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滞的咽了咽口水,岚酒身子不自主的前倾,急切的问道:“这怎么可能?正修各宗门招收弟子都是无比的严格,怎么可能会有许多魔修混入其中?”
殷月蛰抛玩铭牌的动作停下,坐直身子直视岚酒,目光锐利还带着几分嘲弄:“岚师叔莫不是觉得正修界真的是铁板一块?”
岚酒语塞,近些年魔修潜入正修宗门袭杀正修的事情屡有发生,几乎各大宗门都有魔修潜入过。
远的就不说了,光就自己面前,这不就坐着一位成功潜入了正修第一宗门,一入宗门便进了主峰近一年时间,甚至还拐走了少宗主的出窍期大魔修吗?
铁板一块?
只是个笑话罢了。
“哦,对了,血沐也是魔修,岚师叔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吧?”
殷月蛰挑眉,像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一样,手中轻捻尖刃在岚酒的心头狠狠的刺了一下。
嗯,对哦,血沐也是魔修,还是自己亲自带回宗门的。
岚酒受伤的按住心口,点点头有些心虚:“知……知道,很早就知道了。”
不仅知道,还发生了一些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也或许是她心虚的太明显了,原本兴致缺缺的殷月蛰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眯起眼眸中精光闪烁,微扬的嗓音中满是戏谑。
“岚师叔既然都已经知道血沐是魔修了,那为什么还会留她在宗门,还不揭穿她的身份?血这个姓氏在魔域可不多见,以岚师叔的本事,应该可以猜出血沐的真实身份吧?”
“还是说,师叔对血沐有了什么非分之想?”
在魔域血这个姓氏只有血峰一门,想要猜出血沐的身份简直不要太简单。
“小殿下你别瞎说,我只是看她身中奇毒命不久矣了,而且还是小殿下你的嘱托,我才没有揭穿她的身份的。”急切的辩解,岚酒的眼神已经把她的心虚全都暴露了出来。
“可是,岚师叔也是最近才知道我是谁的吧?”
谎言被戳破,岚酒整个人都变红了,在殷月蛰眼前,从包裹在衣物中的肌肤开始,慢慢延伸到裸露衣服外的脖颈之上,再一点点的攀升,从脖颈到下巴到脸颊,直至红到了头顶开始冒烟。
诧异的看着岚酒头顶冒出的丝丝白烟,殷月蛰像是从没见过世面一样,不争气的瞪大了眼睛,甚至还想去喊江衍赶紧起床,来看看这一奇观。
作者有话要说:
岚酒:冒烟.JPG
月蛰蛰:震惊幼崽一整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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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最终殷月蛰还是放过了岚酒等她自己慢慢降温后递上了一杯冷水。
“好了说正事,那个魔修不可能没有目的的突然出现在江都城,所以他做了什么?”
岚酒脸色还是很红但好歹也活了这么多年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回答道:“他趁夜进入了医馆将魔修的血液注入毒人体内引起了毒人的暴动且就连你的血液无法压制,所以长老们无奈只能将毒人以及那魔修全都斩首了。”
“全都杀了?”殷月蛰有些吃惊。
岚酒点头:“是那些毒人身上长满了毒疮,稍一触碰便会爆出毒血许多弟子都因此受了毒伤,为了保护弟子和城中百姓,也只能杀了他们。”
她的语气沉重中还带着几分不忍,低垂的眸子也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这是她修炼近百载第一次斩杀毫无修为的凡人,虽然年幼时期是在妖境长大但从十几岁离开妖境以后,她拜入宗门所学所见都是作为修士要保护凡人。
可现在,她不仅没有医好这些凡人反倒还将他们斩杀。
哪怕这是当时唯一的选择,但现在回想起来心中还是有一股郁气难以消散。
殷月蛰把玩着铭牌脸上神色漠然满不在乎:“这不是很正常吗?他们从被注入魔修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你们不杀了他们是要把他们留下来祸害其他百姓?”
岚酒听到殷月蛰这像是在讲述今晚吃什么的语气愣住了接着就继续听她说道:“那时候我就和晨长老说了要不然我去找宋书要解药可惜她们都不同意要不然就是趁他们彻底爆发提前杀了这些毒人,以绝后患,可惜她们还是不答应,你看结果不还是这样,还让其他弟子受伤了。”
“你们正修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心慈手软了,这些毒人要是放在魔域,别说是多活这么多天了,能让他们多活一秒在魔域都算是大善人。”
岚酒抿唇沉默,她想反驳殷月蛰的话,但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了,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认同我,只是你们有时候真的太天真了,这样反而会被魔修所利用,反而是害了自己。”
站起身拍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殷月蛰把铭牌丢回岚酒怀里笑道:“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陪师姐了,宋书不出意外应该还在江都城附近,不过具体位置的话还要再等等,应该这两天就能有下落了。“
说完等了岚酒一会儿,见她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殷月蛰便径直离开回到了房间。
趴在床边看着江衍,殷月蛰扣住她的掌心凑上去吻了吻那因削瘦凸出的腕骨。
当江衍再醒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了殷月蛰的身影,但空气中还依稀留存着她的气息。
这是出去了?
这个念头刚起,江衍就听到耳边传来了门被推动的声音,撑起身子朝门口望去,推门而入的人果然是殷月蛰,且在她的手上还端着一个不小的托盘,阵阵香味从门口飘来。
殷月蛰刚一进门,对上了江衍的视线,眉眼一弯笑的灿烂自然。
“师姐醒啦?还困不困?饿了没?月蛰刚刚去熬了些清粥和小菜,师姐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用脚一勾关上房门,殷月蛰步伐既快又稳,三两步就走到了床边,献宝似的把托盘递给江衍看。
一粥三菜,都是符合江衍口味的清淡,在殷月蛰细致入微的喂食下很快便吃了个干净。
“师姐觉得味道如何?”吃干净的碗筷丢在一边,殷月蛰笑眯眯的凑到江衍身边,扬着脸一副求夸夸的模样。
江衍咬住下唇,有些想笑。
殷月蛰不仅是身高长高了,那张精致好看的脸也彻底长开了。
原先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颊褪去了稚色,下颚线条干净分明,在不笑的时候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利傲气,眉眼也不似寻常女子一般柔和,相反含着浅薄的戾气,让人不敢接近。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依偎在自己的身边笑的绵软,浑身的戾气化为了浓浓的爱意与眷恋。
饭菜很好吃,那做出这等饭菜的人,会不会更好吃?
