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纪柔脱口问,她不认为裴斯言是一个装腔拿调的人。
“工作上我会公事公办,这点你放心。”裴斯言注视她,“但是纪柔,如果今天不是你来,我根本就不会去对接这项工作。你怎么能和她们一样呢?”
纪柔愣住。
“到时候她们来我让其他同事跟进,我就不出面了,免得有误会。”裴斯言声音温和,“我很有自觉的。”
纪柔忽而想到一个词——例外。
所以这是裴斯言的例外吗?
……
之后的采访拍摄由赵蔓带着方静雅去,稿子是纪柔写的,参考裴斯言给的那份成效总结。
最后赵蔓剪辑完成,纪柔去审片子的时候,看到名字一栏没有写裴斯言的名字。
纪柔知道有些单位每年会有宣传任务考核指标,于是发消息问裴斯言,需要署他的名吗。
裴斯言回都可以,不写也行。
纪柔想了想,还是决定加上他的名字,毕竟这篇稿子里的很多内容都是借鉴他的。
“把裴主任的名字加上。”
“好。”赵蔓两下就改好,“柔姐,这样吗,你看看。”
纪柔看屏幕上的字幕,沉思片刻,“调一下顺序,你们跟这条新闻辛苦了,名字写前面。”
“好。”
这条新闻只是普通常规新闻,在当晚的新闻频道晚间新闻就播出了。
纪柔提前告知过裴斯言播出时间,吃完饭后,两人默契地都留在客厅等着节目播出。
两人已经习惯坐在一起,只是会隔开一个身位。不像以前分坐两端那样生分疏离。
当这条新闻出现的时候,裴斯言细心地发现新闻标题栏上方的小字幕写的是——
记者赵蔓方静雅(实习)纪柔 裴斯言(通讯员)
两人的名字挨在一起。
裴斯言知道署名位置的重要性,纪柔作为负责人,又是稿子主笔人,肯定不会排在后面的,何况当中还有个实习生。于是便问,“怎么把你名字写后面?”
纪柔偏过头去,就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她顿了下,给出理由,“哦,赵蔓她们拍摄更辛苦,我就调了下顺序。”
“这样啊。”裴斯言耐人寻味地说。
名字顺序是她调的,特意把两人的名字挨在一起,这样就行了。至于她找的理由嘛,管它合不合乎情理,随它去,总之她是这样做的。
而纪柔又何尝不知。
两人的名字第一次共同出现时,是在结婚证上。
现在他们的名字又出现在一起。
那时,她是被动的。
现在,她是主动的。
未来,也许。
挨在一起的不只是他们名字,也不仅仅是现在相触的目光。
可能还会有两颗跳动的心,向着彼此越靠越近。
作者有话说:楚越杰:我是小丑[小丑]
哈哈哈哈哈裴主任在慢慢温水煮青蛙[狗头]
第26章 26 你这杯好喝
国庆假期来临, 裴斯言问纪柔有什么安排。
纪柔说没有安排,可能会有突发情况需要值班值守,所以没有出行计划, 就留在本地。
纪柔以为裴斯言这样问是要出去旅行, 结果他却说国庆和他家人吃顿饭。
他说的时候语气轻飘飘, 好像真的只是吃一顿普通的饭。
但纪柔知道肯定没这么简单, 她只见过裴斯言的父母, 其他长辈亲戚都没见过。现在两人领证有一段时间了, 是时候回去见见家里长辈亲戚了。
纪柔向他确认, “还有哪些人吗?”
裴斯言告知,“我爷爷奶奶, 还有我二叔一家, 弟弟妹妹也会回来, 她们没在南城工作。”
果然, 就是他们裴家一家子人。
纪柔应道, “好。”
两人是夫妻关系,这样的家庭聚会是不可避免的。说不定以后她也需要裴斯言陪她回去参加她们家的家庭聚会。
第一次见他的家人, 不管她和裴斯言之间有没有牢固的感情, 礼数自然不能少。
纪柔本想问问张映秋的意见,又怕张映秋把问题复杂化,还是自己拿主意算了。
纪柔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在网上看了些网友分享的经历,很多人给的意见都是第一次礼物不能送太贵重,不然男方家会觉得你倒贴不会重视你,但也不能太便宜,不然拿不出手,显得小家子气。要把握好那个度。
纪柔不知道这里面还藏有这么多学问, 她是一窍不通。幸好,她和裴斯言之间好像不用考虑这些,她们又不是谈婚论嫁阶段。
她也没怠慢敷衍对待,时间紧迫,去定制来不及,只能逛街买。
纪柔没撇下裴斯言,她需要裴斯言当军师给点参考意见,便主动向他发出邀约,“明天我想去逛街买点礼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两人还是第一次去逛街,裴斯言自是爽快答应,“好。”
翌日下午,两人驱车来到商场。
国庆氛围浓厚,红旗飘飘,人潮攒动。
两人肩并肩,漫无目的地逛着。纪柔实在不知道买什么礼物好,问过裴斯言,可裴斯言只说用不着买,她人到场就行,他爷爷奶奶看到她就会高兴。
纪柔才不听他忽悠,在商场走走看看,刚好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女士,身上披着披肩。
纪柔眸光闪过,这披肩瞧着不错,也实用,就怕送出去的礼物拿回去只能当摆设。
她问裴斯言,“披肩你觉得怎么样?”
裴斯言点头,“好,相信你的眼光。”
于是,两人直奔店里去。
纪柔挑得仔细,颜色、款式、材质无不认真比对,不时问裴斯言意见。
裴斯言其实也不太懂,但情绪价值给得足,每当纪柔问到他,他都会耐心回答。
他看着纪柔拿着披肩和店员仔细沟通,说话时温温柔柔,听店员介绍时神色认真,忽就感到心里在发热发胀,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只觉岁月静好,想要时光慢些,在她脸上多停留片刻。
裴斯言看着纪柔的眼神渐渐的近乎迷恋,纪柔偏头来想问他意见,就看到他饱含深意的目光,眼底似有暗流涌动,呼之欲出。
她顿了下,问道,“你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适合奶奶吗?”
裴斯言也顿了顿,看她手上拿着个深灰色披肩,微扬着唇角说,“挺好的,颜色也适合。”
“好。”纪柔说,“那奶奶的就要这个。”
“嗯。”
纪柔回过头去继续挑选,还有他母亲陈琼和二婶的,两位都是中年女士,纪柔参考了店员给的意见,选了一条驼色和一条米色的,裴斯言也觉得行。
纪柔让店员打包这三条,准备跟着去结账,裴斯言却叫住她,让她也选一条。
店员闻声,脚步顿住,笑着对纪柔说,“您先生真体贴,要不您也选一条,这边还有很多年轻的款式蛮适合您的,您看看喜欢哪个款式,都可以上身试的。”
纪柔对店员礼貌笑了笑,“我就不要了。”
“来都来了。”裴斯言笑说。
“……”
纪柔发现,中国人对这四个字真没抵抗力。
她还在犹豫,裴斯言已经帮她选了一条温柔浅浅的灰色,“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店员见状,忙说,“您先生真有眼光,这条很适合您呢,要不披上身试试?”
