岁都这么算。”

很少这个岁数的人涂藕色的口红还这么有气色,在庄加文看来,周思尔的妈妈完全是古早纸媒杂志模特的模样。

周希蓝捏了捏周思尔的脸颊:“宝宝,她大你太多了,不好。”

周思尔拉开妈妈的手,坐到庄加文那边去。

本来庄加文坐单人沙发好好的,周思尔非得和她挤,她只好顺从地让对方坐在自己怀里,但这样对初次见面的家长来说,实在失礼。

不过对方都当面说不配了,庄加文也懒得管了。一百万。她在心里说。

“外婆说了,年纪大的比年纪小的好。”周思尔不服。

“你的意思是爸爸和我不好了?”周希蓝打开桃酥,往前推了推,示意庄加文吃,“小庄……剩下的两个字是什么,佳节的佳?”

“加减的加。”

庄加文不爱吃桃酥,也没有为了讨长辈欢心吃两块,问周思尔:“还没吃饭吗?”

周思尔靠在她怀里,委委屈屈地:“还不是等你回来。”

庄加文:“那我去热一热外卖。”

周希蓝又说:“你们在一起都吃外卖?”

“思尔,姐姐不是给你配了营养师每天给你送的吗?”

无论是保洁还是保姆和营养师,都被周思尔退回去了,哪个风华正茂的大学生不想吃点垃圾食品的。

周思尔正要说话,周希蓝又问:“小庄不会做饭吗?”

周思尔对恶婆婆没什么概念,以前只觉得是影视作品太夸张。

现在她觉得妈妈就过分。

“庄加文是做我女朋友又不是做我的厨娘。”

她握着庄加文的手,掌心热乎乎的,像是站在庄加文面前为了她呲牙的小狗。

卷毛的,可惜没有垂下来的耳朵。

不是说和家长关系还不错?

这和庄加文感受过的,詹真一和父母的吵架也不一样。

周希蓝太端着了,很像庄严的宝相,微笑着挑起周思尔的情绪。

庄加文都担心大小姐背过气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周思尔才是庄加文花钱买来的女朋友。

“阿姨,我工作很忙,偶尔会做。”

庄加文把站起来说话的周思尔摁回沙发,走去厨房,周希蓝换了个问题:“你们现在每天都住在一起吗?”

庄加文转身,周思尔拼命给她使眼色,一边说:“妈妈你管好多,我们在谈恋爱,不一起还要干什么?”

“那她干什么还要回去洗澡?”

“我刚才看过了,浴室的东西也都是你的。”

周希蓝敏锐得很,眼看周思尔都要缺氧了,庄加文这才不咸不淡地说:“她需要的时候,我才过来睡。”

她很少笑,见家长一张脸也就是刚才打招呼勾了勾唇角。

“阿姨,思尔什么脾气你知道的。”

“我只在她需求的某些方面有点用。”

第38章 第三十八块毛坯 【+】纯睡觉

庄加文分明是在骂我!

周思尔越听越不高兴,挂着脸说:“你会的地方不要太多。”

她没意识到自己往庄加文的描述里加了一笔更不正经的。

周希蓝一开始就不觉得这个女人和周思尔在谈恋爱。

周思尔是她生下的孩子,她明白和自己有多像,得到排在喜欢之前。

周希蓝已经不年轻了,前半生在别人眼里辗转了两段婚姻,似乎没有吃过任何经济方面的苦,现在看似得到了一段羡煞旁人的感情,实际上只有她知道。

现任丈夫是她从别人那里抢过来的,这一段往事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根本算不了什么,无非是乘虚而入,那两人本来就没结婚,她结过婚,有过孩子,还是实现了年轻的愿望。

至少周希蓝强烈的得到欲也符合少女心事的每个环节。

这些周思尔都没有,结果在高中的时候直接走上弯路。

虽然是对方先挑事的,在周希蓝看来,女儿也没有什么大错,感情勉强不来。

如果反过来,她又会无条件鼓励女儿去争取。

被别人威胁成为争取的结果,那就算了。

明明周希蓝和庄加文去的一个楼层,如果女朋友就住在对门,至少也应该猜到然后打声招呼才是。

明摆着这是一个不热络的人,年龄还大。

听周思尔说在姐姐公司工作,或许也是周思尔帮忙打点的。

周希蓝希望女儿去恋爱,但不是这种包办的恋爱。

说得难听一点,有点像周思尔倒贴。

不仅心理,身体贴得更过分,在妈妈眼里,女儿对自己都没有这么娇嗔过。

“你不就喜欢我会得多吗?”

庄加文没有推开抱着自己在胳膊上蹭的周思尔。

似乎觉得此时不得寸进尺更待何时,周思尔堂而皇之地挂了上去,“除了保洁、代驾、上门遛狗洗狗……”

周思尔顿了顿,忽略做别人的女朋友和妈妈,问:“你还会什么?”

