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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水长东 逐柳天司 20872 字 1个月前

师父说得很是沉重,好像明天就要离开一样,结果第二天他还要更加精神,甚至还去看了镇上的新春运动会。

这新春运动会是上头组织举办的新春集体活动,何家班早在半个月前就报名了,林长东也不懂比赛内容是什么,懵头懵脑的也跟着去了。

张流玉没上场,而是跟着师父在观众席看他们比赛,不过今天的风头几乎都被何权青抢了去,因为这运动会评委席上坐着他相好的父母。

运动会下午就结束了,林长东跟着张流玉还有师父去打印店取了昨天拍的相片,师父看着挺满意,还在覆膜前,亲自在相纸上题笔了一句话。

回到班里后,林长东马上就去将挂在堂屋墙上的那幅旧全家福拿了下来。

这旧照片是四年前拍的了,相纸里的画面站位和昨天新拍的一样,只是后面那排没有周通,而张流玉的身边也只有一张空椅子。

林长东将这旧照从相框里拆出来,又把新的替换上装好再挂到墙上。

“门前好景在,何家七郎回。”

林长东身后传来二哥的声音,“你写的?”

“不是。”林长东的注意力还在手中的旧照片,在那张空椅子上,“师父写的。”

“这样。”二哥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长东。”

“嗯?”林长东回神。

二哥再确认了一遍张流玉不会马上进来后,他压低声音说:“前面班里来了个电话,好像是……你家里的。”

二哥这番话让林长东焦虑了一晚上,他不敢马上告诉张流玉,时刻都忍不住关注门外的动静。

不过这一晚什么都没发生,直到第二天早上何家班的大门被好几辆车堵死,他的温柔乡大梦才彻底清醒。

这时候的张流玉还没醒,是何权青来敲门说他家里人来了,林长东那悬了一夜的心才彻底摔下去。

他没敢惊醒枕边人,套了衣服就先出去了。

一开始他很着急,后面接近何家班大门还有几米的时候又走得很慢。

他想着这扇门外会是谁,是头发花白的父母,还是严厉的大姐,总之无论是谁,他都还没有做好面对的打算。

然而他的猜的一个都没中,门外站着的只有他的舅舅蓝锐刚。

他刚刚踏出何家班的门槛,走下门阶,林长东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他舅舅就马上甩了一耳光怒斥道:“二十九岁的中校当真是厉害!还有起死回生的本事!给我拿下!”

【📢作者有话说】

通知:明天有事调休,周六不更周三更。

师父写的那句话,早在陈桥下的时候本来是准备作为师父的绝笔用的,但是当时没舍得让师父下线,就没用上了……

第56章 舅舅回来了

“我自己走!”林长东喊说,“我会回去!”

蓝锐刚已经对这个外甥失去全部的信任了,他仍是要人向前把林长东擒住押回去,这时师父却出面拦在了中间,说是好歹给他们道个别的时间,林长东也赶忙说自己还得收拾东西。

不过人真要跑也没那么简单,蓝锐刚也才同意了让林长东回去取东西。

但他的行李其实也没多少东西,随便拾掇一下就能走人了,只是……

林长东进自己屋前抹了抹脸,把脸上的苦闷都抹干净后他轻推开房门,发现张流玉还在床上躺着,也不知道醒了没有。

他走近过去看了看,眼睛还是闭着的,还有一小截香肩裸露在被子外,昨晚完事他们没有把衣服穿回去,都只穿了底裤睡,林长东轻手将被子掖好后,又蹑手蹑脚的收拾起行囊和穿衣服。

不过他在屋里转了两圈,怎么也没有找到他那顶零七式藏蓝大檐帽,这时林长东感觉到床上的人似乎有动静,他便先放下了手中的事。

“醒了?”林长东摸摸床上人的发梢,又拿过一件单衣准备给张流玉套上。

“流玉,来,把衣服穿了我跟你……说个事。”

林长东伸手将人扶起,结果对方又缩紧了自己并不配合他的动作,他掀开被子就要把人捞起来,结果却见自己的帽子此时就牢牢被张流玉抱在怀里。

张流玉背对着他,纤瘦的肩膀微微抖动,细小的哭声也没再藏住,林长东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他把被子盖回去,并直接用被子将人卷着抱起来。

他给对方将脸上的碎发拨开,又擦了擦眼泪,张流玉紧抿着嘴,努力克制着什么。

“冷不冷,嗯?”林长东用唇鼻蹭了蹭对方的脸蛋,“我给你穿衣服好吗。”

张流玉不吭声,只把脸埋进对方脖子里,林长东这会儿真是说不出任何一个关于自己要离开的字眼。

他抱着人,用拍背亲脸捋头发的动作将人勉强安抚下来后,才给对方套上的衣服。

林长东给人穿完衣服,又突然去摘自己衣服上的胸标臂徽等,他将这些东西妥善收好,什么也没说的直接将身上这套常服脱了下来再整体叠好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接着才去换上昨天跟何权青借来的衣裳。

张流玉见状,立马从被子里爬了出来,他用小臂擦了擦眼泪,很是自然的就过去给林长东打点起穿衣。

林长东于是不再莽动,立着让对方给自己套衣裳扣扣子,两人就在这样苦闷的气氛里沉默磨了小半天,最后熬到不得不走了,林长东才开口说:“等六月份我就请假回来,回来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那也还有四个月,张流玉在心里说道,但是和这么多年相比,四个月似乎也就那样,他不舍,除了点头他也没办法,更何况他更不舍得让林长东为难。

林长东将床边上那只帽子给张流玉戴上,又捧着他的脸亲了眉心,温柔哄说:“衣服留给流玉帮我保管可以吗。”

张流玉吸了吸鼻子,他嗯一声,红眼郑重点头:“好。”

张流玉坐在床边上,林长东跪在他腿间,两人紧紧抓着手,林长东心里有千般无奈有万分愧疚可又道不出来。

他将脑袋搭在对方腿上,张流玉细细的给他顺头发,最后还是张流玉自己坐不住催促对方离开的。

林长东给他留了自己的工资卡,太大的钱他没给,他知道自己给了对方也不会要的,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等祝骁的孩子出生了你就去取几万出来封给孩子,反正以后班里有什么要用钱的地方,流玉你都帮我拿出来交一份,否则我都不像班里的人了”,张流玉这才肯接受的这张卡。

张流玉没下楼送他,外边人太多了,他怕自己的存在影响到林长东,两人就这样在楼梯口挥手暂别了。

林长东现在心太乱,也没什么心思和时间去跟其他人多说什么,他在门前给师父磕了三个响头后就上了车。

两舅甥并排坐在后座上,气氛不可避免的焦灼了起来,蓝锐刚没那么多耐心等对方主动交代,开门见山就问:“谁给你领到902团的?”

