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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水长东 逐柳天司 23180 字 1个月前

凌晨三点,他们出了城区直走高速,早上六点多就进入省会了,几人在服务区吃了个早餐,祝骁打来电话问他们到哪了。

“过省会了,还有三个小时到吧。”岳家赫说。

“哦,几个人回来啊?”

“三个。”

吃完早餐再歇一会儿天就亮了,车子进到区里时有点堵,毕竟今天是除夕来着,赶趟返乡的人不少。

回到镇上时刚过十一点,车子在何家班门前缓缓停下,届时何家班门上的对联都已经换新贴好,大门口干净亮堂得很,甚至是门阶都洗刷了一遍,看来老七确实是紧张得不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年上丈人家里没拿到名分今年重新争取什么的。

他们一进院子,一群人就围了过来,要么调侃师父富态了,要么就是问林长东怎么不见人。

“怎么就两个人回来了,不是说三个吗?”祝骁问二哥,又往门口方向看,“还是说,有一个在三哥肚子里哈哈哈。”

岳家赫拖着行李箱,白了他一眼:“加上我不是三个人吗。”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张流玉红脸让祝骁闭嘴,又赶忙拖着行李箱回屋了。

不过他上楼前,梁晖却叫住了他,说是给他换屋子了。

“换房间了?没人告诉我啊,换去哪了?”张流玉停在楼梯前问他。

梁晖放下手里的活接过他的行李帮着提上了楼,一边走一边说:“就是我们把长东那屋和隔壁空屋打通了,现在宽敞点,以后你俩睡那屋吧,你那屋再多两只脚睡觉……怕踩到香盆吧。”

“哦……行。”张流玉怪尴尬的。

上了楼,张流玉发现他们不只是把林长东的屋子和隔壁空宿舍打通了,何权青的屋也和周通原来没住几次那个屋子打通改成一个宽房了。

把东西收拾好后,张流玉也下楼直接进厨房帮忙去了,祝骁的老婆吕晴不经常来他们班里过年,今年她不仅来了三个小孩也带来了,她没见过林长东,但作为土生土长的县城土著,她可是从小就认得这人物了。

“那不是嘛,以前我家就住在平东夜市旁边的小区里,结果有一天夜市突然就拆了要建足球场,白天建工那阵子比夜市还吵,你不知道我们邻里邻居以前骂他多狠了……”吕晴回忆着小时候的事说。

张流玉听着就觉得可气,“真的啊?”

“可不是真的嘛,要不是后来他们家给附近每家都补偿了几万块钱……我们估计能骂到现在呢。”

张流玉正在给鱼改花刀,他抱歉又害羞的笑了笑,“他就是那样的,特别坏的……坏蛋。”

“不过四哥这种人物都得听你的,三哥你也不简单哦。”吕晴不愧跟祝骁是夫妻,两人说调侃话那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张流玉笑而不答,他觉得对方才不简单呢,能把祝骁这种人训成狗一样动不动就跪搓衣板能简单到哪去。

何权青要下午五点就摆桌吃饭了,他和梁晖那两口子忙得顾前不顾后的终于才把一桌菜赶出来。

接近五点这样,何权青的丈人丈母娘就到了,何家班大门外响了一分钟的炮竹声后正式开饭。

今晚饭桌氛围热闹得差点脱离原本的亲家见面主题,一群人吵吵囔囔的谈天论地,张流玉闻了一下午的鱼肉蛋菜味,肺里虚饱了就没什么胃口,于是就坐在饭桌上帮祝骁带孩子,他的这对双胞胎很壮实能吃,张流玉给两小孩蒸了一大碗辅食都能吃精光。

离开家的这一年多也发生了不少事,比如镇子喜鹊河上游修了六年多的水电站终于竣工了,而何权青的培训公司非常健康的做起来了,虽然规模不大,但是运营得很好。

林长东当时给他投了不少钱,连着两年的分红都打到了张流玉的卡上,不过到底分到了多少,张流玉还没查过。

还有二哥,他刚刚在桌才坦言沉,说自己在去年的下半年的事业考试中考上了县文广局,不过目前暂时被借调回镇上文化办学习积累基层经验。

二哥高中考上大学没条件上,他在班里做事,攒了几年钱第一时间就给自己供了个函授专科学历,后面又考的专升本才拓宽了这条公考之路。

他沉淀多年,大家都看在眼里,也为他高兴,虽然极个别三娃宝爸和个体户小老板的言语祝福比较“过激”带着嫉妒性就是了。

周通是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才过来的,张流玉要去给他拿碗筷,他说自己在家吃了年夜饭才过来的。

许久不见,周通也是变了一副模样,人看着挺开心也挺精神,中午的时候张流玉就听他们说了,说是周通去年在喜鹊河下游开了工厂,专门做药材加工的。

他家里以前就是主打收药材做批发链的,生意做得火但规模不算特别大,不过他爸在镇上也算是为数不多的“企业家”了。

他现在开了加工厂,除了延长产业链拓宽自家产品规模以外,还给当地提供了不少就业岗位。

用祝骁的话,周通现在在镇里完全可以横着走,别提多受人尊敬了。

“长东呢。”周通从张流玉怀里接过祝骁的小儿子抱了抱,“没回来吗还是。”

“没,他事多忙着。”张流玉答道,今天他已经回答这个问题不下五次了,问多了心里都有点苦闷。

周通举起小孩逗了两下,“有本事的都忙,正常。”

“你不是也挺有本事,还不是一样有空坐在这。”张流玉嘀咕道。

“哈哈哈呵呵。”周通不禁被逗笑,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对方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好在这话内涵的不是他,“什么话,我能有他本事大吗。”

张流玉脸拉着不反驳,毕竟在他心里林长东确实就是最厉害的最有本事的男人。

“那年后怎么打算,又回内蒙?”周通又问他。

“还不知道。”

张流玉说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知道,林长东没说过什么计划和准话,他这一趟回来也不是冲着只送师父回来那么简单,而是在这个关节点上,他再次感觉到了迷茫,同时他也能感觉到林长东和他一样,所以他也没有问什么或是要个准话,林长东身不由己的地方比他多了去,他也不想添乱。

“要不到我那上两天班打发打发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周通好心道。

“做什么的。”

“都可以吧。”周通想了想,“文员财务或者人事质控什么的都行,位置挺多的。”

张流玉也就问问而已,他没这个心思多少,“那真需要了再找你吧。”

时间逼近零点时,他们就去把烟花爆竹搬了出来准备摆放,但这鞭炮刚刚拆开还没铺出去,还没到零点就有个别户人家抢先放炮竹了,每到这种时候大家就会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些家里没表坏规矩的人。

今年他们几人买鞭炮的时候没商量好,一人买了几卷回来,留着也不是个事干脆一起放了,从院里甩到大门外再接到外面的马路绕几圈,少说也有几百米,今晚这么一放,明早往路上一走脚底估计都得带海绵感。

59分的时候,祝骁拿下嘴边的烟头碰了一下地上的引线,鞭炮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给他就炸了起来,噼里啪啦的炸声从院内带着嗖的一下就往大门外蹿去,但很快这刺耳的炸声就弱下来了,因为整个世界都已经是炮竹和烟花的轰炸声。

张流玉望着院子上方的天空,他耳边挤满了热闹的噪声,可又是心如止水的丝毫荡不起一点过年应该有的欢快情绪。

何家班大门前的炮竹声还没彻底落下,许久没耍过狮子的几人兴致大发的套上狮壳狮皮,踩着还没散去的浓浓白烟就要舞出去巡街玩,小孩跟在他们后边跑,张流玉觉得热闹也就跟了出去。