庄加文高她很多,两个人差了很多,小只的人虽然是标准身材,也有点重量。

还好庄加文又健身又兼职,挂个人还能自由行动。

周思尔晚饭点了一家火锅的外卖,照顾庄加文的习惯,还有不少蔬菜,锅底都不带一点点辣。

除此之外还有她最喜欢的小龙虾。

“会加热外卖。”

庄加文行动自如,不忘问:“你能吃这些吗?听祝悦说,你还有声乐考试。”

虽然半只脚踏入艺术圈,庄加文对音乐一窍不通,听周思尔弹钢琴也能睡着,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的常规印象。

“对哦。”

周思尔后知后觉,“不担心。”

她因为紧贴庄加文开心,也能感到庄加文是因为妈妈在这里才允许她胡闹的,不由得抱庄加文更紧了。

“很勒。”

庄加文把食材下锅,周思尔的重量拖着她往下坠,女人低声问:“你妈妈吃饭了吗?”

周思尔这才从她身上跳下来,“妈妈,你吃饭了吗?”

周希蓝正在和周思茉发消息,大女儿也问她怎么忽然来了,不说一声。

“吃过了。”

周希蓝说:“和朋友聚了聚。”

“哦,那我和女朋友一起吃饭,你看着也很奇怪啊。”

“没关系,妈妈等会儿就要走了,你爸爸回消息了。”

庄加文盯着微波炉,想:一般母女会这么说话吗?

虽然见过很多不正常的有钱人,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爸爸应该也回我了。”

周思尔蹦跶过去找手机,卷发摇摇晃晃,像一团树莓色的绵云,很快说:“不回我,我每次都不是优先级。”

“因为我才是。”周希蓝笑了笑,看向准备好预制晚餐的庄加文,“那你们吃饭吧。”

“本来打算和宝宝一起睡的,妈妈真伤心。”

庄加文忽然不觉得周思尔说话做作了,这简直班门弄斧。

果然宁市的豪门圈和网上说的一样,只是她之前太喽啰,没能够上。

机缘巧合够上了,又觉得还不如没有。

庄加文更想老家的苞米地了,还有远处土坡里妈妈的坟墓。

不知所终的小狗,也不知道被人吃掉后的骨头扔在哪条水渠。

听说枉死的小狗下辈子还要做狗,真想知道它投胎后去做谁家的小狗了。

“快走吧,”周思尔的孝心很微薄,“你根本不是特地来看我的,就是因为爸爸去见朋友了,你很生气才过来的吧?”

周希蓝嗯嗯好几声,“宝宝好聪明啊。”

周思尔都难为情,只想快点送走喊二十岁的她宝宝的妈妈。

“好啦,我送你下去。”

周思尔和妈妈推搡,一边换鞋一边说:“庄加文年龄一点也不大啊。”

“是你说我要谈恋爱的,谈了你又不开心。”

周希蓝想说什么,女儿抱着她的臂弯,小狗软毛一样的头发靠过来,带着甜腻的浆果香水味,“妈妈你也比爸爸大八岁呢。”

“按照你的算法,虚两岁,那就是十岁。”周希蓝:……

周思尔进了电梯还在欣赏自己的嫩脸,“这样也好,等庄加文年老色衰,只能靠讨好我才能获得宠爱了。”

不知道她陷入了什么女王模拟系统,捧着脸幻想的样子也很可爱。

周希蓝在庄加文过来之前已经听过女儿说的追尾一见钟情了,走出电梯的时候问:“那你喜欢她什么?”

“脸长得好看啊。”周思尔不假思索。

“你的意思是钟语长得不好看,所以你当年不喜欢她?”

“才不是!”周思尔回答完才意识到这是陷阱,果然妈妈问:“当年你不是说不会喜欢女孩子的吗?”

“是女孩子很容易喜欢上我。”

周思尔不爱搭理男的,和女孩子玩因为长得可爱说话太娇嗔显得装,也有被排挤的经历。

不过她从不难过,觉得是自己太优秀了,所以遭人嫉妒。

钟语和她做朋友的时候,周思尔对她很好,也很欣赏对方的才华。

反正她这辈子是写不出歌的,爸爸的天赋没有遗传到自己身上,妈妈一直很遗憾。

虽然爸爸说她声音条件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周思尔也不热衷唱歌,

“也只有钟语是真心喜欢你。”

周希蓝笑着说,“妈妈希望你和真心喜欢你的人谈恋爱。”

“爸爸当年也不喜欢你啊。”

周思尔开始烦了,她惦记着在家里给她洗手作羹汤的庄加文,后悔刚才没把自己在日本买的围裙给她穿上,庄加文穿上一定很妻子。

“妈妈你要求真多,一会要别人真心喜欢我,一会又要我真心喜欢。”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同一时间的互相喜欢?”

周思尔说话很直白,也算从周希蓝身上学成了,“爸爸还不是老老实实和你结婚,也有了我。”

周希蓝的笑意散去,“思尔,怎么和妈妈说话的呢。”

周思尔说都说了,笑着抱着周希蓝的胳膊贴上去,“妈妈~”

“我就喜欢这么和妈妈说话~”

“而且我已经听你话谈恋爱了,你就不要拆散我和庄加文了。”

“我好不容易找到我感兴趣,还很喜欢我的人呢~”

她的尾音绵软,撒娇浑然天成。

周希蓝的司机还没有到,她看了眼手机又放下,问:“她真的喜欢你吗?”

