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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水长东 逐柳天司 23180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草原最美的花

风呼啦呼啦的吹,张流玉看到缓缓起伏的小丘也跟着车速跑成了欢快的青浪。

六月份的草原已经泛青了,但是还没有油绿到很厚实的程度,林长东说带他出来走走,车子就一直往一个方向开,开出了城市边界线直闯入原野。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处坐落有几个蒙古包的地方停下,张流玉觉着这里应该是个牧场,不过他没有看到牛羊什么的。

林长东去跟个同龄大哥借了一匹马过来,又把他抱上了马鞍。

“高不高?在上面怕不怕?”林长东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抱着自己的外套。

张流玉摇摇头,“不怕,骑马跟骑在你身上一样而已。”

林长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突然惊醒:“啊?!”

“我说的是骑在你肩上!”张流玉连忙解释,“不是在那里上面!”

“哦……”林长东低头偷笑,两只肩头笑得一直抖。

走出这片有人员流动的驻区后,林长东也上了马坐到张流玉身后。

张流玉立马护住缰绳不给对方碰:“你不要抓绳子,你要抱我。”

林长东笑笑说遵命,但他也没有马上去抱人,而是先替对方把被风吹凌乱了的头发顺了顺,才贴身上去套住了身前那截曼妙的小腰。

“长东。”张流玉突然叫人。

“嗯?”

“你觉得我厉害吗。”

林长东半张脸都埋在对方头发里,只留着一只眼在看前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说哪方面的?”

“就是厉害啊。”张流玉都想伸手出来比划列举一番,“你觉得我像你那么厉害吗?”

“嗯……”林长东发出认真思考的顿声,然后回答说:“比我厉害吧,我又没有你那么漂亮。”

张流玉歪着头,刚好吃这一套的得意哦了一声,又问:“那我比你厉害,那以后是我说了算吗?”

“什么时候不是过?”

“但是我听你话的时候更加多呀,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张流玉为自己辩证说,“我根本没有命令过你。”

林长东没忍住笑唉了一声,又“哟”,“怎么这么吃亏?我是什么不能命令的人吗?”

“也,也没有吃亏吧。”张流玉又辩证思考了一下,并坦白结论:“你命令我,我也很喜欢……喜欢你命令我做那些事。”

“那个就叫命令啊?”林长东这下才听懂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那不是命令吗?”张流玉较劲起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了,我都没有反抗。”

林长东亲了亲对方那摇摇晃晃的耳坠子一下,又挪上去亲耳垂,他轻哼一笑,反驳说:“那怎么算命令。”

“那算什么。”

“情趣吧。”林长东隔着袍子摸了摸对方胯上突出的那颗胯骨,“我以为你知道那个是情趣。”

张流玉思绪乱了一下,然后又突然解开,在此之前他好像没有想到过这个词和这种概念,这让他有点后知后觉的害臊:“哦……”

“那你之前以为是命令?你不喜欢?”林长东问得有点严肃了,“觉得我过分了?”

“不是……”张流玉心里已经想得很远了,他有点走神,嘴边喃喃道:“就是你让我假装讨厌你还要自己骑…这个我假装不出来,我以后不假装这个了,这个我要自己说了算。”

林长东心中感叹幸好是虚惊一场,“那我以后不这样了。”

“但是!”张流玉又想到了另一边去,“但是我们可以反过来,你假装讨厌我。”

“我假装讨厌你了还要矸/你,那我不是在演犯罪吗?”林长东反问得也很坦荡,二人好像在讨论什么重要课题一样。

“那我假装讨厌你还要主动求你釬……还像F.情呢。”

两人相视一盯,在这种走偏的较真里好像品味到了点过于要正经不正经的低俗乐趣,心照不宣发觉这一点后,他们又错开眼神,默契的也不再追究这个问题,含着笑慢悠悠的骑了一段,后面才跑起来。

这草原真是讨人稀罕,上下左右看都是一望无际,公平的和天幕平分着世界的二分之一。

四只马蹄飞起来那样跑,但就是跑不到边儿,两人在风里大笑,这现实的开阔和意识中的无拘无束让张流玉产生了好像会这样一直跑下去的错觉。

跑了七八分钟这样,他们在一片不算太宽广的积水湖边下了马,太阳一出来,灰色的湖面就晕开了蓝,林长东坐在地上,张流玉靠在他身上,两人什么也不干的就看马儿吃水草。

张流玉想到什么了就拿出手机,他对着眼前景象拍了几张,林长东点了一下翻转摄像头的图标,手机屏幕立马就框进了两颗紧挨在一块的头。

两人连拍了好几张,张流玉心情一来,就点开了企鹅里班群聊组,他也不问林长东的意见,直接把一张自己被亲脸蛋的懵懵脸照发进了群里。

“我看看前面拍的。”林长东抽出一只手来点开了手机系统相册。

他划拉了几下,每张照片都拍得差不多,不过张流玉没有凹表情的经验,几乎每一张都是一副乖懵懵的表情,林长东看得嘴就没抿起来过,直到他划拉到一个床上的视频,才紧急把照片往回走划。

两人又是默不作声的片刻害臊,张流玉直接退出了系统相册,又点进企鹅里,此时里面已经多了好几条群组新消息了。

祝:唉,又幸福了。[鞭炮]

梁:哟,又幸福了。[流汗]

何:[惊讶]

二哥:天气不错。

周:风景不错,生日快乐。

婷婷:又幸福啦![太阳]

祝:有些人啊,就是爱搞标新立异分裂集体。[大拇指]

梁:以后国家大阅兵你去指挥@祝

二哥:……

二哥:又幸福了,生日快乐。

何:又幸福了。[捂嘴笑]

周:又幸福了。

周:[微笑][太阳][点赞][龇牙][墨镜][玫瑰]

两人笑得倒地,张流玉趴在林长东身上挑了半天才在一众小表情里找到了一个企鹅“跳跳”小表情作为回复发过去。

“这么高兴?笨笨。”林长东轻抚身上人的脸颊笑问。

张流玉捶了他胸口一下,又猛地坐起来,“对了,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林长东也坐起来,“嗯?什么?”

张流玉捋了捋头发,他捡起手机打开一个音乐软件,又嘱咐林长东说:“一下我说开始了,你就点播放这个音乐。”

林长东给对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虽然不知道小珍珠要做什么不过他也不打算先问,“好。”

说着,张流玉站了起来,他退到差不多两米外的空地去,又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感觉一切就绪以后,他就迫不及待说了开始。

林长东也早已调整好坐姿,他将手机媒体音开到最大,接着按下了音乐播放键。

这歌前摇不算长,随着乌兰托娅唱出第一句“天下有多大随他去宽广”,张流玉一个微微屈膝低腰就开始摆动手臂,仅仅两个动作,林长东就认出了这是蒙古舞。

他的动作很标准老练,提胯、敞胸、立腰、耸肩等都跳出了蒙古舞的大开大合和热情张扬,不过他的舞步和肢体动作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即兴性,他无拘无束,想怎么跳就怎么跳那样不受约束,但是每一个动作衔接又非常自然大方。

歌词唱到“草原最美的花”时,张流玉还两手托在下巴上,笑着对林长东把自己比拟成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纯洁的裙摆在青水蓝天中转着,飞扬的发丝携带着风与草的惬意,林长东何止是看到了草原最美的花,他还看到了最自由的小鸟。