江衍恍惚的想到,饭菜还有荤素菜呢,那暂时吃不了荤菜的话,先吃点带着荤腥的素菜解解馋也是可以的啊!
如此想了,江衍便也如此做了。
按住殷月蛰的后脑勺,江衍俯下身子便吻了上去,另一只手也不甘寂寞,顺着殷月蛰的腰际滑入衣服之中,紧搂着那光洁滚烫的身子压在榻间。
两人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
城主府内只有受伤的弟子们,在询问完她们长老们的去处后,两人才知道是有其他长老在距离江都城不远的一座都城里发现了魔修的踪迹,于是赶去追查了。
就连岚酒也一同跟了去,治疗那些中了魔修毒的正修。
“那夏长老呢?可还是在东院养伤?”
弟子们点头称是言道:“不过夏长老的伤太重,到现在都醒。”
殷月蛰笑以还之:“知道了,多谢师姐告知。”
说完,就和江衍一起离开往东院去。
东院就在不远处,两人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刚到东院门口一直潜藏咋屋顶上的风五就一跃跳了下来,垂头半跪在殷月蛰的面前沉声道:“影见过主人、主母。”
殷月蛰听到风五对江衍的称呼,眉头一挑:“起来吧,我养伤的这些天千面门的那些可有什么动静?”
“禀主人,近几日正修界又有四个宗门遇袭,除却其中一个宗门反应及时只死了几个弟子外,其余宗门都近乎被灭门,而且那千面门的人似乎有意暴露你的身份,现在在正修之中对魔宗宗主的描述是越来越详细了。”
殷月蛰早有预料,如果那些玩意儿不这么这么做她才奇怪呢。
指尖在下巴处轻点两下,侧目正好对上江衍那担忧的目光,殷月蛰骤然笑开,展臂环在她的脖子上,凑上前嗓音软绵绵的拖长了调子:“师姐放心啦,我早就有应对之法了,光是她们还奈何不了我的。”
她的语气是属于魔宗宗主的自傲以及小殿下的自信,就算是暴露了又怎么样?解决的办法多了去了!
得意着,殷月蛰更是放肆的压着江衍的脖颈,微微低头便对着那温软的唇瓣印了上去。
风五在一边,听着头顶传来缠绵不已的滋滋水声,头低的恨不得埋到土里去。
要死了,听到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他会不会被原地灭口?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如果来不及的话,等会儿抱着江衍的腿请罪求饶有用吗?
看在他和江衍青梅竹马的份上,多少留条命应该是可以的吧?
心中忐忑难耐,风五只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好似下一刻就会被人砍断。
修仙之人气息悠长,殷月蛰这一个吻足足亲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被江衍推开。
“殷月蛰!”江衍推着殷月蛰的肩膀,娇声怒嗔。
“哎~”殷月蛰没皮没脸,扭着腰舔着脸凑上去甜腻腻的应道,“在这呢~师姐还有什么需要吗?”
江衍闭上眼,脸上羞的通红,恨不得把殷月蛰的缝起来。
殷月蛰眉眼含笑,捏住江衍抵着自己肩膀的手轻轻揉捏,不时的还贴过去亲亲咬咬一副痞相。
顺带着,还悄摸摸的踢了旁边的风五一脚,示意他赶紧滚。
风五也是个上道的,立马就腾身跃起,闭着眼三两下就跳出了城主府,哪怕差点摔到房顶都没有停下脚步,甚至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好了,人滚了,没事的他不会乱说的。”微凉的手背盖在江衍滚烫的脸蛋上,殷月蛰笑的有些无奈。
江衍依旧不动,她当然知道风五不会出去乱说,但这种事情被一起长大的好友看到……以后再见到风五她还要不要活了?
殷月蛰听完江衍那声若蚊蝇的解释,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她家师姐真的是可爱死了!
笑嘻嘻的把人打横抱起,殷月蛰不顾江衍那弱到可以直接忽视的挣扎,快步走进了距离她们最近的房间。
关上门,把怀中人放下,殷月蛰眼角显出泛红的细鳞,赤色的竖瞳之中满是情.欲之色。
尖利的牙轻咬唇瓣有些微疼,更多的却是酥麻的快感,江衍被殷月蛰压在墙上,唯一能动的双臂紧紧的环抱着殷月蛰的腰,攥紧了她腰间的布料。
于是,当许久之后两人走出那间房子的时候,江衍的唇瓣已经被亲咬有些微肿,唇角也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破口。
而殷月蛰则是神清气爽,搂着江衍仰着头满脸的餍足与享受,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她脖颈上那几个根本掩饰不掉的牙印。
“走开。”江衍推殷月蛰,想要从她的手臂里逃出去。
“不嘛,师姐咬了月蛰,要负责的。”殷月蛰落后江衍半步,从后搂着她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江衍的背上。
烫热的呼吸打在白皙的耳垂上,就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滚烫,江衍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已经红的不像样子,挣扎着就想挣脱殷月蛰。
“好了不闹了。”绵软软的声音传入耳中,殷月蛰说,“走啦,去夏长老那里,事情办完了师姐想怎么惩罚月蛰都可以。”
接着,她便半是强迫半是拖抱的带着江衍去到了夏长老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夏长老一个人,躺在床上脸色红润,呼吸均匀有力,丝毫不见重伤之势。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天临时回老家结果把手机摔了开不了机,请假条都挂不上来QAQ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松开。”被小道侣以如此亲密的姿态拥住站在长辈的床前江衍即便是被殷月蛰折腾的脸皮厚了不少,也难以坦然面对。
“不放。”察觉到江衍的挣扎,殷月蛰笑容更甚拥着她的力道也更紧了“夏长老又醒不过来,师姐就当看不到就行了。”
她修为比江衍高已经半恢复的妖躯也远胜正常修士只要她乐意完全可以让江衍一下都动弹不了。
但是情趣嘛,当然不能抱得那么紧。
没有过多的戏弄江衍殷月蛰在她生气前及时松了手,在她耳畔亲了亲这才走到了夏长老床边。
右手化为莹白的龙爪悬于夏长老面门上一尺的距离,殷月蛰唇瓣微动,低声迅速念出一大串江衍听不懂的话语。
随着殷月蛰的语速越来越快,她的爪下聚齐了点点的红芒,逐一落入夏长老的眉心。
约莫一刻钟后殷月蛰的语速放慢,额间渐渐有薄汗溢出,沉睡中的夏长老眉头紧皱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江衍在一旁看着却无能为力,只能走上前为殷月蛰擦去额头和颈间的汗水。
眼见红芒迟迟不再进入夏长老眉心殷月蛰最后一咬牙唇角溢出一丝鲜血爪下的红芒也尽数注入了夏长老眉心在他的两眉之间形成了一个拇指指节大小的圆形纹路。
而她自己脸色也白了许多身体一放松便失去了力气脚软倒入了江衍的怀中。
“好了,短时间内夏长老是想不起来见过我魔修的模样了,只会认为那天是师姐身怀外祖给的法器,威慑击退了那些魔修。”
靠在江衍怀中,殷月蛰声音有些虚弱无力。
以她现在的修为和妖躯恢复情况,篡改一个出窍期修士的记忆还不能伤及他的神魂实在是太过于勉强。
尤其是这个修士还是个意志坚定的剑修,就更难了。
口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殷月蛰舔去唇角的血迹,伸出舌头将舌尖送给江衍看:“舌头,痛!”
