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写:“若是山君还在,定会平静许多,山君曾经统领百兽的岁月啊,真真令人怀念。”
……
夜间林子幽静,远处狼嚎渐起,山中的猛兽系妖怪不少,唯独没有虎。
猫猫静静在一旁练习法术,储水珠放在身前,学着调动里面的水变成各种形态。
如金溪所言,他被偷了心脏,灵力无法积存,但他可以吸收外界的灵气转为灵力了。
金溪盘腿坐在地上看一本灵魂修炼之法,她还没见过这种修炼,只觉惊奇,可这是引路人一脉的术法,同神官一脉不太融洽。
她顺着书上教的,心里一动,尝试改为元神的进阶修炼,若是成功的话,元神化形,相当于一个分身。
如此一来,可以解决她灵力溢出的问题,她总不能日日去找地方消耗灵力吧,灵力太多又会出现幼崽版的她,幼崽版的还不可控,元神却是可控。
她凝神,把意识聚在灵域内,大海岛屿,这是她的灵域之境,空中悬浮着一个金色光球,里面是一个抱膝卷缩着她,正静静地闭着眼,仿佛这方无边海域都因她而生。
她入道得早,元神保持着幼时的模样。
意识控制灵力涌入金丹内,开始给元神锻体。
猫猫恢复部分记忆,一如既往的粘人,却不会打扰她。
他这会练累了,收起储水珠。
兴致勃勃地掏出一个毛球,薅一把自己的尾巴毛,用一根针在毛球上戳啊戳,细看毛球,赫然是他小猫模样的毛毡玩偶。
忽然肩上被戳了下,扭头只见闭着眼睛打坐的金溪。
他只当是错觉,又回过头来继续戳啊戳,这次是脑袋上被拍了下,可是再转头还是没有别的东西,他左看右看,心里有点发毛。
“主人?”
没听到回音,他探身过去,瞄她的脸,只见她闭着眼睛,似在入定。
他打量一圈藏书阁,没见别的东西在,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他,猫猫寒毛炸了,轻轻挪过去贴着金溪坐下,她辟邪!
他背靠着书架而坐,伸直双腿,鼻间满是属于主人的气息,仿佛她辟邪的气息能裹住自己,猫猫高高兴兴地低头继续做毛毡玩偶。
嘴角带着的微笑忽然僵住,呼吸一滞,尾巴毛炸了,猛地抬头看向自己脚上,没有东西,可他挣动不了自己的腿,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住足踝。
惊慌中想要回头叫金溪,又不敢打扰她,怕她被打断修炼会出事。
犹豫半响,不温不凉的不明之物已经托起他的腿,似乎不知一只,另一只则沿着他的腿侧抚上去,时轻时重,像在调戏他,看他羞耻窘迫。
守男德的猫猫确实又羞又怒,抬起能动的腿踹过去,可是踹了个空。
只能它碰他,他却接触不到,那他岂不是无法防备抵抗!
大腿上的皮肉娇嫩,只需轻轻划过的瞬间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炸起,他顿时浑身酥麻发软,踹它的腿骤然卸力。
鬼物趁着他抵抗弱,摸到了胸膛,他懵了一瞬。
直到一下子痛叫出声:“啊!”
恐慌代替了羞怒,他的男德没了!
“主人!主人!有脏东西非礼我!”猫猫泪汪汪,顶着被揍的风险抓住金溪晃她。
金溪没动,可是他双手被看不见的鬼物抓住,还压上头顶,胸膛上的鬼物更过分了!
不行的,脏了就成无家的猫了。
他奋力挣扎,一边哭着叫金溪:“主人,主人,救我,快救救我。”
许是他忽然哭得太惨,那东西都被吓走了,身上的禁锢被松开,他整只猫摔到地上,顾不得滚落地的毛毡玩偶,哭着过去晃金溪。
金溪一睁眼就看见一脸惶恐的美人在哭:“哎哎哎,别怕,是我是我,不是别的东西。”
猫猫没反应过来,只顾着哭着解释:“刚才闯进来一只鬼非礼我,不,两只,我脏了,怎么办啊?”
金溪:?
她忙抱住他擦眼泪:“不是鬼,是我,我练习元神化形呢,只是这个阶段似乎只能离身,还无法现形。”
猫猫顿住,瞪着泪眸问她:“是你?没有骗我吗?”
她干脆把书给他看:“你瞧,锻魂之法,只不过不适合我照搬来用,只好改成练元神化形。”
他低头看看书,又看看金溪,她一脸恶趣味得逞。
猫猫不止没有缓和,甚至哭着控诉:“你欺负我……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脏了要被你弃养了。”
金溪:?
吃干抹净的道侣是说弃就弃的吗?
“不是,且不说宗门里有法阵,我人就在这里,什么鬼东西能进来非礼你啊?何况到了这种关系是说弃养就能弃养的吗?我是这样缺德的人?”
猫猫只顾抽泣没说话,俨然是被吓得够呛。
金溪只得抱住他哄:“我错了,别哭呀,下次先告知你,好猫猫,别哭了。”
“你是水做的吗?怎的这么多眼泪啊?”
“求你了,别哭了,我亲你一下行不行?”
猫猫终于说话了:“要两下……”
“行行行,别哭了。”——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指指点点)真坏啊,啧啧啧。[托腮][托腮]
金溪:不是,怎么一个两个妖都怕鬼啊?[化了][化了]
专栏里开了个新预收《师尊被梦境玩坏了GB》在下方的预收里能点进去。
我回看了下上篇的科幻番外,人外触手太好玩了,我决定制造更多的人外哈哈哈,所以开个预收。
师尊白天斩妖除魔,晚上被酱酱酿酿欺负哭。
第76章
秋日晚风刮起树叶盘旋而下, 林间沙沙响,萤火虫如星群环绕,远离了猛兽夜嚎,一屋子人与妖都颇为惬意。
屋子是金溪的金屋法器, 可放大成居住用的小屋。
她坐在窗边凝视黑夜中的鹿泽城, 他们身处龙栖山外围,相邻的是鹿泽城。
依衫伴水, 人杰地灵之处, 可……
“这里是龙脉之地,怎的这城里的泽运这般奇怪?这种地理应该挺富裕的吧?怎的像穷山恶水之地?”
英绥凑过来看:“黑灯瞎火的, 这里理应不比姑苏差多少才对呀, 瀛洲都没这般早就打烊。”
一地的穷富,就数官府最为了解, 他们下意识看向苏慈。
率先解答的是皇女华婃。
她声音淡淡如平静湖泊:“没记错的话,路泽城早年给朝廷纳的赋税没比江南等地少,有一年地龙翻身死伤无数, 之后便灾害不断,之后便给他们减轻了赋税了, 如今……不知可有好转。”
宁聿真正巧进屋,听到这话, 无奈道:“也许……没好多少,我出去观望了一圈,龙脉似乎被夺主了。”
众人面面相觑。
他犹豫片刻,问金溪:“我们管吗?我们去皇都大抵还需一月有余, 不管的话,初冬能抵达。”
一室无声,似都在考量利弊, 苏慈和华婃的脸色欲言又止。
金溪收回望天的目光:“管。”
华婃冷淡的脸上登时露出几分喜色。
金溪道:“只是要快一些,不宜耽搁太多时间。”
英绥笑道:“我就说不会无缘无故聚起这么多人组队的,冥冥之中,或许是地灵无声中的求救。”
“是啊,分工合作,做事快一些。”宁聿真道。
金溪起身抻平衣裙:“那群不是人的呢?”