林长东揪起身边的一朵黄色小野花,在音乐准备结束时站起身,张流玉转过身来拿走了花,又蹦到他身上。

他虔诚的在爱人眉心亲了一下,又抱着人在地久天长里转起了圈。

这是他们在漫长人生中体验到的第一次瞬间性永恒,瞬间是因为眼下只属于这一刻,永恒是因为明天是这样,后天是这样,日日是这样。

“谁教你跳的。”林长东气喘吁吁的问身上人。

张流玉还有点晕头转向的,他得意嘿嘿笑,说:“我自己偷偷学的,医院下面的广场经常有人跳,看就会了。”

“这么聪明。”林长东满目欣赏的猛猛亲了对方脸蛋两口,“小蝴蝶。”

张流玉害羞将头耷拉在林长东肩上。

草原天黑得晚,两人回到驻地还马时天还非常亮堂,但也已经快七点了。

看着车外移动的风景不像是回医院的路,张流玉就问他们去哪,林长东说到了再告诉他。

这趟也是大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引擎声停下时天已经有要黑的困倦了,张流玉看到了在薄薄夜幕里走动的许多人影,以及蹦得正高的篝火堆。

“累不累脚,要背吗。”林长东站在副驾驶门前问。

“不累。”张流玉只是抓着对方肩膀下了车,要不是那边有那么多人在,他还是要背的。

林长东牵着他走近人群和蒙古包,张流玉逐渐看清了那些走动的影子大多都是b队里的人。

“连长好。”两名路过的士兵不约而同止步对林长东敬礼道。

林长东撒开张流玉的手也回了他们一个军礼,“人都过来了?”

“回连长,来了一半,B组还在三连长那里,应该在路上了。”

“行,我知道了。”

错开走前,那两名士兵又突然补插一句:“连长,您媳妇儿吗。”

“嗯。”林长东牵着张流玉的手晃了晃。

“哦…!”

张流玉听着身后那嘻嘻哈哈远去的声音,不好意思的又往林长东身边挨近了一点。

隔着老远,张流玉就看到了坐在一处小篝火堆旁的师父,他这会儿正在跟一个穿大毛帽的老牧民聊天,也不知道他们语言共通吗就聊得那么开心,平时在病房里也没见他这么开心,成天就逮着他们说碍眼吵耳朵。

“不去找师父吗?”张流玉看林长东要引着他进一个蒙古包就问。

“待会再去。”林长东拨开门帘,“去换个衣服,晚上冷。”

“哦,好!”

结果林长东给他换的还是当地袍子,不过要厚实很多,也相当华丽,颜色是非常大气的正红色,就是嵌满玛瑙珍珠宝石的头饰有点重,他就没戴了,换了个轻便的戴。

“脸擦一擦。”林长东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张热毛巾。

张流玉拨开脸颊两侧的长流苏,配合对方擦了擦脸。

收拾妥当后,他们就出发去找师父了,师父看到他们俩来了也没什么反应,还沉浸在跟别人的聊天中。

“我去找两个凳子,在这里等我。”

“嗯!”

林长东走后,刚好有两个大姐提着几个矮板正过来了,她们给了张流玉两只,其中一个大姐又摸着他的衣裳笑得直不起腰的说了什么。

张流玉听不懂蒙古语,只能牵强的陪笑一直说谢谢谢,是是是。

要不是坐在师父身边的那位老人给他做了翻译,他都不知道自己说谢谢是多么莫名其妙……

林长东提着两个军用折叠椅回来时,张流玉已经好好坐着吃东西了,他过去放下东西,又问哪来的食物。

张流玉没有回答,而是轻轻的推了一下他,有点恼羞成怒但羞占最多的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个衣服是新娘结婚才穿的……!”

【📢作者有话说】

直接走主线感觉写不到75章了,直接进剧情主线70章完结了,要写75章就得写日常,不过写这种日常多了又怕大家觉得占比高,因为这中间不能写4的军旅经验就已经少了点感觉,再不写日常又感觉不够圆满??????? ????????

这本只有两个番外,一个是34的,一个是周通的个人番外,因为他在两本书的何家班主线里还少一个结果,欠一个交代,到时候完结了不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掉自动订阅,免得购买了他的后续故事,我得让他幸福,让何家班的每一个人都幸福是我的宗旨???

第62章 油腔滑舌

“哦,是吗。”林长东挠挠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新娘才穿的啊?”

张流玉感觉对方就是故意的,“你肯定知道的。”

林长东拨了拨对方脸颊旁边的两串珍珠流苏,又抚抚额箍上的红玛瑙,最后才出其不意亲了一下那两瓣撅起来的小红辣椒,“那就当歪打正着了吧。”

“你!”张流玉抿抿嘴,连忙往师父和四周看去,幸好没有人在注意他们。

面对林长东使坏还不觉有错的嘚瑟表情,张流玉用肩前一股长发软绵绵的抽了林长东脸颊一下,骂他:“坏蛋。”

林长东闭着眼,五官是都在享受那样愉悦,“打哪儿了,怎么没感觉啊,是不是舍不得打我啊。”

“才不是。”张流玉用头发又抽了一遍,“你又讨嫌。”

“哎呀哎呀——!”林长东捂着脸摔下凳子,他倒在草地上缩成一团喊痛,又十分浮夸道:“坏蛋被打倒啦——”

张流玉又羞又笑的踢了对方膝盖一脚,“快点起来啦,夸张!”

林长东抓着对方小腿,相当“艰难”的爬起来,他靠在张流玉腿边坐着,然后头又一歪,直接“晕”在了人家腿上。

“天刚刚黑呢,现在睡觉太早了吧。”张流玉笑得腮帮子都疼,他戳戳腿上这颗脑袋的脸颊,又捏捏鼻子,然后像给大狗找跳蚤那样,给林长东摘起头发里的草屑。

林长东睁开眼,和上方的眼睛对上,他拖长尾音“哇”一声,好像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样说:“有两颗星星。”

张流玉又被逗到,他无意识眨了两下眼睛,林长东不知道从哪首歌里借来的调子,张嘴就唱:“星星眨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流玉星~”

“油腔滑舌。”张流玉捏住男人的嘴不准他继续唱,“留着等春晚再上去唱。”

两人逗嘴正嗨时,来了个士兵要像林长东打报告,张流玉立马收出一副正经样,又暗暗催促林长东赶紧起来。

林长东不怕见笑的缓缓起身,问:“有什么事。”

“报告连长,人都到齐了,三连长让您过去主持。”

“好,我知道了。”

说完,林长东又问师父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过去那边玩,师父正在给这老牧民一家人算命,没心思搭理他们就摆摆手说不去。

随后,林长东领着张流玉,两人往一百多米外的大篝火堆那边赶去,张流玉看着乌泱泱的两大片黑影,有点不自然的缩到了林长东臂膀后。

这篝火堆远看就已经很高大了,再走近时才发现这火势差不多有两个成年人高,在篝火堆两侧是几十个临时搭起的简易餐桌,酒水和肉食都摆满了桌面,就等着开干了。

林长东走近过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同向他敬了礼,他回敬过后又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哟,这位是弟妹吧?”