舌尖被咬出一个破口,周围还有点点的血丝,江衍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微低下头轻轻吹气。
清凉的风打在舌尖上,殷月蛰眯起眼一副享受的模样,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逐渐靠近脚步声,殷月蛰趴在江衍的身上,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推门而入的岚酒。
“哟,回来啦。”眼尖的看到岚酒衣角的零星血迹,殷月蛰笑问,“怎么?遇到了魔修?”
岚酒脸色有些难看,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便坐下:“嗯,三个元婴期的魔修,手段很是诡恻,杀了两个跑了一个。”
殷月蛰毫不意外:“千面门的人,还和宋书搞在了一起,你们要是能轻松对付了,那才是有问题呢。”
“我的人已经查出些眉目了,过几日待夏长老伤愈,便可准备收网了,不过若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还是需要再好好谋划一番,毕竟我的人也不太好出现在正修面前。”
昔日死在魔修手下的弟子突然复活又出现在自己面前,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岚酒点头应下,又伸头看向床上躺着的夏长老问道:“小殿下你真的把夏长老记忆篡改了还没伤到他的神魂?”
篡改记忆的法术她不是没有见过,但也因会损害被篡改记忆之人大半的神魂,甚至可能会毁了他人神魂以至于痴傻乃至死亡,所以被列为了禁术。
凡是修炼此等法术之人,无论是何身份,皆会被正道修士所追杀。
哪怕是在妖修之中,岚酒所知道也就只有那位楼前辈能够影响他人记忆,而非是直接篡改。
殷月蛰想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是我血脉天赋,能用到什么地步全凭我自身,夏长老修为只比我低三个小境界,想要篡改他的记忆本就困难,所以还是伤到他些许的神魂,不过只要静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岚师叔不必太过担心。”
岚酒长叹一声:“难怪修仙界人人羡慕妖修,光是血脉天赋就是得天独厚的独一份啊。”
她体内虽有些许的灵兽血脉,但毕竟还是人类,所以血脉天赋这种东西是万万没有的。
可饶是这样,也让她的天赋甩开了寻常修士一大截,才得以在这短短的百年时光中就从一个对修仙界一无所知的小孩,成为了堂堂清涯剑宗的一峰之主。
殷月蛰眨眨眼,唇角扬起得意的弧度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夏长老苏醒后便加入了浩浩荡荡的四处追找魔修的长老大军。
不过在那之前,还特意来寻了江衍和殷月蛰问候伤势,显然是殷月蛰的血脉天赋起了作用。
盛思若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她已经找到了宋书可能的藏身之地,在那还有许多魔宗的魔修以及千面门的人。
不过假扮她四处作乱的那一批魔修行踪实在隐秘,常常是等她赶到了,那些魔修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再难追寻了。
对此殷月蛰也颇为头疼,若是她亲自去找的话,或许能比盛思若要快些,但是也会将自己暴露在正修的眼前,自己扒了自己马甲,得不偿失。
“和岚师叔一起,将诸位长老引向那处山谷,但注意不要惊动了那些人,以免打草惊蛇,至于假扮本尊的那些东西,你试试在那些还未遭难的宗门蹲点,能不能守株待兔追到他们。”思索许久,殷月蛰对盛思若说道。
盛思若沉声应答,随后便离开。
房间内只有殷月蛰一人,静坐片刻后,殷月蛰走回床上盘膝坐下,精心凝神运转起久未修炼的魔气。
眼前逐渐泛白,滋滋的电流声响起,很快电流声消失,哈批系统那雌雄模辩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突破,本次系统紧急启动时间为半个时辰,还请宿主好好珍惜。”
一如既往的开场白,已经恢复记忆的殷月蛰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施施然松开膝盖找了个舒服的坐姿,殷月蛰撑着脸笑容极浅:“系统?既然已经知道本殿下记忆恢复了,天道大人何不亲自相见?”
略带着几分冷感的声音在白色空间中回荡,系统那雌雄难辨的声音不再响起,周围亮起点点的金色光芒,慢慢聚拢在一起凝出了一个看不清性别长相的人形。
那人形在殷月蛰对面坐下,身形笔直挺拔,对着殷月蛰微微低了低头:“小殿下好久不见了。”
和系统一般雌雄莫辨的声音,却要柔和的许多,其中隐隐还含着几分真诚的歉意。
是祂决定要将这位本该在仙界千娇百宠长大的殿下送来人间的,这位殿下所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是因祂而起,心中早就满是歉意了。
殷月蛰没有接话,她对这位天道的印象仅限于深种在血脉中的记忆。
祂是仙界唯一能与高傲的龙族平起平坐的存在,而且和龙族的关系甚是亲密,所以才能说服龙族,将她这个才刚刚被诞下没多久,连壳都还带着母体温热的小幼崽送到了人间界。
只因为她的身上还未沾染太多仙界的气息,送往人间界不会引起人间界的动荡。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或者可能是她的身体没恢复到可以再接受其他记忆的情况。
“你怨我吗?”天道问。
殷月蛰垂眸,声音有些沉:“怨不怨又怎么样?本殿下连为何下界都不知道,天道大人不先解答这个为本殿下解惑?”