他们才舞出班门没几米,左右邻里也自发拿起自家的头壳上来跟他们“问了好”,加入的狮子变多了,五六头红黄蓝绿的毛绒大脑袋互相瞪着眼皮,又有你追我赶的兴奋,像一团团挪动的绣花球看得人应接不暇。

不仅如此,它们还在围观的人群里搜罗,抓到老人小孩了嘴里就吐个红包给。

一头蓝脑袋的大毛绒给张流玉腿边的秋秋吐了个红包以后,又朝张流玉眨了眨白毛边的眼皮,还用脑袋蹭了一下张流玉的额头,

张流玉一开始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对方从狮口里又吐了个红包出来,他惊讶之余连忙接住,又不觉得自己拿着不妥的就要还回去。

但是他刚刚抬头那一秒,他的眼前倏尔一黑,一秒过后张流玉才意识到自己头上被套了个蓝色的狮脑袋。

张流玉不明所以的将狮壳从头上摘下来,等到他眼前再恢复明亮与世界接轨时……

林长东就在他眼前。

【📢作者有话说】

今天周三忘记休了,明天补休。

其实这晚四哥回来了,只是在陈桥下里没写而已。

[1]2015年11月24日至26日召开中Y军委改革工作会议 针对2016年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核心是重塑领导指挥体系,成立军委联合作战指挥中心,将七大军区调整为五大战区;优化军队规模结构,将原来的“军师团营”四级结构调整为更精简的“军旅营”三级结构,裁减军队员额,推进军队现代化、正规化建设,提升联合作战能力。[来自网络媒体]

第67章 222

“哟,几点了才洗脚呢。”

祝骁拿着个奶瓶从楼上下来客厅接热水,刚好看到林长东在给张流玉洗脚。

“你儿子也太能哭了吧,都几点了。”林长东坐在一张矮小的小板凳上,正托着张流玉的一只脚细细搓洗。

“两个轮流哭能不吵吗。”祝骁干脆把整个保温壶都拿上去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今年玩得有点夜,大家基本都是半小时前才陆续回去休息的。

前边林长东带着张流玉在狮皮下跟着大部队巡了好长一条街,回来是热得满头大汗,不过这个点刚过新年,洗澡是不吉利的,所以林长东就去接了热水给对方擦擦。

“剪个指甲吧。”林长东握着一只脚说。

张流玉低头下去看了看自己的脚,“指甲很长吗。”

“不算长,修一下。”

“哦。”

林长东于是马上去找指甲刀,张流玉直接将脚从水桶里拿出来架到烤火桌架上晾了起来。

在修指甲席间,林长东突然说明天带张流玉回家吃个饭,张流玉一激动差点把对方脸踹了。

“会不会……不太好啊。”张流玉犹豫着。

“怎么不好,就算有人觉得不好,那也得笑着说好。”林长东将对方的腿支在自己膝盖上,手里拿着指甲刀刮板小心的给张流玉磨着指甲边,“明天起来好好打扮一下,去认以后归你的地盘。”

“大话精……”张流玉说完,又把头轻轻搭在对方背上。

第二天早晨两人比原计划早起了一个小时,精心打扮一番后,张流玉就跟着林长东出发进城了。

初一大早的乡道都没什么人,不过附近有不少村落在举办新春活动,在田里对歌饮酒的、舞龙舞狮的都有。

去路上,林长东看张流玉一直不说话,就问他是不是紧张,张流玉没承认,就说自己困了而已。

可车子真开进林家山庄了,张流玉才不得不向林长东求助说他有点紧张。

林长东在车里给他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和保证,随后张流玉才放心挽着手跟他下了车。

管家拿着个礼花炮等半天了,老腰差点站不住在旁边歇了一会儿,等他发现人都越过自己了,他才拉爆手里的花炮,楼顶上表示欢迎的什么花瓣彩带也都是迟到落下的。

张流玉还被吓了一跳,他躲进林长东身边,发现只是天上下祝福以后,他又悄悄对身边人说好像结婚哦。

过来迎接他们的人张流玉基本都见过,他虽然猜不到林长东的每一个家人是如何看待他的,不过他也不在乎。

林长东从小到大一一向张流玉介绍了自己的家人,他们每个人的反应都有不同,有真心的欢迎,也有温和的客套。

张流玉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场面话表示一下,但林长东没给他说,他的态度很坚决,就是不准让张流玉把自己当做可以被点评的附和品。

吃饭时,蓝夫人又明示暗示的让林长东复员,林长东一开始只能装没听懂,后面他爸干脆就敞开说:“你就说你复不复员吧今年,婚房也给你修了,你们这日子是不打算过了?”

“这个再说吧。”林长东含糊又直接,“不过你们修房子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等你,那得等到什么时候,等你想好了想回来过日子了,还要带着……小玉,跟我们住这个老破小啊?”蓝夫人也是忍不住埋怨。

“什么老破小?”林老板突然又敏感起来。

蓝夫人把筷子一撂,拿起个汤匙喝了口汤,“反正我第一次住贫民窟就是嫁到你们林家。”

“是,你从故宫迁户口过来的,以前住皇帝家嘛!”

两口子又吵起来,也没顾着今天是什么个场面,不过他们一吵起来,这饭桌氛围还更开胃。

饭后林长东又带张流玉把他们家山庄转了一圈,不大不小的一个山头,他们家竟然凿了个人工湖出来养鳄鱼养天鹅还有各种飞禽,往山上走还有避暑的庄楼。

张流玉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想的,修的起那么大的避暑山庄,难道还开不起家里的制冷费吗。

林长东还带张流玉去了他的小马场,这是扁平了半个山头修的,虽然很久没使用了但是一直维护得很好。

大半个下午张流玉都在学打马球,累了林长东就给他背了回去,他回去一睡就是睡到了晚上十点多,张流玉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我行我素了又很不安心,不过事实上压根没人敢对他有意见。

第二天早晨,林家父母就领着他们俩去看了新房子,房子位置不远,就在这山后边,目前还是在建的状态,林长东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喜欢,就是觉得两个人住就太大了,生活的气息容易被巨大的空间稀释。

张流玉也想要小小的房子,就像家属院那样小,挤两个人刚好够拥抱。

过后两人就出门去了,他们去找了袁宝,这回碰巧终于见着人了,不过袁宝没认出他俩,三人在门前站了一分多钟才完成的相认。

袁宝看着不太像三十岁的人,他头发稀疏了很多,人挺瘦,家里有两儿子,老婆看着也就是个普通小市民,房子是小区房,但非常老旧,据林长东记忆,这房子估计是他二手买下的。

对于他们二人的造访,这袁宝一家人显然非常局部,他们一边收拾着家一边笑脸招待人坐下。

林长东说了几句调侃话,又要把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塞给两小孩,但袁宝没有像以前那样能接上,又挺紧张的就要孩子把红包还回去,他好像不太会说读书那会儿时张口就来的溜嘴话了,林长东几次都感觉到对方想扳他的肩膀同他说话了,但却迟迟没有等来。