“你这话怎的像骂人呢?”一想,那群又是毛茸茸又是鸟或是鱼的,还真不是人,失笑道,“和奉川在外头聚众讲鬼故事呢。”
金溪只觉惊奇:“不都怕鬼吗?还敢瞎灯黑火地讲鬼故事?”说着她就走出去围观。
“那个新娘子只觉惊疑,新郎官乃竹马,最了解不过了,身形挺拔的男人,走路怎会声音这般轻呢?何况成亲都会喝酒,脚步更是笨重才对。”
“她还在犹豫,那个鞋尖堪堪闯进视线里,竟是一双空鞋自己走路,她一惊便掀起盖头,就见……”
猫猫正抱着尾巴,凝神听着宁墨讲,心里正发毛呢,忽然耳边被吹了一口气,一道幽幽的声音道:“见到什么呢?”
鸦雀无声,一群妖怪都一脸懵,还有藏不住的恐慌。
那道声音鬼里鬼气道:“怎~么~不~说~呀~”
“啊——”
一群毛茸茸全员炸毛,爬的爬,飞的飞,“嗖嗖嗖”几下便没了影,只剩玄戈一条鱼在陆地没他们跑得快,他跑到半路觉得不对劲,又回过头。
猫猫被看不见的东西揪住命运的尾巴,手脚并用爬出残影都没能离开原地,吓得嗷嗷叫:“主人救命!有鬼啊——”
玄戈指着靠在树旁的金溪骂道:“好你个金溪!”
一群毛茸茸这才从草丛或者大树后面探头探脑,沉莎心有余悸地指指点点:“大人你太坏了。”
猫猫扭头看一眼金溪,抖着声音道:“可,可是,还有东西抓住我的尾巴。”话一落,尾巴上的桎梏消失,猫猫一愣,“是你的元神吗?”
金溪笑嘻嘻道:“是呀,你们怎么都怕鬼啊?妖怪不都能看见鬼灵的吗?”
猫猫闻言,拍干净身上沾的枯叶,尾巴尖指指点点:“真坏啊。”
金溪牵他回去:“回去休息了,明日有事做。”
几只妖面面相觑,相继跟上脚步。
沉莎问道:“不是只路过吗?”
“路过不平,拔刀相助罢了。”金溪道。
*
黎明到来时,通常是人类起早贪黑的最佳时候,可鹿泽城还是很安静,直到辰时过去将近一半,太阳带来充足的阳气,城中才有了生气。
城里似乎遇上什么大喜事了,家家户户,大街小巷挂满红灯笼,但来往的人群中只见忙碌,不见喜色,甚至是如临大敌。
金溪一行人坐在馄饨摊子上吃着馄饨,跟摊主套话。
摊主犹豫片刻,走近她身边压低点声音道:“客人是外边来的吧?不巧,近几日是一年一度的鬼将军娶亲。”
“鬼将军?是……冥婚吗?”猫猫舀到嘴边的馄饨顿住。
摊主嘘了一声:“可别冒犯了,这几日城里可不太平,就靠鬼将军接新娘高兴了,给城中安稳个一年。”
宁聿真蹙眉道:“不给就在城里作乱吗?什么鬼不进酆都,还能在人间作乱?”
“其实,也算不上是鬼将军作乱,反而是他镇压作乱的,只是他出现时一身戎装,面目正气凛然,曾有游方术士说要留住他保一方安宁,需给献上新娘。”摊主道。
几人面面相觑。
摊主又提醒一句,“你们若是要离开,今日就该走了,城门需要关闭三日准备送新娘入山,听说这事连皇女都重视,今年特地来观礼。”
“皇女?哪个皇女?”苏慈问。
摊主想了想,道:“似乎是二皇女。”
真正的二皇女华婃嗤笑一声。
“你们若是观礼可千万不要坏了礼数,大伙儿来年还得靠鬼将军,不然都得倒霉,气性大些的怕是会打人。”摊主好心提醒完,被新来的食客叫走了。
几人面色略微凝重,馄饨都有些食不知味。
金溪道:“不能袖手旁观。”
英绥道:“老规矩,分头观察。”
于是金溪依旧是一人一猫一鸟分为一组。
沉莎变成鸟飞上高空去看:“大人,我似乎看见他们入山的路了,灯笼为路引,直入深山。”
金溪牵着猫猫走向宅区:“我知道了。”
“阿娘……为什么是我?我还年轻,我明明有为官之才,为何要去做祭新娘?”
她脚步一顿,循着声音走入一条宽敞的巷子,大宅里人声众多,似乎聚集了许多人。
少女哭着质问,可她的家人只抹着眼泪无法回答,父亲苦涩道:“我们都知道你本该走入皇都,可是……为了偌大一城的安宁,委屈你了。”
她像失去了生气的人偶一般,跌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片刻后仍是不屈,抬头盯着一个方士。
“张宗师,只能祭新娘吗?一定还有别的法子的是吗?我分明记得古籍都说鹿泽城人杰地灵,怎会出这等事情呢?一年祭一个,往后还要多少个无辜女孩才能结束这等悲剧?”
张宗师手持罗盘,脸上丝毫没有动容,淡淡道:“没有了,只能请姑娘行大义,今年这些适龄的姑娘里,就数你八字最适合。”
母亲顿时泣不成声:“我命苦的女儿啊。”
“每年都要见一遭生死离别。”县令叹了叹气,“今日二皇女入城准备观礼,这几日,还望两位父母看管好她,此事过后,必有补偿。”
金溪混在门外的人群中看着,打量少女的面相。
丝毫没有早死之相,如她自己所言,还有官运,专挑命好的去祭新娘?
她睨向几个方士,为首的张宗师居然和张家女郎有少许相似,看他所持法器像是风水师,那法器奇怪,中间像一只竖瞳的眼睛。
他结印唤醒法器:“这次二皇女重视,不能出岔子,我需再确认一下你是否最合适。”
虽是这样说,可他脸上只有笃定,衬得面露希冀的少女与其家人像愚人。
只是,张宗师看着法器面露惊愕。
身旁的方士见他半响没作声,凑过去看:“怎么了——”声音戛然而止,俱是不可置信,“这,这怎么……”
其余人不明所以,连县令都疑惑:“张宗师,可是出什么事了?”
张宗师蹙起眉再次结印重来,这下他周边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纷纷转过头……
门口聚集看热闹的人正交头议论,张宗师道了一句:“人选……忽然被换了。”
“什么?”
“换了?”
“快快快,闺女快避远些。”
门口的人群瞬间散开,只剩下面无表情盯着他的紫衣少女,和被她牵着的银白色郎君。
骤然四目相对,率先注意到的是她的金瞳,他莫名地有些腿软,定了定神才低头看向法器,再看一眼少女。
“你似乎更合适。”
金溪意味不明地笑一声:“敢问宗师,人选都是这般没个定数的吗?到底是按照八字,还是按照富贵之人的气运,亦或是……”
她睇着法器上的,冷冷道:“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给你选的?”
神官的命格被神域屏蔽,若不是自己暴露,什么法器那般厉害能勘破神域的屏障选中她?
“一派胡言!”
“胡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有别的东西左右人选?张宗师可是城外玄渊宗的掌宗,神通必无需质疑,你一个无知小姑娘不要胡言乱语。”
“是吗?”金溪一手推远猫猫,“那现下再测呢?”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还是我吗?”
“哎你这小姑娘哪家的?这般不懂事——”旁边的方士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大猫猫,“这,这?”
果然不出所料,又是指向大猫猫,能指向他的,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觊觎他的东西觉得比起跟这群风水师合作,猫猫更加有利可图,反水了。
她笑道:“今年的祭新娘,是我的夫君啊?真有意思。”
猫猫闻言一怔,慌慌张张走回她身边:“什么?我?”
“什么?”县令大惊,还未来得及问张宗师,被团在一旁围观的人掩盖了声音,议论声鼎沸吵闹。
一位牵着闺女的阿叔忽然道:“也许,也许,今年的鬼将军换口味了呢?”
顿时附和声响亮,若真是个郎君,那今年自家中的闺女都能安然过一年,明年或许就不用祭新娘担惊受怕了呢?
金溪状似不舍道:“不行,我家郎君是我好不容易娶回来的,怎能祭了去?”
