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唐父(2 / 2)

消失的画中人 林暮烟 3140 字 1个月前

他手里什么也没拿,显然不是她所猜的那样去地库的超市买东西,况且如果真是去了地库,不从后门而是从前门回来也太奇怪了些。

“你去哪了?”唐宁索性直接问道。

沈时易原本像是在想心思,听到这话才发现了楼梯上的唐宁,目光里竟有些猝不及防:“哦,我,出去了一趟。”

……好一个废话文学。

不过唐宁本来也只是顺口一问,并没有多在意这事,又道:“你的戏拍完了?”

她会这么问,只是好奇他怎么突然又从剧组回来了,可听在沈时易耳中,顿时就想起了那天早餐时自己的承诺:等这部戏拍完,他就尽快搬出去。

想到这里,他本就不安的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了几分:“……还没有,我回来……有点事。”

唐宁似乎也不是很关心究竟是什么事,得到答案便随意点点头,转回身继续往楼上走去。

眼看着她的身影要消失在转角,沈时易下意识跨前一步想要叫住她,可最终却只是张了张口,半点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片刻后,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静静站了半晌,眨了眨眼,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随手关上门,他靠在门后,回忆起了刚才在隔壁时黎墨生说的话——

近水楼台的机会你三千年前就有过,是你自己亲手葬送了它。

是的。

他三千年前就曾有过那样的机会。

明明每次他都是最早陪在她身边的人,可为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闭了闭眼,双手忍不住紧紧攥成了拳。

*

隔壁别墅。

黎墨生关了一楼的灯,拎着一个工具箱大小的箱子上了二楼。

黑金跟着他进了主卧,看着他把箱子放在床上,拉开拉链掀了开来。

这个箱子是他从国外带回来的,里面放着黎元提前帮他办好的各类证件。

黎墨生简单看了看证件内容,便把它们摞成一摞,随手拉开床头柜抽屉、丢了进去。

收回视线,他看向了箱子里剩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扁平的木匣。

木匣的面积和厚度都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差不多,从外观褪色程度看来,已经有好些年头,但保养得却很是悉心,没有任何磕碰和磨损。

黎墨生静静看了它一会儿,却并没有把它打开,也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用箱子里的绸布重新将它掖好,合上箱子拉上拉链,放进了衣柜深处。

正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伸手摸出来一看,竟是唐宁发来的消息。

黎墨生的神色当即柔和了几分,滑开屏幕点进对话框,就看到了一张图片。

点开图片,那是一张神母形象的线稿。

画面中的神母姿态典雅,飘逸的裙带将其环绕衬托,浓重的神话色彩下,尽显成熟端庄、大气磅礴。

完美展现了一位创世之神应有的气度。

黎墨生敢说,这幅画一经公开,绝对能惊艳所有人,只不过——

黎墨生忍不住似的低低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有些颤抖。

——只不过,真正的神母跟这幅画像,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二者的区别堪比两极和赤道,差了起码十万八千里。

就带着这止不住的笑颤,黎墨生缩小图片,点开了输入框。

分明笑得不行,他却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在回复框里写下了五个字。

点击,发送。

另一边。

洗完澡的唐宁刚躺上床,就收到了新消息。

她滑开手机屏幕一看,是黎墨生刚刚发来的回复——

【非常好,完美】

唐宁满意一挑眉。

熄灭手机,“啪”地关上了床头灯。

*

翌日上午。

今天是个阴天。

唐宁一早就出了门,前往了唐东鸣所住的小区。

在唐东鸣家门前下车时,她看整个一楼都亮着暖融融的灯光,上前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保姆舒姨。

“来得这么早啊?”舒姨笑呵呵地转身给她拿了拖鞋,“你爸说你今天回来吃饭,我还以为你中午才来呢——早饭吃了没?要不我先盛碗汤给你垫垫?”

唐宁昨晚给唐东鸣发消息说,自己今天要回来一趟,让他上午先别去公司,也不知他是怎么告诉舒姨的,这满屋子萦绕的浓汤香气,一看就是起早做了准备。

“不用,”唐宁道,“我正好有点事要问我爸,晚点直接吃午饭吧。”

“也好,那今天早点开饭。”舒姨说罢,张望了一下电视厅那边,有些好笑地指了指,“你爸搁那儿运动呢,估计都没听见你进门。”

“运动?”

唐宁仿佛听见了什么稀罕的词,满腹狐疑地往电视厅那边走去,及至门前,便见硕大的电视屏幕里,正开着一款运动类的体感游戏。

那款游戏近似于保龄球,在一条曲折蜿蜒的跑道上,随机散落着许多球瓶,需要玩家用体感控制器操控保龄球左右滚动,尽量撞击更多球瓶得分。

这种游戏,正常人大概都会用手或腿绑着控制器,通过四肢的左右甩动来控制保龄球的方向,然而唐东鸣……

他穿着件枣红色的秋季家居服,盘腿坐在电视前的地毯上,双手插兜、头戴耳机,把控制器压在耳机的头带底下,正像个不倒翁似的懒洋洋左右摇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扮演一只喝醉的倭瓜。

唐宁:“……”不愧是你。

她不忍直视地走到唐东鸣身后,轻巧一拨他的耳机,让它滑到了他的脖子上。

“诶?”唐东鸣转头见是她,惊喜道,“你回来啦?”

唐宁顺势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皮笑肉不笑:“唐董运动辛苦了哈?”

唐东鸣全当这是褒奖,满脸得意还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这个运动还蛮轻松的。”

唐宁又好气又好笑,心说那可不轻松么?你就差把控制器绑别人身上替你动了。

“来来来吃点水果,”唐东鸣扯下耳机往旁边一丢,把茶几上的果盘塞进了她手中,自己挪着屁股往对面沙发边一靠,双手手肘向后搭在沙发上,“诶,小沈呢?没带他一起过来?”

唐宁剥开一个橘子递过去,瞥他一眼:“别装了,你不是早知道是假的了么?”

当初沈时易一炮而红,唐宁决定解除协议的时候,就已经和唐东鸣摊牌了演戏的事。

而那时候唐东鸣的反应就丝毫也不意外,明显是早就猜到了实情。

唐东鸣也不辩驳,乐呵呵地接过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嘿,那我不是看他这么久还没搬出去,想着没准你们这段时间又日久生情,假戏真做了呢?”

唐宁没理会他这调侃,把果盘放回茶几上,抚了抚手,言归正传道:“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唐东鸣正扒拉着橘子上的橘络、往旁边垃圾桶里扔,听到这话也没太在意,把扒好的橘瓣往嘴里一丢:“啥事儿?”

唐宁单刀直入道:“你是不是去过西南那座古墓?”

“咳咳——咳咳咳!!”唐东鸣猝不及防狂咳起来,差点没把先前咽下去那瓣橘子都给反刍出来,好半天才勉强止住,红着脸震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反应就已经是答案了。

“你果然去过,”唐宁眯眼道,“什么时候去的?”

唐东鸣的气都还没喘匀,抚着胸口顺了顺,听唐宁这话,明显刚才只是诈他一下,没想到就这么顺利诈了出来。

眼看她面色认真,不像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模样,唐东鸣踟蹰片刻后,也只得不甘心地撇撇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唐宁锱铢必较:“多少年前?”

唐东鸣也是没了脾气,放弃抵抗道:“……二十四年前。”

二十四年前。

唐宁今年也刚好二十四岁。

这样的巧合,加上昨夜黎墨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问出的那句“你爸在哪捡到你的”,让唐宁忍不住冒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你不会是在那座墓里捡到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