两人留在他这里吃了午饭,后面喝酒了话才聊开一点,林长东不得不承认,生活对人的打磨是方方面面、钻筋磨骨的。

在半醉之际,林长东急中生智,暗下联系了周通,两人打了个挺胡扯的电话,最后一唱一和把袁宝两夫妻塞到了周通的厂子里做事,他们开年就不用出远门打工了。

林长东知道自己今天醉得不轻,但他又怕张流玉自己带他回去不自在,他强撑着老半天装没事,结果两人半天也没走出小区大门。

初三这天他们本来打算回镇上,结果其他人都回来了,林长东还没去他们几个家里店里看过,于是一大早的两人又来了一轮走访。

祝骁的副食店和梁晖的熟食店离得很近,他们就在两边各坐了一个小时,走之前林长东给他们留了口话,说是晚上请大家吃个饭,毕竟自己回来这么久好像都没有请大家吃过饭。

二哥人在镇上也还没返岗开工,后面林长东又打电话给二哥,让他把师父带过来,不过后面对方回电话说师父不来,说是师伯有点什么事,两人似乎有冰释前嫌的可能。

林长东接着又给周通打了电话问是什么回事,周通他爸就是这两天过年喝酒凶了,人不得劲儿找师父算天命去了,两人疑似有握手言和的可能,不过目前他们碍于面子还没承认。

林长东是最后给何权青打的电话,不过这电话打了好几个才通,通了还不是他本人接的,电话那头带着哈欠,也不知道干什么去睡到这个点,林长东跟老七相好也没正式打过照面,就邀请对方晚上一块过来吃饭了。

后面何权青再接电话,林长东顺口一套,这一根筋的直接就爆出自己在某某酒店了,张流玉抬头一看,那酒店就在马路对面。

晚上七点这样,何家班一伙顺利在饭店碰面,除了小孩都没带来人都齐了。

“哟,睡醒啦,这顿算是早餐还是昨晚的夜宵啊?”祝骁看着一头翘毛的何权青就调侃说。

何权青挺老实,没想就说了“午饭”,接着挨他相好拧了一把胳膊。

趁着菜也齐了人也到位了,林长东顺便认识了一下老七相好,这小子命挺好,找了个大老板家的学识精英,典型的老实人讨到厉害媳妇案例。

师父不在的场合,这群人的话题基本没有下限,聊着聊着还能吵起架来。

祝骁和梁晖这么多年了就没放弃过对彼此的抨击,就为一瓶盖酒分配不均的问题,还能扯到八百年前的鸡皮小事。

“得了,再吵下去你俩也变蝴蝶双宿双飞得了,电视里那对梁祝都没你们俩情深怨重……”

林长东和周通不是全都能听懂这两人到底在翻哪一年的旧账,两人只能听着笑笑,林长东想起个事来,就和周通商量了一下,让他年后带张流玉把驾照考了。

“哦,行啊。”周通都有点不适应这种信任了,“怎么,你年后还要走?”

“嗯,不过还没定下来日子。”林长东低声道,“对了,还有个事。”

“什么。”

“你不是学化工的吗,都搞上加工厂怎么不直接搞个制药厂,反正家里也是对口行当,做加工才挣几个钱。”

周通夹着烟,又是觉得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关心这个。”

“没啊,就是问问你还要不要投资人。”

“也不是钱的事吧,主要是试水也得有人先引路,我还没了解过那一行。”

林长东又想起什么,“唉,我有个朋友家里有制药厂啊,他是搞精密仪器的,应该跟这一行有点关联吧,要不我介绍给你?”

周通突然被烟呛了一下,他润润嗓子,直说不用了。

林长东正想问原因,桌子对面突然一个大动静就打断了他的思路。

“我说你到底在犹豫什么?”祝骁拿这个空酒瓶指着二哥,“老哥,你都这个年纪了你是打算打光棍一辈子吗?”

“你们别管,我自己有数。”二哥一手扶额无奈道。

梁晖连哟三声,“有数有数,偷偷考公务员的时候比谁都精,让你去表个白比没长脑的猪还蠢。”

“这是一回事吗?”二哥反驳说,“说得多容易一样……”

“怎么不容易?哦,车子房子还有体面又累人的工作,哪一样你没有?怎么还不容易,妈的,你是不是不行啊我靠,冰清玉洁这么多年也该被玷污一下自证清白了吧?”

林长东听得一愣一愣的,只好偏头去问手边的张流玉是什么回事。

张流玉听二哥挨骂听得正入迷,他啊了一声,才解释说二哥前几年在县杂志社上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学老师,两人挺那啥的,但二哥因为自己没什么成就,迟迟没有勇气让这段感情修得正果。

“他妈的,受不了,你不打我帮你打。”祝骁给梁晖使了个眼色,对方马上去抱住二哥,接着他又将二哥的手机抢过来。

“妈的,开机密码多少啊?”祝骁气凶凶的问二哥,“赶紧的,择日不如撞日。”

二哥还是抗拒得很,甚至有点绝望,“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别管。”

祝骁左看右看,最后压着他的手,挨个把指纹试了也就把屏幕打开了,他火速翻开通讯录,一翻到底后又是一声暴躁的疑问:“妈的,怎么没有秦老师的号码。”

“你喝多了眼瞎了吧,让我来找。”梁晖左右看了看,“长东,过来按人。”

林长东啊一声不确定,不确定自己是否要狼狈为奸,为了不让自己被记仇,他又撞了周通一下把人也拉下水,两人就这样过去,一人缉拿着二哥的一只胳膊。

终于得以松手的梁晖过去夺走祝骁手机的手机,他手往上一滑就找到了:“这个不是吗?”

“哪个啊?”

“第一个啊!眼瞎啊你。”梁晖指着屏幕说,他又回头问二哥:“秦老师是叫秦瑶吧?”

囚犯一般的二哥现在恨不得与全世界为敌,他没吭声也没否认。

“哟,AAA瑶瑶。”祝骁念出通讯录第一个联系人名字时,整个包间都笑炸了声。

“得了得了,别吵,我拨号了。”梁晖按下拨打键。

“你们……!”二哥一张口,林长东连忙拿了个苹果塞他嘴里。

“我来我来,我最擅长跟女人打交道。”祝骁看电话通了马上就拿走手机。

他一开扩音,扩音器就传来了一声非常温柔的:“家赫?”

众人又是情不自禁的一声:“哟——”

祝骁对他们比了个收住的手势,继而又清清嗓子对着电话那头说:“喂,哦,是秦老师吗,是是,是他的手机,我是他老弟呢,没,没出什么事,就是我们在…饭店,在饭店都喝醉了不能开车嘛,对对,所以问你在不在附近,能不能过来捎他一段路?”

二哥眼前一黑,恨不得死在原地,但耳朵是还是竖着的要听个明白。

“哦,捎去哪?捎去他家啊,你不知道他新房今天搬家入住了啊?是啊是啊,今天就是给他庆祝这事嘛哈哈哈……啊?!你不在城里啊,那能赶回来吗?”

祝骁看了二哥一眼,对方看着又要被气死的可能,目前脸已经红烂了。

“可以,可以的!我开车回去也就半个小时吧,他能等吗,不能的话我让别人先过去吧!”电话那头的女声着急说。

“能能能!能得要死!哎呀他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特别能等还有耐心,还特别帅是吧,你路上小心啊,我们在际林饭店等你……”

电话一挂断,二哥有气无力的身体发出了一声哀叫:“放开我……我要去个洗手间。”

“干嘛,电话都打了你不会想临阵脱逃吧?”

“我去洗个脸还不行吗!脸上全是你们的唾沫我怎么见人啊!”