“我自己。”

“你就跟着你们团长合伙起来瞒着我?”

林长东抱着他的背包,没说话。

但是不用他再说什么,他舅舅也不难猜出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902团是从西南战区单独分立出来的一支后备特种部队,因为属于实验产物,所以从成立到落号这期间一直没有公开过,并且一开始就特设在北方战区,直到今年年初,902改编完成,得到了验收通过的批号,也就不再属于实验半成品并公示公开了,他舅舅肯定也是最近才知道有902团存在。

902团创立时正是林长东刚刚从越南立功返回那一年,而当时那一起边境任务又是机密行动,所以他生还返队并没有张扬公开,得益于他这个人刚好“牺牲”了,再加上他有二等功在身,一切刚好符合902的选拔条件,而且这种“不存在人员”还能给团属省人员调动的麻烦事,所以林长东当时进入902还是非常轻松的。

“也就902特殊,里面总共才几个连队,不然能轮到你29就升副团,哼。”蓝锐刚不屑极了,“放在原团部,几个连里才出一个三十岁的中校……!”

“停车…”林长东打断他舅舅的数落,“舅舅停一下车。”

“干什么?”蓝锐刚问,“停车。”

车子缓缓停下来后,林长东按下开窗键,他将头探出去没两秒钟,他们车身旁边也缓缓停下来了一辆车。

“你这是……回去了?”周通在另一辆车里的驾驶座上说。

林长东认错车了,他还以为这是何权青的车来着,“嗯。”

“这么快?”周通一只手探出车窗外掸了掸烟灰。

“没多少假期。”

“这样……”

林长东习惯性的又警觉起来,“你不会趁我不在对流玉图谋不轨吧?”

周通受了什么无妄之灾一样看着他,他有些许无奈的抽了口烟,再缓缓吐出来,不由得失笑,自嘲道:“你觉得这十年还不够我长教训吗。”

“……”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周通又问他。

“几个月以后吧。”林长东心里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准备想让司机打火前又顺口问了对面人一句:“你不是不抽烟吗。”

周通也正准备起步来着,他拿下嘴里叼着的烟,漫不经心道:“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哦。”

周通:“先走了,你一路顺风。”

“上哪去?”林长东问。

“谁知道。”周通又吐了一口十分潇洒的烟圈,车子启动后才说:“去做点喜欢的事呗。”

看着这辆保时捷一闪而去在曲折的乡道上划拉出一条自由的尾影,林长东竟然有点羡慕他。

这回家的路太短,林长东根本不能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想出该用什么样的话去平复父母和家人的情绪心情。

车子停进他们家山庄前院后,林长东也是在车上坐了将近一分钟才勉强有勇气下的车。

他人刚刚落地,就有个七八岁的男孩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并兴冲冲的问他:“你是舅舅吗!”

林长东看着眼下这张稚嫩小脸发了两秒钟的呆才猜出来这是他大姐的孩子,他点点头,然后又把小孩抱起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大姐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了,大姐夫也有六十了,这个孩子是他入伍第二年有的,说他姐姐姐夫是老来得子一点也不夸张,他们刚刚结婚那两年也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因为他大姐忙于工作,孩子在腹中就夭折了,往后十多年两夫妻也一直没有孩子,有很大的原因是他大姐不愿意要,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当时他在队里听他舅舅说时,总之全家人都不同意她大姐把孩子生下来,毕竟她已经是高龄产妇了,这生命危险冒不得,但最后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强保生了下来,林长东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事。

他们家香火不怎么旺,他二姐至今也没有孩子,原因无他,单纯是因为她的同行丈夫很早就牺牲了,两人并没有留下子嗣,而后他二姐也没有再婚,就一直跟着一块烈士家属的牌子过日子,去年年底她二姐还刚刚升一级警司,跟大姐一样是个事业狂。

他三姐倒是结婚生子了,不过嫁去的南半球,生了个混血姑娘,四姐的话,他也不清楚,好像是留在国外发展了。

“林术择。”小孩口齿清晰道,“舅舅你的枪和飞机在哪里呀!”

但林长东又是一愣,“舅舅没听清楚,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林,术,择。”他外甥一字一顿认真回复他说。

林长东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舅舅,他舅舅摇摇头就先走了,他不解再问小孩:“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嗯……”林术择挤着眉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只能猜测说:“谭…校长?”

林长东先是被逗笑,接着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大姐和姐夫离婚了还是怎么的呢,等等,孩子怎么会姓……

林?

林长东又是一阵说不出话来的难受,他希望这都是自己多想了。

进到主楼里后,林术择立马就从他怀里蹦了下来,他跑着向前冲去叫喊说:“爸爸妈妈外公外婆!舅舅回来了!”

林长东被这句天真又兴奋的话捅得心口抽痛,他垂着头,不敢看前方,像爬着那样慢的艰难挪步到客厅中央。

他先扫了错落站在四周的几位姐姐姐夫以及家仆们一眼,最后才将目光落到主沙发上的那对老两口身上。

林长东很难接受这是他的父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父母是两棵可以“只手遮天”的苍天巨树,现在成怎么两棵紧挨着支力的枯木了……

走近过去,膝盖一屈落在地上,他喉管发晃一样,说话颤声抖音的:“爸…妈,我,回来了……”

然而这两口子没听见他的声音一样,仍是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林长东轻晃一下他母亲的膝盖,着急又小声的哭声不像哭声更像恳求:“妈妈,我是长东…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你才知道回来!”先忍不住哭吼出声的是林老板,他猛踢了跪在膝前的儿子一脚,“你怎么不等我们都进土里了再回来!”

林长东被踹倒在地,他嘴角一抖,酸楚直涌鼻腔再灌进眼眶最后疯涌而出,但他无力倒地不足三秒,他母亲马上就下来将他抱了起来,并慌慌忙忙给他拍身上的鞋底印。

她一边拍一边掉眼泪,歇斯底里得像精神失常那样说:“你还打他!你还打他!再打又没了又没了!以后谁也不准打他…!谁也不准打我的长东了!”

林老板也是突然醒悟那样慌张的也跪到地上,他从外抱住紧紧相拥妻儿,懊恼不已哭错说:“不打了不打了!再也不打了……错也不打了,错也不打了……”

【📢作者有话说】

大概会在七十五章左右完结,反正在圣诞节之前应该会完结的。

第57章 度蜜月

“后天就走?!”蓝卉刚刚收起眼泪没多久,一听到儿子马上又要离开的消息就又揣眼泪了。

林长东夹在父母中间,他嗯了一声,老实解释:“队里只给我批了一周的假。”

“那”林老板看向一旁的小舅子,“不能让你舅舅给你再放几天吗?”