纪柔迟疑了下,点头。
羊绒材质的披肩裹在身上,暖意由内至外一层层蔓延出来,纪柔感到整个人都在发热,尤其是脸颊。她能明确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直勾勾的目光。
纪柔没去看身后的人,也没问他意见,其实她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着买一条放办公室用,她取下身上的披肩直接给店员,“那就一起装起来吧。”
“好的,女士。”店员笑着应道,“这边请。”
纪柔跟在身后去结账。
裴斯言亦跟上。
纪柔怕他抢着出钱,早就点开了付款二维码准备扫。
裴斯言也是这样做的。
纪柔连忙强调,特意说明是她要买来送长辈的,让店员不要收裴斯言的,收她的。
店员却说,“收您先生的。”
随即便主动扫了裴斯言的付款码。
纪柔无奈。
从店里出来,她拿着手机准备把钱转给他。
她没花钱怎么能算是她买的礼物呢?
纪柔还在捯饬着手机,裴斯言一眼就看穿。
他说,“别转了,谁买不都一样,和我分这么清做什么。”
纪柔手一顿,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幽幽眼神堵住,只能作罢。
随后,两人辗转几处,给年长的长辈买的茶具、外甥买的玩具,年轻的堂妹则选的是香水,试香水的时候,裴斯言给纪柔也选了瓶,还说这个味道适合她,不甜腻,很清新温柔,像是初冬时节树梢上积攒着的白雪味道。
纪柔算是明白了,凡是给他家人买,只要她能用上的,也给她买一套。
她忽然后悔叫他来,这到底是谁买礼物,给谁买?
最难的是不知道给他堂弟和妹夫买什么礼物。
纪柔送过男性的礼物只有领带,还是送给他的,于是便提议,“要不给他们也送领带?”
裴斯言听闻,立马拒绝,“领带能随便送人的吗?不行。”
他沉着脸,“要我看,不给他们也行,大男人还要什么礼物。”
纪柔:“……”
裴斯言想了想,“买两个剃须刀一人一个算了。”
“不行。”他又否定掉,“剃须刀这种东西还是有点私密,你不能送给他们。”
纪柔奇怪看着他。
“要不买两个保温杯让他们多喝点水?你觉得呢?”裴斯言又想了主意,不到两秒钟的功夫,自己又pass掉,“不行,杯子有一辈子的意思。”
纪柔安静地看着他自言自语。
“这样吧。”裴斯言灵光一闪,“买两件牛奶让他们提回去喝,意思一下就行了。”
按他的想法,纪柔就不该给其他男人送东西,长辈除外。
纪柔还在犹豫,想说这样不好吧,这么寒酸。
裴斯言已经催她,“走,去地下一层逛超市买牛奶。”
纪柔:“……”
买好东西后,两人返回停车场,把东西放后备箱里。
纪柔原以为这就打道回府,逛了半天也着实累了。
裴斯言看了眼时间,“还早,我们去看场电影,然后去吃晚饭。”
“看电影?”纪柔疑惑,“为什么?”
“约会。”裴斯言注视她。
他给的理由太直白,纪柔愣住。
裴斯言唇角扬起一个笑,“别人夫妻怎么样,我们也要。”
纪柔一怔,而后点头应下。转念一想,国庆档期火热,不一定还有座位。
她说出疑虑,“只是这个点应该没票了吧。”
“我有。”裴斯言拿出手机查看场次,“马上这场就开始了,我们先上去等着。”
纪柔半信半疑,不知道他哪里去搞票。
两人来到影院大厅,裴斯言真就去取了两张票。
为了看这场电影,他把各个时间段的票都提前买好了,随时可以看。
这是部喜剧电影,来看的人很多都是情侣,大多数女生都抱着一桶爆米花,身边的男朋友则提着两杯饮料。
裴斯言环视一圈,都是这样。他问,“你要吃爆米花吗?”
纪柔先是摇头,而后又觉得这样好像不解风情,接着又点头。
裴斯言见状,笑了声,“好,我去买。”
他去柜台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瓶可乐,也把那桶爆米花递给纪柔抱着,像其他情侣那样。
电影开始后,纪柔对剧情其实没什么兴趣,她自认为是笑点比较高的人,面对剧中烂俗的笑梗,竟也能跟着笑一笑。偶尔往嘴里塞几颗爆米花,甜甜的味道占据了整个口腔,一直持续到心里。
见裴斯言沉默地坐在身旁,纪柔偏头看他。他察觉到,也看向她。
“你要吃点吗?”纪柔侧过身,把爆米花往他面前递。
裴斯言也不爱吃这些玩意儿,还是伸手抓了几颗放嘴里。
“挺甜的。”他耐人寻味地说。
纪柔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只点了下头,“嗯,有点。”
裴斯言吃完几颗爆米花,旋即端起面前的可乐。
“欸……”纪柔心一跳,不敢大声叫他。
她话还没说出口,裴斯言嘴巴已经咬上吸管。
他喉咙滚了滚,喝下一口可乐,问道,“怎么了?”
“……那是我的。”纪柔心还在怦怦跳,“你的在旁边。”
裴斯言反应平平,淡淡地哦一声,“都一样。”
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纪柔:“……”
怎么能一样?
这相当于……间接接吻。
这杯可乐纪柔是不打算喝了,她才不要和裴斯言“那什么”。
然而,全被裴斯言喝完了,电影结束时,他自己那杯还剩一大半。
偏偏他还要说一句,“我发现你这杯要好喝一点,气足一点。”
纪柔听他说话的语气轻悠悠的,似乎心情不错。
不可否认,她也心情舒畅。
这天回家后,关于这场电影的剧情其实两人都已经记不太清。
因为,重要的从来不是做了什么事,而是和谁一起做。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
第27章 27 手指滑入她的指缝
见长辈这天, 坐在车上,向来神色平静的人脸上也难免出现一丝波动,纪柔双唇紧闭, 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裴斯言看出她的局促不安, 他笑了声, 问道, “纪柔, 你也会紧张吗?”
纪柔侧目瞪他一眼。
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也是个普通人, 当然也会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和烦恼。
而且,因为过往的家庭原因, 她不知道怎么和爷爷奶奶辈的人相处。
见纪柔一声不吭, 裴斯言收敛了扬起的唇角, 神色认真起来, 安慰她, “别紧张,我家人都很好的。”
纪柔轻轻嗯了声, 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她只能做深呼吸调整。
忽而,纪柔想到一个问题,她问, “你爷爷奶奶知道我们是这种关系吗?”
裴斯言听闻,用余光扫她一眼。
纪柔猛然反应过来。
他的家人肯定知道她们是闪婚的。如果她和裴斯言有恋爱交往阶段,那裴斯言应该早就带回去见了。况且,陈琼应该也会说的。
“当我没问。”纪柔侧脸看向窗外,她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答案不言而喻。
谁知, 裴斯言却反问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纪柔闻声回头,疑惑,“嗯?”