周思尔嗯得一点也不嘻嘻怒:“是她先追我的。”

周希蓝:“那有没有可能是她目的不纯呢?”

周思尔:“那也是我的本钱。”

“人到手了不就好了吗?”

她一双眼短又圆,睫毛膏把睫毛刷得根根分明,但眨眼的时候还略有粘着感,像在抛媚眼。

“好啦,我肚子好饿,要去吃饭了。”

周思尔急不可耐回去,不忘叮嘱:“妈妈,你不可以像之前对钟语那样甩钱把人赶走。”

钟语虽然骨头很硬,但为了梦想不得不收下钱去国外了。

庄加文骨头比钟语更硬,不同的是,她但能为了钱变成软骨头。

周思尔真怕这人一个委托吃两次,卷她和妈妈的钱直接跑路。

那真是鸡飞蛋打,自己真成了ATM了。

回到家,庄加文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她了。

火锅煮开,她还开了专属的排风,一边是洗好的草莓,周希蓝买来的桃酥也做了摆盘。周思尔喜欢喝芦荟汁,有专属喜好的碗筷,这时候都具象化地出现在她面前。

协议伪装恋爱的这段时间,庄加文虽然冷淡,但也经常出入周思尔的家里。

女朋友功能很多,偶尔给她热外卖,加钱还能做顿家常菜。

收纳和保洁不用额外付款,庄加文似乎做得很顺手,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周思尔没想到庄加文还会顺走她要扔掉的山姆外送塑料袋拿回去装垃圾。

听到动静,在袅袅热气里的女人看了过来。

暖黄的餐灯像是穿透了氤氲,把庄加文照得如仙如神。

一想到这个人是自己的,周思尔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踢掉鞋子都顾不上换拖鞋就跑过来了。

难怪大家都想都有老婆,坐下的时候周思尔完全没忍住,得意忘形地喊了庄加文一声老婆。

“你妈走了。”庄加文把筷子递给她,“还要喊得这么恶心么?”

鸳鸯锅一边骨汤一边番茄,周思尔喜欢的牛肉在热锅里翻滚,她的心也被烫得要融化,“你别告诉我你今晚又想和上次一样跑路。”

她其实做好准备了。

庄加文是抓到也难以驯服,很会挣扎的烈马,没这么容……

“我可以和你睡。”

周思尔捞牛肉捞了个空,庄加文尽职尽责服务她,把肉推到她的漏勺里。

“真的?我没听错吧?”

“纯睡觉,不陪聊。”

【作者有话说】

感谢【今天几点下班捏】的深水~加更之[加一]以下是庄加文本人辟谣——没有在海底捞上过班,但十几岁在澳门豆捞做过一个月。

第39章 第三十九块毛坯 不能脱

“不纯睡觉不是便宜你了?”

周思尔哼哼道,庄加文没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真没意思,周思尔咬着筷子想起刚才,又不满意了,问:“为什么说我的坏话?”

庄加文下火锅食材还要读秒,一会又要撇去火锅锅底上的浮沫,甚至专门拿了一个碗装这个,专业得周思尔怀疑她去海底捞干过。

“哪一句是坏话?”她等着周思尔喜欢的牛肉煮熟,捞起不忘给碗转了一个面。

心无旁骛,眼神都不给周思尔一个。

“很多。”周思尔吃东西很慢,庄加文的食欲经年累月压抑,吃东西也很难开心,又问:“那从哪一句开始是坏话?”

“就……”周思尔吃了一口庄加文调的蘸料,好吃得紧皱的眉头都松开了,“这是我点的调料?”

“再调的。”

周思尔之前的厨房很空,就算是保洁也没什么好整理的。

虽然添置了很多餐具和厨房用品,大小姐连榨汁机都不会用,更别提破壁机。

如果是以前,庄加文可能会惊叹世界之大,居然还有人不知道微波炉热鸡蛋会爆炸的蠢人。

周思尔就不知道,她生活常识虽然有,但不多。

现在很多家居都是智能的,下app后也用不明白,还没有之前庄加文陪诊过的老婆婆对科技运用自如。

她严重怀疑周思尔自己去医院挂号看病都是无头苍蝇。

不过大小姐有钱,可以去一条龙服务的私立医院。

“说什么我有需求你才来。”

周思尔咬着筷子,“我什么需求?”

“每次都推三阻四,明明拿了我的钱还去干别人的活。”

她还是很介意庄加文晚上丢下她给别人遛狗去了,甚至给狗洗洗得一身狗味。

“都没给我洗过澡。”

她说得很轻,哪怕火锅的声音咕噜噜,依然掩盖不了。

庄加文撇番茄锅浮沫的手一顿:“你想的话,也可以给你洗,但……”

她这时候好说话得很,周思尔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加钱是吧,我又不差钱。”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

这顿火锅周思尔吃得很满意,唯一的不满是忘记拍照片记录完美的构图和为她服务的完美女朋友。

庄加文把碗筷锅具放到洗碗机的时候,周思尔还是拍了她好几张照片,过了一会,想起还有围裙,又噔噔噔去卧室翻箱倒柜。

她衣帽间的收纳都是庄加文做的,虽然有了功能分区,周思尔还没有庄加文了解里面的分类,又跑出来问:“庄加文,我买的围裙你放在哪里?”