林长东还没说话,他舅舅就先答了:“哼,他现在哪里还归我管,早就跑北边去了,高低还是个连长了。”

“那都这样了还不能自己给自己批假吗?那你舅舅又可以?”

“舅舅都什么职务了,哪里是我能比的,我这个是层层管理的,什么都得走程序。”林长东遗憾说,“主要是开年事多,等闲了也是能请长假的,到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复员?”三姐林湘竹心直口快直接把大家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长东将手从母亲手中抽出来挠了挠头,有点难答:“这个,不好说,可能过几年吧。”

“过几年?!”林老板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今年不能退吗!一直呆在里面算什么事?!”

“这事比较复杂,不是说退就退的,我现在是在役职业化了,跟以前不一样。”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大姐夫润了润嗓子,尽可能隐晦表达说:“那你……这次回来,自己一个人回去?”

林长东一开始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等他弄明白了,也没敢马上实话实说,而是先试探了一下:“那边家属院还没启用,得等过阵子。”

“哦。”

林长东用余光留意了一下左右两位父母的脸色,这两人似乎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表情也很平淡,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他和姐夫在说什么。

“过阵子我会回来接他的,到时候请个长假回来住几天。”林长东又大胆补充说,“可能五六月份吧。”

这下他母亲终于开口了,不过说的另有其他事:“那人家能去,我们不能去探望你了?”

“能,能啊。”林长东说,“申请一下就行了。”

“那还差不多。”

林长东暗暗松了心,原本他都做好再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了,结果大家似乎并没有多在乎那件事了,不过这也不排除是短时的宽容。

不过在林长东解释这无声无息的三年原委时,他父母又再度情绪泛滥了,两口子痛心疾首哭着骂他狠心,与此同时他们又很后悔:“只要你还活着,你说什么我们能不答应吗,不就接受一个男的,难道有你的命重要吗!”

“所以我早就说了,你们当年就是把事做得太绝,不然长东能躲三年吗。”大姐这下还是站在了弟弟这边。

今天也才初三,还算在过年,因为林长东的归家,这个山庄时隔多年终于又有一点过年应该有的样子。

洪管家也还在,不过他年纪大了,明年打算回家养老去了,林长东让他别走,说是自己养他老,管家欣慰笑了,他说林长东不在这十年比往前伺候他的十几年都要辛苦。

林长东这天中午就亲自帮他母亲把头发染成了黑色,然后又去墓园拜了他奶奶,他奶奶是在他入伍后第三年走的,三姐说当时大家瞒住了她送去省会跟大姐住了,也就没让老人家知道他牺牲的事,一直到老人家离开也没有知道这事。

从墓园回来后,林长东还去找了袁宝,但是没找着人,听说是去外地打工了,也结婚了好像。

晚上季枫过来他们家吃了个团圆饭,两人也是十年没见了,一时感慨话多得说都说不完,唯独林长东说感谢他这么多年对流玉的照顾,季枫就磕巴得直往嘴里灌酒不敢接话一点。

林长东喝了个半醉时,他大姐夫过来插了座,说是有话要和长东单独聊聊,季枫干脆也就先回去了。

“姐夫,有什么事吗。”林长东脑子还清醒着,但是身体已经有点软了。

大姐夫也不跟他卖关子,很直接就问了:“你是不能复员还是故意留队的?”

“……”林长东拿起水杯喝了口温水,决策两秒钟后选择了如实回答:“一开始算是故意的吧。”

“像舅舅一样?一辈子呆在里面?”

“应该……不会。”

大姐夫这时又不说话了,他拿了个新杯子给自己添了酒,抿一口后,嘴里的话题跳跃得很突然就变成了:“长东,不要把家人当敌人,爸妈这些年也不好过,不过这些都过去了,就不说了。”

林长东没话可接,他愧疚的嗯了一声作为答复,过了一会儿又没忍住问:“姐夫,小择为什么没跟你姓。”

大姐夫看着酒杯淡淡的笑了笑,他已经六十了,虽然人还不是显得特别老态,但脸上也没了当年的精神。

他沉默了很久,才回答说:“我跟你大姐这么多年也没有个一儿半女,你姐早就把你当自己孩子养了,现在呢虽然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我们又老了,抱着他出去,别人都以为这是我跟你姐的孙子…按理来说,要是放在以前,我也不会让你姐要这个孩子,但是你姐说林家和你需要,得给林家留个香火,我也没办法,我们顶多也就能再养他个二十来年,到时候我跟你姐走了,你不膈应,过继给你当自己儿子也一样,虽然我跟你姐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但是有些观念啊,越老反而越固化,你这辈子怕是也不会有个一儿半女了,就当是我们给你养着,给你留个后,以后爸妈走了,我们也走了,还有个孩子给你送终也好……放心吧,你的东西都还是你的谁也不会抢,以后,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人好好活着就行。”

这一晚林长东想了很多,越想越不能接受时间的流逝之快,他很后悔也很无奈,他不想再缺席家人恋人的生活了。

林长东多拖延了一天特意陪了家人,后面是连夜赶回队的,他人刚刚到队里休息没多久,就有人来传话让他去团办室一趟。

去的路上,林长东做了个决定,他想提前复员,最好是年底或者明年,他现在迫切的想和家人爱人守在一起,有了这短短一周的温情对比,他才发觉,这十年于他而言,实在是……太孤独了。

“连长好。”

林长东点头,给大门口的哨兵回了个礼,他收拾好心情,敲下了团长办公室的门。

“进。”

林长东推门而入,“有什么事吗团长。”

“坐下吧。”团长抬头看了他一眼,等人坐下后,他拿出一张文件推过去说:“团部重新做了决策,把我们902团重新做了改编,把原来的七个连队再缩成了六个,本来今年开始应该让你接手二连侦察连的,但是师部上面下来了一个侦查方面的提干精英,你呢就去三连吧。”

林长东拿起文件看了看,又轻轻放下,团长看他没吱声,就问:“你对这个调动不满?”

“不是。”

林长东不知道怎么说,该怎么说,能不能说,可是现在不说怕是以后更难说,他不太敢看团长的眼睛,解释:“团长,我……明年有可能能复员吗,或者后年…也行。”

团长果然脸色变了,但是是变得充满打量性,他轻笑一声,问:“怎么,回家一趟公子哥病又犯了,想回去继承家业了?”

