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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喝醉之后侵占她房间床的人

安抑梦打消了脑中的念头,收回目光。

公司大老板在,餐厅的喧闹声都小了不少。聚餐中途,有名同事聊起择偶观,目光无意识扫过白挽,她们这一桌人几乎都谈过对象,唯一母胎单身的omega好像只有白挽。

“诶,小白有没有想过以后找什么样的对象?纯属好奇啊,我不干媒婆的活。”

白挽微垂着羽睫,声音淡淡:“没想过。”

先前问话的同事又说:“小白是不婚主义吗?”

安抑梦知道她的性子,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说太多,她笑了笑,替白挽回答:“哎呀不是啦,小白她没有喜欢的人,找不找对象是她的选择,又不是一定要谈,碰到喜欢的人自然就追了嘛。”

同事玩笑道:“说得也是。”

“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就小白这相貌想找什么样找不到,知道她没谈过的时候我还真有点惊讶,她这样漂亮的omega应该不缺人追。”

安抑梦随便说了点囫囵话糊弄了过去,小口喝着杯子里的芒果汁,压低声音好奇道:“不过小白,我也有点好奇,你有择偶的标准吗?”

白挽指腹摩挲着玻璃杯壁,舌尖是橙汁微甜回酸的味道。

“……不算。”

安抑梦一愣,微微瞪圆了眼,“你这么说,不会是已经有看上的人了吧?什么人啊?”

“不对不对不对……你既然这么说了,我靠,你不会已经有对象了吧?”

白挽微微点头。

法律意义上来说,她有。

安抑梦惊呆了,“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大家都默认你单身呢。”

白挽只有三个字:“你没问。”

安抑梦:“……”

“好嘛。”安抑梦故作深沉地叹气,“我之前和你不熟,不好意思问,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跟你打招呼,看你脸冷成这样,还不太喜欢你。你看你啊,人是冷的,声音也是冷的,我那时候觉得你有点太看不起人太冷漠了,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白挽:“不是针对你,我对所有人都这样。”

“看出来了。”安抑梦深有体会地点点头。

她又感叹道:“你还真是深藏不露,我可以看看你对象长什么样子吗?我保证我就看一眼,你知道的我是个该死的颜狗,我就想看看你对象的脸和你匹不匹配。”

她巴巴看向白挽,眼里写满真诚。

白挽对她并不反感,安抑梦话多、活泼,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她最初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喜欢缠着她,后来才知道这人是个纯粹的颜狗,面对好看的人话都会多两倍。

她轻轻摇头。

安抑梦有点失望:“保密啊……”

白挽:“我没有。”

安抑梦微愣,不知脑补了什么,眼神一变,“没有照片也没事的,我相信你的眼光!”

白挽没做辩解,目光扫过手机,下意识点开了相册。

里头寥寥无几,悉数是工作文件的图片及一些重要截图。

她没有拍照的习惯,无论是对自己还是旁人,照片,毫无意义。

聚餐结束,高层领导率先离开餐厅,晏南雀的目光再次扫了一圈,神色淡淡,似乎只是随意看两眼。林芙若侧头在她身边汇报着什么,身后跟着的一名总监点头哈腰好不殷勤。

白挽垂眸,任由那道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

结束聚餐回到酒店的路会经过海滩,白挽脚步微顿,看向不远处幽蓝的海,这一块是开放的游玩区,浅金色的沙粒被涨潮的海水打湿,卷入浪花里头,回归汪洋。

安抑梦吃撑了,靠着栏杆问她之后的时间打算去哪玩。

见白挽没回话,她误解了什么,说道:“之后的两天时间都是我们的自由活动时间,说是团建,其实就是公费旅游。晏董人很好的,晏氏的员工福利也是出了名的好哦,带薪旅游,想想就爽。”

闲聊间,两人走进电梯,她们的房间相邻,所去的楼层也是同一层。

白挽关上门,房间归于寂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她洗了个澡,把身上沾染的形形色色的气味都洗掉。白挽是高等级的omega,对气味的感知方面格外敏锐,也很讨厌身上沾到乱七八糟的气味。