说这话的是一名看起来不像普通士兵的男子,张流玉留意到他肩上也有和林长东一样的两杠夹两星,他猜测这应该就是跟他平级的三连长了,不过对方看起来要年长一些。

林长东点头说是,“有空了带出来走走,不碍事吧。”

“碍什么事,荒郊野岭的。”

三连长说着又向张流玉问好,还伸出了手。

张流玉同对方握了手,也回以问候。

“怎么回事,天黑了还不开饭啊。”林长东婉拒三连长递过来的烟,“还等我干嘛。”

三连长自个点了烟,“搞什么,你很忙吗?这是……今晚要当新郎官啊?”

林长东领着张流玉向左走了两步,免得被烟熏到,“你觉得像?”

三连长夹着烟认真思考了一下,“怕是你这一身有点埋汰,也是白糟了弟妹这花容月貌的。”

“去你的。”

林长东牵着张流玉到一张空桌上坐下,又把自己大衣披到对方身上,他利落将面前的一扇烤羊排切好刷好酱料,又倒了人倒了杯砖茶,最后嘱咐张流玉等他一会儿,他过去忙一下。

张流玉抓着根长骨已经慢慢啃起来了,他点点头催促对方赶紧去,不然他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吃了。

林长东脱了外套,一边挽着衬衣袖子一边往三连长那里去,张流玉听不到那两人在说什么,但很快他们就各自指挥起自己的连队向对面拉起歌放起了炮。

这声音一嗓子比一嗓子高,张流玉都听不懂他们到底在唱什么,应该是连唱了两首这样,这个环节才以双方各自推让的打平手作为收尾结束。

接着林长东和三连长又各自替对方点兵,挑了两个人出来打靶,不过打的是矿泉水瓶。

张流玉离他们并不远,这闹哄哄的氛围让他感觉热烘烘的,他捧着一杯茶,一会儿看看那些逗人的对舞,一会儿看看林长东。

林长东站在篝火边上,摇曳的火光给他剪出一张高大威武的轮廓,他两手叉着腰,衬衣领口微微敞开,扯松了的领带末端别进了胸前的口袋里,笔直的长裤塞进了筒靴里,整个人潇洒得意又英俊。

一连喝了两大瓶啤酒后,林长东才一脸酒燥的跑回来,张流玉赶忙起身接他,又马上要给他披上外套。

“一个人是不是无聊了?”林长东站着张开手臂,任对方给他套上衣服。

“没有啊。”张流玉重新给人打了领结,又细致的把每一颗风纪扣都扣好,“我看得到你就一点也不无聊。”

林长东坐下了喝了两大口茶把嘴边的酒气味儿冲淡以后,才捏着张流玉的手背亲了一口。

三连长还在那边组织才艺比拼,两人在这边就看着为乐,张流玉挨在林长东肩前,好奇问:“这边都是你的兵吗。”

“嗯,整个连队都是,他们都是从空军各个兵种里挑选出来精英,不只有空降兵。”

“有……一百个人吗?”

“有。”林长东撕着干肉条,时不时往身边人嘴里塞一点,“一个班十个人左右,一个排三个班,一个连队有三个排,我的连队不多不少刚好一百个人。”

张流玉又犯痴的抱着林长东胳膊晃了晃,“长东,你是最厉害的。”

“这就厉害了啊。”

“反正就是厉害。”张流玉黏糊糊道,他完全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你还是最帅的,我坐在这里看你都会想你了。”

林长东笑不出声,但脸快笑得拧碎了,“怎么说话咩咩叫的,小羊羔。”

另一边,师父看着不远处挺热闹,终于是动了过去瞧瞧的念头,不过他刚刚有想法,却来了个人拦住他去路。

师父看对方衔位和林长东一样,但是又年长不少,他估计是这是林长东的领导来着,立马起身同对方问了好。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老人家。”这人扶着师父又坐下。

“你也坐你也坐。”

两人双双坐下后,这人就主动自我介绍说了自己是四连的指导员,也就是跟林长东共事管理连队的,只不过两人分工不同而已,师父多多少少也了解一点,立马就听明白了。

说明身份后,他又用很简短的一段话点清了自己此趟来意,就说希望何师父也劝劝林长东,劝他打消复员的念头。

这让师父有点为难,毕竟这事应该轮不到他做主才是,“那你们问过他家里了,他父母是怎么想的?”

“我们倒是没有去问过,不过不用亲口问也知道他家里是希望他复员的,独苗嘛能理解……”

指导员攥着一杯热奶茶晃,他叹了口气,又说之所以找上何师父的原因,更多是为了让他劝张流玉跟着林长东在这里安家落户,这样一来他的心就定下来了,复员的想法也就打消了。

这个要求也同样让师父感到为难,他并不想再去插手这两个孩子的事,“这事,我也不好说啊,他是不留不行吗?”

指导员又是一口无奈的长叹,“也不是说不行,就是组织觉得可惜,三年五年的培养出一个兵王不容易,更别说他自己差点睡过烈士墓,这拼死拼活的十年八年……本来他都给自己铺好一条大路了,这刚刚上路突然就说不走了,那这路不是白白铺了吗?”

师父不好评价这事,但他也不是觉得全无道理,“那你们这都是为了他好?”

“说为他好也是为,主要还是为组织的发展考虑,当然,队里人才是很多的,但是吧,老师父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点什么,比如有些人他天生就适合干某一行,他在某个领域自带气运这些。”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少壮派。”

何师父脑子一转,“这个词不是好词吧,说我们长东是不是不太好?”

“确实,现在听着有点算贬义词,不过里面也有好的成分意识嘛。”指导员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又继续说:“像长东这样的少壮派,这种和平年代那真是几个连队都难出一个,更何况他都没上过什么军校,放在别人身上,熬个十二三年,三十多四十能升个中校再分配转业都是极限了,他才三十啊,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就这么干下去,四十之前,那转正团都是板上钉钉的,以后就算不想搞军事,去搞政治也是政委起步啊。”

“哟,这样啊。”师父都要给对方说得热血起来了。

“别人那我是不太敢打包票,但他那这股劲儿就不是庸才有的。”指导员摇摇头,“还有,多少人从入队到复员,连个旅长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他呢,回家吃个早餐就能见到军长了,这路他就是自己走不明白,那路也宽啊……”

这下师父是真觉得不得了,他连忙让指导员现在就去把林长东单独叫了过来。

林长东不明所以的赶过来,问有什么事。

“你坐下。”

“哦。”

可这人来以后,师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一来吧,他肯定不能代表所有人的决定,二来,他就怕自家流玉影响到林长东的选择,万一以后人家舅舅觉得是流玉耽误了林长东的前程,那流玉又要被戳脊梁骨了,他得好好说说才行。

“师父,您到底要说什么啊。”林长东看对方迟迟不开口的。

师父想着吧,说把流玉嫁给你,让他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你留在这里或者四海为家?这好像又有点太包办婚姻了。

纠结了半天,最后师父心急了,不怎么经过思考的就说了句有点窝囊的话:“长东啊,什么时候让我回去啊。”

“回去?”林长东蹙眉,“师父你这想什么呢,现在是回去的时候吗。”

“哦。”师父挠了挠脸,又问:“那我到时候好一点了总该可以回去吧。”

“能是能,不过估计还远着呢。”

“这话什么意思,意思是你不盼着我早点好起来呗。”

“哎哟我的天啊师父,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啊,我这不是为您的病情考虑嘛。”

师父发觉自己好像不是要说这事来的,他连忙把话题带回正轨:“我是说我好了你就让我回去,然后……然后我就一个人回去。”

“师父你看你,又说这种话,我们还能让您一个人回去吗?”