天道有些迟疑,抬起手在唇上压了一下:“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的修为还是太低了,太早知道这些事情于你们无益。”
“那妖境发生了什么?为何本殿下神魂曾一分二处?为何本殿下明明已经死于江衍剑下,却一切都从头来过了?江衍,在这场局中,究竟是做何用处?”
一连问出数个问题,殷月蛰坐直了身体,呈逼迫之势紧盯着天道。
“那个人察觉到了你的诞生,于是便想夺取你的血脉和气运,于是便袭击了妖境,企图将你带走控制住。”
“至于神魂本是个意外,但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也是因为你的神魂不全,才会被轻易控制,导致最后的结果难以挽回。”
“为了弥补这一切,我与龙族合力将你遗散的神魂召回聚拢,又动用秘术将人间界时间回转,以求能改变结局。”
“而江衍,便是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唯有她破界飞升了,才能真正拯救人间界不被那个人所毁。”
天道不急不缓的解释,言语中满是真诚。
殷月蛰听完天道的话,皱眉第一反应:“为什么是她?”
天道回答:“因为她是人类。”
殷月蛰蹙眉咬唇,觉得天道的话有些难以理解,但转念一想,自己虽为妖修在人间界这么许久,但本质上还是仙界的龙族。
所以天道的言下之意是,人间界的危难,哪怕有她的插入,也终究需要人间界自己能够破局?
轻咬着指节,殷月蛰望向天道:“那个人,是什么人?”
引发着一切的那个人,能够悄无声息的袭入妖境,想要控制她得到她的血脉与气运,甚至还会危害到人间界的存亡,造成了上辈子那样的结局。
这样的人,真的在这个人间界吗?
或者说,这样的人真的会让江衍顺利飞升吗?
殷月蛰不知道,但她知道魔宗里的那几个老东西,一定和那个人有关。
忽然殷月蛰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缓缓的吐出口气,心中酸涩难耐。上辈子是江衍杀了她。
杀了妖修的修士是永远不可能能够破界飞升的,若是想要强行飞升,唯一的结局便是死在雷劫之下。
天道沉默了片刻,道:“曾经破界飞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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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殷月蛰闻言愣住了捏着袖口的手猛地攥紧。
“你再说一遍,是什么人?”难以置信的语气,殷月蛰颈间青筋凸起只感觉自己落入了冰川一般浑身冰冷。
“曾经破界飞升的人。”天道重复一遍看向殷月蛰,“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剩下的事情还要等你们的修为再高些才能知晓。”
天道的声音柔和异常,仿佛蕴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渐渐抚平了殷月蛰心中的寒意。
一掌盖在脸上,殷月蛰似是无法接受又在努力消化这个消息。
“半个时辰到了我要回去了,你可有话需我带回于龙族?”天道问。
有吗?
殷月蛰挠了挠头,沉默的摇摇头。
或许有,但是她想不到。
天道离开后,殷月蛰睁开眼睛呆愣愣的看着前方,半晌后才回过神,一卸劲仰头倒在床上。
殷月蛰低声呢喃:“曾经破界飞升的人。”
所以是仙界的人到了人间界搞事是吗?
那又为什么需要她降生在人间界?是为了压制那个人曾经是破界飞升的优势吗?
对仙界仅有血脉记忆中那浅薄的印象殷月蛰知道只要渡过雷劫飞升仙界,修士的身体就会从□□凡胎化为仙体。
所修炼的力量也为化为仙气从根本上就与人间界的修士划分出了区别。
只是她还是疑惑那个人既然已经成仙了又为什么会到人间界来搞事。
以及就算是掌控法则的天道也不过只能在人间界待上半个时辰。
再多了就会影响到人间界的运转造成难以估计的后果那为什么那个人可以在人间界待上这么多年?
而且夺取她的血脉的气运难道是为了将自己变成龙族?
苦着脸,殷月蛰满脑子的问号。
不过终究不是小孩子了,殷月蛰还是迅速收拾好了心情,想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江衍。
最终思量了许久,她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告诉江衍了。
等江衍的修为再高一些,到了出窍期,她再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也不迟。
打定好了主意,殷月蛰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放松的笑容。
接着便拿起一旁的外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往外走。
算算时间,江衍她们也该要回来了,应该要准备些吃食,免得他们回来还要等上许久才能吃饭。
如此想着,殷月蛰就已经挽起来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往后厨走去了。
当众人回到城主府的时候,一踏入前厅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随即便看到了两桌子丰盛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
岚酒上前两步,就看到了在一旁坐着饮茶的殷月蛰,惊讶的笑道:“这些饭菜可是小阿蛰做的?”
殷月蛰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懒懒的抬起头冲岚酒隐晦的翻了个白眼:“岚师叔想多了,这些饭菜不过是在酒楼定好送来的。”
还是如往常那般的语气,岚酒却从中听出了响亮的六个字。
你在想桃子吃!
感受到小殿下的冷淡,岚酒脸上笑容不变,十分自然的缓步退下,利落的招呼其他人坐下吃口热饭。
“哎,还是殷师侄细心,若是我弟子在这,别说是准备饭菜了,能给老夫端杯水都算是孝敬师尊了。”
坐到桌上,看着那丰盛的饭菜,其中一位长老万分感慨。
随之而来的,便是诸位长老止不住的感慨和夸奖,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对殷月蛰的喜爱,以及对自家徒弟不够贴心的埋怨。
边说着,还伸出手让殷月蛰也坐上桌,要和这位小辈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面对着十几只手臂,殷月蛰脸上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诸位长老吃好便好,我与师姐另备了餐食在房中,就先失陪了。”
微垂着头,殷月蛰唇角扬起一个微小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脸上泛起了淡淡的浅红,不好意思看向众人。
长老们能够修炼到这个境界,眼力见那都是一等一的好,一眼就看出了殷月蛰怀春的羞涩。
而且关于殷月蛰和江衍之间的关系也早就在修仙界中传开,可谓是人人皆知两人情谊,自然不会打扰这对年轻道侣的独处。
在几句逗弄调侃后,就放过殷月蛰,让她拉着江衍穿过前厅,回到后院的房间里。
桌上是三碟小菜和一大钵乳白色的鱼汤,气味比前厅的饭菜还要浓郁,显然是殷月蛰给自己开的小灶。
江衍看着那鱼汤,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汤里的鱼竟然是当初在西境那片冰晶湖中见到的蓝冰鱼。
眨眨眼,江衍看着那蓝冰鱼心情有些复杂。
还没等她说什么,殷月蛰就已经先舀起一碗汤笑眯眯的递了过来。
“师姐来尝尝,蓝冰鱼的味道可好了,尤其炖汤是一绝!”