她没太懂裴斯言的意思,他们的关系不是很清楚吗?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
裴斯言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没再搭话。
吃饭地点定的郊外一家会员制私房菜庄园。
裴斯言带上纪柔直接去即可,裴爷爷和裴奶奶退休后就住在干部休养所养老,裴斯言父母去接他们。
纪柔和裴斯言出门有点晚,一家子的人都到了等着他们。
服务员引导裴斯言去停车,纪柔看着窗外,见路边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尽管他低着头在看手机,也看得出来俊逸的面容。
裴斯言按了声喇叭,人影一闪而过,男人抬头的瞬间,纪柔从后视镜去看。
裴斯言把车停下,问她,“在看什么?”
纪柔抽回视线,偏过头来就对上裴斯言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眼睛一亮,玩笑着说,“在看帅哥。”
裴斯言忽然笑了声,打着方向盘开始倒车,什么也没说。
纪柔觉得他笑里带着不明的意味。
等他停好车后,那个男人也走了过来。
裴斯言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纪柔。
唇角的笑意止不住地扩大,声音也带着笑,“纪柔,你要失望了,那是我弟。”
“……”
纪柔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本想装装样子,故意那样说来看看他反应,结果踢到钢板了。
裴斯言看她尴尬的样子,得意地扬了下眉,而后推开车门下去,手靠着门框,笑道,“还不快过来帮忙。”
纪柔坐在座位上愣了几秒,也推开车门下去。
裴斯言的弟弟已经走到他面前,他关上车门,两人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
他弟弟说,“裴主任,幸会幸会。”
裴斯言亦回道,“裴部长,久仰久仰。”
纪柔:“……”
两人这见面的架势,颇有一种党.政人士会晤的感觉。
两人紧紧握着,还抖了两下方才松开。
裴斯言脸上扬着个灿烂的笑,拍拍弟弟手臂,朝纪柔抬了抬下巴示意,“不知道叫人吗,你嫂子,纪柔。”
转而向纪柔介绍,“这是我弟,裴照松。”
裴照松偏过头去,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大嫂。”
纪柔点了点头,“你好。”
“在这里做什么,专门来迎接我的吗?”裴斯言边问边往后备箱走。
“要点脸好吗,裴斯言。”裴照松不客气地说。
裴斯言睨他一眼,“嘿,你有脸,还不快来帮忙搬东西,让你嫂子动手吗?”
裴照松又看了眼手机,确定没消息才收起手机走到后备箱帮忙。
裴斯言知道自家弟弟也不是爱抱着手机玩的人,他这副模样好像在等什么消息,便笑说,“怎么?谈恋爱了?失恋了?”
裴照松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纪柔不知道兄弟俩这是什么相处模式,半句不离怼,但又很和谐。
她忍着笑意。
裴家两兄弟提着纪柔挑选的礼物,三人一齐往包间去。
路上,裴斯言问,“工作怎么样,宣传工作不好做吧。”
裴照松淡淡回道,“还好。”
裴斯言笑,“说起来,你现在工作还和你大嫂是同行。”
裴照松点了下头。
纪柔疑惑看着裴斯言。
裴斯言向她解释,“小松上半年刚调去宣传部,跟你一样现在做宣传。”
三人简单交流着,纪柔从谈话中才得知他弟弟是区级融媒体一把手,在宣传部兼任副职。
他家里还真是人才辈出。
兄弟俩的皮相都是出挑的,不同的是裴斯言的长相斯文,看着温文尔雅如沐春风,而他弟弟的长相很具攻击性,有一种野性的美。但纪柔看他腰板挺得笔直,一举一动又很规矩,老干部风味十足。
到大厅,陈琼已经在门口迎接,见到纪柔,立马迎上来,脸上笑容和蔼,“小柔,快来,过来坐车累了吧,肚子饿不饿?”
纪柔微微笑着,“阿姨,不累的。”
“快进去坐,你爷爷奶奶他们都等着呢。”陈琼说。
纪柔点点头,深呼吸一口平复紧张的心情,跟在陈琼身边往包间走。
裴斯言在身后看到她起伏的肩膀,两步上前去,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有我在呢。”
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带着让人宽心的力量,纪柔心尖一颤,偏头去看他。
他亦给了个肯定的眼神,纪柔微顿,重重地点了下头。
今天注定她会是全场焦点,刚一进门,室内齐刷刷地投来目光,脸上皆是带着笑意。
陈琼拉着纪柔的手进去,准备介绍。
一个女生先一步开口打断,“欸,大娘,我哥好不容易带媳妇儿回来,让他自己介绍。”
陈琼愣了下,笑着点头,“就是就是。”
女生得意地冲裴斯言笑。
裴斯言嘁她一声,对纪柔说,“这是我妹,裴初宜。”
裴初宜笑着打招呼,“大嫂好。”
纪柔微微颔首,“你好。”
“这是我爷爷奶奶。”裴斯言向她介绍沙发上坐着的二老。
“爷爷,奶奶。”纪柔跟着叫人,看着二老头发花白,已然年岁已高,但人很精神抖擞。
“欸。”裴爷爷和裴奶奶开心地应道,随即一人拿了一个红包出来给纪柔。
纪柔顿住。
裴斯言微挑了下眉梢,示意她接,“你快接着,我还没有呢。”
纪柔迟疑了下,接过,“谢谢爷爷奶奶。”
“不谢不谢。”裴奶奶笑呵呵地说。
随后,裴斯言一一向她介绍,纪柔跟着叫人,长辈们都给了她一个见面红包。只有裴斯言的二叔因为国庆忙着调研旅游情况,其他人都来了。
纪柔也把买的礼物拿出来分给大家,长辈们脸上皆是笑开了花,还说纪柔客气什么,都是一家子带什么礼物。
纪柔一直温柔笑着。
只是给到裴照松和裴初宜老公的时候,纪柔脸色有点为难。
裴斯言直接把两箱牛奶往桌上一放,“给你俩买的,回去好好喝完,别浪费我和你大嫂一番心意。”
众人看着两箱牛奶哈哈大笑起来。
谁都知道肯定是裴斯言的主意。
玩笑后,陈琼、裴奶奶和他二婶当场就试了下披肩,纷纷称赞纪柔眼光好。
大家看纪柔是越看越喜欢,人长得高挑,长相清冷,性子安静,说话也温温柔柔,一点都不浮躁,有礼有节。
过会儿,饭点到,一家人落座,裴奶奶让纪柔坐她旁边。
裴奶奶这才想起一事,把手上的一只玉镯取下给纪柔。
纪柔连忙摆手拒绝,“奶奶,这我怎么能要呢?”