林长东真是想不通师父今个咋了,这是非要把流玉带回去吗。

“那我让其他人来接我总行了吧。”

“他们敢来试试。”林长东也不知道在威胁谁一样,大概是虚空索敌,“反正您和流玉一个都走不了。”

师父:“……”

【📢作者有话说】

43就是那种热衷于给彼此当爹妈伺候人的鼓励式情侣,不过他们其实又是那种很“相濡以沫,相敬如宾”的传统情侣,不过他们私底下玩得很大,非常大非常开放,但这其实也是臭味相投和过度信任依赖的一种体现……

第63章 舅舅舅妈

这晚回去,林长东代替师父给张流玉剪了头发长岁数,大概剪了三个指头那么宽而已。

这个生日过得很圆满,虽然这还只是多年来林长东第一次给张流玉过生日。

七月半的时候,师父又提了一次自己想回去的事,林长东依旧没答应,他给班里打电话,先是问了师叔迁坟的事办得怎么样,又让他们把自己接回去,不过也是被拒绝了。

国庆的时候林长东自个回了一趟家,他家里人都挺惦记他,他也挂念家里,于是回去住了一个礼拜。

师父的情况挺稳定,稳定得他都要忘记之前是怎么难受的了,尤其是下半年连续的三四期疗程也结束后,人已经能随便下地走上一天了。

而医院这边也是给他减到了一周两疗,平时没事也不用一直躺着,后面十二月底时,林长东就把师父和流玉接去了驻地的家属院,等到要定疗时再返院就行。

家属院这边肯定要比医院那边好住一点,林长东申请到的房子是个在一楼的三居室,不过面积不大,接近一百平而已,但厨卫什么都有,基础家具一应俱全,房子结构和外边的商品房差不多,就是要简约一些。

这驻地是新的,家属院也是新的,所以院里的人也不怎么多,像他们这种老少住进来的几乎没有,张流玉见得最多的就是一些比较年轻的女孩,或者一对母子/女诸如此类的群体。

在家属院的日子,只要林长东没什么周期长的工作,张流玉差不多每天都可以见到他,林长东的日常其实跟上班下班差不多,不过“加班”“出差”的时候也不少。

林长东每天晚上回来的时间也都不怎么固定,有时候五六点就下队回来了,张流玉都还没做好菜,两人还能一块挤厨房,有时候又晚上十一二点多才回来,张流玉只能在睡梦中等他。

张流玉白天基本没什么事干,林长东给他买了画具回来鼓励他开发兴趣爱好,他最近正在学画画。

林长东觉得张流玉艺术天赋很高,主要体现在能歌善舞这一方面非常有悟性,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张流玉对画画似乎有那么一点……额,天赋不太明显?

一个月下来,张流玉画完了十几张画布,天晴的时候,林长东帮他搬出来拿出去晒了晒,又承诺等他画够了一百张,就给他开一个个人画展。

张流玉分不清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总之要是真的那就太夸张了,他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那多丢人,别人品味哪有那么差,这又跟艺术不搭边。”

“那是别人不懂,艺术这种东西本来是主观的,他们觉得不好看那就是他们的品味问题,反正我觉得你的画能媲美梵高。”林长东举着一副花花绿绿的草原画一本正经道,“你看这色彩这笔触,又有想法又有个人特色,怎么就不跟艺术搭边了。”

张流玉心想林长东平时审美挺好啊,怎么连梵高的水平都认不清,要么就是他对梵高和自己都缺乏一点认识…

“你乱吹牛,又这样哄我玩。”

“我这就叫吹牛啦?夸一句就算吹牛的话,到时候你的画一展出来,那画馆里岂不是满天飞牛?”

“本来就是吹牛嘛,我又不瞎。”

林长东放下画布,揽住张流玉的肩膀,然后分别一张一张的点评起地上的画作,“你看这鸟画得,羽毛绿一块红一块的,用色大胆,想法丰富,完全不拘泥于现实写照,这就是艺术的特点啊,只有发现美的眼睛,才能理解这里面的魔幻内核,一般人都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林长东说得头头是道,黑说成了白,无都说成了有,搞得张流玉差点都要信自己和梵高在同一水平线上了。

2015年的春节来得有些晚,这是师父和张流玉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在外边过年。

他们给班里打了电话,今年班里没人回去过年,祝骁的二胎出生了他忙着伺候妻儿,这胎生的是一对双胞胎男婴,这可给他愁得要死,千防万防的本来就想要两个孩子,结果还是兑现他的“命中三子”一说。

何权青则是跟他相好回家过年去了,挺远的还要出省去,据说这趟估计是能要到名分了,给他高兴得不行;而梁晖不久前终于全款买了一套四居室学区房,第一年入住要暖房过年,孤家寡人的二哥也就跟他搭伙过年去了。

林长东腊月二十八开始就不上队了,连队也都歇着,他到年三十晚才用去露个脸。

最近家属院里新来的人不少,楼上左右都住上了人,这些都是来求团圆过年的,有时候大清早的,张流玉人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外面一伙儿小孩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了。

二十九这天,林长东和张流玉特意起了个大早,因为他们准备出去买点年货。

天气预报说今天温度会有所升高,但一大早的温度还是直逼零下二十度,出了驻区,外面还堆着雪。

两人还是第一次来逛这边早市大集,之前他们基本只在医院附近晃荡,感觉这小城市没多少人,赶上过年了,这早市上人还挺多,人人穿得三粗五厚的,像五颜六色的大熊小熊挤满了路。

“这个,会不会太便宜了?”林长东拿着一双白色的毛绒手套说,“太便宜了能用吗。”

“手套这个价很正常,买贵也是一样用的。”张流玉说,“便宜的扔了还不可惜呢。”

两人刚刚进早市街头就看到一个卖衣帽的大摊,张流玉想买双新手套,便拉住人一同看了看。

“一下别人知道我给你买十五块的手套,不得笑话你。”林长东拽了拽手套的弹性,质量还行,不过这依旧不能打消他的偏见:“穿在身上的还是去专柜买比较好。”

“别人怎么会知道是十五块,除非别人问,别人要是问,我就说是五万。”张流玉现在就中意这双得不行,“反正我老公这么有钱,我说五万也不会有人敢怀疑吧,对吧。”

“对,对。”林长东被逗笑取悦到了,他果断拿了张二十递给老板,对方找了五块回来,他扯断两只手套的缝连线,又让张流玉把手伸出来。

张流玉将手从兜里拿出来,张开五掌配合对方套上了手套,林长东看旁边还挂着个白色的绒帽,也拿下来直接给人戴到了头上。

“勒不勒。”林长东问他。

张流玉摇头试了试,帽子上垂下来的两条白色兔耳朵也跟着左右晃,“不勒,但是我戴这个有点不合适。”

林长东给他拨了拨脸两边的头发,又将两只绒耳朵举起竖着,他打量一番,更加确定:“不会,很适合你,像小白兔。”

张流玉最常用的一块镜子就是林长东的嘴,对方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跑的事实,“那我马上喜欢这个。”

除此之外他们还买了条围裙,接着就继续往前逛了。

来卖货的牧民很多,连着好几个摊位都是现杀现宰的牛羊肉,两人走了几家,最后买了一扇牛排骨。

林长东觉得这个份量有点大了,张流玉有点惊讶于对方的毫无自知之明:“一扇才有十三根肋骨,你一个人一顿饭都能吃四根猪排骨了,一扇哪里多了,怕都不够你吃到初一。”