她裹着浴巾出来时,手机恰好响了两声。

【安抑梦:小吕她们说晚点去沙滩上玩,再去附近的夜市逛一逛,小白,你去吗?】

【白挽:我不太舒服,不过去了】

【安抑梦:ok,你要不要紧?】

【白挽:没事】

【安抑梦:你难受得厉害给我打电话,酒店离医院不远,楼下就是药店,客房服务也可以送药】

白挽放下手机。

安静的房内响起吹风机的声响,不多时,白挽关掉吹风机,坐到窗边俯瞰外头的夜色与海景,华灯初上,窗外仍灯火通明。

海风裹着淡淡的咸腥从窗缝吹进来,她凝望这片无边际的海,思绪莫名有些走神。

“跟过来了……”她自言自语,声音轻到只有气音。

夜色愈浓,手机响了几声,白挽没第一时间打开,过了会才从思绪中抽离,正要划开新通知,眼比手快,先一步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她顿了两秒,是她脑子里想的那个人。

白挽指腹微动,神色平静地点开了通知。

【晏南雀:我是陈菀君,我们在顶楼酒廊,她和阿意都喝醉了,方便的话过来接一下阿晏?】

白挽端坐窗边,目光凝在亮光的屏幕上。

她不想自找麻烦。

一个喝醉的、情绪不稳定的疯子,会给正在团建的她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可想而知。

良久,她唇瓣无声动了动,似乎是低低地骂了什么,声音太微弱,错觉一般。

白挽起身。

她离开酒店房间,乘电梯上到顶楼,穿过满是人的散座,推开了包间的门。

陈菀君翘腿坐在正中间,在看平板,右边是两个喝醉的酒鬼在发酒疯,一个拉着另一个在演小品,另一个在捧哏。

季子意一副找到知音的模样,“懂我啊老晏懂我啊!我跟你说那种控制欲强的就不能找!”

晏南雀则要安静许多,用力“嗯”了声,拍拍季子意的头,动作跟拍白清之差不多,神色维持着冷淡,殷红的唇动了动。

白挽微不可察地睁圆了一点眼,目光微讶。

……晏南雀说的是:怎么会说人话了真奇怪。

陈菀君掀起眼皮朝门口看了眼,收腿起身,“我没办法把她们都带回去。林助提前打了申请,今晚在外面玩,所以只好麻烦你,不打扰你公司团建吧?”

“打扰。”

白挽给出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陈菀君眼里浮出几分少见的玩味,说了打扰,人却还是过来了。

她随手抽起一本杂志,卷起来拍了拍季子意的肩膀,醉鬼之一回头看她。她拉起几乎要醉成一滩烂泥的季子意,任劳任怨地搀扶着,三人中,只有她没喝酒,还保持着清醒。

“喝醉的人腿脚软,麻烦你扶着阿晏了,扶太松她可能会摔。”

陈菀君带着醉鬼之一走了。

包间内,晏南雀靠在沙发上,半睁着眼迷迷瞪瞪地抬眼看她。

白挽面色冷淡,目光直直望向喝醉的alpha。

“过来。”

晏南雀微微歪头看她,似乎是在想她是谁。

【听她的话,你可以信她,但是不能太信。】

脑子里传来一道莫名的声音,晏南雀鬼使神差站起身,双脚发软地走到了白挽面前,站不稳地抓住了眼前人的手臂,身子也贴了上去。

白挽身形僵了一瞬。

她问:“你走得动吗?”

这个问题自然得不到回答,醉鬼根本听不懂她的话,只知道拿她当人形拐杖,沾染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部肌肤,惹得那一块都泛出淡红。

白挽用力蹙眉。

她闭了闭眼,将骤然涌上来的情绪抛之脑后,背过身子微微屈膝,手上用力握住晏南雀腿弯,把人背回了房间,扔在床上。

晏南雀在被子上抬了抬手,似是觉得不舒服,自己调整了下姿势。

她身上出了薄汗,发丝黏在雪白的颊侧,一缕发甚至被收进了红唇里头,殷红的唇上覆了层鲜亮的水渍,唇珠微收。

她连眼尾都泛着红,像被人用指腹细细揉开的,被周遭雪白的肌肤一衬,莫名有股无法言说的昳丽。

与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白挽盯着堂而皇之霸占了她床铺的人,鼻尖满是酒气。她右手搭着侧颈,盯着床上的人,忽然意识到什么,前所未有地皱紧了眉。

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接一个醉鬼?