裴奶奶笑容亲切,“快收下,孩子,这本就是给你们准备的,另外一只留着给小松媳妇儿。”
话题转移到裴照松身上。
从前哥俩都没成婚,一提到这个话题,裴照松就说他哥都没急他急什么。
现在裴斯言已经结婚,裴照松再逃不过。
裴奶奶说,“小松,什么时候你也直接给我带个孙媳妇儿回来。”
裴照松眉眼间有股浓浓的忧愁,不知是遇到了何事,他只说,“以后再说。”却被他母亲瞪了一眼。
裴奶奶没再多言,她不是逮着一个话题没完没了的人。
裴爷爷和裴奶奶两人活得很通透,晚辈的事从来不过分操心,常常嘴边挂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然裴斯言也不会这个年纪还没成家,如果不是陈琼着急逼迫的话,恐怕裴家二老今天还见不到纪柔。
当然,裴照松的婚事自家母亲和陈琼一样急得不行,只是裴照松也是铁了心,连谈恋爱的迹象都没有。兄弟俩在这方面倒是如出一辙。
只有裴初宜一人早早成家生子,如今儿子都已经三岁了。
纪柔也能感受到裴奶奶是个很通彻的人。
她和裴斯言是这样的婚姻,但是能感受到裴奶奶对她的喜欢,没有多问他们二人现在的状况,也不询问她的家庭等情况,总之敏感的话题是一句也不提,之前她还担心万一被问到生育问题要怎么办。
裴奶奶只问她喜欢吃什么,菜合不合口味。不过还是提了一嘴,问她和裴斯言要办婚礼吗?
但话语里好像完全尊重她们的意思。
纪柔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她看了眼裴斯言,裴斯言接收到信号,温声说,“先慢慢来,不着急。”
裴奶奶点头,“嗯,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
裴家一家子人长期分居各地,只逢节假日才能聚在一起。
吃完午饭后,三位小辈陪裴奶奶打麻将。
纪柔说她不怎么会,裴斯言让她放心去打,都是一家人。
她只好硬着头皮上。
裴斯言这边在茶室里陪裴爷爷和父亲裴榆喝茶。
裴爷爷抿一口香茶,缓缓开口,“之前你母亲给你奶奶说了些,我也没听见多少,听说是现在临城市长的千金?”
裴斯言如实说,“是的,爷爷。”
裴爷爷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他叱咤风云多年,退下来威严仍不减当年,自有一番风骨。
裴斯言和裴榆看他沉默,只能耐心等着。
须臾,裴爷爷接着说,“纪有成少年天才,白手起家,为官多年清正廉洁,从不站队拉帮结派,是个正直的人。你母亲眼光不错,你爸现在在关键位置,这样清白的人家反倒没问题,有时候就怕这亲家出了差错。”
裴斯言和裴榆互看一眼,嗯一声。
裴爷爷继而嘱咐,“斯言,结了婚就要对家庭和自己的另一半负责,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别学你二叔。”
裴榆亦拍了拍他肩膀,“你爷爷说得是,知道吗?”
裴斯言噎了下,“知道了。”
“小松怎么样,之前让他调回来偏不回来。”裴爷爷问。
裴斯言笑了笑,“他倒是任性。”
心道:看他今天那焦急蹙眉的样子跟失恋了似的。
裴斯言是春风得意,喝了几口茶就去看牌桌上的情况。
他站纪柔身后,问道,“战况怎么样?”
裴初宜得意洋洋,“那肯定是杀个片甲不留,我可没手下留情哦。”
裴斯言惊叹,“你这技术也能赢?”
裴初宜哼一声,“我技术怎么了。”
裴斯言懒得和她胡扯,转而问纪柔,“你怎么样?”
纪柔不好意思地道出实情,“弟弟他一个人输。”
裴斯言看裴照松,他就算再心不在焉打麻将,也不至于输给她们三位半吊子水平的人。
那就是故意放水咯。
他走到裴照松身后,拍了拍他肩。
裴照松回头,对视一眼,兄弟俩立马就知道什么意思,忽就一起笑了。
总之是让家里面的女士开心就行了。
纪柔知道他们笑什么,她就算再不会打麻将,打了几圈下来也能敏锐察觉到。
他弟弟这个人看着淡淡的,不爱笑也不怎么说话,而且今天心事重重,但面对场上裴奶奶、裴初宜和她三位女士,他也是将绅士风度贯彻到底。
瞧见哪个有做清一色做大牌的举动,他就一个劲儿地给对方喂牌,她们牌胡了一把又一把,三个人血洗他,他一个人输。
打了许久也坐累了,还要等着吃晚饭回去。
裴斯言问纪柔要不要去外面走走,纪柔坐得腰酸背痛,点头答应。
两人和裴奶奶打了声招呼一起出门。
裴奶奶望着二人的背影欣慰点头,对裴初宜和裴照松说,“你哥嫂是真般配,你哥总算是定下来了。”
裴初宜笑道,“奶奶,您今晚怕是高兴得要睡不着觉啦。”
裴奶奶笑得更开怀,“我还真睡不着啦。”
裴斯言和纪柔在院子里转,这个庄园是中式园林风,亭台楼榭,小桥流水,处处透着典雅,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沿着小道慢慢走着。
纪柔问他,“裴斯言,你们家人没说我什么吧。”
裴斯言似意外,“你在意她们对你的看法吗?”
纪柔顿了下,沉默。
换做以前,她的性子肯定是不在意的。她从来都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
可是,在这一刻,她也想在他的家人面前有一个好印象。
她迟疑地回答,“……也许,在意吧。”
裴斯言弯着唇,很浅的一抹笑意,凝眸看她。
他说,“她们没说什么,纪柔,你和她们也是一家人。”
纪柔微顿,而后点头。
因为他,所以是一家人。
两人一直沿着小路走到尽头。
风过林梢,树林中的麻雀被惊起,扑棱棱的声响划破此刻的宁静。
纪柔心跳忽地漏了一拍,而后是不规则地加速运动,因为裴斯言牵住了她的手。
她僵住,偏头看他,眼里诉说着她的震惊。
裴斯言微低下头,眉眼温柔,嗓音沉沉,“给我点面子,我弟弟妹妹看着呢。”
话落,他修长的手指滑入她的指缝中,和她十指相扣。
纪柔没有抽出手,而是选择另一只手挽上他的手臂。
她虚虚掀起眼帘去看二楼阳台上的人,他们的目光落在她和裴斯言紧扣着的手指间。
三岁稚童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妈妈,我们幼儿园出去玩,老师也让我们像舅舅那样手牵手的。”
听闻,裴斯言和纪柔笑着相视一眼。
紧握在一起的手又收紧了些许。
作者有话说:裴氏姐弟:我们不看你就不牵了吗,别装[狗头]
为什么今天弟弟像失恋,因为喜欢的女生今天没理他,和失恋差不多,哈哈哈哈哈[捂脸笑哭]
这个时候裴斯言是春风得意,裴照松是伤心失意。他的故事在另一本《周末请和我约会》,感兴趣的宝可以康康[狗头]
第28章 28 质问裴斯言
这天结束后晚上回家, 路上,纪柔摸到手腕上的玉镯,裴奶奶送给她后当场就给她戴上了。
她慢慢摸了一圈, 玉镯手感细腻, 温润光滑。借着微弱的光线, 也能看到玉镯成色上佳, 隐隐散发清透的荧光。
能从老人手上摘下来送人, 那必定意义非凡。
纪柔直截了当地问, “裴斯言, 这玉镯是不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啊?”