“是吗。”林长东抿抿嘴,有点意外:“我还以为自己今年挺节制饮食了呢。”

“也就你吃这点不长膘,换做别人,腊月初开始吃,月底都能吃成猪出栏了。”张流玉一脸的得意,他自认为这话应该是表扬话吧。

提着一扇排骨,两人又去拿了两条水库鱼,一条今晚汤着吃,一条留着明天红烧,冻货冻果奶皮子砖茶什么的本地常货他们也都拿了点,看到有开摊卖烤串的,林长东当场就坐下要了几十串。

“不行了,过完这个年,以后每天早上要跑他个十公里才行了。”林长东吃到一半突然担心起来,“这两个月吃得有点猛了,一下真出栏了。”

他的担心也不是空穴来风,自从张流玉搬到家属院来,他几乎顿顿大鱼大肉的,有时候吧,晚上干点那什么,体力消耗过度了还得吃夜宵,就这滋补程度,他平日里那点体能怕是都抵消不来。

“没有吧,你也没有多吃多少啊。”张流玉没吃多少就撑了,只能把手中剩下半串交给对方处理,“你昨晚才吃了三碗饭已经很克制了。”

林长东心想也是。

从早市出来后,两人又开车直奔购物城,这里没什么知名的专柜店,男装店更是少得可怜,终于找到一家比较适龄的品牌门店后,林长东又是废了老半天,才在一众过时的款式里找着几身看着应该适合张流玉穿的。

张流玉试了几身了,林长东也没有特别满意的,要么是肩宽不够,要么就是花色问题,他也不是觉得人穿着难看,而是不喜欢这样衣服也要将就的感觉,他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至少达到适合这个标准。

张流玉不厌其烦的脱脱脱又换换换,他其实也不是特别满意,但具体是哪里觉得不妥,他自己又说不出来,还得靠林长东分析他才看得出来。

忙活到中午,最后也才挑出来两件外套和三条裤子,后面林长东又带张流玉去做个了头发养护,这边空气干燥,头发或多或少也会受些影响,做个水疗也能管一段时间用。

“长东,这样一直躺着,我有点困。”张流玉躺在洗发床上,头泡在温水里不免得有点犯困。

林长东就坐在床边上等着,“困就睡一下,应该还有半小时。”

“嗯。”张流玉随即就闭上了眼,但感觉到身边人好像要离开,他马上又睁开了眼睛:“你去哪里!”

“哦,我去问老板那个毛毯吧,盖着睡踏实。”

盖了毛毯果然踏实,张流玉没一分钟就睡着了,林长东时刻注意着水温,免得水凉了引起感冒。

从养生馆里出来是已经下午三点多,张流玉吹干了头发反而还更困,林长东背着他回了车,结果返程到一半,林长东突然接到了个电话,说是他父母来了,当时张流玉马上就清醒了。

车子停在荒野上,主副驾驶上的两人对视片刻后,张流玉率先开口问:“我,我要回避一下吗?”

这话让林长东听着有点不得劲,他脸色微变:“说什么回避,本来也该见的,他们早就不管这事了,如果他们不想见再说,就是看你……你不乐意见他们那就不见,不用管他们。”

张流玉不想因为自己间隔了林长东和家里的关系,但是他觉得自己和林长东既然站在了一边,又不能这么畏畏缩缩的,至少总该当面礼貌问个好才是。

两人到亲属接待处时天刚刚黑,进门前,林长东给张流玉理了理头发,又安慰他别紧张害怕,接着两人就勾着手一块进了门。

里面的老两口看到儿子来了,立马就打起了精神,这时突然蹿出来一个小身影抱住林长东的腿喊道:“舅舅你终于来了啦!”

“小择怎么也来了?”林长东意外看向父母问。

没等他父母开口,林术择又松开林长东转身去抱住张流玉的大腿,惊喜嚷嚷道:“舅妈!”

第64章 祖坟冒青烟

张流玉有点无措的不知道怎么答复,他看向林长东,林长东连忙把孩子拉过去,打趣问:“谁告诉你这么喊的?”

林术择:“爸爸啊,爸爸教我的。”

“爸爸妈妈来了吗?”

“没有来,我和外公外婆一起来的!”

林长东一手揽着张流玉的肩,暗暗拍了两下表示让他别担心,张流玉主动问了好,两位长辈也客气笑笑说好。

“爸妈你们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来就来了,怎么,你还不欢迎我们?”林老板又坐回去,只留了个不太爽快的侧脸给儿子。

“怎么不欢迎啊,那不是没什么准备嘛……”

外边天都黑了,一直待在接待处也不是个事,林长东犹豫着是要把父母送去市里酒店,还是带回家属院去,不过明天就过年了,住在酒店里也不像回事……

林长东低声同张流玉商量了一下,张流玉没什么意见,他甚至一开始觉得本来就要带回家属院去的,毕竟他们才是林长东的真正家属。

“爸妈,你们等一下,后座上东西有点多,我先搬下来。”

“哦,这么多啊,哟,有没有什么佣人搭把手啊……”蓝夫人看着一后座的大袋小袋不禁皱眉。

“你当这里是我们家啊,还佣人……”林老板嘀咕道。

把后座清理出来以后,两长辈就带着小孩坐了上去,不过另外两个年轻人都没有马上上来,而是还站在车外商量着什么。

平复好张流玉些许紧张的情绪以后,林长东又自个到车窗前对父母嘱咐说让他们别为难张流玉什么的,结果挨父母一顿骂:“我们要是成心为难来的,就不会挑这个时候来了,你这笨孩子少给我们扣帽子。”

从接待处回家属院也就十多分钟路,这一路人几人也没怎么聊天,只有小的一直在问问问,问飞机在哪大炮在哪,还问舅舅和舅妈的小孩在哪,他要跟人家一起玩。

不过没人回答他后面的问题,林长东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父母一脸尴尬靠窗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没忍住偷笑。

再看张流玉也是差不多的反应,他暗暗瞪了林长东一眼,搞得林长东更乐了。

师父知道林长东父母要过来以后也是坐立难安的,生怕自己给流玉丢人了,不过见着人了,他也挺淡定,打照面什么的都挺自然。

进屋落座后,两口子看着这房子,一会儿心酸一会儿觉得不可思议的,就这么点大地方,竟然要住三个人。

这客厅估计也就个二十平米吧,什么沙发电视冰箱的全放一块了,空间挤归挤,但是打理得很干净,桌布桌套窗帘什么的都是精心挑选的同花色系,喝水用的水杯茶具、各种大小装饰品虽然不像是多值钱的东西,但也非常有格调的把这个屋子粉饰得温馨非常。

蓝夫人看得出来这些绝对不是队里配备有的,也不可能是自己儿子弄的,她没想到的是林长东会改变这么多,从生活起居到心智气性,里里外外完全都融入了张流玉的个人气息。

张流玉给他们倒了热茶,又挺不自在的问两人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行,都行,我们不挑。”蓝夫人尽可能也拿出来让儿子开心的态度给这个“儿媳妇”,“是你做饭吗?”