甚至把醉鬼背回房间,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上去的过程中,经过了一扇又一扇门,她分明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反悔,转身离开,最终却还是站在了晏南雀面前。

“……”

人已经带回来了。

白挽闭眼。

……算了,她等下找林芙若问清楚晏南雀的房间位置,多的是人可以照顾晏南雀。

这么想着,白挽转身出了卧室。她的房间是自己升级的套间,卧室外还有个小起居室。

她打湿毛巾,拧到不滴水的状态,拿着湿毛巾转身。

这么会工夫,里头躺着的人睁眼了,挣扎着下了床,摇摇晃晃站起身,单手扶住门框,似乎是想靠自己走出来,意识却还是模糊的。

白挽拿着毛巾迎面撞上醉鬼。

她耐着性子看了两秒,只见晏南雀双腿一软,身子软绵绵地朝前倒下。

白挽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

醉鬼倒在了她怀里,结结实实撞上她肩膀。

她没说什么,醉鬼反倒是用力“唔”了声,头抵在她脖颈处久久不曾抬起来,甚至若有似无地蹭了蹭。

细碎的发丝轻轻搔动她的肌肤,微微的痒意,她的呼吸也洒在了锁骨处,那温度像是发烫的,含着缠绵的醉人的酒气,比之前凑得更近,完完全全抵在白挽肩窝里,没有一点阻隔。

她的吐息像是触之即燃的岩浆,又仿佛只是一点微弱的火星子,猝不及防烫了白挽一下。

这一下透过肌理,仿佛烙在了白挽血肉里。

第62章 她的独一无二的白挽

白挽长睫扑簌簌颤了颤。

颈间的温度火热,靠在她怀里的身躯也发着热。晏南雀身上的酒气仿佛被无形的火点燃了,挥发后的究竟悉数飘到白挽鼻腔中,她的大脑似乎也随之被麻痹了,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大脑沦为一片雪茫茫的白。

良久,白挽才回神,指腹下传来微微的凉意,有点硬,她垂眸,发现是那条银色的腰链。

她环住了晏南雀的腰,也自然而然摸到了这条细细的链子。

微温的肌肤和冰凉的银链,两种不同的触感落入掌心。

白挽无意识拉了下腰链,细链条卡在裤子两侧的固定扣上,多留了一截用作活动空间,随着她的拉扯,腰链勒住了一点腰,莹润的肤肉堆雪一般被链条锁住,软肉从链条间隙露出来一点,肉感十足。

白挽指尖一松,腰链轻飘飘坠了下去。

被勒过的地方飞速泛上一层红痕。

晏南雀肤白,泛红时格外明显,她又靠在白挽怀里,全身的重心都放在了白挽身上,后腰轻微下榻,露出的腰线说不出的漂亮。

白挽指尖凝滞住。

她闭上眼,被腰链勒出的那抹红却像烙在视网膜上般,迟迟无法散去。

白挽抬眼看天花板,白茫茫的光让她有些说不出的头晕目眩,思绪像是断联了,空白得让她陌生。

凑近了她才发现晏南雀一直在哼哼唧唧,声音太微弱,只有离她很近才可以听到。

白挽喉间发痒,唇瓣无声张合。

……狗。

她的目光落在怀中人身上,“你想做什么?”

晏南雀,你到底想做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含糊不清的哼声。

她朝床走了两步,费力地把人送回床上。晏南雀倒下时双手还缠在她颈上,紧紧勒着她不松手,白挽用巧劲捏了下她手腕她才吃痛缩回手。

白挽拿起那块冷掉的毛巾,出门换上温水,而后才帮晏南雀擦了擦脸,其次是颈项,最后是双手。

湿润的毛巾滚过被汗濡湿的肌肤,晏南雀让抬手抬手,半睁着眼迷迷瞪瞪地看她一下,又闭上眼。

白挽上次便发现了。

晏南雀意识不清醒时格外听话。

没有了冷嘲热讽,alpha独有的专横与傲慢也在这一时刻褪去许多,虽然冷着那张脸,却根本吓不到谁,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神根本是放空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走神。

甚至于……她们之间的距离也被莫名拉近了,不再是遥不可及相隔天堑的两端。

清醒的晏南雀和不清醒的晏南雀像是两个极端。

白挽垂着头,毛巾往上擦拭的动作忽地一顿,瞳孔也随之凝固。

她看见了晏南雀手臂上那条浅白色的疤痕。

刹那间,周遭的一切都在飞速往后退,她骤然被带回了数日前,回到那间满是血腥味的车上。她甚至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那么脆弱,那么轻易,血不停地淌,她的城防也被一点点侵蚀。