裴斯言听闻轻笑了声,他也不确定, “算是吧。”
“那我怎么能要?”纪柔急得去取手腕上的镯子。
“怎么不能要?”裴斯言开着车, 扫她一眼。
“反正不能要。”纪柔说, “你拿去还给奶奶吧。”
“你自己收的自己还。”
纪柔听出他语气不高兴, 掀起薄薄眼皮去悄悄观察他脸色。
果然, 他的侧颜沉在阴影里,下颌线紧绷成一道冷硬的线条, 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纪柔犹犹豫豫后, 还是给出自己的理由,“这是你们家传家宝,我收下不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 我看合适得很。”裴斯言声音闷闷的。
刚好信号灯变红,他缓缓踩下刹车停稳,偏过头来,凝眸注视她,“你是奶奶她孙媳妇儿,最合适不过, 她不给你给谁。”
纪柔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嘴巴张了张,喉咙却像是被卡住,答不上来。
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合适。
纪柔抿了下唇,又找了个理由,“我有时候要出去采访,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摔坏了怎么办?”
裴斯言沉默看着她,看看她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身后的喇叭声催促,裴斯言抽回视线,松开刹车,缓慢驶出,漫不经心地说,“坏了就坏了,现在是你的东西,你有权处置。”
纪柔知道这镯子是还不回去了。
她垂下眸,无声叹了口气。
忽而,裴斯言冷不丁地说,“纪柔,你总是和我分这么清楚。”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听闻,纪柔猛地掀起眼帘,他目光平视前方,神色平静,好像只是发出一声感慨,并无下文。
她仔细回想了下,小声嘀咕,“哪儿有。”
气氛低沉下来,裴斯言也不想搞得这么僵。
他主动转移话题,声音也变得温和,“今天见了我爷爷奶奶,什么时候也见见你爷爷奶奶,和你们家亲戚吃个饭呀。”
“我爷爷已经去世了。”
裴斯言顿了下,“抱歉。”
“没事。”
“那还有奶奶呀,什么时候见见她老人家?”
纪柔沉默了一瞬,看向窗外,“不见也罢。”
她说话的口吻极轻极淡,但明显带着情绪。
裴斯言心一惊,好像踩到雷区了。
他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偷瞄了她一眼,看不到她的脸,但她侧着身在看窗外的风景,纤瘦身影在浮动的光影中显得很有距离感,显然是不愿多说。
裴斯言嘴唇翕动,终是没再看口,担心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
纪柔回去后还是和母亲打了通电话。
张映秋得知她已经见完裴斯言家人,怪她怎么不早说,不和她商量。
纪柔听着母亲唠叨,笑道,“妈,我就知道您要这样,所以才不和您说的。”
“你这孩子,我哪样,第一次见面礼数不能少。”张映秋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纪柔说,“您放心吧。”
母女俩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国庆假期纪有成没给自己放假,纪柔叮嘱他们要注意身体。
张映秋也没多问她和裴斯言的情况,要适当的给两人空间。
张映秋是在国庆假期的尾巴回了一趟南城,她没提前和纪柔说,只是联系了裴斯言,问他的地址。
临近中午时,裴斯言说他要下去接个人,纪柔以为可能是他的朋友来吃饭。
因为早上他出门买菜回来,看他买了许多东西,这是要做一顿丰盛的午餐啊。
等裴斯言把人领进门,纪柔看到来人,傻眼了。
裴斯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纪柔算是明白了,合着两个人私下里背着她早就商量好了,就瞒着她。
这胳膊肘外拐得也太厉害了。
张映秋就是来看看她们小两口的。
进屋后裴斯言在厨房做饭,而纪柔一副习惯的表情,猜想平常也是裴斯言做饭。
至少表面上来看,小两口的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她又在房间里转了转,看到客卧有居住的痕迹,心里了然两人还在分房睡。
她没多说什么,这种事情急也没有用,也逼不得,怕适得其反,只能顺其自然。
张映秋想起她带的东西,“我炸了酥肉给你带过来,你快来尝尝。”
纪柔最爱吃妈妈炸的酥肉,比外面店里卖的还好吃,她直接拿起一个放嘴里,酥酥脆脆的,赞叹道,“好吃。”
她也心疼妈妈,吃着这么新鲜,得多早起来裹粉现炸啊。
“妈,您以后别管我了,这外面也能买的。”纪柔故意冷着脸说。
张映秋说,“外面买的能有妈妈做的好吃,你喜欢吃我就做,这有什么。”
纪柔笑了笑,又吃了一个,“您真好。”
“你拿去给斯言尝尝。”
“好。”
纪柔提上袋子去厨房。
裴斯言正在切菜,问她怎么了。
纪柔拿了个盘子装好,问他,“我妈炸的酥肉,你要不要尝尝?”
裴斯言点头,“可以。”
纪柔把盘子推过去,却见他没伸手。
裴斯言手里保持着切菜的动作,他抬起眼,“我手上不方便,要不你喂我吧。”
“……”
纪柔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裴斯言纹丝不动,只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投喂。
纪柔顿了下,拿起一坨酥肉凑近他嘴巴。
裴斯言适时张开嘴咬住。
纪柔忽地不自然,赶紧松开手,视线也跟着撇向别处。
裴斯言边吃边说,“好吃。”
纪柔不自在地嗯一声。
裴斯言知道她别扭什么,忽而倒吸一口冷气,“就是有点麻。”
纪柔听闻,眉梢一挑,身上那点不自在也跟着消失了,没忍住笑了声,“你吃到花椒了。”
裴斯言跟着笑,“是吧。”
两人相视而笑。
张映秋站门口刚好瞧见这一幕,只觉得小两口哪里不来电,这不是挺有戏的吗,看来当初的决定没错。
她悄悄退了出来。
纪柔没在厨房停留多久就回客厅陪张映秋说话。
裴斯言做好饭出来时,却见母女俩的脸色都不怎么好,隐约听见纪柔说别再劝她了,她不想去,让张映秋也别管。
两人看见他后就没再说。
裴斯言不知道母女俩发生了什么,可能不方便说给他听。他也没问。
吃完饭后,张映秋坐了会儿便要走。
裴斯言留她住下,她肯定不想打扰小两口,坚持回南城这边的房子去。
临走时,张映秋让纪柔再想想。
纪柔只淡淡敷衍,“知道了。”
裴斯言看得出这是件烦心事,纪柔整个人心情都很低落,眉眼时而蹙起又平展,肯定还想着这事。
他还没见过纪柔情绪有这么大波动的时候。
他作为丈夫,理应分担她的烦恼,便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纪柔随口应道。
她的确遇到糟心事。
张映秋说她大伯一家得知她已经结婚的事,又转而告知了她奶奶,于是纪奶奶和大伯一家都想见见裴斯言。
可是纪柔和他们关系一点都不好,不喜欢这一家子人。她认为根本没必要带裴斯言去见他们,而且以她对这一家人的了解,还是不要拉裴斯言趟浑水好。
可张映秋说到底是她长辈是她奶奶,见见孙女婿也无可厚非。
纪柔不认可。
纪奶奶对张映秋也没好脸色,张映秋性子软不计较,纪柔让她别操心这事了,她不会点头的。
张映秋走后不久,堂哥纪刚的消息就来了。
【奶奶说她想见你】
纪柔心里冷笑,回复:【你不是她的宝贝孙子吗,应该想见你还差不多】
纪刚:【你不也是她的宝贝孙女】
纪柔:【是么,真是天大的新闻】
纪刚不想继续和纪柔瞎扯,直接说明:【奶奶知道你结婚了,让你带回去见见】
纪柔:【不见】
纪刚没再回复。
……
张映秋在南城多待了几天,她挂了假后第一天省人民医院的号,想去做个检查。
可纪柔早就安排好外出采访工作,张映秋没提前说,她进退两难,这是个重要采访,她不能推,只能看看谁有空余时间临时帮她顶一下。
张映秋打来电话说她一个人去就行,让她放心,只是做个常规检查。
纪柔不肯。
裴斯言听见她通话内容,便说,“要不我陪阿姨去,你安心去忙你的。”
对于裴斯言,纪柔是放心的。
她想了想,对电话那头说,“裴斯言陪您去。”
裴斯言一早就去接上张映秋到医院做检查。
期间,他全程守护,跑上跑下,张映秋看在眼里,对这个女婿心里很是认可。
纪柔抽空给裴斯言发消息询问情况,裴斯言也耐心回复,让她放心,检查报告显示没问题。
当天做完检查,张映秋便回了临城。
张映秋倒是没再和纪柔提过纪奶奶的事。
这几天,反倒是纪刚频繁给纪柔发消息。
纪柔懒得理他,后来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把他拉黑了。
这天裴斯言到家时,纪柔已经在家,她的声音传来,很大声,好像正在通电话。
只听见她说,“别再打电话烦我,再见,再打连手机号一起拉黑。”
裴斯言悄无声息地换鞋进去,纪柔刚挂完电话回头,见是他,愣住。
她刚才是不是很凶?