人声静了一瞬,所有声音指向她,有劝她行善的,有指责她自私的,也有求她的,更有甚者想要上前来捉住猫猫。
金溪护着猫猫抵抗了一阵,装得差不多了,作忍痛状答应。
“可是,我对我家郎君实在喜爱得紧,可否容我与他再相处多些时日?好让我留点回忆?”
见她松了口,那些人纷纷变了脸色,都在为她惋惜,说是娶亲在后日,明日夜间前都不打扰他们夫妻。
金溪只心中感叹,人间百态,喜怒哀乐,善恶虚伪,此刻都被她见识了。
只是……
她回头看向又委屈又害怕的猫猫,她直接拉着他离开,走远了才凑到他耳边安抚他:“没事,我会跟着你,不会让你自己一个进山的。”
“可是万一活人不能跟进去——”
“我不是可以隐身吗?他们又看不见我,再不济,我的元神也能离身了,更适合隐身。”
猫猫顿了顿,怨声道:“什么坏东西又挑着我来欺负。”
金溪仰头亲了下他的嘴角,笑道:“就是啊,看把猫猫气得,看我如何揍它。”
猫猫缓过来情绪,又问一声:“你会寸步不离吗?”
“会的。”
“那,那好吧。”——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要去当祭新娘,我害怕呜呜呜。
金溪:收拾收拾准备打架。
下章又是可能被锁的,猫猫穿嫁衣被看不见的金溪元神吃掉。嘿嘿嘿
第77章
夜色降临, 秋风寒凉,远看山中白雾间透着红色的点点灯光,让人不禁寒毛竖起。
“新娘上路……行人避让——”
敲锣打鼓的喜乐,一队人马仗着红灯笼, 送新娘绕城进山, 道路两边站满送别新娘的行人。
这场隆重诡异的婚嫁,明明和所有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不见他们面露喜色, 俱是静静目送新娘。
每年到这个时候,是初见亦是永别, 是感激亦是愧疚, 也是侥幸,唯独笑不起来。
肩舆上跪坐着新娘, 晚风拂起红纱帷幕,也拂起盖头的一角,路边有幸窥见新娘的人都愣了愣。
新娘肩宽腰细, 玉面朱唇,面目温柔如水, 碧蓝色的眸子如蕴含星辉一般夺目。
与往年的新娘都不一样,他是唯一的男子, 装束也更加慎重,往年的新娘手脚上只缠红绳,这位手上没红绳,只在足踝上用上锁链, 栓在肩舆边上。
他脸上不见不甘的泪光,可若隐若现的锁链让他显得被迫屈服的脆弱。
如精致人偶一般的美人,走向被未知的妖魔鬼怪沾污殒命, 只叹惋惜。
美人似察觉到什么东西,转头垂眸看向人群,一个少女启唇无声对他道:“多谢,对不住。”
美人微怔,随后牵出一抹微笑,本就清丽的容颜加上这般温柔无暇的微笑,仿佛看见仙君入世,身上的脆弱沾染上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禁欲,更为显贵了。
令人错觉以仙君作祭新娘,可保万世无恙。
原本安静的行人不由得发出一声声惊叹,但是鬼将军娶亲,路人只敢围观,不敢冒犯,没人敢说闲话。
“那个哥哥长得好美啊——”唯独懵懂无知的小女孩感叹出声,话未说完就被她阿娘捂住嘴,“嘘,不许乱讲话!”
再抬头看去,美人已被落下的盖头遮去容颜,只能在心里留下唏嘘,这般漂亮的郎君,第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猫猫垂头看着手腕上缠着的小金蛇,鳞片在夜间迎着灯光泛起粼光,像金镯子一般。
他微笑不减,轻声自语:“换我去似乎更好,我去有你愿意保护我,若是她去,会没活路的吧?”
耳边一道如风一般轻的声音打趣他:“哦豁,不愧是有圣父光环的猫猫。”
猫猫:?
“什么?圣父光环?”忽然冒出来的新鲜词语,让他一脸懵。
耳边的声音轻笑一声:“你自从拿回自己的身体,总给我一种奇异的错觉……像能养育生灵的温柔圣父……”
“从前只觉得你单纯得让人怜惜,如今却让我觉得你生来就没有恶念,而且拥有守护一方安宁的神通,就像水能洗涤世间一切脏污,而且……”
声音似恍惚了半响:“总让我感觉似曾相识,可是细想过后,分明是初见。”
猫猫愣愣地听着。
没有恶念吗?或许吧,他见识过许多的贪与恶,可回想起来,他也惊讶自己从未起过杀心,最复杂的情绪只有不甘与害怕,以及厌恶。
事到如今,他仍是不愿有人因为他的逃避而受苦或者殒命,害了人的罪恶感会让他更难受。
他讨厌这一切,也不希望自己沾染上这些。
他不知这是好还是坏,算不算是累赘,可金溪从未因此嫌弃过他,他只能依靠她的情绪来判断,他或许算是好猫猫,因为他不觉得金溪会有错。
可若要说能守护别人的神通……
“或许是你话本看多了,把我想进去了吧?我哪有那般神通,跟着玄戈学水系法术也没多厉害……”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含有微不可查的沮丧。
他的身体如今可以吸收天地灵气,可惜缺了心脏,身体的运行不够完整,无法储存灵力,只能吸收多少用多少。
金溪给他的灵力仍是用作生机。
只听她悠然笑道:“比从前好多了,比我想象的要好,至少……我能护着你回家去,不用担心你的魂魄消失了。”
他愣住。
是啊,好多了,至少算是活着,只要回家去就有机会找到法子,让他找到东西代替心脏,那就可以不用依靠她的灵力也能长生了。
他眉目弯弯,成了一只朝气蓬勃的猫猫,能大胆地期待一个与她一起长生的未来。
他指尖抚上金蛇细细地摩挲:“也是啊……家里是不是比凡世更精彩啊?”
金溪见他没有先前的害怕,还有心思打听,便寻着好玩的给他讲,讲得他不断神游天外,畅想自己置身其中会如何,直到肩舆停了,敲锣打鼓静了……
周遭黑漆漆一片,从盖头底下只能看见被红灯笼照亮少许的杂草,送亲的一大堆人连呼吸都不敢重一下。
他掩盖在盖头下的虎耳动了动。
一些细细的声音由远及近,没有踩踏杂草的声音,一团白雾自山中而来。
“鬼,鬼将军……新娘已到,我等便不作打扰了。”说完便脚步匆匆离开,胆小的还摔了几步被扶着回去。
一时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秋风拂起树叶杂草沙沙声响,白雾模糊了视线,把这里更显阴森诡异。
猫猫都不由得发怵,悄声问:“你本体就在附近吗?”
“在你头顶的天上盯着呢。”
他下意识望向天空,盖头挡住了他的视线,灵敏的听力却捕捉到一点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像是沉莎,她们都在,家人都在护着他。
他藏在裙底下的尾巴尖悄咪咪地又晃又拍,猫仗人势。
那些声音更近一些时,他按耐不住好奇心掀开盖头。
“啊!”他遂不及防和鬼怪打了个面照,猛地向后退避,牵扯锁链叮铃铃响。
眼前不是一个鬼将军,是一群奇形怪状的鬼怪!
它们把他围住,直接抬起肩舆入山,再往前就是人类不敢靠近的深山,没了灯笼的光照,只剩下月亮的幽光,若隐若现的青光。
猫猫脸色苍白,摸向扣在足踝的锁链,却发现上面有符咒,蛮力无法弄开。
“主人……”
“别怕,我还在。”
今夜的目的,是找到他们的老巢。
方才送亲时几乎全城人夹道送别,人群聚集一起,惊觉这个城也是怨气弥漫,人杰地灵之地却天怒人怨,古怪得很。
可他们分头打探,他们所知道的线索止步在山边,没人敢进深山里,祭新娘入山后会发生什么从来就没人知道。
那就只能他们亲自入山。
或许都是低阶的鬼怪,一如既往地觊觎他,时不时就靠近肩舆探手摸向他,他一道水剑打过去:“滚开!”