“我们一块做,不过流玉才是主厨,你们待会就知道我都过什么好日子来了。”林长东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都安置到一边,又问师父今天吃药了没。

“自己做饭那也是太受累了。”林老板拍了下大腿,“小玉以后要是愿意到我们家来住,这些都有人做的,不会让你做这些的,放心吧。”

张流玉惊讶得很,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但也找不到什么体面话回复:“这些都是小事,不累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跟长辈一起住,有你这种长辈也是遭罪。”蓝夫人肘击了身边的丈夫一下,“人家年轻人过日子还要看你下巴过啊。”

“……”

师父的年纪也就比林长东父母年长个几岁,但因为生病的缘故就要相较老态很多,不过这老两口子本来也比较注重保养和打扮,富贵养人看不出来有七十也正常。

林老板挺健谈,和师父搭上两句话也就聊开了,三个长辈言语客气但有说有笑,厨房里的两个年轻后生听着也心里轻松了不少。

厨房里传来邦邦邦的砍声,两口子往那门里一看,是林长东正在砍排骨来着。

“我说什么动静呢,原来是祖坟冒青烟了。”林老板笑唉一声,“这辈子能见到这画面也算饱眼福了。”

“那你们林家的祖坟青烟还真是不值钱,长东本来就很懂事啊,只是他不做而已。”蓝夫人从来不认可任何说她儿子的说法。

“他不做也算懂事?哦,那我说我要挣一百万,我说一句就代表我有本事能挣到了?”林老板还是没改掉爱批评儿子的习惯。

蓝夫人握着水杯转到一边去,也不顾还有何师父在场就跟丈夫怼了起来:“你单单说一句当然挣不到,你也不看看自己是靠谁起家的,呵。”

“是,靠我老丈人起家的,靠我大老婆起家的行了吧。”林老板都不用多思考一秒就能把这句说了几十年的话又搬了出来。

“哎哟,大老婆……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说我儿子。”蓝夫人忍不住冷笑,“你也不看看自己有过几个老婆,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说长东,他起码就有一个老婆,光这一点不比你强上百倍。”

“……”林老板没话说了,但还是要硬驳一句:“难道以前是我要离的婚?”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跟你离婚还有错了?你除了会挣点钱你有什么出息?你这还没看出来我是嫌你没用?现在扯什么旧账,离完婚没几年你不照样二婚还搞婚外情,多光彩似的,要不是怀了长东,就你还想跟我复婚,做梦!”

“我没出息你能跟我复婚?儿子怎么来的你心里不比我清楚?”

“是啦,但凡是跟别人生的,说不准长东还能更懂事一点,也不知道是接的谁,反正我跟他舅舅磊落得很。”

“长东不懂事是我的原因吗?你惯他的时候你怎么不反思一下,这么说来,他老婆确实比我老婆厉害,至少人家老婆管得住他,不像有些当妈的,除了惯一身毛病什么惯不好。”

“当妈的至少还能惯他一身毛病,有些当爸的基本也是空气一个……”

何师父端着一杯茶抿了老半天了,也没见这两口子有停战的意思,他这杯子放下来不是,继续举着里面的茶水又喝完了,真是为难得很……

林长东忍无可忍,他拿着把菜刀探出半截身子出来吐槽说:“爸妈,这里不是你们的卧室,别什么都说行吗,妈,你也别把我爸说得那么不是人,至少我跟他找媳妇的眼光都好得没话说。”

“……”

这端水话本来也该能平息一切了,但蓝夫人还是找到了刁钻的角度继续贬低丈夫:“你是听你老婆的话,你爸可不会听我的话,这么一比,你爸还不如你呢。”

“哟,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你还不比儿媳妇会管教丈夫呢。”林老板也不惜放出了最重的打击。

蓝夫人哼一声,“儿媳妇有没有学过训狗的本事我不清楚,反正我是没学过打狗的技术,管教不来只能说明狗疯了。”

林长东砍完了肋骨,又去帮张流玉削瓜皮,两人挤在只有两平米宽的厨角里,默契的各自负责着分工任务。

这晚饭做得挺久,还没到三十晚上也差不多做出了年夜饭的阵仗,赶了一天路,林家两口子早就饿了,刚刚吵那一架更是元气大伤。

林长东把最后一个汤端上来以后,围裙一脱就也坐了下来,他拿起碗立马就盛了一碗汤,但是先给师父还是父母这个问题有点为难,干脆最后先给了张流玉。

“你们就尝吧,这里面的那个菌子可不好找,我跟流玉开车上差不多一百公里以外的林子里才找到这么点的,别看外面才卖几百块一斤,找一天都不见得有一斤。”

“才几百块那不就是跟白送一样,想吃点还要跑那么远,这不是找罪受嘛。”蓝夫人接过碗说。

“你们不懂……”林长东给外甥先夹了跟煎牛排,“这吃的就是人文关怀和自然风光,再说了,哪有不劳动就能衣食无忧的。”

“那你妈不也是担心你累着吗,你这跟牛似的就是不累,那小玉人家受得了吗……”林老板一口汤下去,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一嘴的自然风光给他开了个满嘴鲜。

张流玉感觉自己这时候应该接话的,但他好像又不知道怎么接,好在林长东嘴又快又多:“我哪里能让流玉累啊,我背他一路上去的,回来鞋底都还是新的。”

张流玉没忍住在桌下踢了一下林长东的鞋子。

不过张流玉现在也心安了很多,虽然他很清楚林家父母对自己的态度改观只是来自于对林长东的包容溺爱,但事情能走到这一步也够了。

吃饭席间,老两口又再次试探了儿子什么时候复员的事,林长东自己心里也没个准数,就回答得模棱两可的。

饭后林长东和张流玉一块去收拾了空屋子,趁着这个时间,老两口又以走动消食的借口对这房子进行了一轮细致观光。

看到主卧里一应俱全的生活用品和应有尽有的美满气息,蓝夫人真觉得自己儿子跟成家了没什么区别,一床一被的哪哪都透露着相当浓郁的恩爱味。

林术择刚刚满八岁了,不过整天蹦蹦跳跳的也没看出来有八岁的成熟,他这个年纪都一年级了还要闹着跟舅舅舅妈睡多少更是多少有点不妥当,但家里又没多余的屋子给他睡,让他睡两个老人中间他又不乐意,说是外公外婆晚上睡觉总吵吵。

林术择早早就洗完澡躺到了舅舅舅妈的床中间,他滚了好几圈又看完了床头上的相册,可能等了大半个小时这样,舅舅和舅妈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主卧卫浴的门一开,白呼呼的热蒸汽涌了出来,两个大人像是在开水里烫过一样,脸又红又热的。

“林术择,你睡舅舅左边,不要睡中间。”林长东站在床边上,正在给张流玉吹后脑勺上打湿了的头发。

“为什么,我不睡中间的话我就不能跟你们一起说话了。”

“因为你会被舅舅和舅妈压死。”林长东夸张道。

三人都躺下以后,张流玉没有像平时那样自觉钻进林长东怀里,而是背对着他,尽可能给孩子的童年留一点好印象。

林长东怕他半夜想多,直接把灯关了又催促小孩马上闭眼,然后自己才悄悄靠了过去,张流玉真是有点困了,再加上腿刚刚因为长时间站着受力酸的不行,人更是不想动。

但他还是轻轻的推了一下林长东,让他别乱来,林长东无声点了一下他的耳背和后颈根。

“舅舅。”

“嗯?”