裴斯言大气不敢出,愣愣站在原地,犹疑着问,“……怎么了?”
纪柔说,“哦,推销电话。”
裴斯言半信半疑。
这段时间,纪柔被这烦心事弄得身心疲惫,采访也不顺利。
因为之前节目出圈的事也让各个单位避她们如蛇蝎,一听到要接受她们的采访纷纷拒绝,生怕被她们盯上惹麻烦。
工作的事要紧。
纪柔没避讳裴斯言,尝试着再拨通电话过去联系一下民政局的领导,结果电话直接被挂断。
她坚持不懈,拨了好几个后才接通。
她客气地说,“领导,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迁就您的时间就行,这事还真得让您回应一下,这是老百姓热切关注的问题。”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纪柔听到嘟嘟声,看向电话,又一次吃了闭门羹。
纪柔焦急地皱着眉头。
裴斯言听电话内容也大致听懂了,他问,“需要我帮忙吗?”
纪柔一口回绝,“不需要。”
可过了一天,纪柔却主动接到了民政局领导电话,说是愿意接受采访。
纪柔不知为何突然临时变卦,等到了现场做完采访回来后,她质问裴斯言:
“为什么要干预我的工作,裴先生?”
第29章 29 把她抱进怀里
裴斯言不知道纪柔去采访发生了什么, 她连称呼都变了,在极力和他撇清关系,仿佛这段时间两人日益增进的关系只是假象, 仅一个疏离的称呼就把他们的关系打回原形。
裴斯言被问地发懵, 愣怔了半晌方才有点反应。
他定了定神, 向她说明情况, “我只是打了通电话。”
他确实是给那边打了声招呼, 别的什么也没做。
纪柔沉默看着他, 目光锐利。
裴斯言保持着心平气和, 补充一句,“我不是干预你的工作。”
“不是吗?”纪柔反问。
“我只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你的。”裴斯言声线仍平静。
“我是不是说过不需要?”纪柔又问。
裴斯言心一跳, 点头承认。
在他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的时候, 她明确表示拒绝。是他自作主张打电话, 但本意是想替她分担。
“我是不是说过不能干涉对方自由?”纪柔目光直逼他。
裴斯言脸色忽变, 意识到纪柔对此事的定义和他存在巨大的偏差。
他连忙否认, “我不是干涉你的自由。”
“不是吗?”纪柔拧着眉,“那裴先生为什么要打电话?这还不是干涉?”
问题又绕回到了原点。
裴斯言烦闷地呼出一口气, 在他看来, 事态哪儿有纪柔说得这么严重夸张。
她遇到了一点困难,刚好他能搭一把手,顺理成章就帮了。这段时间以来, 她也有不便之处,他能帮的能做的都尽量做到。就像她妈妈去医院,她没时间,那就他去。这次不也一样?
可这次问题的症结在于——纪柔并不领情。
裴斯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克制,“纪柔, 我不是干涉你的自由。我是看你最近工作辛苦,人也很焦急,想着帮你分担一点。没经过你的允许擅作主张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但是,只是一通电话而已,换做其他人我也会帮忙,更何况你我是夫妻,你不用和我这么生分吧。”
纪柔还在气头上,他道歉的话语自动被屏蔽掉,只抓住那一句话,像是一根刺一样狠狠扎进了她的肌肤里。
“只是一通电话?”她重复一遍,忽然轻嗤了声,唇角带着抹嘲弄,“也是,对裴先生来说的确是一通电话就摆平,怎么会像我们一样,电话打烂都不一定能约上人。”
听闻,裴斯言眉峰高耸,眼睛眯了眯。
他忽而看不懂她,这样的她让人感到陌生。
他还是保持着冷静,“纪柔,你不要这样说话。”
“哪样?”
“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曲解?只是一通电话,这不是你说的吗?”
裴斯言觉得她现在的状态再谈下去也毫无意义,便说,“好,我们先冷静一下再谈。”
纪柔也自知此刻的自己浑身带着刺,说话难免尖锐了些,她也不敢保证再说下去会不会和他吵架。
她点了下头,淡漠地从他一张郁闷的脸上扫过,转身回屋。
裴斯言愣愣地在原地,看着她孤傲的背影,心里生出一阵荒凉感,像是被她遗弃在荒漠的沙地。
裴斯言走到落地窗边,透明玻璃上隐约呈现一张阴沉的脸。
他静下心沉思片刻后,拿出手机再一次拨通了那个电话。
接通后,他问,“李局长,不好意思打扰了。今天采访顺利吗?”
“客气了斯言,今天采访还行,我也给纪主任说清楚了,得按政策来。”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不过,没想到这个纪主任是你学妹啊,你还给我说是你亲戚,什么亲戚。”
“学妹?”裴斯言跟着含糊笑两声,“是是是,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有空出来喝茶。”
两人客气了几句后结束通话。
学妹?