二哥这趟洗手间去得有点久,期间他们还派人去打探了一下,探子老七回来报告说:“二哥在厕所抓头发。”

“……”

这秦老师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更早,早到岳家赫都没勇气马上下楼,在准备又要挨一轮冷嘲热讽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才豁了出去。

一伙人没跟下去,就在楼上看着,他们看到了站在路边的秦老师,没半分钟,二哥也走进了他们的视线。

岳家赫走得挺坚定,但是脑子是空的,他人都走到秦老师面前三秒钟了,嘴里还没憋出一句话。

“你,还行吗?”秦老师抓着身前的皮包带子也略显紧张问。

“我。”岳家赫有点迟钝,但马上就回过神了:“还行,没什么事……”

“哦…”秦老师又松开带子捋了捋肩前的头发,“那,还用……那个,送你回去吗。”

岳家赫手心冒汗,嘴是相当的难开,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嘴也没张的终于“嗯”出一声。

“那,你家在……”

“在你们学校斜对面对面那个……”岳家赫说着脸上一红,声音也弱了点:“新楼盘……”

秦老师垂头用鞋尖踢了面前人的鞋头一下,“那……挺近的,开车十分钟。”

“太近那就走路吧。”岳家赫语速很快,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走路有半小时……”

岳家赫说完都不敢喘气,他看见秦瑶垂着的头鼓起两片苹果肌,随即这颗脑袋又上下点了点,“好。”

岳家赫抿着嘴含紧了笑,他自觉拿走面前人肩上的链条包挎到自己肩上,然后又有些生硬的抓住对方的手,两人相视一眼,又急忙错开眼神。

两人默契的向前走去,秦瑶挨着岳家赫,两条手臂贴着微微晃动。

走了两三米远后,岳家赫突然回头往饭店楼上一看,上面一排人不约而同举起了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

好,才貌双全,沉稳内敛,理智温柔的二哥你也终于幸福了。

第68章 77777

二哥牵手成功后没一会儿,林长东手机来了个电话,他一看是自己舅舅打来的,便出去挑了个安静的地方按下了接听。

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他再回饭桌时已经到了吹瓶的环节,林长东抹了抹脸,把心事从脸上都收回去,过去也跟着他们继续闹。

差不多十一点半这样,饭桌才陆续散清,最后只剩林长东和张流玉两人还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

一一收到所有人都安全到家的消息后,两人才动身回去。

林长东人不像很醉,但身体被酒精抽乏力了,张流玉说他还不信,还放大话说要把老婆背回去。

“上来嘛,我背得动。”林长东站在台阶下催促身后人说,“回家才这么点路,我背着刚刚好。”

“你别发酒疯……”张流玉看后面一排还在守着他们家少爷的员工不禁低声提醒,“车子都过来了,赶紧上车了。”

“不行,我现在想带你走一下,坐车我想吐……”林长东又把腰压低了点,“快上来,我背得动。”

张流玉只能趴了上去,林长东挺轻松的就把他背了起来,不过没走几米,张流玉就感觉路有点晃了。

他正想让林长东赶忙把他放下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林长东身体一歪,两人直接摔进了绿化带里……

最后还是饭店这边把他们送回去的,到家时十二点,林家上下都休息了,只有个别佣人还在做卫生,林长东让他们都去休息以后,又拉着张流玉在客厅坐下,说跟他聊聊天。

“你都醉成这样了还聊天,上楼洗洗睡了。”

张流玉说着就要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但他又拉不动人,“快起来。”

林长东笑得要冒热汗,他纹丝不动的看着张流玉拔河小半天,最后随便一拽,对方就被拽到了他腿上坐下。

张流玉跌坐进暖和的肉垫里,两条粗壮的胳膊立马把他套了个紧,“你又这样,这里是客厅呢……放我起来。”

“我们自己家怕谁看见,现在我当家做主了还不能我说了算啊。”林长东声音厚重得像感冒,他用微醺的烫脸贴着张流玉的脸颊蹭了蹭,又拿起茶几上的一只黄皮桃撒欢:“我给你削个桃吃。”

张流玉哪敢给对方削桃,就他这半清不醒的状态,给自己削了都不知道,他三两下把皮削好递给对方,林长东迷糊愣登的又送到他嘴边。

张流玉咬了一口,挺甜的但有点凉,林长东看着把这一口吃完,又凑脸过去舔了舔他的嘴唇说甜溜溜的。

“你别F情。”张流玉捶了他肩膀一下。

“我没发呢,我在跟你友好交流。”林长东嘿嘿的笑,“今天高兴了。”

吃完东西,林长东又吸着对方的头发嗅了嗅,他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是真不醒神还是在撒娇。

张流玉只好继续陪对方耗,反正耗到他困了就行。

这房子今天已经没几个人在了,林长东的几个姐姐都回到了各自的生活里去,平时只有他父母住,大姐一家三口平时都在区里生活,孩子也在那边上学,因为大姐调去了区里的住建局任副局,已经不在省会工作有好几年了,再过两三年也退休了。

张流玉感觉不到被打扰的可能,渐渐也放松下来温顺的挨在林长东怀里。

坐着坐着,林长东不旦没有犯困还要更清醒了,就连说话都利索回来了:“流玉,我想跟你说点事。”

“嗯?什么事。”张流玉也还挺精神,他头耷拉在对方肩前。

林长东捏着对方一只手无意识把玩,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口吻抱歉道:“我后天回去了,要回内蒙一段时间,然后等待调动。”

“调动?”张流玉脑袋立了起来,“什么调动?”

林长东也是等来了勉强算好消息的口话才打算说的,他将军改那事给对方解释一下,然后又补充落到自己身上的具体变动:“舅舅想要把我要回来,要回这边来,不过他是这么说的,最后结果还不一定是这个定数,不过我要是跟他回来了,就得答应他以后不能主动复员了,他想让我像他一样,如果我能像他那么厉害的话……不过也不排除我过几年会复员的可能,只是这一两年内不太可能而已。”

张流玉把头搭回对方身前,他拽着林长东的外套拉链上下滑动了几下,最后闷闷的嗯了一声。

“不过要是回这边来了,就离家近很多了,南部战区有好几个下辖基地,最近的离我们这里才差不多三百公里,就在省会那边,远一点也就在隔壁省会那边,开车也是六七个小时,也都还好,是不是?嗯?”

张流玉又嗯了一声表示理解,他有高兴也有沮丧:“太远的话,那样我也会很想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林长东抓着对方手又亲又捂的,“我知道太远了你不高兴,我会再想办法的。”

张流玉嘴撅着,他套紧对方脖子,相当信任说:“那你要好好想办法。”

“我会的我会的。”林长东赶忙给人拍背。

过了一会儿,张流玉都没有说话,可能是情绪的后劲儿上来了,林长东又马上找话题岔开他的情绪:“对了,我跟周通说了,让他带你考驾照。”

“什么时候。”张流玉的语气里还有些许失意,不过这个话题也让他打起了精神。

林长东轻轻转动着对方耳垂上的小珍珠,“过两天回去吧,把驾照考下来以后,要是我不方便回来,你也能过去找我,是不是,嗯?”

“……那。”张流玉想了想,突然就高兴起来了,“嗯!”