庄加文自己那边是毛坯房,没有周思尔这边家具丰富。

如果平常伺候大小姐只是端茶倒水,也用不到洗碗机。她上次用这个东西还是在詹真一家里,现在牌子还不一样,捣鼓半天,“什么围裙?”

“粉紫色交叉领的。”

周思尔之前去旅游买了不少东西,围裙完全没地方送,她妈不干活,姐姐不干活,外婆也不干活。

朋友里也没有能用到这个的,只好遗憾放在家里。

她连摆拍都懒得穿上围裙,因为还要搭配很多,麻烦死了。

这时候现成的模特来了,周思尔只想快点让庄加文穿上。

“在这边。”

庄加文终于启动了洗碗机,把专用的洗涤剂放回柜子,打开另一边的柜门,拿出没拆封的包装,“是这个吗?”

周思尔点头,“你穿上吧。”

庄加文居然不生气,嗯了一声。

周思尔一拳打在棉花上,圆眼睛转了一圈,“你把衣服脱了,再穿。”

庄加文拆开围裙的动作一顿,“你有这种癖好吗?”

她只穿了一件宽松纯色毛衣,裤子是灯芯绒的,拖鞋是周思尔宛如批发,但在庄加文看来还不如九块九包邮好用的大牌拖鞋。

周思尔抬起下巴,“我有。”

庄加文:“那你穿吧。”

她居然把围裙递了过来,还意有所指地扫了周思尔的上半身。

脱掉外套的周思尔身上只有一件紧身针织衫,她的风格和周希蓝很像,凸出曲线,只是年龄反应在气质,显然稚嫩很多。

周思尔性格幼稚,身高也很小学生,身材倒是平地起高楼,肉得明明白白。

现在还有因为吃火锅吃太饱的明显凸起,在庄加文的注视下狠狠吸了一口,试图让肚子小一点。

“看什么看,我是吃多了。”

抠抠:儿物就物扒物儿临扇物  “都怪你,一直下东西,害我吃了这么多。”

她没烦恼可能也是因为擅长推卸责任,庄加文不和她争辩,嗯了一声,“要我给你换吗?”

周思尔:“我要看你穿!”

她差点就被庄加文牵着鼻子走了,这会儿把围裙砸在庄加文身上,“快点。”

“我没穿内衣,不能脱。”庄加文还是解释了一句。

周思尔盯着庄加文的毛衣看,庄加文知道她在猜疑,“不信的话你摸一下好了。”

她显然没说完,周思尔已经猜到后面是什么话。

不是加钱就是超出服务范围,她深吸一口气,“我才不摸,不如摸我自己的。”

她听见了一声轻笑,但看过去的时候庄加文又是那副冷酷模样。

女人在洗碗机工作的声音里拆开围裙的包装袋,勾起两边的粉白蕾丝肩带看了看,又看了眼宛如蝴蝶结的背带,“国外的牌子?”

周思尔鼻孔出气,算是回应。

“很适合你的颜色。”

庄加文想到周思尔,大部分是粉色、树莓色、橙红色……

她明亮如橙如桃,又坏得如莓如李。

“是吗?”

也很好哄骗,一句话就高兴了,“我品味很好,但不做饭,没机会穿。”

庄加文并不扭捏,套上围裙,连给周思尔想给她系背带的机会都没有。

大概是女人手长脚长,往后伸也不困难,梅子色的系带在她偏白的指尖穿过,好看得如同冬天白雪红梅。

可恶的庄加文。

周思尔想,难怪那么多富婆肖想她。

学姐虽然劝过她,电话里还是非常肯定庄加文的颜值。

说这人无论朴素还是华丽都很百搭,难怪被软封杀还能找到活干。

庄加文是有不可替代性的,看她抖音视频下的评论也能感觉到。

诸如/姐姐你的图似乎小时候抱过我/我以前因为你的产品图买了好多/的评论。

好像穿上庄加文的同款,自己也可以变成这样,或者拥有对方一样的令人期待的未来。

这也是周思尔之前听周思茉开会提到的贩卖幻想。

庄加文在社交媒体营造的氛围和她的真实生活截然不同。

她住在毛坯房,生活几点一线,除非周思尔要带她去很贵的餐厅吃饭,否则都是几十个人拼单去拍照。

庄加文很快就穿好了,问:“还有什么要求吗?”

周思尔:“我要拍照。”

庄加文随便她,继续做厨房的收尾工作,不忘把火锅底料的油单独打包,打算等会丢出去。

她忙前忙后似乎没有休息,周思尔吃太饱在家里散步,没多久周思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思尔,妈走了?”

“走了一会了。”

周思尔站在落地窗边看楼下。

小区也有高层,不过这一栋不算很高,前面没什么遮挡,还是最贵,能看到小区的人工湖和超大片的绿化。

周思尔不知道庄加文下楼丢垃圾丢到哪里去了,又怀疑对方趁此机会去干别的工作。

“她碰见庄加文了?”