“不是。”林长东抓着自己膝盖上的布料,垂着头,“就是想陪陪爱人和家人。”

团长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往椅背一靠,他盯着前人,语气不自觉加重反问对方:“你知道去年年底,全团才升了几个中校吗。”

“不清楚。”林长东更加不敢抬头了。

“这种和平年代,大部分人熬到中校基本也就止步了,更不用说三十岁都没有的中校,跟你同年上来的,你自己去打听打听,有谁像你校官晋升这么快的?”

“……”

“要是放在原团部,你能这么升别人不诟病是靠你舅舅都不可能,我知道你有今天跟你努力脱不了关系,但没有902的栽培你想都别想,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你敢给老子说这种话,我看你是少爷病又犯了!”

“真不是,团长我……”

“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团长气得站起来走了两步,“你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照你这个速度,再过个十年最差高低也是个政l委了,放着这么宽的大路不走,你说你在想什么?复员回去转业当个小科员还是拿个几十万回去过日子?你家还差这点钱?”

“那我舅舅说…”

“别和我扯你舅舅是军长!现在902还不归他管!更何况你舅舅还这么托举你!你要是以后肩上不带穗你都对不起他你知不知道!”

林长东被骂得哑口无言,已经完全不敢吱声了。

“当时是你自己要来902你没话说吧,现在你当这里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这是自我毁灭!是精神放逐!你懂不懂!”

“……”

“行了!没事少跟我提这些事,回去吧!”

“是……”林长东缓缓起身朝对方敬了个礼,然后丧着脸离开了。

几天后的元宵这晚,团政委又来找他谈了话,他也如实交代了原因,对方听完就说可以支持他的爱人在这边安家落户,但林长东也拒绝了,他不想让张流玉再给他妥协或者做不舒服的尝试了,更何况就算是在这边落户,两人一样要离个上百公里,照样聚少离多。

“朱团长那么骂你也是为你好,他不器重你也不会那么激动,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先不说我们902刚刚成立缺少人手,长东啊,你还这么年轻,不该把这里当做过渡人生的跳板而已啊,你应该看到你天生就适合这里啊,总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林长东独自坐在草地上,望着前方又唱又跳的一群人苦闷的喝光了半瓶酒,他仰躺倒在地上,看着无垠的天幕,长叹了口气。

千算万算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脚上的最后一个镣铐……竟然是自己给自己戴上的。

不过此后林长东也没有再吭这个声,日子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这忙起来时间也走得很快,他短暂的又沉浸到繁忙的带队工作去了。

唯一能给他慰籍的应该是他拥有了通话自由权,现在他几乎每天都会跟张流玉打电话,不过这电话越是打得频繁,他就越想得要紧,张流玉说什么粘糊话都不带犹豫的,五句话里带四个老公,有时候夜里聊深了更是难熬,他就是想说点什么过分粗俗话还得忍着,毕竟通话内容是被监控着的,通话是自由了言论还得谨慎,给他憋得真是一身火。

三月下旬,林长东带连队参加了一次突发的野外演习,演习周期长达半个月,这期间张流玉联系不上他,等他演习结束回来再想报备解释时,对方已经气得不肯说话了。

林长东一说自己错了,张流玉就说他没错,他都理解,不过这通电话还是在一种相当郁闷的语境里结束了。

第二天下队回来,林长东打算和张流玉说说,说他争取到了个小长假,下周就能回去,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去打电话,就有人截住了他,说是有外部电话来找他。

林长东过去一接,电话是何权青打电话来,对方说师父病倒了刚刚脱离生命危险,现在他们人正在北京的医院里,师父的心肺功能衰竭很严重,不治不行,他想拿自己给的那笔创业投资费先给师父垫医药费,所以打电话问问他的意见。

林长东了解清楚后让对方先等一等,然后他马上去打了临时请假报告,又联系了军区医院那边提前做好准备,打点好准备工作以后,第二天上午在出队前,他才给何权青拨电话说自己晚上到京,他过去把师父接过来这边治疗。

他到北京时,师父人看着清醒,但依旧需要间歇性供氧,情况确实危险得不行,包括师父前阵子的种种病态,也都是他心肺功能衰竭导致的,林长东怕师父耗不住,当晚就把师父打包带回军区了。

他们上飞机时差不多九点,而此时的张流玉还在等林长东今天的电话,他本以为今天要等不到时,何权青却发一堆消息来。

他点开那个企鹅软件一看才发现是群消息,何权青一连发了七八条消息,说是师父现在已经被四哥接去了军区,不过由于何权青这人嘴笨说话有点歧义,导致群聊画风走歪了。

祝:哟,师父在北京还没玩够,还要上内蒙啊?[点赞]

梁:内蒙高不高反啊,别让师父玩过头了。[偷笑]

何:不是,你们误会了[大哭]

何:三哥,四哥叫你过去一起!

祝:哟,原来是要度蜜月,啧啧啧,还要找这么多借口,也是难为师父了。[惊讶]

周:?

梁:把师父带过去该不会是要在那边偷偷给你俩证婚吧?[大拇指]

祝:好手段[大拇指]

张流玉刷着长达三页的调侃内容,最后恼羞成怒回了一句过去说:

木木弓长:我才不去旅游。

祝:现在说这种,怕是明晚都要睡到草原上了。[阴险]@木木弓长

发完这条消息,一直在群里潜水的二哥刚好从楼上回来,他过来就直接线下调侃张流玉:“真不去?”

“不去。”张流玉心想林长东要是真想他去怎么不自己来问呢,而且今天还一直不给他打电话。

没过三分钟,群里又是轰炸式的满屏新消息,不过这会儿话题沉重了很多,因为何权青解释清楚师父是病倒了被四哥接过去治病而已。

二哥消息还没看完,身边的张流玉嗖的就起身了,他问:“怎么了。”

张流玉脚步声哒哒哒的跑上楼,他语气凝重但又难掩兴奋的说:“去收拾行李!”

【📢作者有话说】

是真的度蜜月去了??????

第58章 笨笨

第二天一早是二哥送张流玉出门的,后面当天又周转去省会坐的飞机,第二天上午才飞内蒙。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一出航站楼冷得人直打哆嗦,张流玉蹲在地上开了机,准备给林长东打个电话说自己到了,结果眼前突然一黑,他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他慌忙站起来,笼在他身上的东西也就掉了下去,还好,只是一件军大衣。

而林长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后了,他嘿嘿一笑,又把大衣给他披回肩上,“小萝卜蹲。”

张流玉立马扑进对方怀里,他把脸埋进对方胸前,翘着嘴哼了一声,脸上的欣喜隐隐就要漫出来,“你大萝卜。”

“穿这么少,这里要比家里那边冷多了。”林长东迫不及待亲了对方冰凉凉的脸蛋一口,又给对方戴上自己的防风帽,“先回去,回去再说。”

“嗯!”张流玉撒开对方的身体,但又立马抱住林长东的一只胳膊,“师父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了,你想先过去还是休息?”