就着殷月蛰的手浅尝一口鱼汤,汤色白如牛乳,味道鲜美甘淳滋味浓郁,没有半分腥腻之味。
味道确实很绝,让江衍一个算不上特别爱喝汤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多喝几口。
一碗鱼汤饮尽,江衍这才问道:“蓝冰鱼不是西境才有吗?你这又是从哪来的?”
殷月蛰刚给江衍盛起一碗饭,便笑道:“倒不是,蓝冰鱼在修仙界一一些灵气浓郁的地方也有存在,不过很是稀少,这条蓝冰鱼也是我今日去市集意外买到的。”
要说她的运气还是不错的,也亏得现在江都城内修士不多。
寻常凡人也只当蓝冰鱼就是条长得奇异好看的小鱼,拿到集市上想给那些喜爱新奇玩意儿的小姐少爷们过个眼,卖个好价钱,这才让她捡到了便宜。
眼见着江衍又给自己舀了碗鱼汤,殷月蛰夹起一大块鱼肉防到她的碗里:“师姐若是爱吃,那我等会儿就叫盛思若去个给乐淮姐姐递个信,让她去西境捞些蓝冰鱼送来。”
她将鱼炖得烂,一整块鱼肉入口即化,吃不到半点的鱼刺,和在西境时所吃的烤鱼截然是两种滋味。
江衍有些心动,但想想盛思若的身份,以及伏乐淮还在萧缨的身边在其他地方搜寻魔修,若是贸然找去说不准还会被其他御兽宗弟子看到,着实是太过危险。
于是她还是摇摇头:“算了,左右等魔修这件事结束了还要回御兽宗一趟,到时再去西境也不迟。”
“也行。”殷月蛰没有多想直接应下,随后又是筷子几次飞舞,又是鱼肉又是其他菜的将江衍的碗盖的是满满当当。
吃完饭后,殷月蛰躺在江衍的怀里把玩她的头发,边在手上缠着边道:“师姐,我觉得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明日开始便和你们一块出去吧。”
不是为了追查魔修,只是因为一个人待在城主府美其名曰“疗伤”实在是太过无聊,还要整日和江衍分开,能够坚持三日已经是极限了。
江衍的下巴搭在殷月蛰发旋处,正微眯着眼养神,听到殷月蛰这么说 愣了愣,下意识抚上她的后背,随后才猛地想起殷月蛰的伤早就好了。
只是因为之前她昏迷的太久,岚师叔说若是突然醒来伤势就完全痊愈未免太过引人注目,所以才对长老们谎称殷月蛰的伤势还重,暂时不能外出。
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三日,岚师叔也将最好的丹药用在了小道侣的身上,也该是伤好的时候了。
低头在小道侣发间吻了吻,江衍低低的嗯了一下,略低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倦意道:“好,晚些我就去和岚师叔说一下。”
事实上,就算小道侣不主动提出吗,她也要找机会和岚酒说说,让小道侣跟着一起行动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从相见开始就没有和小道侣分开过,还是因为真的已经完全离不开这人了,这两日她跟着长老出去时,心中总是觉得空落落的。
经常是伸手想要去牵起小道侣的手,扑了个空才忽然反应过来,小道侣不在身边。
几次下来,她对小道侣的思念就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心神,再无法去思考其他。
现在怀中抱着软软香香的小道侣,她才觉得自己稍微好了些。
头顶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沉稳,殷月蛰轻轻捏了捏江衍抱住自己的手腕,没有任何动静。
心中暗叹口气,殷月蛰小心的将自己从江衍怀中退出来,就看到她果然是靠在床头睡熟了。
“真是的,明明魔宗宗主是我,该紧张的人也是我啊。”戳戳江衍的脸,殷月蛰轻叹一口气,似是抱怨又带着几分喜悦。
将江衍的外袍脱下抱起在被窝里放好,殷月蛰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竖瞳之中满是眷恋与依赖。
俯下身在江衍的唇上亲了亲,殷月蛰齿间一用力咬破了舌尖,腥甜的鲜血沾染在两人的唇上,顺着江衍被撬开的牙关留了进去。
灵兽的身上有三处地方的血液是最为珍贵的,分别为眉心血、心口血以及舌尖血,前两处是灵兽的力量的精华,只有舌尖血是灵兽与伴侣缔结命契所要交换的。
一只灵兽只能缔结一次命契,一旦缔结了命契便是再无法解除,从此以后同生共死,就连血脉之力也会互相共享。
但她殷月蛰又和其他灵兽有所不同,身为龙族,只要是她主动缔结的命契,她就能主动解除,无需命契另一方的同意。
但作为代价,当她解除命契的时候,血脉之力就会被剥离,融入命契另一方的体内。
换句话说,如果她主动解除命契的话,在她身上因为龙族血脉带来的一切都会被剥离,成为江衍的一部分,包括龙族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月蛰蛰悄咪咪干大事!