庄加文刚才给周思茉打过电话,当时她准备开会,随便和对方聊了几句。

庄加文这人没什么废话,也不扭捏,接了活干就是了,问了几句周思茉关于周希蓝的问题。

之前周思茉和庄加文在公司谈话,说妈妈肯定很喜欢你完全是错误的。

她还没有周思尔了解周希蓝,青春期就和母亲分开的女孩长大后和母亲关系只是表面客气。

没有一个人敢说完全了解一个人,枕边人做不到,母女也做不到。

“碰见了啊,一个电梯上来的。”

周思尔在玻璃上哈气写庄加文的名字,电视是她随便点的节目,她懒得看。

“吓死我了,还问我怎么不给她门锁的密码。”

“我哪里敢。”

周思尔的房子是周思茉操办的,就算是姐姐也没有密码,周思尔只给她临时的。

在这方面,她倒是比周希蓝尊重周思尔许多。

可惜外人只以为周希蓝爱女如命,宠爱得无法无天。

周思茉无法辩解旁人觉得父母对周思尔的百依百顺,物质上必然是顺的。

情感,出柜也没什么问题,好像对象是人能收拾得了周思尔就好了。

但现在周思尔抱怨一堆,学周希蓝当时的话,听起来又推翻了之前她和周思茉聊起对周思尔未来伴侣的展望。

“说庄加文年纪太大了,二十八岁虚岁就是三十,老了。”

“又是因为我才找到工作的,大龄无业游民,没有前途。”

周思尔不时冷笑两声,可惜她声音太软,冷不到哪里去,更像嗔怪,所以当面呛妈妈也不会有什么。

“我就说爸爸和你差的岁数更多,我为什么不可以。”

周思尔还是很不服气,“说到无业游民没有正经工作,搞音乐的才不正经呢,爸爸年轻的时候还不是没饭吃的乐队主唱,红了也没钱。”

“没有妈妈投资,现在能翻红开演唱会卖情怀吗?”

周思尔这时候不掩饰她的刻薄,在周思茉听来也都是实话,就是难听了很多。

她的爸爸虽然有实力,但算生不逢时,换成现在肯定是实力派。

可惜当年优秀的音乐人层出不穷,被埋没也正常。

再好看的一张脸也会老去,他既然选择了功名利禄,自然要忍气吞声到尽头。

令周思茉意外的是,她以前只觉得周思尔不吃亏,现在发现周思尔看得比谁都透。

无论是父母的感情纠葛还是世俗给感情预设的条框,她维护庄加文也不无道理。

不过是你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真不怕妈妈把你的卡都停掉吗?”周思茉被她三言两语的复述逗笑,无奈地问。

“我还有外公外婆给的卡。”

周思尔看着沙发上庄加文脱下的围裙,她的手机朋友圈无数点赞,全是大家对她女朋友的赞美。

明明按照她的虚荣心,应该很满足才对。

但为什么还不满意。

照片很完美,展现了她的有钱、品位和能衬得她审美无敌的女朋友。

依然有人截图发到其他app说大小姐空空如也。

分明是嫉妒我。

周思尔再不喜欢这种评价,也没有举报对方,只是长按选择不看此类消息。

“妈妈现在和你爸应该就在老宅了。”

周思茉工作也忙,虽然un是她名下的,每周还是要去集团总部开会。

外公外婆能干得很,早过了退休年纪还不服老,亲自上阵,之前坐飞机还在候机室被采访过,发到网上挺多人认出来了。

周思茉看了压力也很大,江山是祖辈打下来的,她要受得住都很困难。

母亲改嫁,只管享受。

丈夫靠不住,还有纠纷没能拔除,周思茉还想利用庄加文的旧事把对方连根拔起,彻底踢出局。

至于同母异父的妹妹……

周思尔还在撒娇:“不是还有姐姐给我钱花吗?”

算了,百分百靠不住的,不惹事就不错了。

“我也不可能给你那么多的。”

周思茉没有告诉周思尔自己还单独给了庄加文一百万,也不会让周希蓝知道。

“好吧,我尽量不和你要。”

周思尔好像忘了白天还因为庄加文的事情和周思茉闹了脾气。

她脾气大,但不隔夜,甚至几个小时就翻篇了,在周思茉看来也算优点。

她希望周思尔永远这么无忧无虑。

“你知道就好。”

周思茉又问:“妈妈和你爸爸应该明天才回去,你明天课多吗,要和我一起去外婆家吗?”

周思尔在手机找自己的课表,“我想想啊,明天应该只是公共课吧,我这周还有声乐考试,礼服还没选好呢……”

“我的课表app去哪里了……”

“明天只有上午有课。”

不知道庄加文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回来的,周思尔被她吓了一跳,叫了一声。

周思茉笑了:“自己有没有课都不知道?”

“有人记也不错啊。”周思尔看庄加文又走了,问:“你去哪里?”

庄加文:“看电视。”

她就坐到一边沙发,选了半天,发现周思尔什么app都有电视会员,不需要自己扣扣索索投屏,不知道在叹什么气。

周思尔盯着她看,周思茉在电话那头问:“那去吗?”