“先去医院。”张流玉把头也靠在对方肩臂上,真是奇怪了,下飞机之前他可是还在生气,这会儿火气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计是这儿的风太冷了给吹凉了。

林长东自己开了车来,因为从机场这边过去军区医院还有差不多四个小时的路程,这么晚了只能自己开车往返。

去的路上林长东给张流玉买了东西在车上吃,吃完他又小睡了一下,奔波两天了他还没怎么休息过,这夜深了不免会犯困。

到医院时已经是后半夜,张流玉困懵懵的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张病床上了,他惶急坐起下了床,一拨开前方的帘子,发现帘子背后还有一张病床,此时师父就躺在病床上睡着。

“醒了?”林长东就坐在师父床边上。

张流玉点点头,又揉揉眼睛,低声道:“到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刚到不久就不叫了。”林长东截住对方的腰,让人坐了下来,他揉了揉张流玉的脸,“饿了还是渴了?”

张流玉摇摇头,他看着病床上的老人,忧心不已:“不困了,我看师父,师父怎么样了。”

林长东把人带回了那张空病床上坐下,免得说话吵到师父睡觉,他从一旁柜子里拿出几张报告,解释说师父这个是陈年慢性病了,不过之前没有检查出来而已,虽然不能完全根治,毕竟师父年纪已经摆在这了,但是慢慢疗养的话,好转情况还是很大的。

“那要治多久才好。”张流玉担心问。

“可能三五个月吧。”林长东也是估算而已,“总之应该越久越好,得观察的,然后……流玉你也别急着回去了,在这陪陪师父吧。”

张流玉说好,又把自己窝进对方怀里,他有点害怕:“长东,你要让师父好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林长东轻拍怀中人的背,反复低喃安慰:“我会让师父好起来的。”

张流玉安心了许多,他掌心轻抚对方胸口上的胸标,单纯肯定道:“长东…你好厉害。”

林长东忍俊不禁,他嗯了一声表示认可,“再睡一下好吗,我哄你睡。”

“嗯!”张流玉说完又有点后悔,“我睡醒了你是不是就回去了?”

“不回去。”林长东把人塞进床里,又关了灯,他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和鞋子也钻进床里,“我请了假。”

这病床有点窄,也就刚刚够塞两个人的程度,张流玉尽可能把自己嵌进对方怀里,免得掉下床去,林长东叫他快睡,他一直说好,但是眼睛都没闭上,就直勾勾的盯着林长东看。

“干什么不睡觉。”林长东笑盈盈的用悄悄话问他。

张流玉立马闭上了眼睛,但短短两秒钟后又睁开了,昏暗的空间里他眼睛亮汪汪的,看着就高兴得不得了,他脸热热的,心暖暖的也用悄悄话说:“长东,我好想你啊。”

林长东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来,他换了个抱姿将人搂得更紧,又问:“不是在电话里说再也不理我了?”

“因为我在生气。”张流玉理直气壮的,他被搂得气都不顺了就安心踏实,话也就说得软了点:“但是我生气我也会想你的。”

林长东连连亲了他脑袋几下,“笨笨。”

这边天亮要更早一点,林长东五点多就起来了,他去看了师父,师父情况还挺稳定,不久后医生就来给师父做了晨检,张流玉是做晨检时醒的。

随后医生又拿了治疗方案出来,方案内容基本都向仪器疗养方式靠拢,林长东觉得没问题,就同意了马上开展第一期治疗。

医生走后早饭也送来了,不过这边伙食跟南边有些许差异,师父和张流玉都不怎么吃得惯,只勉强吃了个半饱。

上午他们先是给师父换去了对应的疗养病房,林长东又带张流玉去看了医院外的住所,医院人来人往的,一直住在病房里也不舒服,所以他给张流玉找了个公寓落脚休息,有空时也可以自己做饭吃。

但张流玉却说不想出来住,他要在医院陪师父,而且现在师父又离不开人照顾,他不放心让护工照顾。

林长东说不过对方,就只能按着对方的意思来了。

这两天事挺多的,主要是忙在师父的前期治疗不太顺利,实在难顶的时候,师父就在那里唉声叹气说:“你们不用管我了,我就是日子够了才这样的,你们就让我去找你们师叔吧。”

“你找师叔干嘛,他想不想见你还不一定呢。”林长东一听师父这么说就来气。

师父说不过林长东,每说一次就挨林长东训一次。

林长东训他也不是全无理由,起因还是在早两年的时候师父就不太舒服了,张流玉带他去医院检查,他还不乐意检查,药也不乐意吃,非说是自己年纪大了快死了才这么难受的,要不是跟着何权青的上北京看人家相好这一趟突然倒下在大医院里深度检查出来了,怕是真到出事那天,他们估计都还被师父的那套胡说八道蒙在鼓里。

师父也挺郁闷的,在北京被老七说了一顿就算了,来这里还被老四和老三轮流说……这群毛头也真是年纪大了都敢指点上他来了。

不过师父也就敢在心里自己发闷气,又用枕头捂住耳朵假装没听见,他说是不敢说出来的,免得又被这两人抓着自己不肯看医生那事做文章。

而且老三老四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比什么都厉害,他现在年老体弱的,哪里还说得过他们两张嘴……

林长东一共在医院呆了四天,师父情况稳定下来后,他就不得不先回驻地去了,他说自己下次来估计也就是几天后,所以张流玉并没有太焦灼的情绪。

但是这一大早张流玉还是去外边的公寓做了顿饭给林长东打包回驻地吃。

从医院回驻地也就半个小时路程,林长东在午饭之前就赶到了,因为他下午还有会要开来着。

“报告。”

林长东刚刚从车上下来没多久,突然来了个人跟他打报告,“讲。”

“四连长,我们三连长叫您去食堂吃饭。”

“行,我知道了。”

林长东祈祷着最好别有什么急事把他支开,他提着保温壶赶忙就奔向了驻地食堂。

他一上二楼,就看到坐在最显眼处的几位同级,坐在最外边的三连长朝他招了招手,他和三连长相较于其他连长来说比较挺聊得来,而且原本应该是他去带三连的,后面两人就协调调换了连队,他现在负责带的四连。

“怎么回事啊老四,上外边打包不给我们带啊?”看着林长东将保温壶打开一一陈列出好几个菜来,二连长马上就调侃他。

“外面要是能买到这样的,我请全团吃都没问题。”林长东拍开三连长伸过来的筷子,“就一个腿,别想。”

“一个腿都不行?就这还说请全团,少爷你吹牛也得留个时间缓冲吧。”三连长只能去夹其他餐盒里的菜。

林长东早就饿晕了,他扒拉一大口饭吃美了才说:“我老婆特意给我做的,我能给你吃?”