“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什么什么东西。”

“就是在枕头下面的……”

林术择话说到一半,林长东浑身硬了个彻底,他连忙坐起来一把夺走小孩手里的东西,严肃训斥说:“创可贴而已,乱玩这个小心粘到你的手。”

“哦。”小孩立马把手塞进被子里。

“快点睡觉了。”

在弱光中看到小孩应该是睡着了以后林长东才躺回去,他继续前面的躺姿,从背后抱住张流玉。

张流玉也还没睡着,他从对方手里抠出那厚厚的一板新套子,悄悄拉开床边的柜子放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啊,怎么会有人觉得二哥是弯的呢,二哥直得像尺啊,他和周通不会有戏的? ?)?

第65章 新年

除夕这早林长东和张流玉把家里都收拾了一遍,大上午的就开始为年夜饭做准备了。

林老板和蓝夫人都不是会干家务的人,两人生来就是少爷小姐了,所以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边看着,师父写了春联,他俩才找到事做搭把手给贴到门上去。

张流玉昨天泡了黄豆今天准备做豆腐,一大早他就磨好了现在正在火上煮,屋里厨房忙不开,他们只能在门口搭炉子生火搞,张流玉一边要搓豆腐,一边还要指导林长东做五花扣肉。

猪五花过水煮熟,林长东又用自制的扎棒把皮均匀刺破,接着抹了醋又抹盐,他就开始下锅炸了。

张流玉让他看着火,不要老凑过来跟自己说话,林长东三分钟不逗张流玉就嘴里犯苦,他嘴上说自己看着火呢,结果最后第一批还是炸干过了头。

第二批张流玉不放心,就撇下手里的活去监工,他带着林长东第一遍炸完再复炸一轮,这一回猪皮如同金色气泡炸开,卖相漂亮得不行,随后林长东又炸了芋头片和小鱼干,一阵忙活下来,给他整得一身油烟味。

他要进屋坐会儿喝水,还难得被他妈嫌弃让走远点不要脏了家。

豆腐成初模的时候,张流玉舀了一点豆腐脑出来,大家也就各吃了点,林长东还在炸小鱼,手都空不出来。

张流玉端着碗一口一口给他喂,林长东尝了觉得挺新鲜:“这个放了甜酒糟还挺不错啊。”

“是吧,晚上吃汤圆放更好,我试着放的。”

“哦哦哦~”林长东尝了一口又要唱起来一样,“小汤圆。”

“神经兮兮。”张流玉用勺子轻拍了一下对方的嘴唇。

在静待豆腐成型的时候,张流玉又开始炖牛肉和蒸糯米了,这时林长东又在灌血肠,血肠这种东西,南北都有,不过在配方上的差异多少有所不同。

他们那边过年吃血肠算是习俗,一般杀了年猪就做,蒸了留到过年热着吃煎着吃烤着吃的都有,林长东对这个食物感情不深,但他爸逢年必吃,所以他一早还得托人去买大肠和猪血回来。

他爸爱吃归爱吃,但是怎么做的从来不知道,林长东支棱个砧板在屋里头,捣了花生又切葱,张流玉把猪肉沫炒好,他再把肉沫、花生碎、葱粒、鲜猪血拌匀,然后就开始灌肠了。

林术择一直在外面跟别人家的小孩玩,人影也不见一个,林老板觉得小孩贪玩过头了就说了两句。

“他才多大你要求那么严格是什么意思,你对自己的裤裆都不严格你还好意思要求他一个八岁的孩子不贪玩?”蓝夫人从昨天起就看不爽丈夫得很,“他玩怎么了,他那是活泼,没接老大的死板接得我们长东的活泼正好。”

“反正我是没看到好在哪,如果接得你儿子的前二十年,那我一头撞死算了。”林老板慢悠悠的削着萝卜皮说。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要死要活的求我把长东留给你们林家续后,我自己带回娘家养,说不准长东多懂事呢。”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害了他?”

“谁说不是?要是我自己带儿子过日子,别人只会说他是高干家庭出生的,有你这样的爸,呵,外边只会说他是个地主家的儿子,就这差距,不知道差了多少光彩。”

林老板没忍住放下削皮刀鼓了个掌,“是是是,你们高干家庭,一个局长当脸盆传三代,刚好到你这里就断代,是你不想传给你儿子吗,是你儿子不争气还是你不努力?”

“那你努力了有什么用,我嫁给你那都算扶贫!没我你能有今天?能儿女双全?还能吃到儿子儿媳给你做的饭?还给你这个老不死灌血肠吃的,我看你就合适吃工厂流水线产的批发货,吃了儿子做的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说他的不是?”

“啧啧啧。”林老板摇摇头,“搞得像他今天会做这顿饭是你的功劳一样。”

“我有没有功劳不知道,反正你是一点苦劳也没有,有口福还嘴贱的人真是不多见,就这种低概率,还能让我在户口本上碰着。”

林老板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他连忙对已经一脸麻木的儿子做了揖,又咬牙切齿说:“感谢你,感谢你我的儿子,感谢你长大成人,感谢你没走上歪路还给爸爸光宗耀祖!”

林长东灌完最后一根肠子赶忙就出去了,连句回谢话都懒得敷衍。

豆腐脱模了,张流玉用刀分块切好,装了一半放冰箱,还有一半准备塞肉酿煎一煎,林长东把血肠放上蒸锅以后,就过来跟他一起忙活了。

两人忙得昏天暗地就算了,林术择还闯了祸把别人家小孩撞倒磕到脑门了,他哭啼啼的跑回来只敢说给舅舅舅妈听,两人穿着围裙戴着袖套,又拽着他回去给林长东连下的士兵家属道歉。

大概四点多这样,该忙的基本忙得差不多了,菜都只需要再加工一遍就能上桌,不过林长东五点还要上连一趟,所以还得等他忙完再开饭。

林长东抓紧洗了个澡,洗得喷香了张流玉才准对方摸房间里的一砖一墙。

“要是我太晚回来,你就让爸妈和师父他们先吃。”林长东坐在床边上,由着张流玉给他擦头发,“等到我回来了再陪你一起吃。”

“那你万一连队里偷偷吃饱了怎么办。”

“你不是总说我有两个胃吗,我留一个空着回来陪我们家小厨师一起吃。”

“不好,你要留一个半。”张流玉嘟囔抗议,“我做了两个胃的份量,你得留一个半才行。”

“好好好。”林长东圈住身前人的腰,“早知道这样,我中午就少吃半只鸡了,要不然现在就有三个胃了。”

“谁家猪会有三个胃。”张流玉笑死了。

“不知道,可能那两片肺叶天天闻我老婆的手艺多了,把自己香得也以为是胃了吧。”

把头发擦得相较干一点后,张流玉又拿起床头上的面霜挖了一点,再均匀的给林长东抹到脸上,“你大香猪。”

林长东拍了对方屁股一掌,又托住半个肉球捏了一把。

张流玉下意识低吟了一声,扭捏捶了对方肩膀一下:“流氓。”

林长东出门后,张流玉就忙起最后的厨房工作了,差不多七点这样,菜就摆满了桌子,电视机还在放新闻联播,时间都还算早。

趁这个时间,张流玉也去洗了澡,林长东是这期间回来的。

张流玉在卫生间吹头发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时林长东已经在屋里换衣服了。

“过来。”林长东坐在床边上,两手后撑着,“过来检查老公的胃还有没有内存。”

张流玉在说讨打话这一块基本说不过对方,他哼了一声,将身上浴衣扣好,又过去撩开对方的上衣下摆摸了摸。

林长东趁机把人卷住反压在身下,他笑嘻嘻的还捉着对方的手继续往小腹上摸:“要不要拍一拍,空得还能听见回响呢。”

“是吗。”张流玉没摸到胃,倒是摸到了一根刚刚出锅的烫手玉米,“怕是你吃了一只鸭子在里面嘎嘎嘎叫。”

“鸭子应该没有。”林长东往对方手里顶了顶,“有鸡……”

张流玉连忙用另一个手捂住他的嘴,及时没让那个语气词“吧”说出来,“大白天别啄人……!”