“那现在就该去订车了。”林长东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明天我联系人挑一挑。”

张流玉对车没什么研究,他在脑海里搜罗了一遍自己见过的车,最后想到了个比较喜欢的车型而已:“我想要你在驻地里开的那种,底盘高的。”

“还有吗。”

“要黑色的,要很帅。”张流玉说得非常认真,甚至还有一点走偏画风的得意:“还要很贵的,不能比他们的便宜。”

“好好好。”林长东被这一本正经的攀比心理逗坏了,“我记住了。”

“但是你不能告诉他们是我让你买的,不然我会很好笑的。”

林长东表示自己明白,他想起什么,再问:“流玉,你有喜欢的数字吗。”

“4。”张流玉想都没想就说。

“4不行,4不吉利。”

“哪里不吉利,你问我喜欢的,又没问吉利的,那我就是喜欢嘛……”

“那你觉得什么数字吉利。”

张流玉才不觉得,不过好像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他思考了一下,又改口:“那7吧。”

林长东顿了一下,点头:“可以。”

“问这个做什么。”

“想回去以后能不能分到一个吉利的营队编号。”

“哦。”

林长东看对方心情好一点了,就又提了另一件事:“流玉,我给你建个剧院吧。”

“剧院?”张流玉这下的反应可要比前面强烈多了。

“嗯。”林长东认真点头,“原来旧了的那个剧院,就是大会堂改的那个,要搬迁走改成文化站了,我给你建一个吧。”

“这个…不会很麻烦吗。”

“不会,等旧的拆走了就开始,或者你想选其他地方也可以。”林长东感觉沙发怎么有点晃,一看是对方在抖腿。

张流玉犹豫着,不过他不是犹豫要不要接受,而是要不要马上接受,因为那样会显得他很贪心,他拖了三四秒钟就迫不及待点头说:“旧的位置就很好。”

“建一个像……”林长东在自己的知识库里翻了翻,“维也纳剧院那样怎么样?”

“那也太夸张了吧!”张流玉连忙摇头,“不用这么大的。”

“不过那块地好像也没那么大,那我到时候再想想,好吗。”

“嗯!”张流玉又钻进对方怀里,他腿还是动不动就晃。

“不过建这个可能没那么快,等你把驾照考完了,我先带你去上点声乐方面的专业课什么的,万一你以后也像师父一样想开班传业是不是?”

张流玉还没有想过这么远,但是他觉得林长东说的都是会变好的事情,因而他一点意见也没有,“嗯!我都听你的!”

“那到时候我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艺术学校,或者你想上那种一对一私教也行,流玉,我想送你去上大学,你愿意吗?”

“大学?”张流玉这下是真犹豫了,“三十岁才上大学不好吧。”

“这有什么,五六十岁都有人上呢。”林长东笑,“去学校里感受一下大学环境也挺好的,你不想去吗?”

张流玉多少年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了,他甚至觉得有点不实际,或者说,他觉得这个年纪还把时间分在以消遣为前提的学习上好像有一点浪费,“想也有一点,但是上大学要上好几年吧,那我就不能做其他事了。”

“那就不上那么久,你想去的话,去个一个学期一年也行,我会给你找离我近一点的学校,到时候周末节假日我都会去看你的。”

今晚林长东说的事太多了,张流玉都不理不清楚顺序了:“那我是去了学校再回来开班吗?”

“这么说吧,就是我给你做了未来五年的计划,就拿三天后开始吧,你先去把驾照考了,等你拿到证的时候,我的调动结果应该也定下来了,然后剧院也是同步进行的,在建剧院期间,你就跟着我去我新驻地附近的学校上学,你想上多久都可以,等剧院建好了,你可以自己组班开演,组不到的话我再给你找人,你可以当这是这个营生事业,也可以当打发时间玩的,我不强求你的安排,如果你想试试去工作,也可以,总之,凡事都有我解决,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张流玉觉得自己干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前他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对方这么给他一安排,他似乎就马上找到了人生方向。

时间来到后天早上,林长东得赶路就提前出发了,这一次依旧没有给张流玉留下一个准确的归期,不过张流玉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迷茫不安了。

回到镇上以后,周通就来找他履行了和林长东的约定。

不过周通挺忙的,他下午要么去厂子,要么就是有约要忙,再加上有学时厌倦,他们只有早上才会去练车。

师伯这阵子是病了,他的身体出现了一点问题,应该是长期饮酒引发的身体微僵化,人都起不来床了,说是僵,但是显著病症是肌肉无力,医院那边除了给药吃做肢体康复也没给出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师父略知一些针灸之术,但精通程度不比师伯本人,两人就这样一个现教一个现学的,总之他们两人慢慢就真的冰释前嫌了。

张流玉和周通的关系也在教练车里彻底和解,其实林长东回来这么久了两人也没有好好聊过。

周通从小就没有他以外的朋友,就像他也没有对方以外的朋友,两人之所以成为朋友好像是因为太同频,同频的安静,同频的只做规矩安分的人。

可能是因为这一点,他没有很敏锐的感觉到周通多年来对他的心意不同,张流玉也是过了好些年,才远远的在教练车窗里看到周通的情愫,不过那时候已经要淡很多了,几乎是将近没有之中压着天大的忏悔。

周通把自己关在车里这么些年,不能说是颓丧那么简单,完全可以说是自暴自弃,张流玉和他重新接触的这段时间,两人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自在自由。

张流玉当然也是这以后才明白林长东这一安排的用意何在。

去考科二前的前一天早晨,张流玉还在进行最后一次考前练习时,他接到季枫的电话,说是林长东给订他的新车到了,对方已代劳给他开到镇上了,问他要停那儿。

张流玉想不到还能停哪里,因为何家班后院还停着两辆旧车和二哥的车。

“你先停门口吧,我马上过去了。”张流玉挂了电话,又问周通能把教练车开过去吗。

“可以,但是只能在练习路段开这个车,你私下别太高兴了偷偷开新车。”周通对着后视镜看了车点位,又抓了抓头发嘱咐他说。

张流玉哪敢私下偷偷开,他开车上路怕死得很,挂着二档车子低速向家里的方向赶去,还有好几米远,张流玉就看到何家班门前的那辆黑色大奔,以及车头上挂着的一张“77777”车牌号。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估算了一下应该是周四完结吧。

对于周通和长东这对情敌为什么没有在流玉面前爆发真矛盾/揭底,以及始终算和平相处这个问题:

因为我不想让何家班内部因为这种情情爱爱分裂,就这么简单而已,其次就是,长东尊重暗恋,周通尊重有情人(而且当年他们才多大,还不至于搞那么大动静…)

第69章 第 69章 小蚂蚁上大学

张流玉拿下驾照是四月中旬的事,在五一假期到来之前,林长东就领着他入学了。

一开始他还有点犹豫,毕竟自己不在家了师父怕是没人照料,但这事周通接手了,他成天在镇子厂子和县城里跑。师父又经常上他们家那边走动,他生活有自己的乐事消遣了张流玉才放心跟林长东走的。

林长东暂时被分配到了省会下辖的某基地,张流玉也就跟着他去了省会。

林长东给张流玉找到是个公办的艺术类院校,不过在选专业时,张流玉放弃了声乐类而是选择了雕塑,不过他对这个领域没有任何基础,所以觉得可能会有点压力,但因为很感兴趣就坚持了。

林长东给他在学校边上购置了个大平层,同时也作为两人以后团聚的小窝,在入学之前林长东就带着他把周围环境熟悉了一遍。

因为是半路入学,张流玉上学前一天晚上还挺紧张的,两人都没上过大学,挺多事情都是现学现用的,就比如看课表。

终于把明天几点要去哪个教室上什么课研究出来以后,两人才安心做其他的事。

张流玉在大学的第一堂课是上午十点,不过二人七点多就起了,不过这个点对于他们的作息来说也挺晚了。

在家吃了早餐,林长东又给张流玉卷了个头发,这是他们这两天突然研究出来的,张流玉的头发很黑很密,稍稍卷一下发尾会很靓丽俏皮,不过做半永久定型的话会有点容易毛燥,所以林长东买了卷发棒回来在家给他烫个有半天时效性的就刚好。