金溪的元神不知跟在哪里,偶尔只听其声,从来碰不到其型,猫猫全靠摸着手腕上的金蛇让自己冷静。
他抿着唇,眸子湿润泛红,摸着金蛇的手指压抑着颤栗,可他只低着头,不让金溪察觉,今夜大家都在忙,他害怕也不能捣乱。
哪怕他不知道自己能用出多少水系攻击保护自己。
不知绕过几个山道,前方又多出另一种声响,没有踩踏杂草地面的声音,却似有骑战马的叮铃声。
是鬼将军来了吗?遇上这些东西总是倒霉,也不知道金溪还在不在身旁,可他抖着唇唤不出声音。
白雾遮挡了视线,他紧紧盯着前方,隐隐瞧见一抹幽光。
周围的群鬼仿佛疑惑了半响,嘶吼着冲向那抹幽光。
猫猫一愣,打起来了?不是接亲的吗?
等到鬼怪的声音消失,战马的叮铃铃响靠近他,猫猫拖着锁链再次后退,可被锁链限制,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幽光越来越靠近。
待能看清模样时,猫猫瞪大了眸子。
面前的鬼身着戎装,骑着战马,手执长枪,倒提的枪顶滴下绿色的液体,他似乎把那些鬼怪都杀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长相。
是男版的华婃!
金溪盘腿坐在沉莎的背上,隐没在夜空中注视着一切。
她通过元神看见鬼将军的真面目时愣了。
“师姐……或许我们最好找华婃过来。”
英绥站在纸鹤上没多问,直接回城找人。
猫猫只静静看着他,他的面相有几分熟人的模样,心里少了几分惧怕。
只见鬼将军歪头打量一阵肩舆上的新娘,丝毫没有娶亲该有的喜悦,也没有人类该有的任何情绪。
可他蹙了蹙眉,望一下已经远在背后的城,直接抬了抬手,肩舆忽而悬空而起,跟随他的身后进山去。
金溪拍了拍沉莎:“跟上。”
鬼将军一直没停,英绥回到金溪身旁时才停了下来。
“我拜托宁墨用影子带她来了。”
金溪只点了点头,紧紧盯着下方。
鬼将军好像撕开了一个什么区域。
英绥一愣:“我们白日分明没见着这个地方!”
或许是被什么法术屏蔽了也不奇怪,毕竟姑苏都能建造这般层叠复杂的阵法。
“趁机进去,快!”
他们匆忙隐身落地,另一路前行的宁聿真他们刚好也进来鬼域。
一入结界,怨气呛得作呕。
华婃却瞪大了眸子,一贯冷淡的脸上竟滑下两行泪。
“阿兄……”
“阿兄!”
鬼将军前行的身影一滞,转过身来却毫无情绪,应该说是不像个人。
其余人面面相觑,果然有关系!
几人被这忽如其来的认亲现场松了下思绪,不成想被真正的敌人有机可乘了。
一股强大的妖气闪现,砰一声巨响,鬼将军被撞飞出去,人仰马翻。
猫猫的肩舆处被炸起灰尘,灰尘散去时只剩下一地狼藉,金溪一愣:“猫猫?”
华婃则飞奔过去,快要靠近时只见鬼将军的幽光身影散了:“阿兄——”
金溪冷冷道:“这是……双生紫微星?”
宁聿真指着半空道:“你们看上面。”
高空上赫然悬着一具棺材。
金溪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宁聿真。
宁聿真面色凝重。
“铜棺高悬,上不接天,下不沾地。”
金溪道:“地龙翻身,分明是有人故意破了龙脉布局。”
毁山破水,把龙脉之地变成穷山恶水,居住这边的生灵怨天怨地,以此破坏道德伦理,自然就怨气深重了。
至于棺里的,怕是把人养成活尸了,这就能破坏跟他有关的人的气运。
双生紫微星,一个被困在姑苏压制,一个被困在这里当阴尸。
金溪面无表情道:“你猜我们无意间一个决定就破了他们多年的局,会不会气死啊?”
华婃红着眼睛望着悬棺:“什么?”
金溪哼了一声:“别说,要不是我们忽然要插手这里,只有你回去皇都还真不一定能赢。”
苏慈似察觉到什么:“紫微星之气,你是说,国运被人动了?”
英绥道:“不哦,或许和世界有关了,只不过他们还没到最后一步,被我们事先破了局。”——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我被炸啦!!![爆哭][爆哭]
金溪:啧啧啧,我就说他们倒霉起来就会被我撞上。
下本开的探花我修文案了,把剧情线合并进去,文章风格应该也是一样二人转感情线偏多,美人一边想着法子勾引公主一边给公主顺毛,嘿嘿嘿。
朝堂式abo,状元A榜眼B探花O,状元和榜眼都在苦命工作,探花在公主府里哭(不是)
但探花的剧情线虽然不多,但复杂,不存稿20万字不敢开文……预收不够也不敢开,今年古言那边的榜癫得要死,好难上榜的感觉。
白虎这本不存稿不写细纲,只捋了个粗糙逻辑大纲就直接莽,正在教我做人不要太莽呜呜呜。卡剧情卡得天天破防[爆哭][爆哭]。
风水术的相关描述道士朋友给我的,更多是瞎编QAQ
第78章
鬼域在一个断流峡谷内, 看上去是龙脉被截断的地方形成的,山壁之间锁链挂着悬棺。
古有愚公移山,可龙脉涉及山川河流,要强行改变地形并不容易, 依靠土系修士也不容易做到和龙息抗衡, 他们必定借助了什么东西。
他们尝试把悬棺放下来,先救下大皇子华睿, 但锁链与铜棺上有法咒, 和猫猫身上的相似。
他们又尝试突破结界离开鬼域,却像入了迷宫, 背后丝丝寒气炸起寒毛, 像有一只眼睛盯着他们如困兽一样乱转。
而金溪,无头苍蝇一样寻找丢失的新娘。
她布满怒火的眼睛抬起, 宛若隔着一层屏障与什么东西对视。
*
“嘀嗒——”水滴落下池中,溅起涟漪,月光从顶上照入洞中, 水池泛起粼粼波光。
洞中陈设整齐又古怪,像人类房屋与山野洞府的结合, 墙壁挂有一副巨大的黑蟒画像,红烛燃烧, 床如巢窝。
昏暗诡异的红烛光中,窝里一抹红色身影置于窝里。
修长的双手高高挂起,被迫屈膝跪在铺上红毯的窝里,盖头下的脑袋无力地低垂着。
“嘀嗒——”又一滴水声惊醒昏迷中的猫猫, 他蹙了蹙眉,缓缓睁开迷茫的眼睛,手臂上的酸痛让他下意识动了动, 只听到锁链“叮铃铃”响,手臂动不了。
他再扭动一下酸痛的腿,发觉原本在足踝处的锁链不见了,或者说到手腕上去了。
盖头还覆在头上,遮挡了他的视线,只能看见身前的一点点位置,连自己的大尾巴都看不全,只看了半响便大脑嗡嗡响。
不妙。
雾气从顶上而下,水声滴滴,却无别的声响,被缚住的身体就像是被待宰的新娘。
他又被捉走了,他们都不在,他的尾巴环住自己的腿,抖着声音如呓语一般问:“你,你还在吗?”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但还未等他渗出眼泪,胸膛处划过一道温暖的触感,他愣了愣。
小金蛇还在!
他动了动身子活络一下酸痛的身子,脖颈间的金铃发出一声清脆铃响,低头打量一下自己,衣襟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而过,自己还算是衣着整齐。
或许,他们就藏在附近哪里,等着他把目标引出来,懂事的猫猫便强迫自己冷静,静待时辰到,猎物现形。
眼前一片红色,盖头边沿垂落流苏金片,随着他偶尔的动作晃动,金片迎着烛光一闪一闪,晃得眼睛发晕。
恍惚间,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绿色林影中忽然被一片红色遮挡,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笃定道:“你等我!我变强长大后,一定回来娶你回家!”