那些情绪那些疑问那些困惑,都是蚀骨的毒药,腐蚀她的肌理与骨血,让她只余下一具空空的皮囊。

白挽哑然。

一双手在此时抚上她的脸,将她从沉思中带了回来。

晏南雀眼眸半阖,浓长的羽睫像是半收的蝶翼,眸光像星光,从长睫间隙漏出。她漆黑的瞳孔圆得可以,盯着她的脸,头轻轻歪了下,灵动得像只觅食的鸟雀。

晏南雀掌心摸着她的脸,忽然屈起手指轻轻捏了下她。

白挽指腹不知什么时候按上了那道疤痕,她维持被捏脸的动作,一瞬不瞬地看着晏南雀。

“晏南雀。”

听到自己的名字,alpha眨眨眼。

“你是不是喜欢我?”

晏南雀盯着她,殷红的唇上下张合,嗫嚅着,好像是在回答,又好像只是无意识的喃喃,又或者和之前一样只是在哼哼唧唧。

没听到一点声音也看不出她含糊的嘴型在说什么的系统要尖叫了。

【卧槽你快说你喜欢她啊,你人设要崩了!!!】

“……嗯?”

晏南雀鼻腔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她左右看看,像是不明白这道声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挽眼神冷淡扫了房内一圈,“你在看什么?”

系统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当场变成哑巴。

它错了。

大错特错。

它怎么可以错得这么离谱。

它竟然信了晏南雀说自己有酒品,喝醉了也不会发疯的鬼话。

晏南雀是没发疯,但是她喝醉了根本不记得任务这回事,人设也在崩塌的边缘。

这完全就是她自己啊!

系统只能庆幸任务相关的话题会被自动屏蔽。

那道声音消失后,晏南雀的目光又被引回眼前唯一会动的活物身上,咕哝着问:“刚刚……是谁在说话?”

白挽指尖掐上她的侧颊。

“我。”

“你说了什么?”

白挽眸光下垂,落到脸颊肉都被掐得鼓起来一点的地方,她似乎是在思考,刚才的问题有没有重复的必要。

良久,她重新问了一遍。

醉鬼望着她,声音很弱:“不知道……有一点……”

她承认了。

白挽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可我不会喜欢你,因为你身边的人太多。”

晏南雀蹙眉,唇贴着她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听着竟然有点说不出的委屈,“我没有乱搞。”

“那你身边这么多人怎么解释?”

“她们都说你身边不缺omega,女人一个又一个,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无论是beta还是omega,只要是你看上的,没有你得不到的。”

“你身边。”

白挽顿住话音。

她压低了身子,目光从上至下落到晏南雀脸上,这是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像猛兽发动攻击前的警告,那双琥珀色的双瞳鲜亮异常。

“——还有哪些人?”她问,声音近乎是慢条斯理的。

被她捏住脸的晏南雀动了动身子,似乎是很讨厌被禁锢的姿态,想离开,瘫软的身子却无力动作,只能握住白挽的手腕,试图让眼前的人松开。

她做不到。

她走不开也逃不掉。

一团热气从她微张的唇中呼出,扑在白挽掌心,后者指尖微蜷。

晏南雀浑浑噩噩中意识到自己好像只有回到问题才能离开,她看向白挽,想让这人再重复一遍问题,但是这个可恶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等她自己想。

系统悄悄提醒。

“我没有……”

晏南雀无力的指尖收拢,抓着白挽的手腕,“明颜她是……”

【妹妹的朋友!】

“妹妹的朋友。”

“晏稚是很有品味的妹妹,季子意是朋友,陈菀君是朋友……也是自诩局外人的过客,她们都是朋友。”

“明月是……不太熟,她是无辜的老好人。”

“洛书晴是……”

系统大叫:【不熟!不熟!】

晏南雀停顿了下,引来白挽微冷的注视,她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登时忘了刚刚才听过的答案,轻声说:“她是敬业的拼命三娘。”

系统疑惑,系统不解,系统沉默。

“她是你的小青梅,和你认识了二十年的发小。”

白挽清泠泠的声音流淌在被酒气熏腾得有点飘飘然的房间内。

她最后说:“她喜欢你。”

谁曾想晏南雀吐出一个字:“不。”

她轻轻皱眉,“我不喜欢她。”

白挽的目光落在她嗔怒的眉眼间,一寸寸扫过去。

她没多在乎洛书晴的存在。

但她莫名地很讨厌二十年这个数字。

季子意和陈菀君认识晏南雀都要比这个数字晚两三年。

“苏……”

见晏南雀还在张口,从她口型提前看到她想说什么的系统发出尖锐暴鸣,打断她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音。

【不认识不认识!你不认识什么姓苏的!快说白挽!快叫她!叫她白挽!!!】

“白挽。”晏南雀唤道。

白挽看她。

她松开了钳制晏南雀脸颊的手,下巴和脸侧的软肉上浮出几个清晰的指痕,她在等,等晏南雀下一句话,然而迟迟没等到。

“那我呢?”