时隔十几年再次背上书包,张流玉有一种不再年轻但又相当轻盈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学习这种事脱离了与升级人生的目标挂钩,只做重在体验的接触就会感觉轻松很多。

林长东陪着他进了学校又送到对应的教室门口,张流玉自己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把书包打开,将课本水杯文具一一拿出来,又拿出手机给林长东发了一句:我有一点想你了怎么办[猪头]。

我还没走呢[惊讶]。

林长东回他。

张流玉扭头一看窗户外面,又马上撤回消息。

林长东给他拍了两张照片,想着发条动态帖子让大家看看,但是碍于自己有了不能随便在网络上公开分享生活和发表言论的职业病,他只能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帖子,并配文:小蚂蚁上大学[龇牙]。

林长东一直在走廊外等到打上课铃了好一会儿了才离开的学校。

张流玉感觉大学生真是奇怪,每个人都要往后面的位置跑,他一个人坐在第一排感觉怪怪的。

而且大学生这个群体的面相也很复杂,有的人长得非常幼态,也有人十分老成,他夹在人群里面好像也没有那么突兀,林长东说他看起来根本没有三十岁,他当真了也就没有再去焦虑年龄的问题。

大学的课程安排于他而言也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比如上午就有两节课,两节课上完还没到真正的放学时间,林长东又来接他,两人一块去了食堂吃午饭。

目前二人对一切都很满意,直到他们俩在食堂吃到了用面粉做的肉,并被收取了比真肉市价还要高的单价……

下午满课,午休时间有两个半小时,林长东带他就回去睡了一觉,下午的课程是实践课,脱离了书面知识的课堂比较有意思,张流玉这才有了上大学的实感。

反正上午那个思政老师讲课很跳脱的,张流玉也没记得讲了什么知识点,就记得这个老师是某某海外知名高校留学回来的。

林长东第二天中午才返队,晚上没有课,两人就到附近的大学城走了走,说是去了解一下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做什么。

林长东回去以后,张流玉也投入到自己的学业生活中去了,一开始他每天都是按部就班的,后面熟悉了学习环境,他又找了其他事做。

因为晚上基本没课,所以张流玉找了份兼职做,挺简单的一个活儿,就是在电影院前台售票检票而已。

迄今为止他都没有真的上过班,这应该算是他的第一份工作,以至于他的新鲜感还保持了挺长一段时间。

五月当月最后一天,财务给他发放了八百块工资到卡里,一下班张流玉就去找ATM机,他输入密码摁下查看余额,看着卡上只有长长一串数字,没有找到“800”这个字眼,他第一时间还以为没到账,后面回起神了才想通是怎么回事。

他还把工资转入的流水记录打印了出来拿回去收藏,几天后林长东过来给他过生日,他又把流水小票拿出来给对方看。

“真的800啊?”林长东前看后看的,“这么有出息?”

“真的啊,还有工资条呢。”张流玉枕在对方腿上看着电视,“不过我给忘记在电影院被扫走了。”

“这么会挣钱,流玉你很有做老板的潜质啊,真的比我爸强多了。”

“还好吧。”张流玉唉了一声,“这是因为一个月只有二十天班给我上才能挣八百,如果他让我上够三十天,我还能挣超过一千的。”

“是啦是啦,被社会和资本打压了。”林长东快要笑晕过去了,最后他以保管的名义将这张流水小票夹进了自己的钱包里。

张流玉今年生日正对周末,林长东也申请到了三天假,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两人就放开玩了点没试过的。

聚少离多的身体常常伴随着空虚和难耐,年纪上来一点后,这种空虚感就尤为明显,具体不止是表现在身体上的寂寞,言语间也尽是藏不住的饥渴。

林长东说话很大胆,他从不吝啬赞美,调情又说得相当脏和下流,张流玉的体质不经逗,精神也经不起撩拨,有时候林长东什么也没做,单单说几句戏弄话,张流玉就痒得马上想要积极献身了。

(唉)

两人度过了一个格外淫乱的周末,林长东当够了爸爸养父叔叔哥哥又当了老公儿子和弟弟,张流玉除了不能怀,身体也被搞得差不多了,周一他都没缓过来,只能请假一天不去学校。

两人睡了一整个白天,晚上才出去觅食,大学城里最热闹的是夜市和步行街,林长东进了夜市跟老鼠掉进米缸差不多,张流玉陪着林长东走了半晚上,差点把一半的摊位烟油味都闻了一遍,他都闻得胃累了,林长东还没吃饱,甚至还要打包回去吃。

“这些没有那么卫生的,你吃这么多说不准会拉肚子的。”

“熟了就行,卫不卫生再说。”林长东一手牵着人,一手拿着烤鸭腿,“反正比活老鼠好吃多了。”

“咦……”张流玉一听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林长东又把鸭腿放到鼻子边上闻了闻,“老鼠烤熟了跟这个味道也差不了多少,老鼠都算好吃的了,刚刚下新兵连的时候,老是被扔到山里去,吃过的虫子比认识的菜都多,之前在云南那边吃得最多的就是竹鼠了,那个比田鼠好吃,好像在市面上还卖得不便宜我记得。”

“你说就说嘛,怎么还说得一脸回味。”张流玉知道这过程苦,但真听起来还是觉得太要命了。

“因为挺好吃啊。”林长东说,“人的肚子是能包容万物的。”

张流玉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林长东其实是有一点挑食的,他不会吃太奇怪的食材,反正在进队前,林长东的口味很刁也很金贵。

“吃生肉的话……不会生病吗?”

“大部分人好像都不会,就是第一次尝试会有点恶心,得闭着眼睛吃,我第一次吃的时候都嚼不下去,直接生咽的,太饿了反胃也吐不出来,后面吃多了也习惯了,生老鼠腥就难吃一点,像生鸟蛋生野鸡这些还好。”

“一点都不能生火煮熟吗?”

“如果是在真实对战,生火会给敌人暴露行踪的,平时的演习要考察红外作业,有热源就铁定会被抓到,比起演习,真出任务的时候我们还敢生火,演习是完全不敢,吃生食都是基本技能。”

张流玉觉得有道理,他也看过不少军旅剧,情况也确实是这样的,只不过在林长东的口中听来还要艰难得多。

“那是不是也吃虫子啊?”

“吃啊,虫子比老鼠好抓多了,我在越南出事故的时候,一个人被冲到了河流下游,腿撞到河里的石头上了,右腿全肿了都站不起来,那时候又怕被追杀,没办法就只能爬进一个河边上的岩层洞里,矮矮的,估计就有半米高,我躺在里面躲了三天,渴了喝河水,饿了就抠旁边的泥巴找蚯蚓吃,那种地方全是水汽,什么乱七八糟的软体虫子都有,难吃我都不敢吐,怕吐了饿死,不过蛋白质应该挺高的,哈哈呵呵……”

张流玉没感觉好笑,他圈着对方胳膊,又问:“后来呢。”

“后天第四天爬出来就被抓了。”林长东长叹一声被自己气笑了,他正准备说自己后面的经历时突然又忘了之前已经编过一个谎了,于是又只能继续圆谎下去:“被他们抓去当人质好吃好喝供了两年,早知道还不如第一天就被抓呢。”

“真的?”