“我能不去吗?”周思尔不像周思茉,每周都要和长辈汇报工作的事情,“我拒绝了外婆好几次。”

周思茉:“她喊你陪她去拍视频了?”

她们的外婆很喜欢拍视频,还喜欢练剑强身健体,周思尔被拉去好几次,每次都像军训,后来都借口跑了。

“那不然呢,还在公园大声喊我宝宝。”

周思尔趴到了羊驼上,“太丢人了。”

庄加文微微笑了笑,周思尔以为她是被电视逗笑的。

“好吧,那你明天下午过来吧,我们应该吃晚饭。”

周思茉也有很多事情,“那我还要买点什么回去。”

周思尔问:“我可以带庄加文去吗?”

庄加文身体一僵。

周思茉也意外:“为什么?你又不是要和庄加文结婚,带过去干什么?”

“反正妈妈都见过了啊,反正她明天肯定会在饭桌上说的。”

“省得外婆外公问东问西。”

周思尔朝庄加文嘬了一声,下达命令:“明天和我一起去。”

周思茉在电话那头说:“是谁之前说不喜欢女人的?”周思尔:……

她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之前庄加文问她是不是委托出柜,她还点头了。

妈妈完全没有因为庄加文是女人惊讶,庄加文现在也没问。

周思尔一边说姐姐再见,一边冲过去。

可惜她被拖鞋绊倒了,眼看就要栽倒在庄加文眼前,像是一个非常标准的跪拜。

看电视的女人伸手一捞,把人拎到了沙发上,沉重地问:“你不会想下跪让我赔你点钱吧?”

【作者有话说】

周思尔和祝悦打电话,开的扩音。

庄加文在调试周思尔家的扫地机器人。

祝悦:“今天和亲戚吃饭,我妈非说我22岁。”

祝悦:“虚岁是陋习!”

周思尔:“家长都这样,我爸的狗生病了去医院,我妈非说她四岁了。”

周思尔:“那狗明明还没二十个月呢。”

祝悦:“这虚的有点多。”

这时候扫地机器人撞过周思尔的脚,大小姐哎呀一声,怒视庄加文。

“你干嘛呀!~”

祝悦:“你怎么更嗲了。”

那边传来庄加文冷淡的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遥控机器人这么不智能。”

祝悦:“忽然想起来这么算庄师傅也三十了,唉。”

周思尔:“你前任不也是吗?”

祝悦:“你提他干什么,我又没说庄师傅老。”

周思尔:“你现在说了。”

两个人语音电话争论半天。

庄加文不知道她俩到底有什么好吵的,心想:是猫这么吵架应该一地猫毛了。

还好周思尔掉毛不多。

第40章 第四十块毛坯 抱我去洗澡

周思尔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撞了过去。

她的头槌孔武有力,饶是庄加文能扛好几桶水上楼,依然被撞得头昏眼花,感觉有什么热流从脸上滑下。

“啊啊啊啊!庄加文!你流血了!”

周思尔本想骂她几句,可惜她一点也不会,这会彻底神志不清,顾不上自己昂贵的裙子,拽着裙摆给对方擦鼻血。

庄加文头更痛了,“你别擦了,给你糊得满脸都是血。”

她把周思尔从自己腿上拽走,起身去拿茶几上的纸巾,周思尔直接抢过,卷纸盒筒一起滚下,拉出了好长一条。

做过保洁的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你不要动,就保持这个姿势。”

庄加文吐出一口气,去处理自己被撞的鼻子了。

周思尔老老实实坐在沙发,看庄加文比自己还熟悉家里东西的摆放,去找医药箱了。

大小姐过去的二十年非常顺遂,很少受伤,进医院也少有。

更不存在什么见血的身体问题,对流鼻血的姿势还来自错误的仰头止血。

“你低着头捏鼻子干什么,不是要仰头吗?”周思尔老实不了一会,跳下沙发跑到庄加文身边。

她凑到左边,庄加文就转到右边,等周思尔凑到右边了,庄加文又转头。

周思尔还觉得好玩,庄加文没心情,走到了周思尔的落地镜前。

周思尔又跟过来了。

她比小狗还黏人,又没小狗那么可爱。

庄加文闭了闭眼睛,一百万在脑中循环,周思尔却以为她要晕了,抱住她说:“要去医院吗?”

她也觉得太严重了,加上庄加文的腰实在太细,周思尔不忿地说:“是你太瘦了,太脆弱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嘎嘣一下就……”

捏了鼻子四五分钟,周思尔就这么抱着人喋喋不休四五分钟。

庄加文松开手,“周思尔。”

她声音好听也拯救不了天生冷脸,不用合眼都像遮着半只眼,周思尔听出了几分心烦,心虚的同时强调自己付费的属性。

“你要喊我老婆、女朋友、亲爱的、思尔……”

“连名带姓算什么。”

她想起妈妈和外婆还喊她宝宝,纠结半天,“我可以允许你喊我宝宝。”

“但不能是别人谈恋爱的臭宝,我一点也不臭。”

她还能在称呼上大做文章,庄加文服了她了。

“亲-爱-的-宝-宝。”