闻言,其他三位连长异口同声来了个:“哟——”

“我说这几天怎么不见人影,怎么,给国家提供生育率去了?”

林长东叼着半根中翅嚼着,他乐在脸上,没反驳。

不过其实这几天忙来忙去的,他和张流玉倒也没有那什么,这倒是提醒他了。

“不是,我记得你的资料表上不是写的未婚吗?”五连长趁林长东不注意也夹走了一颗丸子。

“写的未婚就是未婚啊?”林长东护食的马上把好几碟菜一箩筐倒进饭盘里免得再被夹走,“团长还是离异人士呢,他的资料表上的婚姻情况也没写离婚啊。”

“哈哈哈哈。”

好在这顿饭单纯是就是合计下午开会的事没有什么突发情况,林长东暂时松了心。

忙忙碌碌的四天后,林长东捡了个一天空隙的短假,一放队他就马上赶回了医院。

相较于几天前,师父现在不单单是情况稳定了,气色也有回血的红润,他甚至能自己下地走走了。

张流玉早就做好了午饭备着,吃完了饭,师父突然说自己想出去走走。

“师父,您就先别瞎折腾了,过阵子再说吧。”

“你们不准我出去,那你们就别来吵我,该干嘛干嘛去。”师父看着对面两人收拾个饭桌还要眉来眼去的他都要被腻饱了,“整天依依妖妖的,让我清净一个下午行不行。”

“师父你看你,一有力气就说这种意气用事的话。”林长东将一次性碗筷都扔进垃圾桶里,“我们出去了,你一个人怎么行。”

“我好得很,还没惨到没力气按护士铃,反倒是你们,碍我眼我还心烦,医院是公共场所,不是你们的酒店……”

师父话刚刚说完,他再回头,病房里已经就剩他一个人了。

“……”

林长东和张流玉出了医院就直奔外面那间公寓,幸好这段路挺近,也就五多分钟。

不过两人仅仅是爬完两层的楼梯就粗喘不止了,一进门,林长东立马就把人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张流玉被扔进床里,脑子里的震感还没缓回来就已经在手忙脚乱的给自己脱衣服了……

【📢作者有话说】

好想写那个啊……(????)

◇ 第59章 (唉)

……?

林长东今天穿作训服来的,张流玉之前没怎么研究过,他拆了好一会儿才把那皮带打开。

“嘶——”细小的拉链声结束后,张流玉将脸贴上去蹭了蹭。

林长东原本习惯挺直的背这时已经不受控的佝偻起来,他手掌托住张流玉的脑袋,粗重的呼吸尽量都压在了喉咙里。

这边的装修挺体贴,卧室的地板上都铺了地毯,张流玉跪在床边上并没有感觉到多凉多硌,不过他浑身脱得只剩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薄单衣和一条白色的短边小裤了,林长东担心他会着凉,又赶忙摸到床头的开关按下了制暖。

张流玉隔着棉质的布料感受到了林长东腹下蛰伏着的傲然大貨,他抬起眼睛看了上方人一眼,再次保证说:“我知道这个怎么做,我在脑子里学过了。”

“偷偷学坏?”林长东咽了咽口水,又将对方披散开的长发抓成一束并用自己手腕上的发绳潦草系好。

张流玉剥下对方的底褲,并温顺的//?.了一下,又反駁说:“那你更坏,你……经常这样坏。”

林长东五脏六腑一震,漺得差点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

低垂在后脑勺的马尾随着张流玉的头部起落微微摆动,林长东憋着喉管里的声音,尽可能撑着神志清醒,他一會走神,一會兒目不转睛的盯眼下人逐渐透红发燥的脸看。

张流玉每次动作都很小心细致,唯有卡入喉咙时的允及是用力的,他会舌头绕着那儿打圈,也会公平的安抚每一条跳动的红筋,包括小腹上和手臂上的也一起,他没有林长东的那股猛劲儿,他只会保守又妥帖的做好他认为会让林长东舒服的事。

他的動作明明怎麼看怎麼端庒小心,可那臉那表情,那竭力?弄的舌頭,在林長東看來又是騷得不行。

林长东在此之前还没有体验过这样温柔的吞咽,湿热的囗腔/雖窄但深,接連几回下去,人完全不能直起腰来。

他一手撑在身后的床垫上,一手抓着张流玉的发束,头后仰着,颀长的颈脖扯出凌厉的曲线和反复滚动的喉结,结实的胸膛因为畅快的呼吸不断外扩再回缩。

他的喘息愈来愈沉,好像泡了水一样,又湿又重,他嘴里干了就想犯賤,沒忍住就說:“尽學這些騷的,小騷貨……”

张流玉唔嗯一声,想还嘴一句都来不及就被这人塞了一嘴回去,这是非常恶劣还带着调戏性的一下。

但林长东又坏得不怎么彻底,这么一下后,他没忍住打挺起来,一把将人提起来又扔回了床上,带着亏欠和安抚又亲吻起这张刚刚给他菾过楫钯的嘴。

“是不是不高兴了?”林长东密密的亲着怀中人的耳周问。

“没有。”张流玉还以为自己做得不好让对方不满意了呢,“我喜欢的。”

林长东又狠狠的啜了对方脸蛋两口,“喜欢什么?喜欢被欺负?笨笨。”

“不算欺负……”张流玉痴痴的,还有一点较真:“喜欢你对那样我凶凶的,平时不可以,这种时候可以……”

“这张嘴真的是。”林长东有一种怎么也爱不够的焦灼,他提着槍,在對方白色小褲外粗魯頂蹭了幾下,“又发///騒。”

接着,他月兑/下那將张流玉P股蛋裹得渾圓的小褲,他抓著兩條肉乎乎的大/月退,埋脸进去敷入肉窝里,饥肠辘辘的吞吃起来。

張流玉没有林长东那么会克制本能,他属于是受不住就会直接放/情氵良ll叫的,那是一声连着一声的嗯哼啊哈,娇软但并不矫揉造作完全发自本心,还有些他自身察觉不到的?//蕩和空虚色彩。

……(唉)

“坐上來。”林长东扶着对方的腰肢,又啪啪骟.了两下那挺翘的臀球,骟.得一手汪汪的腻水,他躺在枕头上,目光火热得像不能再等一秒钟:“坐我的脸,上来…坐到老公脸上来。”

张流玉两手支在对方膛前,听到这指令他马上乖乖的挪动身体,手抓着床头将自己悬坐在林长东那英气逼人的脸上。

(……这里43+69)