裴斯言凝眸想了想,大概猜到应该是纪柔被李局问及和他的关系。
说起来自己理应提前和她打声招呼的。
纪柔回到房间,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抱着双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窗外夜色弥漫,光影模糊,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她任由思绪在无声的黑夜里自由放空。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她原以为民政局那边突然同意是被她们的诚意打动,是出于对舆论问题的热切回应。结果做完采访,她和对方握手道别时,对方问她和裴斯言是什么亲戚关系。
她当场愣住,反应过来后左右看了看,好在同事在整理设备没在意她和李局的动静。
原来接受采访最后还是出于可笑的人情世故。
不知道裴斯言是怎么说的,她想起张映秋当初提到这门婚事时,说裴斯言和她都是B大毕业的,挺有缘分。于是便说她是裴斯言的学妹。
她解释完关系,等来的是对方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条报道事关民生领域的低保办理问题,她们栏目最近收到一些群众反应不能办理低保。
纪柔和同事走访后,发现其中一些人的生活确实很困难,但是仍旧被社区拒绝。
纪柔把情况向总编反应,但这件事也只能等着民政局出面,不能像上次之前那样用舆论倒逼,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如果这次用舆论压力让这件事办妥,以后只会更多的人效仿。一切的报道还是要基于实事求是的。
其实具体情况社区那边早就解释过,只是他们不听,民政局说这些人□□也闹过,现在还要找记者曝光,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他们也怕记者添油加醋的,万一哪句话没说对反倒影响不好,拒绝再做任何回应。
群众情绪高昂等着要说法,纪柔她们也只能再尝试,结果就是民政局连带她们一起置之不理。
但是今天做完采访后,纪柔心里大概知道这条报道应该是做无用功了,所有的审批程序都有政策支持,按政策来的话,社区没理由不给办理,那只能说明其中有人说谎或者出示假证据。
纪柔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看着一些人的确生活困难,她无能为力只能按规矩办事,同时还有一种被当枪使的感觉。
她深知自己最近受到多方面影响,状态很差。
她工作这么久自然知道要懂得怎么去利用资源,摆在眼前现实的资源就是裴斯言。
裴斯言打个电话就解决了她的难题,于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她大可以说一句谢谢就翻页结束。
这些她都知道,可她就是自尊心作祟。
不可否认,纪刚的打搅多多少少对她产生了影响。
她好像对裴斯言乱发脾气,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把他当成情绪发泄口。
她应该去道个歉的。
纪柔犹豫。
她之前是那样强势,那样坚硬,现在要主动求和,好像拉不下脸去。
裴斯言会怎么看她,他和她沟通得到糟糕的回复,会认为她是一个很差劲的人吗?
纪柔这时还没有意识到,她开始在意裴斯言对她的看法。
只有在意一个人,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许久后,房门被敲响,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纪柔闻声,心跳亦如此。
她站起来,缓了两秒,而后一瘸一拐地先去开灯,再去开门。
纪柔不知怎么面对他,垂着眼,声音冷淡,“什么事吗?”
裴斯言看不到她脸色,只能看到她的发顶。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吃饭了。”
纪柔没想到他们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后,他还能有闲心去把晚饭做好。
她快速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我不饿,你吃吧。”
裴斯言沉默看她,目光变得深沉。
“我有点累,想洗个澡睡了。”纪柔转身回屋,没关门,等他自己离开。
裴斯言看她脚步奇怪,问她,“腿怎么了?”
纪柔回头,“蹲麻了。”
裴斯言:“……”
他叹了口气,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纪柔不吃饭,裴斯言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饭菜,他也没胃口,索性没吃。
一连几天下来,裴斯言发现纪柔好像在躲着他。
早上她会很早起来就出门,晚上回来很迟,问她吃饭了吗,她说加班吃过了。让他以后不用等她。
总是会有各种理由婉拒和他一起。
而她每次晚上回家,手里都会提一个袋子,看上去块头不小,有点重量。
裴斯言不知道那是什么,她提回来就直接进到自己屋里。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生气吗?
有的,这段时间下来,难道他裴斯言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因为一件小事就全部否定他这个人。
他和纪柔之间仿佛又筑起了高高的冰墙,把他们隔绝在两端。
他心里不再是荒凉感,而是另一种恐慌感、无力感、挫败感,各种失意低落的情感交织。
这种感觉和以往都不同,从未经历过,他不知道是什么。
裴斯言想着怎么和纪柔道个歉,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他害怕纪柔再也不理他了。
这天晚上下班回来,裴斯言刚进门就听到客厅传来啜泣的声音。
他心里升起一阵恐慌,径直走向客厅。
落地窗前蹲着个纤瘦的人影儿,身体微微抖动着,手机被丢在了一旁。
裴斯言两步上前,蹲在她的面前,温柔叫她,“纪柔。”
纪柔闻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迷蒙地望着他。
裴斯言心里轰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塌陷,来势汹汹。
他自然而然地伸过手去把她抱进怀里。
纪柔靠着他的胸膛,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衣服。
她闭上眼,声音哽咽,“对不起,裴斯言。”
她向他道歉。
裴斯言浑身僵住。
他哪里需要她的道歉,要道歉的也应该是他。
因为——
她只是抬眼望着我,我就已经缴械投降了。
作者有话说:小插曲增进感情[狗头]
第30章 30 你可以对我乱发脾气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裴斯言在纪柔耳边低语,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我们先起来。”
纪柔吸吸鼻子,声如细丝, “嗯。”
裴斯言慢慢松开她, 一只手搀扶着她站起来, 以防她重心突然不稳摔倒。
纪柔还低垂着眼, 眼泪似豆子般簌簌往下掉。
裴斯言弯腰低头去看她, 发现她眼睛红肿, 睫毛被泪水沾湿, 应该是哭过好些时候。
他再次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没再开口, 只是静默地安抚, 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
纪柔小声呜咽, 哭了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 从他怀里退出来。
一直没能说出口的“对不起”现在说出来, 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这几天她有意回避裴斯言,是因为她想要道歉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去面对他。
她一直在纠结和别扭。
他说不用对不起, 那只是他的大度和包容,不能当作理所当然。
纪柔抬起眼,被泪水打湿的眼睛清澈明亮, 她再次真诚道歉,“裴斯言,对不起。”
裴斯言听见她又道歉,忽而笑了声,“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
纪柔哭过的嗓音还带着沙哑, “我不该对你乱发脾气。”
“这就叫乱发脾气吗?”
“不是吗?”纪柔望着他的眼睛,喃喃道。
“这也算?”
“嗯。”纪柔重重点头,她是个理性的人,这次的事情在她事后看来,简直属于莫名其妙。
“行吧。”裴斯言唇角扬着浅浅的笑,“不过,女生嘛,任性一点没什么,纪柔,你可以对我‘乱发脾气’。”
纪柔不自在地撇开脸。
她的确是“任性”了。
裴斯言见她回避视线,话锋一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发生什么事了吗?”
纪柔抿了下唇,“没什么。”
“纪柔,你还不打算和我说吗?”裴斯言看了眼地上放着的手机,“那你刚才在哭什么?”