另外提前请个假,明天要去办事,不知道晚上回不回的了家,回不来的话就只能咕了(轻轻跪下)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舌尖血进入江衍的体内殷月蛰顿时感觉自己与江衍的关系紧密了许多,甚至闭上眼就能听到她的心跳与血液在体内流动的声音。
缔结命契的过程并不复杂。
在迷香燃尽的时候,殷月蛰舌头一卷吞下了江衍的舌尖血并且悄悄的隐藏下了自己的血脉之力让江衍难以察觉命契的存在。
她不想让江衍知道命契,这个举动只是她的一意孤行。
只要她们都好好的命契的存在唯一的作用就只是向所有妖修以及灵兽宣告江衍是她的伴侣,是她选定的人。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埋在江衍的颈间用力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殷月蛰闭着眼心中隐隐的忐忑被她刻意忽视。
半个时辰后,江衍从睡梦中醒来,睁眼就见殷月蛰缩在自己的怀抱里,长发披散脸颊微粉,明明已不见稚气却依旧像个孩子一样。
轻手轻脚的起身,江衍把拉开的被子重新再给殷月蛰掖好,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没多久以后殷月蛰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显然在之前她并没有真正睡下。
“何事?”把江衍的枕头拽进怀里抱着殷月蛰深深的吸了一口才对着身后之人冷声道。
半跪在床边三步开外的影年纪不大许是因为第一次见殷月蛰整个人都颤抖的不行就连说话也都是颤巍巍的:“禀主人盛姐让影传话,说宋书想见你一面道有要事详谈。”
“宋书想见我?”殷月蛰疑惑,抬手拢好因睡觉松开的衣襟,抱着枕头坐起,看着那影道,“是宋书亲自和盛思若说的?”
她有些想不通,在她记忆中宋书从来都是只存在阴暗的角落中,哪怕是她还在魔域时,那几次的召唤宋书也是出现的不情不愿的,又怎么可能主动邀她见面?
影点点头:“是,盛姐已经确认过了,那就是宋书的傀儡无疑。”
殷月蛰问:“宋书还说了什么?”
影答道:“说了见面的地点,还说只等主人一日,过时不候,为防宋书有诈,盛姐已经提前带人去那个地方等待。”
捻起一撮头发在指尖搓捻片刻,殷月蛰还是想不明白宋书为什么要见自己,但既然是宋书主动相邀,那不管前面是龙潭虎穴还是万丈深渊,她都必须要去看看了。
展臂舒展舒展筋骨,殷月蛰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件黑底金红二色暗纹的宽大袍服,随意的往身上一套,便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身形也随之改变。
侧身下床,影听着她的动静,将头埋的更低了,目光落在地上,半点都不敢上移。
可即是如此,她还是在殷月蛰往桌边走的时候,看到了一截纤细的脚腕。
白皙的脚腕上隐约能够看到曾经被链拷摩擦形成的伤疤,以及脚跟稍上处那一道狰狞的疤痕。
像是被挑断过脚筋后留下的伤,影在心中暗自猜道。
眼看着殷月蛰鞋袜都不穿就光脚踩在地板上,影纠结的舔了舔唇,想起了其他影说过的话。
主人好像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吧。
那比自己还小不少呢,那她关心一下下应该算不上逾越吧。
毕竟要是主人因为光脚踩地板着凉了,也是她这个做属下的失职了不是?
她全然是忘记了,就算是殷月蛰比她小再多,那一身修为也是她远远追不上的。
如果非要比较的话,那大概就是殷月蛰连手都不用动,魂摄链就已经送她去见那些死在魔修手上的师姐妹这样的程度。
握拳的手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影深呼吸口气,鼓起胆子道:“禀主人,影有一事想说。”
她的声音有些干,还带着忐忑与些许的惧怕。
殷月蛰刚给自己倒了杯水,饮下一口听到影的话,丢出一个字:“说。”
影咬牙,一闭眼沉声道:“石板寒凉,还请主人穿上鞋袜,以免着凉。”
殷月蛰举着杯子的手一顿愣住了,眨眨眼神情很是费解。
她的影里面,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
堂堂修士,竟然会担心一个魔尊因为光脚踩地板着凉?
殷月蛰想要告诉自己这个影只是一个特例,可能是在别的魔修手中救回来的时候伤了脑子,但想起她刚刚那视死如归般的声音,殷月蛰握了握拳,让自己坦然接受。
“不会着凉,你且先去看看城主府内其余的正修,确保她们的安全。”放下茶杯,殷月蛰敛眸吩咐。
“是。”影应声答道,随后便消失在了房中。
等到她再回到房间时,就看到殷月蛰已经穿上了鞋袜,面上带着一副面目狰狞的修罗面具,将她的脸严丝合缝的笼罩在其中,只露出那一双宛如要滴下鲜血一般的赤色眸子。
“走,你带路。”
殷月蛰的声音低哑了许多,戾气横生使人不寒而栗。
此时正值午后,是阳光最为温暖的时候,影却只能感觉到彻骨的寒冷,险些将她冻僵。
还是殷月蛰在她肩上一拍,一股暖流进入她的体内,这才有所缓解。
宋书所选定的地方就在盛思若找到他们聚集地附件的一座山上,在那座山的半山腰处,有一个很大很深的洞穴,里面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洞穴门口,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粗布短打,看上去约有三十多岁的壮硕男人。
那男人身上四处都是针线缝补过的痕迹,坐在石头上姿势端正到呆板生硬,一双灰白的眸子无神的看着前方,明显已经不是活人。
殷月蛰站在盛思若的身前,远远的看着那男人若有所思。
“盛思若。”
“在,主人有事吩咐?”
“嗯,若是本尊日落之前还没出来,就将这封信去交给师姐。”殷月蛰语气淡淡,从怀中摸出一封折叠好的信件交给盛思若。
接过信,盛思若郑重的收起,想了一下问:“那我们呢?要不要进去?”