“真的啊,不然我还能这么结实的跑回来啊?”

张流玉找不出破绽但还是觉得没他想的那么简单,不过事情都过去了,他就算问得再清楚,也帮不上林长东任何忙,对方如果没有难处,也不会想着瞒他……

“那是因为你厉害才跑回来的。”

林长东晃晃对方的手,“我厉害那是当然的。”

“嗯!”张流玉郑重点头,“天下第一厉害。”

第70章 闹剧

二哥这人暗恋憋三年不敢说,求婚倒是比谁都急,七月份他的一年学习期满了就调回了原单位,刚好秦老师也要放暑假了,两人就挑了个好日子直接把证领了,婚礼则定在了八月。

此时张流玉也放了暑假,他没事都在镇上待着,偶尔会去看剧院的施工进度,林长东一直挺忙的,从张流玉生日后两人都没怎么没见着面了,但是二哥结婚他特意请了个假回来。

因为两位新人的职业原因,这婚礼得办低调,但比较传统的环节保留了一部分,低调重点表现在了宴请的客人很少,人数控制在了十桌之内。

二哥没有什么亲人在世,伴郎和接亲团也都是大家出面负责的,由于大家基本都成家了,伴郎的合理人选只剩周通一个。

后面女方那边说有两个伴娘,按照习俗,他们这边也得对称,选来选去也就剩张流玉和林长东了,因为他们俩确实是没有过什么明面上的定亲流程,算不上是什么“已婚人士”。

周通原本想让出位置让这两人接手伴郎位置的,但遭到了大家的拒绝,因为从古至今就没有两口子给别人做伴郎的。

女方父母那边挺传统的,什么都讲究吉时,他们早上六点要到新娘家,所以凌晨三点就开始准备了。

“不敢相信我都三十出头了还能当伴郎。”林长东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我还是第一次当呢。”

“你这都算好了吧。”祝骁正在研究着二哥的打扮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周通这个年纪还能去压床呢。”

众人纷纷看向今天的另一位伴郎:“真的假的?”

“”周通没吱声,算是认领了自己是三旬处男这头衔。

“那你再坚持一下吧。”林长东拍了拍周通的肩膀,“不然我结婚就只有一个伴郎了,你来跟我兄弟给我凑个双,哦,保护好你的完璧之身一起吧,顺便床也帮我压了。”

周通在烟圈里幽幽的埋怨了一句:“那我尽量在你们结婚之前把完璧之身交代出去吧。”

“哈哈哈哈哈。”

林长东对着镜子梳了一下头发,张流玉拿了张毛巾过来给他擦脸,又重新给他打了领带,嘱咐他去接亲的时候别太傻被别人灌酒了。

“我记着事呢,放心吧。”林长东把自己的胸花摘下来夹到张流玉头发上,“小新娘。”

“你一下肯定就忘记。”张流玉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又把头上的胸花摘下来重新给对方别到胸前的口袋上。

他们这边车队的规模也不能太大,就去了三辆车,所以有一部分人就在酒店这边候着没跟过去。

新娘的老家不在县城里而是在距离城外十多公里的边镇上,他们到新娘家外时也就五点多吧,天刚刚翻青,一下车鞭炮就从马路上往房头那边开始放了。

“放这么多,不会被抓到他们高调结婚吧。”林长东从婚车下来说。

“这么偏谁管得到。”梁晖害一声,“说白了也就是为了约束你们这些大螃蟹而已,工薪阶级再能舞又能舞到哪里去。”

“什么螃蟹?”

梁晖啧一声,又比了个蟹钳和拳头的手势。

“什么啊?”

“钳,拳啊。”

林长东愣了一下,听懂了,他挠挠头,“我也不能高调吗。”

“这你自己应该清楚吧。”

林长东想了想,之前他还真没去了解过多少,毕竟他和张流玉本来也不能结婚,他看同组织的人结婚走的流程挺严格,婚礼似乎也都挺低调。

不过说来,他好像也和张流玉也没有过什么仪式,他之前想着复员了就搞个风风光光的,不过目前现在来看不太可能了。

但这事也不能没有啊,否则都这个年纪了两人还戴着个未婚人士的帽子多不像话。

林长东想着得找个办法,也不一定要搞得像结婚那一套,至少也该像老七那样让两家人正式见证一下吧,如果再有个仪式让大家见证肯定是最好的,至于是什么样的形式,一时半会他还真想不到。

二哥拿着手捧花也下了车,两伴郎跟在他左右,身后还跟着他们几个兄弟组成的接亲团,几人风风火火的往丈人家过去,人刚刚到门口就被两桌啤酒拦了去路。

“大早上的,不说上牛奶那种奢侈品了,怎么也得上豆浆吧。”梁晖哎哟一声,又试图用方言拉近阵营关系:“搞一桌子啤酒揍哪样嘛,哈子还要克吃粉怕是挨胀气额。”

“不讲介种不讲介种!”对面的守门员摆摆手,“反正喝成是本事啦,喝不成就回克打光棍。”

这新郎还有两伴郎跟愣头青一样,对面让喝完他们还真打算喝完,要不是有两个老油条会讨价还价把酒躲过去,他们今天估计都进不去这个门。

进了家门,二哥在礼傧的引导下给岳父岳母敬了茶,又给小舅子塞了红包,新娘的大姑姐们才放他们上楼。

“怎么还有一道门啊。”林长东看着新娘的闺房禁闭得像焊死了一样,心想结婚果然难啊。

“红包红包。”祝骁拍拍他的肩膀,“赶紧的,要交开门费了。”

“哦哦!”林长东赶忙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两只红包,他想着从门缝底下塞过去,结果红包太厚了塞不进去。

“你在里面放一副牌啊?”祝骁见鬼了把红包抢过来连忙打开红包一看,里面竟然塞了厚厚的一沓红票子,少说都有二十张。

“……”

“看我干嘛,不够吗?”林长东问。

“我不是跟你说一个包塞二十五十这样就够了吗?”梁晖夺过红包粗略数了数,“你要在里面塞套房啊?”

“啊?你是说面额?我还以为你说的数量……”林长东把兜里剩下的十多个红包也拿出来,“才放个五十块会不会太丢人了……”

“大哥,我们是来抢亲的,不是来买媳妇的。”

他们拆了红包,塞了十多张现金进去,又嚷嚷着叫里面赶紧开门,结果门缝下只是返还了他们一张……卷子?

“秦老师说了,过及格线就给你们开门!”里面的一女声说道。

这五人拿起卷子一看:2016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数学模拟卷。

梁晖:“拿这个考验我们两个初中生是不是太苛刻了?!”

“你俩是真心想结婚的吗我就问。”祝骁撞了一下二哥的胳膊,“你俩在考场认识的啊?”