林长东笑得手软直接倒在张流玉身上,两人就这么没来由的对视了几近一分钟,二人情意正浓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林老板饿晕了一样有力无气道:“可以开饭没有啊?外面还有三个妇孺小孩和老弱啊!”

他们受惊立马坐了起来,尽管门是关的,但两人还是慌得像被捉奸在床一样。

“马上,马上!你们先吃也行!”林长东回嚷道。

“知道了!等你们出来也该过完元宵了!…”

张流玉推了林长东一下,小声埋怨:“都怪你。”

“大过年的,人情绪高涨总有情不自禁的时候嘛。”林长东丝毫不觉得有错,“换衣服吧,晚上再鸡鸭养殖问题。”

林长东前几周出远门去其他战区学习的返程路上提早给张流玉买了新年衣服,张流玉试了好几次了才终于盼到过年,他脱了身上的浴衣,就忙着套进去。

“这个不穿吗?”林长东从大的纸袋里又拿出一个小的纸袋。

“这个又不是正经的……,现在怎么穿啊。”张流玉打断对方的动作,又把里面的小裤塞回去。

“哪里不正经。”林长东抢走张流玉手里的长裤,“又不是没穿。”

“穿了还不是跟没穿一样……”张流玉说,“一下子还要出去吃饭呢,又不是马上要睡觉了。”

“穿久一点有你的味道。”林长东抓着人腰向自己靠拢,“你就当给我多个念想不行吗。”

张流玉没把这种衣物当正经衣服过,更何况还是穿下床出房门,别人是不可能知道他穿了什么在里面,可他想想就觉得……太羞耻太ci激了。

“流氓,你还要藏起来当香薰用啊。”张流玉只好脱下了身上的短边小裤。

林长东见状马上拿出那条几乎只是一块蕾丝布料的黑色小裤出来,张流玉都不用迈开腿,对方就能给他套上再系好两边的丝绳了。

“刺不刺。”林长东顺着圆滚的弧度感受了一下布料质感。

“不刺。”张流玉如实道,“就是有点磨。”

“哦。”林长东没觉得这是一个问题,“那很正常。”

张流玉戳了一下林长东的太阳穴,但也就是戳了一下而已,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这年夜饭吃得挺久,除了师父和小孩,剩下四人都喝了点酒,一喝上林家老两口就开始扯架,一开始他们还劝一点,后来完全当春晚看了。

这军区不能燃放烟花爆竹不免少了点过年的意思,要不是电视节目的提示音够大,他们都感觉不到零点来了。

林术择坐在张流玉腿上早早就睡着了,至于为什么还没把他送回床上睡,是因为林长东还不知道要送去哪张床,放他父母那吧,又怕他们醉了打起来误伤小孩,放他们两屋里……那今晚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师父不好熬夜,一过零点就要去休息,届时他还带走了小孩,一句废话也没有的,顺手得好像带走他的拐棍一样就把人抱走了。

桌上终于熬到只剩他们两个人以后,张流玉又给两人的杯子各添了酒,他们怕屋里的人听见,所以一直也没说话,就是单单挨着肩膀。

张流玉软绵依偎在林长东身前,二人轻轻每隔一分钟就碰一下杯子,反复八九次,一次一小口的把酒杯碰空到了底。

这一桌的残羹剩菜他们已经没心情收拾了,林长东问张流玉困了没有,他哼着酒气瘫软说有点,接着就马上被扛到了肩上。

张流玉被扔进床里时,大脑还要比前面晕乎,看着屋里灯光暗了下来,他全身心仿佛瞬间轻盈了一般,又软又方便打开,是非常好操的状态。

他的長褲被拽下,對方親了他赤條條的大月退兩下,他就不自覺的架/起了月退,林長東把臉埋到最柔軟的沃土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长长的叹息,肺里的酒气好像就被那馥郁的浓情香騒覆盖了……

第66章 2016

林老板和蓝夫人是初二回去的,这年过得短,林长东很快又回到了忙碌的状态里。

时间因为忙碌走得很快,六月份的时候,医院就说师父年底可以正常脱院自疗了,师父合计着等年底了就回去。

林长东知道这下是留不住人了,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主要是这儿也无聊,呆不住也正常。

师父要回去了,张流玉自个一直待在这也不是个事,比如他从七月一直在外面忙到十一月才回来,就留着这一老一小在家属院,师父要是回去了,只剩流玉一个人更不像话。

林长东没想到难题之后还是更大的难题,现在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把自己和张流玉放进什么样的生活里,

复员是不太可能马上就能复员的,组织有意见是一回事,计划赶不上变化又是一回事。

今年十一月下旬时,中Y军委改革工作会议发布了明年要对所有军兵种、各级单位及全体官兵进行了全方位军改的核心部署要求,这应该是上世纪50年代以来,我国规模最大最深刻的一次军队体制改革。[1]

比如在过去,军队的指挥链分级是师团营,而军改以后,师级单位改编为旅级单位,全面取消师和团两级编制,将原来的“军师团营”四级结构调整为更精简的“军旅营”三级结构。

部署要求一下达,他们902团等于是直接进入了待调动的情况,林长东还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调动到新的战区去,包括他们团长目前也不知道902是怎么个改编法。

更加因为902就是特设编队,原本就不在原有的七大军区里面,军改后七大军区调整划分组建成东部、西部、南部、北部、中部五个战区,按照“军委管总、战区主战、军种主建”的原则,空军总部不再指挥空军作战部队,各战区里的空军部队由战区指挥和调度,所以落在902头上的,注定是一次大动刀。

林长东还没和张流玉说这事,他也不确定自己以后是会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要到哪个战区哪个集团军去,情况最好的话,那也就是下南部了。

16年元旦过完,林长东又出了趟远门,他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什么时候是个归期也没定数,二月九号就过年了,林长东六号还在外面出任务,具体是哪个地方张流玉也不清楚。

师父和张流玉等了他大半个月,一直也没等到他回来,这新年大概是不能一起过了,再加上前几天何权青打电话来说起他的终身大事,师父就铁了心要走,张流玉不放心师父自己回去也就跟着走了。

七号这天两人就离开了驻地,不过这都年二十八了,从内蒙回去山高路远的,直达航班是没有了,他们只能转乘飞到隔壁D市再做打算。

一老一小在D市落地时,已经是八号中午了,什么回桐林的火车只有一趟还错过了,要是坐大巴还得坐一整天,张流玉遭得住,师父可坐不住。

好在二哥提前从家里开车过来接他们了,他们就先找了地方落脚等,不过从家里过来也要七八个小时,二哥到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三人于是就先去酒店落脚休息几个小时,打算后半夜再出发的。

睡前,林长东打了电话过来,张流玉已经一个月没见着他了,下一次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这会儿心里有点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