庄加文吐出一口气,定做的奶酪镜子里倒映着还抱着她不撒手的女孩,庄加文强行捧起周思尔的脸,捏了捏她过分柔软的脸颊。

脸看着滚圆,居然也是小头小脸的范围,庄加文一只手就能掐她。

女人微微低头,像是定格动画读帧数那样,一点点低头,额前的刘海都垂到了周思尔的卷发刘海上。

庄加文的气息扑面,周思尔完全忘了挣扎,她第一次和庄加文靠得这么近。

家里的筒灯位置太好,在镜前洒下,像是舞台的一束光。

她只能看见庄加文。

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庄加文了。

很多浪漫桥段在周思尔脑中闪过,大热bgm循环播放。

可惜浪漫桥段里的亲吻没有如约而至。

庄加文掐得很用力,脸上还带着刚洗过脸的凉意,捏过的鼻头和因为疼痛泛红的眼眶相映,远比周思尔之前看过的保洁庄加文、上门遛狗庄加文、委托女友庄加文、模特庄加文……生动很多。

“这-是-工-伤。”

如果她不那么爱财如命该有多好。

周思尔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破碎成一片片,不等庄加文松手就狠狠推了她一把,看了眼镜子里自己脸颊上的红痕,踮着脚对庄加文说:“那我脸上也是伤,你赔钱!”庄加文:……

不是说有的是钱吗?

现在周思尔已经隐约读出庄加文一些眼神的意思了,也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着说:“我不管,谁让你掐我的。”

“我一个月去美容院要花好多钱,所以做一次脸折合……”

还没说完,柔软的触感擦过脸颊,周思尔瞪大了眼,她的太阳花睫毛都因为太过夸张的眨眼有点拉扯,“你……你……”

庄加文又往她泛红的右侧脸颊亲了一口,“平账了。”

说完她转身去收拾医药箱,像才是这个家的主人那样,拿了周思尔化妆台的补水用品往自己脸上喷。

周思尔目瞪口呆,做出这种行为的人像没事人一样,问:“十点半了,你还不去洗澡睡觉吗?”

“明天上午下课我来接你,送你去你外婆家,还是你自己打车去?”

周思尔脑子还一片空白,这可是庄加文主动亲她的!

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爽?

“周……”

庄加文很擅长修改语言漏洞,“亲爱的思尔。”

“你怎么了?”

如果不是压不下去的唇角和别过头的动作,周思尔还真以为庄加文一本正经。

她顾不上那么多,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庄加文——”

“你——”

庄加文靠在餐桌边缘,不远处墙上的挂钟分分秒秒,周思尔的心却开了慢速,全是对刚才亲吻的回放。

“我什么?”

庄加文最擅长面无表情,害怕皱纹的人很少微笑,应该花钱也买不到她的哈哈大笑。

那对庄加文来说是长期主义,不能买断。

“你偷笑什么,我看见了,别装了。”

周思尔噘着嘴去掰庄加文的脸,“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亲我,你爱上我了?”

大概没有人能像周思尔这样直来直去,把喜欢和爱挂在嘴边了。

庄加文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爱上了。”

周思尔嘁了一声:“演技好差,难怪短剧的车也上不了。”

周思尔学校就有同学演了短剧,虽然不能算一夜爆红,也算小有名气。

但台词太过羞耻,偶尔碰见,对方也会提工伤是金钱观膨胀,说一百万是小钱,一千万一般般,一个亿勉强能看。

那如果庄加文演了,那应该也会工资膨胀,要求日薪一千万。

什么职业女友,时薪百万之类的。

冷酷保洁,在线暖床好像也不错。

“人各有命。”

庄加文没有提醒周思尔已经挤到了她的身上。

她之前没做过这样长期的委托,也很难控制安全距离。

之前这方面的客户都很客气,揩油也就是揩油,和周思尔这种无意识的贴近不一样。

庄加文不知道怎么定义周思尔的行径。

她再次告诉自己,不过是有钱人大小姐的玩具,不要太当真。

有些人酒肉穿肠过,她是骚话不入耳。

哪怕周思尔和骚话毫无关系,娇嗔是她的日常状态,和同学发语音也很暧昧。

这段时间庄加文偶尔能听见,尾音软软的,不过那边也都是女孩子。

像祝悦这样的早就习惯了,回敬更软的,学周思尔说话,学得……效果很差。

庄加文也不得不承认,像周思尔这样的女孩,就算要玩弄感情,应该也信手拈来。

祝悦却私下和她说周思尔一次也没谈过,无论男的女的。

在遇见你之前,她说自己是直女。

庄加文对这句话的真实性有所怀疑。

但祝悦没必要跟着周思尔一起骗她。

她们的关系都是几个人知道的伪装,是为了满足周思尔愿望营造的密室剧本,三个月的期限会回到原点。

可这一瞬间觉得对方可爱也是真的。

庄加文微微搂住周思尔,“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周思尔茫然地眨了眨眼,她的手撑在庄加文的腿上,这个姿势像是她被庄加文包抄了。

可明明是她自己过来的。

或许猎物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自投罗网,错把陷阱当成馅饼。

“你问什么了?不是说人各有命吗?”