娶谁?
娶他?
是谁要娶他?
他下意识想要逃避,牵动锁链一阵叮铃铃响,他回过神来,甩了甩头,再次细想却像大脑中蒙了一层雾。
不管是不是曾经的过去,他确认只愿意被金溪娶回去。
“小溪……”明知不会有回音,可他只能这样给自己安全感,假装她就在对面,此刻是他们的婚礼,不会有别人碰他一根发丝。
耳边忽然像被微风拂过一样,他一愣。
“小溪……?”回应他的,是再次被吹了一口气。
他瞪大了眸子,她的元神还在!
猛地抬头举目四处看,除了一片红色看不到任何东西,他侧头在手臂上想要蹭掉碍眼的盖头,惊惧中的惊喜让他忘了她的元神无形,根本看不见。
但他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止住了动作,还给他整理好盖头,猫猫懵了。
随后,心里忽然发毛,是激动,他察觉到一道目光,像被一只贪婪的巨兽紧紧凝视,稍有不慎就被拖入海底的巢中,可他没有感觉到危险,甚至有点熟悉。
金溪在峡谷中,盘腿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一群人兜兜转转,又再次站在悬棺之下探查。
她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击在石头上,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的眸子里蕴含一丝急切,恨不得指尖敲碎石头到猫猫身边去。
她的元神看着一身嫁衣的猫猫,心中的深海巨兽挣扎而出,满心是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凡世里的男女身着嫁衣,行婚礼,自此便是一生一世结缘。
他们修士则是走鹊桥,行结契,姻缘一生一世。
此时此刻,看着盖着红盖头的身影,竟冒出几分诡异的熟悉感,似曾相识。
挂念了漫长时光的美人终于要出嫁了,可今日娶亲的不是她。
一种陌生的执念翻涌而出,美人就在眼前了,一定要娶他回家,据为己有。
为什么身着喜服的不是她?
她听到一声呓语:“小溪……”
哦,原来美人一样只想嫁给她,那么绝不能让旁人染指。
她的元神看不见形态,只能凭着感觉来共享五感,她凑近他的耳边,说出只有他能听见的低语:“猫猫,今日就当嫁给我吧?”顿了顿,不容反驳道,“你只能嫁给我。”
“嫁……?”这一字蕴含强大的寓意,像是引导他落入真正的归宿,是永恒。
“那,请你……摸摸我,把我据为己有。”他自是求之不得。
耳边如微风带来一声轻笑,熟悉又安心,不冷不热的奇异感像是穿透他的衣衫,抚上他的腰。
陌生的温度,熟悉的触感,如同她灵活的手,只需轻巧几下就能挼毛挼得他毛孔舒张,身子酥麻发软,哪怕是人形,同样逃不过她精准的捕捉。
“呜……”他的身子几下就软倒,扯动腕间的锁链叮铃铃响,吊在头顶的手稳住了他的身子。
耳边一道轻语:“嘘……不要出声哦,猫猫可是需要当好诱饵,引蛇出洞的。”
如微风的气息拂过虎耳,痒得他动了动耳朵,还是乖乖地做一只好猫猫,轻轻应了一声:“好的。”接着便抿着唇。
他原本跪坐着,此刻顺着腰间的力道改为支起腿,靠墙壁而坐,手臂仍是高挂,喜服裙摆之下看不见之处,是他悬空而坐,他猜是坐在看不见的东西上了,或许是它的腿上。
尾巴因紧张而到处乱晃,试图缠上熟悉的手臂,摩挲半响还是碰不到任何东西,无形的东西只能它能触碰他,他找不到它的位置。
急切之下想要动手一同摸索,想要攀入她怀中,等牵动锁链响声才再次想起自己是“待宰”的猫猫,无助脆弱的猫猫美人,只能等着被拆吃入腹。
藏在整齐衣衫下的金蛇一边爬行一边恢复,蛇尾宛若灵活的指尖,绕着他的细腰而下,顺着他的脊椎往尾巴根去,不一会,它已经变成巨大的金蛇了。
留在怀中的蛇头伸出信子,划过皮肤时逼起颤栗。“唔——”盖头下传出忍耐不住的声音,一出就咬唇停住。
耳边又是一声轻笑,“好乖的猫猫。”
忽然被夸奖,还未来得及喜悦就被蛇尾带来的痛楚逼出一声惊叫,身子更是软成了水。
身前明明看不见丝毫东西,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一个安心的怀抱中。
随后便是熟悉强悍的灵力,不容抗拒地攻击涌入他的身体,他还是没忍住轻轻叫了一声:“啊!”
他拿回自己真正的身体后,才惊觉从前的身体果然不属于他的,因为五感有缺陷。
迟钝多年的五感一朝回到真实,翻几倍的威力攻击他的意识,盖头下的眸子瞬间变得迷离水润,眼尾一抹绯色增加几分艳丽。
尤其是灵敏的触感神经,神经脉络被灵力来回冲刺,更是让他沉溺发麻,喉间压抑呜咽。
今日的日子特殊,要吃他的人明显更急切贪婪,还未等他适应,脖颈上的金铃滚落。
“铃铃……”
他呆呆地望着金铃,耳边的声音道:“捡起来。”
他顿时明白了,颤着尾巴卷起金铃,金铃来到尾巴根处发出金色流光,是灵力外溢,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储存的灵力不是用来保护他的吗?
但他无法思考太多,因为他被挼毛狂徒美妙的手法勾起了贪心,想要更多一些,于是他吃下了金铃。
金蛇和金铃的灵力一起迅猛攻击,涌入身体后两处的灵力合并一起。
痛楚加倍,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也加倍,他忍耐住的呜咽快要变成哭声了。
悬空的赤足绷紧了足趾,在红烛中颤抖。
当怀中的大蛇停止蛇信子探寻,紧随而来是又痛又痒,他终于失去自控。
“呜……轻点。”
耳边的声音像不知饱腹的深海巨兽:“还差点。”
猫猫睁着迷离的泪眸不解地仰头,然后他被迫喂食了第三个东西,这次倒是没有输出灵力,像是只单纯地凑热闹。
但是像是三个一起,欺负猫!
“啊!”
他绷紧的身体昂起胸膛,猛地高仰的脑袋让红盖头扬起又落下,一滴泪珠落下,隐没在雾水落入池子的声音中。
扬起盖头的瞬间让他短暂地看清“喜房”,巨大的蟒蛇画像如同活了一样,蛇瞳闪过幽光。
“蛇……”他颤着声音道。
“你吃着呢。”
不是这个蛇啊,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压在墙边,像被无形的东西困在一处逃离不得,喂多少就吃多少,他怀疑自己的身体能吃下的灵力足够千百年的生机。
但是……
体内的灵力急速冲刷,疯狂涌入,又汇聚一起流失。
恍惚中感觉这不对,不该这样的,不都是喂给他做生机的吗?