她不是一个柔弱的人,也不像是爱哭的人,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如此。他弯腰捡起手机,递给她。
纪柔接过,牢牢握在手里,神色犹豫。
裴斯言缓缓开口,循循善诱,“从一开始你就在和我客气,不是说抱歉就是说谢谢,什么都要和我分清楚,纪柔,我们是夫妻,有问题我们理应一起面对。”
纪柔想了想,终是开口,“也不是问题,就是最近有关民政局的那个采访,因为之前的报道不能播出,改成政策宣讲了,导致最先找到我们栏目组的一些人不满意,说我们串通好才不给他们曝光办理手续,还说我们收了钱,做的是黑心事。”
现在这批人又转移火力,把怨气撒在纪柔她们身上。
“然后呢?”裴斯言问。
“节目播出后,他们反应很大,在我们后台留言,有的也给我……发短信打电话。”纪柔声音越说越小。
她没说内容,裴斯言也大概能猜到这些人会说什么,他太清楚这种情况,他爸还被骂过呢。
“把你手机给我看看。”裴斯言沉声说。
“还是不要看了。”纪柔不想让他看见那些肮脏的语言。
裴斯言牢牢地盯着她,目光压迫。
纪柔犹豫一瞬,把手机解锁递给他。
裴斯言直接点开短信看,有好几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一个个点开看。
饶是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也没料想到还能无底线到这地步。
谩骂的不堪入眼,还有诅咒的、威胁的。
纪柔看着他眉头越拧越深,脸色越来越沉。
她赶紧抢过手机,“哎呀,别看了,我没事了。”
纪柔从未遭受过这样的语言暴力,从前她做财经,接触的大多数都是成功人士,至少表面上都维持体面,看着有素质。
可做民生不同,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众生百态,谁又能料想到会遇到什么奇葩呢。
就像这次,其中有的人年纪大,又没怎么接受过教育,没有明辨是非的认知,素质差到极点。
纪柔刚接到电话时,平白无故被人骂了一顿,人懵懵的。
接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电话……
后来,又有人发短信。
一开始她尚且还能保持平和心态,可谩骂越来越多,还有诅咒她父母的。
她精神煎熬,想着今天早早回家好好睡觉休息,补充精力。
刚到家没一会儿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通后就骂她,纪柔听到第一句话不对劲,便立马挂了。
但随之而来的落寞和恐惧也包裹住她,心里还有点委屈,这件事她也尽心尽力地在做,结果还是落得个被骂的下场,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哭起来。
裴斯言目光凌厉,神情凝重,脸色难看到极点,胸腔剧烈起伏,看着很生气,但还算理智地压抑克制着。
他深呼吸一口平复心情,开口时声音森冷,“报警吧。”
已经涉嫌威胁和恐吓,保不准会真的做出违法犯罪的事。
“不用吧。”纪柔觉得他们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等他们发泄完,过几天就没事了。”
裴斯言拧着眉,似在沉思。
“真的。”纪柔反过来安慰他,“我没事,我不看就是了,电话我也不接。”
她伸手去拉他衣服,抬眸看着他,一双眼睛温柔明亮。
裴斯言顿了下,有那么一瞬间沉溺在她略显亲密的举动里。
他沉吟半晌,叹口气,“好,不过这些你先保留证据,如果再发生其他一定要和我说。这几天你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和我一起,我送你上下班。”
纪柔想说不用那么麻烦,怕他担心最后只能点头,“好。”
纪柔不想再继续这个严肃的话题,哭过后头昏脑胀,浑身粘腻。
她说,“我想先去洗个澡。”
“嗯。”裴斯言说,“去吧,我去做饭。”
纪柔回屋洗澡,裴斯言在客厅来回走动,神情焦急,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还是不放心,拿起手机给李局拨了个电话,询问这次的事情主要是哪个社区的居民组织的。
李局如实告知,裴斯言简单说明了下情况,问他们之前也有过这样的行为吗。
李局说他不清楚,得问问社区的工作人员。
裴斯言在客厅焦急等待。
过了会儿,李局回电,说那些人也在社区闹过,还威胁,不过只是发发脾气,过两天就消停。也没听说谁有过违纪行为。
裴斯言心里暂时松一口气,但神经仍紧绷,计划每天接送纪柔上下班的事也不能松懈。
纪柔洗完澡出来时,裴斯言还在厨房做饭。
她坐客厅看电视。
过了会儿,裴斯言来叫她吃饭,却见她一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手捂着身体某处部位,脸色看着很难受。
裴斯言坐她身旁,俯身看她,紧张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胃痛。”
“去医院看看。”
“不用。”纪柔解释,“就是胃病犯了。”
“胃病?”
“嗯,我有慢性胃病,吃饭不规律的话,偶尔会犯。”
裴斯言听闻若有所思,他起身去接了杯热水回来,“先喝口水暖暖胃。”
纪柔接过。
裴斯言看着她喝了两口后才问,“怎么突然犯了呢?”
纪柔赧然,欲言又止。
裴斯言声音温和,问她,“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纪柔迟疑了下,点头。
以前,她早上没胃口,多数情况选择不吃。要是加班的话,凑合吃点儿,也有忙起来就忘了吃的情况。
从搬到裴斯言这里,尽管早上胃口不好也会和他坐下来吃一点早餐,晚饭更不用说,裴斯言一定会和她一起吃饭,她吃饭规律起来,这段时间胃病再没有犯过。
只是前几天因为有意躲着裴斯言,她谎称吃过了,其实是一个人不知道吃什么,要么随便吃点,要么干脆不吃,也有加班忘了吃,回来不想麻烦他,自己动手的话又暴露了。
裴斯言心里明镜似的,但还是被她气笑了,“纪柔,骗我是吧。”
“我没有。”纪柔狡辩。
“那是什么?”
纪柔想了想,“是裴先生做的饭太好吃了,我嘴变刁了,吃不惯外面的了。”
能从她嘴里听见一句讨好的话真是难得,还用玩笑的口吻故意称他“裴先生”。
裴斯言听后心花怒放,脸色洋溢着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现在胃痛肯定要特别注意饮食,裴斯言也学着她的称呼问,“那纪小姐现在想吃什么?”
“我随便吃点就行了。”
“又随便。”裴斯言瞪她一眼。
“我也不知道。”纪柔犯难。
“等等,我在网上搜一下。”裴斯言拿起自己手机,搜索胃病应该吃什么。
纪柔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这样俊朗的眉眼正神情专注地在手机研究,只是因为她胃痛。
她移不开眼,心里感到温暖。
须臾,裴斯言抬起眼。
两人目光蓦然撞上。
裴斯言微挑了下眉梢,“看我做什么?”
“哪儿有。”纪柔小声嘀咕。
裴斯言哑然失笑,没追问,转而说,“面条可以吃,我给你煮碗清汤面,怎么样。”
纪柔点头,“好。”
裴斯言正准备起身,忽而停下,还是担心地问,“真不用去医院吗?”
“嗯,真的。”纪柔说,“我刚喝了点热水好多了。”
“那你先休息。”裴斯言转身去厨房煮面。
过会儿,面煮好。
裴斯言也没吃之前做的饭,煮了两碗一人吃一碗,两人面对面坐着吃。
纪柔问,“你怎么也吃面啊?”
“陪你。”
纪柔不自然地低下眼。
随即,裴斯言似是想到什么。
他说,“纪柔,以后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吃饭。”
末了,补充一句,“和我。”
纪柔顿了下,看向他,点头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