殷月蛰扫她一眼:“算了吧,本尊要是都出不来,你们进去也就只是送死,况且宋书不是喜欢给自己惹事的人,除非是要屠城,否则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人。”
这是她一路上分析宋书这么多年来所作所为后得出的结果,如此明目张胆的邀她相见,除非是有了必杀她的把握,不然宋书是绝对不敢这么干的。
安排好盛思若,殷月蛰拉了拉袍服的兜帽,整个人隐于其中,朝洞口走去。
就在她距离洞口只有三四米的时候,那男人站了起来,转过身那双无神的灰白眸死死的盯着她。
很是惊悚的一幕,殷月蛰却毫无波澜,原地止步双手抱胸。
“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进去。”男人开口,声音异常的沙哑难听。
殷月蛰嗤笑一声:“说的本尊带了人一样。”
男人没有再说话,侧身让出了洞口。
洞口往里走眼前的视线越发的昏暗,殷月蛰两指轻擦,一簇纯白的火焰出现在她的身侧,围绕着她的身体漂浮,照明着前路。
殷月蛰发现这洞穴越往里走道路便越是狭窄,而且还有些坡度,似是一直在蜿蜒向下。
下意识探出神魂想要看看自己现在究竟在何处,却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给压了回来。
殷月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从容,回首朝后望去,心中默测一路来时的坡度,猜测自己现在很可能已经走到了这座山底,而且接近中心位置。
再往下一些,那个位置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一整座山都有可能被打碎掉。
继续往下,走了约有一刻钟,面前的空气突然变得湿润,殷月蛰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湖泊,水面的倒影上影影绰绰照映出无数青白枯瘦的人影。
抬头往上看去,果不其然在洞穴的上方的岩壁上,密密麻麻的趴了一片尸人和傀儡。
寻常人看到岩壁上这些东西就算不直接吓死,也要昏过去,可殷月蛰就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走到湖边踢了一块石头激起圈圈水纹:“出来吧,反正也不是真身,本尊就算想杀你也做不到。”
洞穴内出现梭梭的声音,没一会儿一个瘦小的男孩从暗处走出,动作比洞穴门口的那个男人自然很多,但四肢上都用红线绣上了花纹。
“宋书见过宗主。”那男孩看着殷月蛰,声音是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殷月蛰轻哼,直接打出了一记直球:“宋门主邀本尊相见是有何要事?”
宋书没想到殷月蛰竟然如此直接,愣了一下将脑中所有客套的话丢出去,道:“宗主可是要与长老们为敌?”
殷月蛰眼睛微眯,不明白宋书的意思,沉声反问:“宋门主慎言,本尊能有如今的地位可少不了长老们的栽培,又怎会要与长老们为敌?”
宋书阴笑两声:“宗主又何须装模作样?栽培?怕不是手中一把锋利的刀俎,宗主可真的甘心?”
“既然邀宗主前来,我也就不再隐瞒,这就是我的真身。”
这就是真身?殷月蛰震惊的看着那个男孩,左看右看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身上满是死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活人。
宋书看出殷月蛰的震惊,解释:“我和你一样,都是幼年就被那几个老东西看上了,只是我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在被炼制成炉鼎之前就逃走了,当然你也不算幸运,后来还是被找回来了。”
宋书一番话似乎是在解释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像是在感慨殷月蛰的过去,有些含糊不清,但对殷月蛰来说却如遭雷劈。
“逃走?你的意思是,那个想要将我炼制成炉鼎的魔修,也是他们安排的?”
殷月蛰难以置信,脑子里似乎有什么记忆正在复苏。
而宋书见状也不说话,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动作有些缓慢但很是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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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不仅如此那时他们还会派我们每周去取一次你的血,并且给你喂食影响神志的丹药。”
听着宋书的话,殷月蛰只觉头痛欲裂不由自主的按住太阳穴脑中模糊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良久之后,殷月蛰捂着头脸色微白气喘。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宋书笑了一下扯动僵硬的脸看起来甚是诡异,“我们可以合作杀了那几个老东西,到时候你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再也不用担心魔修的身份暴露,我也可逃离他们的控制得到魔域,一举两得不是吗?”
消化完脑中的记忆,殷月蛰了冷眼看着宋书:“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你是在提醒本尊要将你也灭了?况且你当本尊是傻子他们将本尊当成刀俎,难道你就不是?”
满满的嘲弄之色,殷月蛰敛眸嗤笑。
被殷月蛰揭穿了目的宋书脸色一沉,挂在岩壁上的尸人和傀儡同时发出叫声听起来无比的瘆人。
“殷月蛰你不要不知好歹若是你乖乖听我的话我还可以让你舒服一些否则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不尊你这位宗主了。”
宋书说着身上突然发生异变八只巨大的蜘蛛脚在他背后舒展开来,每一只都足有三米长,支撑在地上将他的身体高高悬起。
同时他的双手也变成了两只偌大的爪子,一只是白绒绒的虎爪,另一只则是带有倒钩的鹰爪。
皮肤也变成了墨绿色,肌肉迅速收缩,紧贴在骨骼之上不规则的露出龟裂的痕迹。
殷月蛰见此瞳孔猛地一缩,化为了竖瞳,死死的看着已经没了原本样貌的宋书。
“这就是你邀我来的依仗?”小指勾住魂摄链,殷月蛰压低了声音,浑身写满了警惕与防备。
宋书就是想见到她这样,已经没了人样的脸上咧出一个堪称恐怖的笑容大声道,“不错,这是我千辛万苦从那些老东西那偷来的功法,这些年我潜心修炼,修为早已突破至半步分神,想要拿下你易如反掌!”
易如反掌?
殷月蛰唇角往下压了压,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喜悦的模样。
若真是正常的半部分神的魔修她或许是真的没有办法,但宋书这个模样,显然这修为不是什么正经办法修炼来的。
思及至此,殷月蛰悄悄深吸一口气,属于龙族的威压悄然释放开来,想要试探一下宋书所说的功法是否和灵兽有关。
宋书正得意洋洋,认为自己已经拿捏住了殷月蛰,接下来只要殷月蛰还想活命,就必须要答应他的要求,乖乖成为他手中的刀俎,为他杀了那些老东西夺得整个魔域。
可还未等他要对殷月蛰做些什么,背后的一只蜘蛛腿就忽然的不受控制,致使他险些身体一歪倒在地上。
动作并不明显,但落在时刻关注着他动作的殷月蛰眼里,却处处都是破绽。
她的血脉对所有灵兽都有天然的压制,宋书现在所修炼的功法就是夺取灵兽的血脉,自然也是在她压制的范畴内。
心中明了这一点,那所谓的半步分神就没有那么难对付了。
舌尖在唇角略过,殷月蛰试探的问道:“既然你的功法是从他们那偷来的,那想必他们也是修炼这个功法,你觉得你能有多少胜算?”