他无法细思……混乱的意识被击溃,他顺从自己的贪心去沉迷一切。
锁链碰撞在墙上叮铃铃地响个不停,急促中蕴含哭腔的呼吸,赤足悬空而晃,绷紧的足趾紧勾又放松。
所有的一切糅杂在一起,竟奇异地打破了一室的诡异寂静。
疼痛,痒意,满足与永恒的归宿,满足感逼得他压抑不住细细的抽泣,一时忘记自己是引蛇出洞的诱饵,忘记了惧怕,只顾着享受美妙的时刻。
直到……
露天的洞顶中星移,时辰到了“吉时”。
金铃滚落在地上,已不见金色流光,就像是再寻常不过的金铃,而不是法器。
金蛇停止喂食,蛇头离开他的怀中,与疼痛痒意一同消失的,还有它身上的灵力气息。
猫猫懵懵的,不知为何不同寻常。
红烛忽然被诡异的风熄灭,红盖头被吹落在地,他满是泪痕的脸遂不及防露出,慌乱了一瞬便惊愕地望着墙上的画……
画中的巨蟒竟探出蛇信子,绿光蛇瞳凝视他。
“他们一直想要你,没想到落入我手中。”
巨大的黑蟒从画中爬出,张开獠牙大口袭向他。
“滚开!”猫猫灵魂巨颤,一股强盛的灵力从胸膛凝成,形成水型巨虎攻过去。
“砰——”猫猫的恐惧引起灵魂的举动比大脑还快,没注意到眼前闪过一道闪电,属于金溪的灵力暴涨。
一直无形的元神,几乎在他攻击的瞬间就站在他身前。
黑蟒被重重一击撞到墙壁,山洞振动轰鸣,碎石滚落一地灰尘。
裹着金光的元神版金溪抬手,虚空一划,撕开了一道空间之门,真正的金溪正提着刀,冷冷地盯着黑蟒,踏入洞中。
“唔……”猫猫突出一口血。
金溪怔了一瞬,一刀劈碎锁链,接住他摔倒的身子:“猫猫!”——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哇哦,我能打大黑蟒!![墨镜][墨镜]
金溪:你别嘚瑟了,吐血了!!!![害怕][害怕]
第79章
宽敞幽暗的山洞中, 除了华婃和苏慈两个人类,其余人把黑蟒围起来对峙。
金溪刚抱起猫猫,洞顶“喀”一声,她迅速跃起, 堪堪避开拍下来的巨型蛇头。
“土系?”英绥惊了一瞬, 直接召出树藤攻向它。
玄戈手持三叉戟和宁聿真召鬼将合围,英绥趁着黑蟒寻路的空隙捆住它。
黑蟒被捉住也不慌不乱:“你们在我的地盘, 以为能赢得了我吗?”
它的身躯忽然膨胀, 崩断了树藤,蛇头缓缓突出两只犄角, 鳞片的蟒纹消退, 成了玄黑泛金。
“土系的蛟?我说呢,什么东西能和龙息抗衡破了龙脉, 一个鸩占鹊巢的东西。”金溪抛起唐刀,指尖迅速附灵再接住刀柄。
猫猫原本闭着眼伏在金溪怀里,闻言睁眼看一下:“要打架了吗?”他说完, 直接缩小身子变成小猫,蔫蔫地趴在她肩上。
猫猫从前会自己努力用小爪子环住她的脖子, 此时似乎有些无力,她一手抱紧他, 一手握紧刀柄跳跃,雷电“滋滋”声响,刀刃破风呼啸而下,劈向它的头。
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挡住她的攻击, 刀风带着雷电重重打到土墙上。
几人紧随围攻,武器与法术格挡土系术法,攻向黑蛟, 山洞里尘土飞扬,土石坍塌,炸出声声轰鸣巨响。
远在鹿泽城的居民深夜听到山鸣地动,瓷碗振落地而碎,惊醒小儿而夜啼。
今年的祭新娘处处是古怪,被惊醒的居民遥望深山,除了黑压压一片便无异状,不知山中正在展开扭转他们命运的战场。
宁墨从空间门出冒出身影:“有一群修士朝这边来了,快到了。”
黑蛟嘲讽一声:“他们想来抢新娘了。”
金溪紧了紧抱着猫猫的手,趁着他说话间迅速一击,刀刃终于砍到它的头,忽而光芒乍现把她逼退,唐刀被反弹力震得差点脱手。
落地时定眼一看,黑蛟龙周身环绕如彩虹的光芒。
“这是……要化龙了?”
英绥道:“快些杀了!他成蛟龙夺主龙脉会世间大乱。”
原来祭新娘是他偷别人的气运,助长自己化龙,制造的怨气用来给铜棺养阴尸压制紫微星。
他若成蛟龙,就成了世间最强大的妖,可大妖需求巨量灵气,等同掠夺别人的生机,不然上古大妖就不会消亡于世入轮回。
但也不好长久这样,世界生机是有限的。
她隐隐觉得,还没冒头的人有什么惊世大计,必须要破局。
金溪收回唐刀,打了个响指解开一层锁灵术,体格高壮了少许,元神回归本体,手中的武器变成一把长柄大斧,镶着玄金的柄上浮现雷型符咒。
深山传出声声雷鸣,雷刑斧劈出的雷之力很快就让黑蛟难以招架,尤其是……
金溪发觉她砍出去的雷力有一丝水灵之力,水能导电,能让她的攻击更快更强。
妖血的腥味弥漫洞中,蛟龙转头逃入水池,金溪刚想直接在水里用雷电劈死它,玄戈比她还快跳入水中:“我去逼他上来,你的雷会殃及无辜。”
金溪一愣,“啧”了一声,站在水边等着。
他会遁入水池里,底下定是连通别的地方,若是通水,确实会殃及无辜,就像当年神域的天罚雷,死伤一大片。
这也是神域让神官代理人间的原由,如同人类看蝼蚁的巢,难以细看,也难以区分。
即使出过一个叛神者,还是要保留神官。
金溪盯着平静的水面,水下漆黑一片不知多深,轻声问:“猫猫?”
“唔?”他蔫蔫地应一声。
“受伤了吗?疼?”
小猫脑袋轻轻在她颈侧蹭几下:“被你玩得那处疼。”
金溪:?
“我问的不是这个!”
聪明猫猫懂了,窘迫得有点脸颊发热,幸好小猫毛茸茸的看不见。
“没,没有了,头有一点疼,就是……忽然打不起精神,视物和听力都迷迷糊糊。”
“什么?”她想了想,“方才你放出的水型大虎,是玄戈教的吗?”
他摇了摇头,小声道:“只是下意识中用出来的,像是本身就会。”
她打量被她的雷劈到的地方,残留少许不显眼的水迹,顿悟了。
她趁机“洞房”,让他同时纳入三个东西,金蛇和金铃里的灵力合并,再转进她的元神里,同时在他身体里合并转换。
灵力合并到元神里,就有足够的能力撕开传送门。
没想到他灵魂中的水灵之力也传递给她了。
“你消耗了灵魂中的水灵之力。”
她解释给他听,和沉莎他们跟修士结契一样,借用灵魂中的能力,但沉莎他们有灵力消耗,他没有那么多,只能催动灵魂聚灵来补上,他这是伤到魂魄了。
猫猫听着前面的,偷看一下英绥他们,大庭广众讲这些太羞耻了!
听到后面的又蔫头蔫脑地久久不语。
“……要是能拿回心脏就好了,不会变成累赘。”
金溪提着大斧无法拍他的头,侧头用下巴蹭他脑袋,小猫耳朵抖了抖,绒毛擦过她的脸只觉得痒。
“建议怨怪那些杀了你偷心脏的人,而不是怪你自己,你这样怪自己也算是不信任我了。”
“不,我当然最相信你的。”
“那就不该内耗啊,太瞧不起我了,少了猫猫那点助力也不妨碍我的战斗力。”
猫猫半睁开眼,仰头看着她的侧脸,一如既往的自信,即使在如此需要专注的战斗中。
他见过她的欢喜,生气,认真,懒怠,唯独没有见过内耗忧郁。
他自己内耗伤神,似乎才是真的累赘,提供不了情绪价值,还让她反过来安慰。
她是那般悠游自在,强大自信,她喜欢小猫可可爱爱地呆在身边。
他身上无力,小爪子还是蹬在她肩上,努力撑起身子,仰头在她脸颊舔了一下。
金溪仍是专注盯着水面,随时击杀黑蛟,唇边却牵起一抹笑:“想开了?”