“我是你豢养的狗还是你的金丝雀,还是什么?”

醉鬼看着她不说话,一双眼水洗过的葡萄般剔透,染上了丝丝缕缕水雾。

她的指尖蹭着白挽的掌心,像是在把玩什么,又似乎只是想捏着什么。

晏南雀没给出回答,垂着头,微蜷的长发从耳后肩头滑落,遮住她大半张泛红的脸。

“晏南雀。”

被叫到的人抬头,凑近她,额头几乎贴上她的下颔。

白挽把她推开了。

晏南雀借着她的力道身子往后一靠,倒在了浅色的床品上,手臂搭在额上,半遮着双眼,露出的下半张脸唇瓣殷红,沾着一层透明的水渍,下颔尖细。

晏南雀在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白挽敏锐地察觉到这点,眯了眯眼,眼里有疑惑一闪而过。

她换了个问题。

“为什么不承认你喜欢我?”

晏南雀手臂上滑,声似喃喃:“因为你是猫。”

是那只跑掉的流浪猫。

白挽声音平静:“我是猫,那你是什么?”

“我是……鸟。”

“我是自由的鸟……”

自由的小鸟。

白挽无声重复了一遍,雀,不正是鸟吗。

晏南雀不肯承认喜欢她,是因为觉得她是猫?

“原来我是你养的宠物猫。”

听到这话的晏南雀轻轻蹙了下眉,“你不是宠物。”

“那我是什么?”

“你是……”女主两个字触发了系统的屏蔽关键词,晏南雀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来,她尝试了两次,放弃了这个说法。

她认真地说:“你是白挽。”

白挽再次重复她的话,“我是白挽?”连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她分明没有喝酒,却恍惚有种熏熏然的醉意。

“嗯。”

“你是独一无二的白挽。”

白挽是她独一无二的女主。

鸟儿这个萌,挽儿这个醋[比心]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不熟不认识没听过

第63章 “是我女朋友。”

“独一无二的白挽。”

白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有点轻。

心脏传来一阵强烈紧缩感,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被捏住的指尖往上,顺着血管沸腾至全身上下每一处,连脊骨都是发麻的,又好像一捧碎雪在掌心融化,雪水流淌得她指尖到处都是。

她轻笑一声,微微侧过头,似是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好笑在哪里?

她不知道。

白挽想说眼前的人撒谎,那几个字却凝滞在舌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塞。

她被迫哑了声音,冷漠的话语卡在咽喉间。

室内陷入到寂静之中。

白挽垂着眼帘,浓长的羽睫遮住瞳孔,她盯着手上湿润的毛巾,神色似哭似笑,又好像是背弃神明的信徒在离开后突然得到了神明的回应,说不出的感觉。

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滴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掉在绒毛地毯上。

这滴水珠无形中溅起了水花,让她心海也泛起涟漪。

它砸在了她的心上。

独一无二。

这滴水珠独一无二。

化作一场淋漓的春雨,浇灭平原上经久不灭的野火。

醉鬼久久等不到回应,奇怪地看她一眼,撑着身子爬起来。

下一瞬,跪坐起来的醉鬼支撑不稳地朝她倒过来,再一次倒进她怀中。

白挽几乎要怀疑她是故意的。

不然为什么几次都恰到好处地倒在她怀里?

晏南雀摩挲着攀上她的肩膀,双臂环住她的颈项,低着头抵着她的肩窝,“白挽……”

“走开。”

“离我远点。”

“别碰我,晏南雀。”

白挽的声音很冷,却没有动手,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大脑和身体断开了连接,只能任由眼前人抱着自己。

“晏南雀,我讨厌你。”

她垂眸,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我讨厌你。”

“为什么?”