张流玉跪趴着,事情开始过半了,他依旧没有脱掉身上那件黑色单衣,在林长东眼下,是两团高耸的**,白花肥糯的被他骟得红一片粉一片的,而那劲瘦的腰肢还稳妥的被紧身衣裳收着,好像什么还没发生一样。

“流玉…老婆…”林长东脑子晕乎乎的,他嘴里的大多数话都是没有经过斟酌就吐出来的,他下巴垫在对方肩上,用着与下半身相反的温柔乱语,贴着人耳廓热乎乎的问:“给我生个孩子吧…我们生一个,给我家留个后吧……”

这话题在他们之间按理来说应该很敏感,但是张流玉听着并不会有什么不适,因为他清楚这并不是林长东的真正心声。

适当的,不对,过分的说上这么几句……其实…也别有一番滋味,总之只要林长东开心,他就乐意听。

“不要……”张流玉喘气都很难了,还要假装不情不愿更是费力,“不給你生,就要你絕后。”

林长东闭着眼深吸了口气,他在对方太阳穴附近连亲了几口后,又不打招呼的发起力来。

这湿答答的拍打//聲又重又狠,张流玉一时间叫/得又疼又塽的,林長東听得过瘾踏实了又继续追问:“怎麼不給?讓我//C/.了就得怀我的种,不想也得揣着十个月给老公生下来。”

这话张流玉没有马上接住,他还没有能从那恐怖的**中回過神來,而且对方越來越狠,也不知道捅到什么地方去了。

被無情撑/挤//开的霎那間,張流玉的神经系统根本接不住那k/感过爆的凶狠酸楚。

他甚至声音也发不出,热辣辣的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一口气断在鼻腔中,酸1酸痛痛1麻麻/脹脹的,/塽//得他要窒息!

他欲哭无泪,只知道抓着林长东的肩膀语无伦次的叫长东叫老公,叫 //得又痛苦又放///蕩。

林长东这会才给他剥下那件被香汗沁透的上衣,他顺着对方的颈根线親了一段,耐不住又急哄哄的继续*。

…(唉)

张流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流的眼泪,总之这会儿就一直在淌着了,他受尽凌虐一般无力的揪着被单,脆弱得像一拍就碎的豆腐,尽管他已经如此可怜了,但看向林长东,看向这个罪魁祸首时,他的眼神仍是那样情切不已,好像还在说还要还要还要你爱我。

“痛?”林长东太塽时说话是极其简短的,他将人捞起来坐在自己上边继续颠荡,呼吸夹在耑息里黏糊问:“怎么哭成这样。”

张流玉摇头呜咽两声,恐怖的舒坦后不合理的带来了巨大的失落和沮丧感,他现在还嫌这种交融程度不够的要求说:“難受…裏面好難受,小*好難受……”

長期的空虛疊加和慾望积壓使得兩人都不太理智,事情也就做得特別出格,說話几乎毫无羞耻心,两人亲密的表达总是低俗又烂俗,总之永远不会是外人看到的那样正常规矩……

【📢作者有话说】

唉……被删太多读起来都感觉不通顺。

第60章 小珍珠

“不可以明天早上…再回去吗。”张流玉一听到林长东今晚就要返队脸立马垮了下来。

林长东手罩在对方脑袋上轻轻柔柔的按着,他点了点身上人的鼻尖,只能改用承诺来回答:“忙完这个月往后会闲一点,到时候会多陪你的,不生气好吗。”

“没生气。”张流玉趴在热乎可靠的胸膛上,他戳了戳被自己咬出来的印子,又发倔要求:“那你今晚晚点走,要比平时晚走十分钟。”

林长东被这种不算要求的要求逗到了,他翻了个身把人裹挟紧,猛猛的香了两口过瘾,“那就十五分钟。”

运动过后的身体发着困,张流玉累得抬不起腿,只会软趴趴的挂在林长东身上,想到还有不到四个小时林长东就要回去了,他根本舍不得睡。

林长东没带过孩子,但是他觉得自己哄孩子睡觉应该还是挺有一套的,张流玉在他的安抚和哄弄下很快就听话睡了过去。

两人相依相偎睡了个饱,晚上九点多林长东就又回驻地去了。

他说下一次过来估计是大半个月后,因为他要带新兵到距离这里两百公里外的地方进行演习。

已经是五月接近六月了,这边还是保持在十几度到二十度出头的温度,早晚温差挺大,空气也干燥,师父说这里最舒服的一点就是不会犯风湿。

林长东不在的日子,两师徒也就在医院里转悠而已,师父有时候能下地走,有时候得坐轮椅推着,天气好的日子他们就下广场去晒太阳。

师父一感觉自己好点就马上待不住,他觉得这日子安逸得太闲了,可看到张流玉天天盼着林长东过来的样子,他也只能跟着耗着。

这次回去,林长东也没说哪天回来,因为他也不能确保会不会有什么变动,毕竟里面的事总有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情况,因而他不确定的事基本不打包票,免得让张流玉守着心里白白落空。

这天师父开始了第二期疗程,因为早上第一次尝试不太顺利,午后重新开始后就一直忙到了晚上,张流玉今天累得不轻,一忙完就睡下了。

他一直和师父睡在病房里,两张床中间有帘子隔开,但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打开,他怕自己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师父的异常情况,只有林长东过来小憩一段时会打开。

张流玉累着了也就早早昏睡过去,但师父因为整天都在睡眠慢疗中度过,所以已经十一点多了还是毫无困意。

师父合着眼正想事,病房门轻轻打开的声音就把他的思绪打断了,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看了看,不出意外果然是林长东来了。

林长东白日太忙,只有夜里偶尔能抽空过来看看,看完他后就和张流玉在病床上挤一挤,然后天一亮又赶回去。

师父翻了个身,心里催眠着自己赶快睡过去,不愿意自己在这个病房有太多存在感。

林长东没察觉到师父还醒着,他过来看了看师父床头边上的实时监控数据,确保一切平稳后才走向了另一张病床。

“流玉。”他坐在床边上低声叫了熟睡中的人一声。

张流玉今天困得发懵,他听是听见了林长东的声音,但是完全支不起力来回应对方,更别说像平时那样高高兴兴的给个见面吻。

林长东将人抱了起来让其坐在自己腿上,他捏了捏对方那睡懵的脸蛋,低声道:“流玉,起来过生日啦,要十二点啦……”

然而张流玉的反应也只是比前面大了一点点,他睁开眼半秒,吃力点点头嘟囔说好,接着又把自己往林长东怀里塞,人刚刚抱紧林长东没两秒,又因为睡着而松下了手。

林长东被他这副可怜唧唧的样子暖化到,他抚着对方的背,轻笑了笑,又单手打开旁边柜子上的蛋糕盒。

“流玉,吹蜡烛了。”