猫猫又趴回她肩上:“嗯。”
“猫猫,下次不要这样逞强,伤魂魄比起肉身更难恢复,你要相信我。”
“我……记住了……”他一句话说得模糊,尾音几近听不见,小猫脑袋忽然失去了支撑摔在肩上,像是打瞌睡的小猫终于睡着了。
英绥叹道:“他真爱你,连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弱点都不愿意给你惹麻烦。”
金溪只轻轻笑一声:“傻得让人心疼。”像打趣,也像无奈。
水中忽然微不可查地荡了一圈涟漪,她肃然握紧巨斧的长柄。
“砰——哗啦啦……”水花四射,黑蛟的头冒出来。
金溪手上酝酿出“滋滋”声的雷电,下一刻整条黑蛟不知被什么东西撞出水面,随后便是玄戈握住三叉戟插在岸上,尾巴用力拍水跃出水面。
尾巴离开水面的瞬间,闪电雷鸣。
黑蛟的怒吼声在声声雷鸣中渐渐低下去,金溪提起巨斧跃到空中,俯冲下去把黑蛟斩首。
黑蛟巨大沉重的身躯摔落,英绥用树藤卷住他扔到岸边,免得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污染水源。
“轰隆,喀——”墙壁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飞沙碎石滚落。
“啧,洞要坍塌了。”
宁墨再次提醒:“那群修士接近鬼域了!”
金溪道:“快离开!”灵机一动,道,“你们回城,我们分头行动。”
几人先是分头藏匿在附近,看着一群修士闯入鬼域。
他们先探查悬棺,见悬棺无碍再去找到黑蛟的山洞。
一人惊愕道:“近两千年的蛟,就死了?不是说那只白虎没有妖力攻击吗?”
“他一向运气好。”
“你们看,这血不像是黑蛟的,这是……两败躯伤?”是猫猫方才吐出的一大口血。
为首的人蹙眉道:“回去派人入山找他出来,去姑苏探查的人说白虎骨丢了,或许被他拿回,若是能捉他回皇都,大人一定很高兴。”
金溪招手让宁墨瞬移到身边:“你告诉师姐,你们都回城去,想法子解决假的二皇女,我带猫猫藏在山中探查龙脉复原之法,两边同时进行,速战速决。”
宁墨点了点头边离开。
那些人四处寻找,不宜逗留,金溪收回目光,抱紧小猫隐身离开。
皇都是他们的终点,若不是遇上她,也会是猫猫生命的终点。
她更好奇的是,他们布局了多少年?
杀了猫猫剖骨压在姑苏,确实可以屏蔽气运流动隐瞒下来。
这里的,大概是依靠黑蛟窃取龙息做到屏蔽。
他们做的一切都成功瞒过扶桑树,等到因果系统和轮回系统都乱了才被神域发现。
至于皇都……
她低头看着昏睡中的猫猫。
举手投足间露出的矜贵,作为毫无记忆的猫却识字。
种种古怪都在告诉她,他分明和这些事有千丝万缕间的关系,或许皇都就有关系,可世界没有他存在的痕迹,像被刻意抹掉。
不打紧,快要揭晓了,不管是什么秘密,他的未来都是她的猫猫,只是她的猫猫。
她抚上许久未曾摸过的小猫身子,比从前更温暖柔软。
毛茸茸治愈人类,尤其是她这样的毛绒狂徒,心中烦躁,手中更是上瘾,摸着摸着就揉搓小猫的肉屁股,轻拍它还会一弹一弹。
“呜……”梦中被非礼还会呓语,从前只会勾引她的尾巴首次露出不满,拍开她的手,像在骂她不许扰猫清梦。
人与猫的治愈日常,心中蒙上的阴霾在这一刻消散,往后都该这样才是她想要的。
世界安宁,相守长安,漫长的长生岁月都不会寂寞无趣。
她笑着轻声道:“幸好你傻归傻,也会分是非,没让那些人得逞,拖到我来这里遇上你。”
“……我不傻。”一声模糊的呓语在耳边响起。
“什么?”回应她的只有轻微的鼻鼾。
金溪:……
有了脑子的猫猫睡着了都记得维护自己的形象了,他分明是聪明猫猫!
“哈哈。”——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猫猫:呜呜呜我真该死啊,竟然不相信她。
金溪:傻猫猫!
哈哈哈,看着几个月前已经写完的结局章,还有几万字要现编,我疯啦!!!!能不能让我突然脑子灵光,一日写万字完结啊啊啊啊。
第80章
深海明珠漂浮在空中, 照亮小金屋法器放大的屋子,雾气凝成水滴落入土中,不听声响,只听山间秋风吹拂树叶杂草声。
金溪席地坐在廊下, 闲不下来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腿上的小猫, 这家伙伤了魂魄,一睡就一天一夜不醒。
一旁的星辰镜中传来英绥的声音。
“他们凡世人类的尔虞我诈太精彩了, 尤其他们这些当官的。”
“华婃和苏慈这两的巧舌的, 堵得那些人都无话反驳,他们不是说真龙运属于天命吗?我们顺水推舟来个大的……”
他们打探出来, 鹿泽城旱灾不断, 收成稀少,山里还总是出奇怪的状况, 无法进去采摘山货或者捕猎。
时不时还闹什么鬼,全靠祭新娘给鬼将军换取安宁。
背井离乡去讨生活的人总是灰溜溜回来,这个倒是不奇怪, 世代的根基就在这里,龙脉被破了, 后人气运也得不到好,能全须全尾回来还算好的。
做事不顺, 温饱不定,怨气能不重吗?
大皇子的魂被引出来杀鬼怪,也是为了削弱他的紫微星气,等到怨气完全压制了, 远在皇都的人就没有了紫微星的克制,控制皇族国运为所欲为。
金溪听得入神,手里摸着摸着去揪人家小猫的尾巴, 气得小猫睡梦中还用尾巴打她。
“师姐,你说……他们是要炼魔吗?”看似夺运,可她感觉桩桩件件都是在制造巨量的怨气。
姑苏那里几处互相作用的巨阵,窃取愿力的伪神,怨气污染大猫猫的骸骨。
这边也是,怨气压制了紫微星之后,他们想过如何解决怨气吗?
猫猫能净化怨气,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用他来净化才要捉他。
他们先前不觉得能炼魔是因为能量守恒,生不出仙,更不可能成魔,可如今……
他们还是小看凡人的贪嗔痴和七情六欲了。
金溪低头看着已经气得抱住她的手,后腿踹她的小猫,闭着的眼皮似乎动了下,快要被她扰醒了。
“师姐,你试探一下那些修士,瞧他们知不知猫猫的作用是什么,还是说,只有背后最大的主谋才知道。”
英绥被她一说,心思一拐便明白了,能净化怨气,有利于一方的灵气洁净纯粹,对于修行而言,可是绝顶的好东西,宗门得上赶着藏起来供着他才对吧?怎么可能鼠目寸光只盯着人家的身体那点东西?
而且,扶桑树怎么会没感应到他,任由他流落在凡世了?
“我去试探一下。”她问金溪,“你找到龙息的地点了吗?他们三日后分别让两个皇女祈雨,说是真龙司泽才是天命。”
“有点眉目了,还差找到精准的位置。”金溪举目俯瞰黑漆漆的城,干了的河道还是保留着,但是断流了需要恢复,灌溉的河渠也干了,可农田却不少。
“玄戈能有这么多水造雨吗?榨成鱼干都未必够吧?”
英绥闻言叹了叹气:“确实是个难题,要是你家猫猫也能正常使用水灵之力就好了。”
金溪下意识低头,忽而一怔,腿上的小猫不知何时变成光秃秃的大美人了!
“怎么了?你想到法子乐吗?”英绥以为她在沉思中寻到法子了。
“待我给他修补好魂魄吧,或许能成,先这样吧。”她匆匆结束谈话,反扣星辰镜。
这几下动作间,美人白皙修长的手臂已经攀上她的肩,银白色的脑袋随之埋入她颈侧,香气闯入鼻中,牵动她的心神。
“小溪……”他迷迷糊糊地唤她,还蹭着她颈边。
美人投怀送抱,就很难把持得住啊!
