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查案(1 / 2)

东宫幕策 山间鱼 1887 字 1个月前

曲江河畔,朝露日晞。

上巳节的流觞作赋,好不风雅,如今江水清澜如许,却不见当日盛景。

江雾霭霭,细润如丝,一具男子的尸身横陈于江岸上。

男子的面容被江水泡得发白肿胀,眼球外凸,唇翻舌露,污绿的皮肤与挂在身上的水草凝成一体。

一股酸气从腹腔直直地向上涌,任知宜乍见尸体,立刻掩口,后退几步。

卫枢察觉她脸色苍白,“还好吗?”

任知宜摇摇头,颤着眼睫又瞥了那具尸体一眼。

不过一眼,她便坚持不下去,大口地呕了出来,直呕地内腑翻涌,难受至极。

“孤第一次见尸体,亦是如此。”卫枢伸出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透过衣衫,灼热的掌温一寸寸地渗进皮肤,力度轻柔而缓和,令人心安。

卫枢递出一方青竹帕,“去擦擦脸,会好一些。”

帕子带着淡淡的松香味道,浸水敷面,清凉冰沁,缓解了些许呕意,任知宜稍稍恢复,“殿下可知此人身份?”

“贡士院的一名举子,名唤高期。”

原本沉入江中的尸体腐烂愈快,不过昨夜恰有潮汐,将尸体浮了上来,模样尚能辨认。

“肖显秀死在大理寺,如今又死了一个贡士院的举子,会不会影响舞弊之案的审讯?”

卫枢沉然。

贡士院的举子被取消贡士之名,心怀不忿,日日去礼部讨要说法,可是礼部却闭门不应,反倒惹得人心惶惶。

如今,还出了命案。

仵作在一旁验尸,大理寺卿林居正过来见礼。

“殿下怎地也来了?”

“父皇听闻这浮尸是贡士院的举子,很是忧心。”

林居正唇角微动,没有说话,最终化成两声沉沉的哀叹。

“何必如此想不开,实在是可惜。”

卫枢眸色深幽,“林大人也觉得他是因为贡士之名被废而投江自尽?”

林居正心头一跳,太子此言,似乎意有所指。

此时,仵作上前禀报,“尸体口鼻中有水草,应是溺死于江中,按照尸腐程度来看,当是死于昨日戌时至子时之间。”

“林大人,借一步说话。”卫枢道。

“殿下请说。”

“陛下担心会因此案兴起文祸,命东宫襄助大理寺破案,孤会将任女史留下。”卫枢指着不远处的任知宜道。

林居正侧目瞧去,容貌清丽,身形纤弱,毫无一丝公门中人的气质。

他下意识地蹙眉不语。

前几日太子为此女向陛下求请正七品女史之职,朝中传言此女将成为太子最信任的东宫幕僚,却未料到竟是真的。

林居正面色沉沉,“不知任女史对这个案子有何见解?”

任知宜笑道:“见解不敢,只是有些浅薄的想法。从贡士院到这里一定要出城,四方城门皆有守卫,将昨夜戌时至子时的出城记录逐一盘查,当有所获。”

“还有呢?”林居正面色不改,继续问道。

“另外,就是须查高期是否与人结怨。”

林居正唇角轻勾,噙出一抹淡淡的嘲意,“姑娘未接触过刑案,有此见解也算不错了。”

听出这话中的轻蔑,任知宜淡淡一笑,姿态放低。

“林大人执掌大理寺多年,知宜岂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话音一顿,“只是如今朝廷上下担心兴起文祸,对贡士院的举子一味姑息。要查此案,大理寺少不得要去贡士院调查,不如让我去与他们周旋,大理寺也可专心于肖显秀的案子。”

林居正望着任知宜,颇有几分意外,“任女史愿意揽这个麻烦上身?”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任知宜不以为然地笑笑。

她回答地过于理所当然,倒让林居正收了几分轻慢之色,“实不相瞒,肖显秀之死尚未查清,本官如今确实力有不逮;但是任女史不熟刑名之道,恐怕很难有进展。”

任知宜思忖片刻,“林大人可否在大理寺内寻一位擅长刑名之人,与我一道查案?”

林居正沉思片刻,答应下来。

任知宜领了查案之责,不敢怠慢,立刻寻了仵作问尸验细节。

江水澄绿,雾霭潮潮。

卫枢与林居正沿江缓步慢行。

“听闻林大人今日还去了景府。”卫枢问道。

林居正瞥了一眼太子的神色,垂眸应道:“回殿下,肖显秀死的那个时间,景随曾私入大理寺暗狱。他承认见过钟黎,对于其他一概不知。”

“林大人相信吗?”

“臣只相信证据,待仵作查验出肖显秀所中何毒,再行判断。”

卫枢淡淡问道:“你从景府带走景随,景相可有为难你?”

“景相为人清正,不但没有阻拦,还怒斥景随罔顾朝廷法度,擅见人犯。”

卫枢沉默半刻,缓缓道:“科举舞弊一案查到如今,种种证据皆指向肖显秀一人,这么巧,他恰在此时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