张流玉困是困,但意识里得知林长东回来后,他的睡意就浅了很多,只是身体还没醒而已,他抬起千斤顶一样睁开眼皮,接着就看到了一只黄色的蛋糕,蛋糕上的蜡烛摇曳着柔情的火光,他盯着看一会儿,才想起来明天是自己生日。

“困困的。”张流玉的脑子想不起感动的情绪,困蒙了就跟不怎么在乎生日那样,他就想睡觉,还想被哄着睡,“长东我好困……”

“好好好,我知道你困。”林长东亲昵的啄了一下对方的鼻根,“先把蜡烛吹了。”

张流玉揪着男人胸前的布料,他唔嗯一声,费力睁开眼配合林长东把蜡烛给吹了。

“今天这么困,嗯?”林长东把蛋糕放回去,“辛苦了。”

张流玉又把眼皮落下,他盲着眼找到林长东的脸亲了一下,迟迟欢迎说:“你,回来,了……”

“回来给你过生日。”林长东用指尖揩了少量奶油抹到张流玉唇上。

张流玉嗅到些许甜丝丝的味道,他抿了抿嘴,将那入口即化的奶油收进嘴里。

林长东又抹了一点,不过这回张流玉比较心急,就含着他的手指吮吸起来。

林长东没动,等对方又陷入睡眠后他才将手收回,他还从胸前的口袋拿出一条链子给对方戴到了脖子上。

他贴在半梦半醒的人耳边,小小声的把生日歌完整唱了两遍。

……

昨夜师父熬的深,他醒来时都已经八点多了,医生都查房走了。

他第一眼没看到对面病床上有人,又稍稍抬头往后一看,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两人。

这会儿张流玉正坐在一张临时梳妆台前照着镜子,林长东立在他身边,正撑着脸呆呆看他编头发,看那一桌子花里胡哨的东西,像是要打扮出门。

张流玉的头发很快就编好了,但他其实也就扎了两条侧边小辫,他将林长东带来的额箍戴上,又拿出两幅耳坠子问对方戴哪一副。

张流玉的耳洞是来到这里以后才打的,就在医院里穿孔打的,这边干燥凉快,耳孔不容易发炎灌脓很快就养好了。

林长东各拿起一只看了看,然后又放到对方耳边分别比对,然后给出了个严谨的回复:“戴短的,这个额箍的挂耳流苏已经很长了,戴短的更合适,显得脖子长。”

“哦。”张流玉觉得有道理,不过没有道理他也听,反正林长东说什么都不会有错就对了。

林长东用小棉签擦了一下耳坠子的银针,才小心的给对方穿到耳朵上去。

“我看看。”林长东捏着人肩膀认真打量了一下,满意的亲了人鼻尖一口,“可以,小漂亮,很合适,现在去把衣服换上就可以了。”

张流玉说好,拿起袋子美滋滋的就跑进了卫生间,林长东给对方收拾首饰的时候才发现师父醒了,他连忙说早饭已经送来了,现在就可以吃。

“没事,我饱得很。”师父揉了揉眼睛,头扭到一边去。

林长东放下手里的活儿,过去给师父开了吃饭的桌板和早餐盒,同时并请示说:“师父,我今天带流玉出去一趟,他生日,然后您今天还得继续二期疗程,下午这样结束了我会派人过来接您一块过去的。”

“不用管我。”师父哼了一声,“你们不在我更清净。”

“我们哪有那么吵啊,这屋安静得都能当图书馆了。”

师父一口塞了个羊肉烧麦,摆脸子道:“吵我眼睛也是吵。”

林长东憋住笑。

张流玉很快就换完衣服出来了,此时挂在他身上的是一件淡紫色近白色的改良蒙古袍。看其花纹和缀饰精美程度不难判断出这是女款的,不过他并不在意是男装女装,他的戏服几乎都是女装,自己男扮女装惯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更何况这是林长东挑的,亮闪闪的缎子他很喜欢。

林长东擦了擦手,过去给对方重新整理了腰带和衣摆,“转一圈我看看。”

张流玉抬起手,很缓慢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可以吗。”

“都刚好合适,像小珍珠。”林长东眼里盛着宠溺道,“来,把鞋子也换了。”

张流玉坐到床边上,又踢下脚上的毛拖鞋,林长东从鞋盒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棕色小短靴,一一给他套了上去,他下地走了两步,尺码也正好。

这病房没有全身镜,张流玉也不知道自己整体是什么样的,不过林长东一个劲儿的说漂亮完美好看,他就当照过镜子了。

林长东也去换了衣服,但也就是把体能作训服换成了板正的常服,只是皮鞋换成了高筒靴而已,外面风大,他还加了一件大衣,总之也是帅气逼人。

出门前,张流玉还故作搞怪的去问师父:“师父我美吗。”

师父连说三个美,又气又笑的催促他们赶紧给自己留个空间静一静。

林长东先是带张流玉去吃了个饭,这个城市不大,比桐林县好像还要小很多,也没什么太繁华的商业地段,不过金店倒是有的。

张流玉也不知道林长东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带他来买五金,而且那大镯子大金坠克重体量太大了他平时也不好用,也就戒指小巧一点。

“长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张流玉罕见又久违的对林长东摆起了脸色。

林长东正给人戴戒指呢,张流玉突然这么一问给他问怕了,“怎么这么说?”

“戴中指是什么意思?”张流玉举起自己的手,生气了话就直白又绕弯的:“我们关系很差吗?”

“想什么呢。”林长东心想原来如此,“人家结婚了才戴无名指的。”

“哦!”张流玉像是被挑衅了一样,“那我们结不上,国家不准我戴无名指是吗?”

林长东唉唉两声就笑,“不结也要过门啊,等回去过门了我们再戴。”

张流玉心里一惊,但没太明显表现出来,但他说话已经是有点得逞的得意在了:“过哪个门?”

林长东暧昧又坦荡的看看他,“我家的门呗。”

张流玉没想过这件事,甚至对方刚刚说过门时,他都当玩笑听的,“你家的门……会让我进吗。”

“为什么不会。”林长东将一只沉甸甸的镯子给对方套进手腕,“金的喜欢吗。”

张流玉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实诚道:“喜欢。”

“喜欢就行。”林长东拨了拨对方撅起的嘴,“以后林家的金山银山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戒不了爱写1给老婆打扮这种情节。

关于4前期那么浑蛋为啥一恋爱就开窍知道怎么爱3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BUG呀,4有从小就有那么多人捧他爱他,他当然知道怎么爱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