宋书阴恻恻的笑道:“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便是十足的胜算,只要找到那传说中的妖境,里面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兽,想要超越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殷月蛰心中杀意腾起,面上依旧保持原样,嗤笑道:“把自己变成人不人兽不兽的玩意儿,这样的功法本尊可无福消受。”
“你懂什么?灵兽一族受天道眷顾,只要将这功法炼至巅峰,我就是真正的灵兽,不说是夺取魔域,就算是破界飞升也是易如反掌,到时什么人不人兽不兽的又有何关系!”
悬于空中,宋书大张着手臂,神情亢奋激昂,仿佛已经修炼到了破界飞升的地步一般。
“呵。”殷月蛰喉间溢出一丝冷笑,“可笑至极,就你这种东西还想飞升?真当天道眼瞎,还是觉得雷劫的威力太小,不能把你劈死?”
仙界的规矩她不知道,但也清楚明白一点,天道是不会放一个奇怪的东西进仙界的,尤其这个奇怪的东西不人不兽还浑身死气。
宋书也不恼,只当是殷月蛰明知敌不过还要逞口舌之快,便狂笑一声:“既然宗主不懂这功法的奇妙,那本门主也就只能以下犯上,亲自带宗主体验一番了!”
说着,他身后的一只蜘蛛腿抬起,隔着一片算不上大但也算不上很小的湖泊朝着殷月蛰疾刺而去。
漆黑的蜘蛛腿上有许多不宜差距的银色暗纹,殷月蛰只是扫一眼便知道这蜘蛛腿是从何而来,右腿猛地一使劲整个人朝着侧边仰去,恰好躲过那蜘蛛腿。
右手反持的灵剑也顺势从下撩上,狠狠劈在了那蜘蛛腿之上。
中品血脉血脉的灵兽身体强悍,不是寻常灵剑能够伤到的,但早在锻造这把灵剑的时候,殷月蛰就突发奇想往里面滴了几滴自己的血。
在锻成后这柄灵剑非但天生就有了剑灵,也沾染上她的气息,对灵兽的伤害格外的强大。
原本可能对蜘蛛腿完全不会造成伤害的一击,干脆利落的切下了半条蜘蛛腿,让宋书还来不及反应便惨叫出声,快速将腿收了回去。
甩干净灵剑上的血液,殷月蛰屈指弹了弹剑刃,发出清脆的剑鸣声。
洞内视线昏暗,宋书因为蜘蛛腿被斩断的疼痛眼前也有些恍惚。
这是因为他的功法并不完整,虽然可以修炼,将身体替换成灵兽的身体,但受了伤却是数倍甚至数十倍的疼痛。
刚缓过一口气,宋书怒气冲冲的想要好好教训一下殷月蛰,就见她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四五步的地方,白色的火焰将她的模样完全着凉,展现在宋书的面前。
赤色的竖瞳之中带着嘲讽玩味的笑容,露出那尖利的兽牙,眼尾有着许多细密的莹白鳞片,额头上还长着两个形似鹿角又满是锋芒的犄角,尤其是在她的身后布满莹白鳞片的尾巴微垂,尾尖的毛毛正好触及地面。
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人类。
宋书的眼睛更红了几分:“不人不兽的功法,宗主这不也修炼了吗?原是和夜枭一般,已经心甘情愿的做了那几个老东西的刀俎走狗,看来是本门主看错你了。”
他一心想要除掉长老成为魔域真正的主人,第一眼的心思就打在了殷月蛰的身上。
原因没有其他,就是因为她的天赋好,且因为曾经被喂食的丹药以至于神魂并不像寻常修士那般稳固,稍有冲击便会被影响,极易控制。
只是宋书万万想不到,现在殷月蛰已非是当初的殷月蛰,在突破出窍期记忆恢复后神魂便完全稳固,离开魔域许久那些丹药对她的影响也早就消失。
就更别提她身上的封印也已经解除。
想要控制她?
那可是连天道都做不到的事情。
嗤笑宋书的不自量力,殷月蛰猝不及防的将灵剑掷出,正中宋书那只虎爪将其刺穿
随后在他痛苦的惨嚎中笑道:“本殿下可不需要修炼这等功法,区区魔修竟然还想威胁本殿下,是天道给你的勇气吗?”
说这话时,殷月蛰将血脉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压得宋书跪趴在地上难以动弹。
不,还是有可以动弹的,也就只有那一双腿了。
殷月蛰蹲下身,手中出现一柄匕首将刀尖轻轻压在宋书的眼珠上:“残杀灵兽夺取血脉,你说说看,同为灵兽本殿下要如何为它们报仇?”
她的声音很轻,似天上的云雾一般轻飘飘的,其中却满含杀意。
宋书想要抵抗那不知道从哪出现的强大威压,双腿在地上猛蹬想着借力起身,也只是白费力气。
“宗主,我与你还有用,只要宗主饶我一命,宋书愿成为宗主的刀俎,还有黛冉,我们都可以成为宗主的刀俎,为宗主扫平魔域内所有障碍!”
眼中的刺痛让宋书慌了神,他急忙开口,声音颤抖恐惧全是祈求。
殷月蛰一愣,眨眨眼灿然一笑,就在宋书以为自己没事的时候,手腕猛地抬起,按住匕首尾部的拇指一用力,刀尖便狠狠的刺入了宋书的眼眶之中。
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从眼眶中射出的血液溅到了殷月蛰的脸颊与脖颈上,使的那张挂着笑的面庞看起来极为癫狂乖张还带着三分的愉悦。
手腕轻微的用些力气,深入眼眶的刀尖便往外一挑,一颗浑圆的赤红眼珠便从其中滚落而出,连带着还未断开的血肉,垂落在宋书脸颊一边。
“出窍期的修士无需双目便可视物,本殿下自认也并非是嗜杀之人,既然你要归顺与我,那本殿下就给你这个机会,但宋门主也该给让本殿下看到你的诚意吧。”
说完,殷月蛰松开手,已经染血满是湿腻的匕首从她手中落下,掉在宋书的面前。
同时还放松了些许威压,让宋书能够活动一条手臂。
宋书看着那匕首,自然明白殷月蛰所说的诚意是什么意思。
但亲手挖去自己的眼睛,这样举动哪怕是在魔修之中,都鲜少有人能够有如此胆量。
活命还是眼睛?
宋书咬牙,捡起匕首颤抖的插.进了眼眶之中,亲手将眼珠挖出奉到殷月蛰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月蛰蛰:我超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