林长东把卷子也拿过来一看,不禁感叹:“好像……我还是第一次见高考真题呢。”

“现在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了?”周通面无表情用牙咬下笔盖,“我来。”

周通解题速度再快也得一步一步算,几人等不下去了又开始在手机上查答案,最后只用十来分钟就把卷子交了进去。

结果里面又说没及格不能开门,他们都是抄的标准答案不可能不及格,两方互相耍赖之下就说开门对峙,门刚刚裂了一个缝他们就直接挤进去了。

二哥一看到坐在床上的人,二话不说马上冲过去把人扛到肩膀就跑了……

房间里只留两方陪婚人员大眼瞪小眼,比较有经验的梁晖想起来婚鞋还没找呢,就说要找婚鞋,结果对面伴娘说不用找了,新娘藏在了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几人还以为这是故意刁难他们的手段,结果她们说秦老师怕二哥找不到,直接穿在脚上藏裙底了……

他们在这边还吃一顿早餐,上午十点才出发返回县城的,车子一路开到酒店,在师父的交代和两方至亲好友的见证下,二哥和秦老师完成了简单的感谢发言以及交换戒指等环节,整场婚礼氛围欢快又令人感动,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具象化场面。

这晚他们都在酒店睡的,林长东醉了就神神叨叨的说他也要入洞房,张流玉照顾了他半宿,累了准备睡觉时还挨了一顿非常之突然的猛操,差不多天亮了,他们才相继睡去。

第二天一切又归于平静,林长东的假期还剩三天,不过他没有跟着张流玉回镇上或是什么的,而是自己单独回了趟家。

林老板听到儿子要求自己去何家班帮他提亲时,真是一口气都出不来了。

对于林长东那些事,两口子本来也算是无奈妥协下的不表态而已,真要他们出面为这种事盖个章,那多少有点打脸了,敢情像是上赶着去承认他们当年犯的错误一样。

更何况他们两口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倘若自己儿子没有这个癖好正常娶妻,以他们的家世这辈子大概率都不会跟“提亲”这种请求性事件沾边……他们对张流玉是没意见了,可这不代表他们就能拉下脸面啊。

“你们都搞成这样了?还要我出面陪你们继续胡闹吗?”林老板真是没眼看。

“我不管,反正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林长东还有点没睡醒的疲惫在,他两条腿搭在茶几上,慵懒的靠在沙发里,“你们得去帮我跟我师父说清楚,让他把流玉嫁给我。”

林老板觉得胡闹正常,这下就连蓝夫人也觉得有点幼稚过头了:“什么叫讲清楚,你们的事谁还不清楚?满城风雨就差刊登到报纸上了都。”

“那你们不去的话,谁知道我们是认真的啊!跟我同龄的人都结婚了我还得去当伴郎!我现在和没有老婆有什么区别……!”林长东抱怨道,“你们都不懂我这算什么情况。”

“我们家差点都要绝后了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林老板哼了一声,这话也就放在今天能听听,要是放在十年前,他能把这个逆子抽死。

“反正我现在很丢人,你们要是不帮的话,我只能找别人帮我去提亲了。”

林长东拿过他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要打开,“妈,你跟之前那个局长叔叔还有联系吗,我让他过来演一下我爸。”

他妈还没说话,他爹倒是先站起来了:“哦哦哦!行啊!我就知道当年离婚是有原因的!”

“我怎么!我放弃了多少优质追求者下嫁到你家来做慈善你心里没数吗!”

林长东不管他们的争吵声,又要打电话给他小妈来凑一对父母,最后他爹妈才不得不答应了帮他上门提亲的事。

这两天正是七月半,也就是他们说的鬼节,这个节日的地位在当地跟过年也只差了一点,不过这日子不是什么值得去提亲的好日子,但林长东假期不多,再加上他心急,这亲不提他都不能安心回队。

而张流玉那边突然知道这个决定时,第一反应也是觉得会不会有点太胡闹了,毕竟他们俩的状态跟老夫老妻差不多了都,这还搞提亲订婚……好像要拉着大家伙陪他们俩调蜜一样。

但林长东真当件事去办了,他协调完自家这边,还联系了其他人回班里一同见证,大家听到时也以为他开玩笑,不过一个不落也都赴约。

七月十四这天,林长东带着父母管家来到了何家班,两口子认栽了,只能颇有其事的跟何师父商量起两个孩子的婚事来。

在这个孤魂野鬼乱蹿的日子,何家班出了一桩大喜事:一对人尽皆知的旧人订婚了。

这晚又是人仰马翻的一晚,林长东把难得醉酒的父母带到班里的空房休息回来,其他人都还在喝酒摆门聊天,除了不放烟花爆竹,这氛围和过年没差。

张流玉给多少人的婚丧嫁娶帮忙过,今天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当主角,一整天下来,他什么都没做,只光顾着好好打扮自己和等着林长东来提亲了。

林长东的父母也被带入戏,从头到尾跟着附和林长东那些求爱的说辞也是一套一套的,搞得师父都不自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家是第一天认识林长东,第一天知道这两人那点事一样。

师父也很当回事的给他们算了八字,并找出了三个适合成婚的黄道吉日,最近的日子则是在今年国庆的第二天。

“前面我妈给你什么了?”

两人离了桌上在二楼的露台上坐着吹风散酒,张流玉撸起袖子,亮出手腕上的绿镯子:“这个。”

林长东一看,笑问:“眼熟吗?”

“嗯!”

“你喜欢吗?”

“喜欢啊。”

“真的假的,高中的时候我送给你你还不要呢。”林长东拿起对方手腕亲了一下腕心,“现在还不是物归原主了。”

张流玉低声哼哼,无话反驳。

“不过这个颜色跟你不衬,成色显老,等我过阵子给你买个合适的,这个就收起来吧。”

“好!”张流玉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之所以戴着也不过是给林长东看着高兴而已。

两人聊了会儿事,张流玉还沉浸在今天的兴奋里走不出来,虽然今天所有人都有一种一切都是一场演出来的闹剧,但大家也都知道林长东的初衷实质真心实意的,张流玉自己也很跳脱,一会儿觉得是林长东在逗他开心,一会儿又觉得这真是在订婚。

这种被所有人明着祝福的感觉很难不让人觉得幸福,张流玉心急着下一次快来,就问林长东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然而林长东没有能给他一个准确的时间,尽管那三个黄道吉日已经精准到几点几刻了,“可能要等我回来再说了。”

“什么意思,要等下次请假回来吗?”

林长东挠挠头,有点纠结要不要说实情:“也不是,就是要出一趟远门出任务,明天就走了,还不知道任务什么时候结束,如果不太顺利的话,可能赶不上三月三了。”

三月三是师父给他们算出来最远的黄道吉日,也是当地挺重要的一个节日,时间是明年的三月底,而最近的是今年国庆,中间还有一次是明年元旦到腊月初六。

林长东这么一说赶不上三月三,意思就等于他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有可能要到明年才能再见了,或者还要更久。

对于林长东的工作,张流玉当然是无权插手的,毕竟他自己都不能给自己做决定,面对这样的局面,除了点头接下,他也没有其他选择,只是想到又要开始饱尝分离就会觉得很是沮丧。

林长东也不想在这个日子说这件事,可他明天就要走了,怎么样都是要说的,知道对方不高兴了,他便只能搬出一个算未完成的好消息来安抚对方:等到这次任务回来,他就可以长期驻留在原辖区了,并且将获得更大程度的人身自由权,通俗来说相当于“升职当老板了”,以后可以自己给自己放假了。

这个消息在林长东看来不算好消息,但于张流玉而言是意义非凡的,他本来就是一个好哄的人,林长东这么一说,还保证以后他们不会再长离短聚,他马上就雀跃得抛开了林长东要离开一段时间给他带来的沮丧。

张流玉挨在对方怀里,又随口一问:“那这次你要去哪里?”

“……”

张流玉以为对方没听到,于是又问了一次,林长东依旧是没有马上回答,他感觉到怪异准备追究清楚时,林长东才支支吾吾说了两个字。

“我不想你去!”

林长东被吓了一跳。

“我不想你去!”张流玉又重复了一遍,他一听到那两个字人都发抖了,一切反应几乎都是本能应激出声的,“我不想你去越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