尤其是……
她下意识抬手,抱稳他软绵无力的身子,尽是属于他的温暖柔软,掌中肌肤光洁如羊脂。
她被勾得大脑“嗡”的一下,无心思考别的了,手掌轻轻抚到腰侧。
掌心的薄茧剐蹭得他轻轻闪躲发颤,无力的身子更是软了几分,整只大猫趴在她怀里了。
“呜……痒。”
“谁让你勾人呢,痒也不许躲!”
她环过手臂抱住他的细腰,摁入怀里,以不容抗拒之势接受她的魔掌,从腰侧摸到大腿,又摸到腰后,抚过如大蜜桃的猫臀,攥住毛茸茸的尾巴根挼,所过之处,都是指印。
“人家大老虎力气那么大,怎的你软得比猫儿还像水啊?呜呜呜……太舒服了。”
他又痒又疼,躲躲闪闪又被她紧紧摁在怀中,只能可怜兮兮地用尾巴去缠绕她的手。
“呜……轻点啊,我力气也大呀,我,我拳头能揍人。”
“对对对,身娇体软却力气大,尤物啊猫猫!”她眼中闪过狡黠,“你还觉得无精打采的吗?奖励猫猫吃我的手指修补魂魄呀。”
“什么……啊!”他的身体猛地紧绷,在她指尖的欺负下高仰胸膛,漂亮反弓的身子如自投罗网,送入坏人口中。
她被忽然袭到眼前的美景遮挡了视线,如雪山之巅的红霞美景邀她欣赏,诱得人只想藏起来独自欣赏,巴不得吞吃入腹,永远属于她,于是她毫不怜惜地启唇。
“啊!别——”
“呜……别咬啊。”
像被深海巨兽抱住为所欲为的大猫,躲得了前,躲不了后,躲一边,另一边就落入巨兽血口中更深一些,横竖都是无法逃离。
指尖忽然一下按压,他毛孔便瞬间舒张,瞳孔失神,抖着身子任她所为,眼泪忍不住滑落,沿着脖子流淌到胸上,被她舌尖舔去。
“呜……”又痛又痒。
她一时玩得高兴,奖励他吃更多,抖着的大尾巴想要缠绕她的手都那么无力,毛发扫在她手上,比起推拒,更像邀宠。
无声地邀请她,尽情享用他。
她灵活的手指就像能挑战大老虎一样犀利,不管是敏捷的速度,还是强悍的力量,逼得他呜咽着接受一切。
细腰被抱住几乎动不了,抖着的腿无意识间膝行退避,磨出细小伤痕都没能脱离半寸。
坏蛋听着他难受的呜咽,头都没抬,就闷在他怀里笑道:“好暖和的身子!好猫猫,你说我怎么舍得让你被人抢了去啊?”
他瞪着失神的泪眸,仰头望明月,吸了吸鼻子:“那,那就不要让人抢走呀,我也不想离开你。”
“呜呜呜,我是运气多好才捡到你回来。”她被哄得高兴的下场就是猫猫痛哭。
“啊!你轻些!呜呜呜……”
……
猫猫蔫蔫地抱着尾巴抽泣,金溪笑眯眯地翻出衣衫帮他穿上,又往金铃和金蛇里注入灵力,等金铃再次流转金光再捻着红绳戴回他的脖子上。
“你如今觉得如何?”
“什么?”猫猫还未从震撼心神的欺负中回魂,迷迷糊糊的。
金溪给他解释造雨计划,若是他的魂魄修补好了,能借助她的灵力调用水灵之力,和玄戈一起造雨。
“我,我好了的!可以帮忙!”猫猫一听,整只猫不明所以地支棱起来。
金溪:?
他在兴奋什么啊!
她狐疑道:“你真行?昨日都吐血了,还昏睡了一日一夜,别逞强啊。”
他红着脸道:“方才睡醒时还有点有气无力,现下看你的模样不重影了。”
金溪:……
她单纯是趁机吃豆腐,没想到真能依靠她的灵力修复啊!
“行吧。”
*
金溪得捉紧时间找到龙息的精确位置,跟地行仙似的满山穿行,可兜兜转转惊觉自己回到坍塌的洞里。
黑蛟的洞原来就在另一处的峡谷中,用空间法术连通鬼域了。
她牵着猫猫遁入峡谷中,黑蛟已死,没了妖气的遮掩,残留的怨气便明显了,但洞穴已坍塌,迎着午时的烈日,龙息吸收阳气更明显一些。
她循着气息找到一个洞口。
深海明珠在前面悬浮先行,照亮前路。
走过不窄不宽的洞口,前面一整片黑暗,她走近探头看一眼,黑漆漆一片,明珠就像天上月,看不见边际:“好大的洞啊!”
猫猫开了猛兽一样的夜视目,如萤火虫一样的青光闯入黑暗中,只见两点青光,不见其身。
“这里还有柱子支撑,像洞府一样,底下是非常大的水池,你小心别掉下去了。”猫猫牵住金溪的手往后拉去。
金溪道:“全是水池?有岸边吗?”
“有的。”猫猫给她指了个方向。
金溪打了个响指,一只喜鹊木偶赋生变大,她抱着猫猫跳上它的背飞下去。
落地后,又翻出许多深海明珠,可见的范围更大些,居然有千米之宽。
她笑道:“我们,似乎找到了上古神龙的龙潭。”
猫猫一愣:“龙不是生于大海吗?”
“人家两栖的,岸上也会有龙巢。”
她转身四处打量,可这里的龙息同外面差不多,它消亡的时候离巢了吗?
猫猫仰头四处看,虎耳似被低语诱惑一般动了动,瞳孔微微失神迷离,往龙潭中走近。
平静无波的水面忽然荡出涟漪,如凸出一个巨大的水球一样,再聚成看不清的形状游向猫猫。
“猫猫!”金溪目光肃然,掠过去抱住猫猫退开。
那东西定住不动,不像会攻击人,但实在太大了,少说也有十米。
等等——
她退远一些再打量,隐隐有个猜想。
“它,它好像不是妖,有个很奇怪的声音和我的灵魂共鸣了。”猫猫呆呆地望着它。
金溪一时无措,她不敢随意让他接触不明之物,可若是猜想是对的话……
她蹙着眉纠结,猫猫却缓缓举起掌心向它。
她想要止住,又放弃了,只能提心吊胆地紧紧盯着。
那个东西缓缓上前,像什么巨大的动物寻找玩伴,碰到猫猫的掌心后,龙潭中的水剧烈荡漾,如翻起海浪旋涡。
猫猫高举手臂,宽袖滑落,露出的手臂缓缓现出淡蓝色的脉络,就像是之前的净化之力,如雪花一样输出到它身体里,水潭中的水缓缓平静,污浊消失,清澈见底。
被洗去脏污的巨型动物同样成了清澈的水型,可它变幻成一个巨大的龙头。
它离开猫猫的掌心掉头回水潭中,水面再次起伏荡漾,这次出来的……
“龙骨!”
上古神龙的残骸,足有十数米之宽。
只听“喀”一声,骨节一声接一声响起,碎成无数裂痕,从龙头开始散成光点,聚在一起飘向猫猫环绕而过。
如沉没无数年月的神龙,终于再入世间,只是这是最后一次了,光点带着龙息司泽,破除污秽,滋润人间万物。
它们从洞口飘出去,直到完全消失。
“这是什么?”猫猫抬起手腕给金溪看。
像一条龙形印记盘旋在他手腕上。
“是龙神的祝福,上古龙神是神物,不像后天蛟龙生于因果轮回,龙神残存的龙息会生灵,成就龙脉守卫一方水土,它在感谢你给它打扫老巢呢。”
金溪笑眯眯道:“我就说你是好猫猫,这不就有法子造雨了吗?”
猫猫闻言,眉目弯弯:“我们能赢吗?”
“必胜。”——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哇哦!我去造雨了!
金溪:这猫真妙,能玩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