庄加文失笑,几乎是长叹一口气,“问你明天什么安排。”

“要我送你过去还是你打车过去。”

合同制的关系不应该对老板多加评价,至少明面上是。

但庄加文少见地管不住嘴,说:“这个大学是你自己考上的吗?”

周思尔听懂了,“你骂我笨。”

庄加文耸肩,“没有。”

周思尔后退,奈何庄加文不松开腿,周思尔进退两难,“你就是有,给我松开。”

庄加文就松开了。

周思尔拍了拍她的腿,“明天和我一起去外婆家。”

庄加文:“不去。”

她很适合做哑巴,否则开口十句有八句是周思尔不爱听的。

剩下两句一句类似你今天吃了吗的常用语,还有一句还记得老板和客户的关系,略显谄媚,没有庄加文本色,周思尔也不喜欢。

“必须去。”周思尔又挤进庄加文的长腿间,“不然我扣你钱。”

“那就去。”

庄加文改口很快,“那你去洗澡,我……”

她忽然被用力一推,如果不是反手撑得很快,或许就要被周思尔按在桌板上。

周思尔趴在她的胸口,狠狠亲了一口她贴近毛衣领口的那块皮肉,不等庄加文反应,就跑去洗澡了。

不忘记丢下要求:“帮我铺好床,不许擅自跑回去睡觉。”

过了一会儿,庄加文才从桌子上缓缓起身,她走去全身镜前,看了眼隐隐作痛的皮肉。

上次被偷袭的伤才好,这次锁骨上方又来一个。

短短几秒,周思尔就给她嗦出了青紫的痕迹。

庄加文盯着镜子看了几分钟,找到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詹真一:可怕的工伤。

詹真一的消息带着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卧槽,你卖这么大?”

“庄加文你的底线呢?!”

庄加文鼻子也还疼着,头也疼,还有莫名其妙的心疼。

结合自己常年熬夜还有为了身材克扣的食物,她对着手机说:“詹真一,下次你和我一起去体检吧。”

詹真一:“咋了,体检一次好贵的呢,我都蹭公司的。”

“你们公司应该也有体检吧?”

庄加文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种不全面。”

“我很怕死,还是做个贵的,可以请你。”

没什么比当代葛朗台请客可怕了,詹真一也不刷牙了,语音伴随着哇啦的吐水声:“你不会被大小姐得手了吧?”

“小孩开大车是会翻车的,我不信。”

庄加文:“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她顺便又给伤口涂了药,詹真一又发:“怎么不可能,我们公司的小姑娘都说你可能只是表面无欲无求,私下或许很……”

那两个字不说庄加文也懂,干这行的很多都这风味,性张力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但私下又有很多性来性往。

庄加文不喜欢和人过度接触。

周思尔她惹不起,也想三个月早点完事,过了新鲜劲就可以了。

但她很久没有人这么深入生活,难免不习惯。

“没什么,就是要求多了点,滚雪球一样。”

詹真一哦了一声,“那是屎壳郎。”

“你那是巧克力味的假女朋友,我懂。”

她很希望庄加文能有正常的生活,不过周思尔怎么看也不是良配。

老朋友很相信庄加文的定力,也肯定她的审美,“就算你要动心,那小孩肯定不是你的菜。”

“早点结束收手,别干这些连乱七八糟的了。等房贷还完,你也别操心黎尔的孩子,做红娘都不包生孩子售后呢,你怎么讲义气到要给人分担余生。”

做了婚礼策划的朋友现在嘴炮连天,庄加文嗯声四起,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詹真一又真诚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庄加文。”

“还有什么需要点化我的吗?”

“点化个球,我去睡觉了。”

“晚安。”

庄加文拿着手机去房间,打算给周思尔铺床,没想到转身就看见站在房门口的女孩。

周思尔穿着睡衣,也不知道洗没洗好,头发倒是湿的,卷发打湿后很像顶着满头小蛇的美杜莎。

当然周思尔没这么风情万种,想到詹真一说的小孩,庄加文扯了扯唇角。

“洗好了?”

周思尔:“洗了一半。”

庄加文走过去,“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

周思尔都听见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追责屎壳郎女朋友这样的坏话,和那句肯定不是你的菜。

她只是喊庄加文的名字。

“庄加文。”

庄加文嗯了一声。

“抱我去洗澡。”周思尔张开手,“拒绝就扣钱。”

【作者有话说】

詹真一:还好你现在普通话标准,不然性缩力太强了。

庄加文:别再给我发测试了。

詹真一:那你读一个帕丁顿熊给我听听?

庄加文:v我5000.詹真一:你以为你是顶级cv?!

后来的周思尔:什么?詹真一竟敢这么说你!

周思尔(走来走去):太过分了!

詹真一只是半个小时没看手机,全是周思尔的消息。

她还以为庄加文出什么事了。一看——[庄加文老婆]:不许你这么说她!

[庄加文老婆]:你才性缩力!

*后面全是刷屏的小猫给你一拳表情包问题:詹真一给周思尔的微信备注是怎么来的?

A.周思尔要求的B.庄加文要求的C.詹真一自己改的D.她给的实在太多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