晏南雀抬头,自黑发下露出一张昳丽的脸,眼里是明显的困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自己,轻轻蹙着眉。

她的眼睛生得最好,似桃花般,微微上挑的眼尾染着红,长睫根部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了一点,黏成一簇一簇的,瞳孔黑又亮,靠着她的前胸抬起头,殷红的唇微张,像是在索吻。

白挽舌尖顶着上颚,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手,盖住了这双漆黑的眼。

别再看她,别再靠近她,别再对她说这样的话。

掌心痒痒的,是睫毛划过的感觉。

白挽心口说不出的闷,又闷又滞。她想她果然很讨厌酒精的味道,更讨厌眼前的酒鬼。

送走她。

立刻送走。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她松开手,让晏南雀坐在床边,走到窗边的桌上拿起手机给林芙若打电话。

她打到第二通对面才接通,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林芙若似乎在人很多的地方。她捂着听筒走到僻静处,音乐声和喧哗声仍远远传来。

“夫人,有什么指示吗?”

白挽问:“你们晏总喝醉了,过来接她回她自己的房间。”

“哎呀。”林芙若微讶,“我现在离酒店有点远,h市有个通宵的音乐节,我在这边玩。——晏总醉得很厉害吗?”

白挽指尖点着桌面,眼里有些微疑惑,“你在音乐节?”

林芙若笑眯眯道:“夫人很惊讶?我也是个普通人,工作之余也有自己的生活和爱好,晏总批了我晚上的假,我一时半会还真回不去。”

“不过既然夫人在的话,不如夫人先把晏总送回房间,之后我会安排人去照顾晏总,麻烦夫人了。”

“她的房……”

白挽话音骤然顿住。

右手被人捉住,有微凉坚硬的触感一圈圈缠了上来,晏南雀不知道什么时候拆了那条腰链,一头圈在自己手腕上,另一头圈在她手上。

“夫人?夫人?”

听筒那头林芙若的声音有些遥远。

白挽垂眸,看着手腕上连住了自己和晏南雀的银链,声音有些沉:“你做什么?”

晏南雀心满意足地绕紧了。

这样就不担心女主突然跑了。

她靠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维持抬手的姿势,像完成了什么任务般,眼皮一点点沉了下去,靠着床睡着了。

“夫人?”

白挽回神,“……她睡着了。”

林芙若在嘈杂音乐声中隐约琢磨出点什么,试探着说了房间号,“那只好麻烦夫人一晚上了,我天亮之后才会回酒店。”她说完,耐心地等着对面回应。

“嗯。”

轻轻的一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林芙若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笑眯眯地挂了电话放心去玩了。

白挽蹲下身,被晏南雀用银链松松捆住的手腕伸在半空。

“什么意思?栓狗?”

她掐了下晏南雀作乱的指根,留下两个浅浅的月牙印记,后者指尖微蜷,翻过来盖住了她的手。

白挽垂着眼皮盯着她看了良久,解开银链,把人抱到床上,坐回窗边的位置,在仅亮了一盏壁灯的房间里看床上的人。

夜色正弄,有敲门声响起。

白挽听到门外是熟悉的声音,她起身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果然是安抑梦,她手上提着两个香气四溢的袋子,“小白,我给你带了点夜宵,我看你白天在车上都没怎么吃,晚餐也只吃了一点点。”

白挽没拒绝她的好意,接过东西,“谢谢。”

“辣的不辣的都有,你自己看着吃啊。你这会还难受不?我本来以为这个点你睡了,都准备直接回房间的,担心你还难受才来敲门的。”

白挽:“快了。”

“行啊,那我先回去了。”安抑梦拎着自己的那份夜宵,正打算转身离开,忽然听见延面前人的房内传来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掉了。

她眼睛一下就瞪圆了,惊讶道:“你有朋友?”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自己没过脑子,酒店房间里深夜出现的人,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难道还猜不到是为什么吗?

不对啊,白挽不是有对象了吗?

那她现在是……

安抑梦自觉窥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心虚得不敢抬头,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白挽目光扫过她写在脸上的表情,知道她在误会什么。

“是我女朋友。”

正心虚着的安抑梦再次瞪大了眼,惊诧写满了整张脸,“你女朋友?她也在这里啊?”

“是。”

安抑梦登时松了口气,看来她想多了,但白挽的女朋友居然会来这里找她,她们感情这么好的吗?“你早说嘛,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要回去追剧了,明天……你明天要是有空想出去玩可以找我哈。”

她说完,带着自己的宵夜溜之大吉,不打扰这对小情侣,心里暗自腹诽白挽不声不响的,竟然也会悄悄秀恩爱。

白挽关门回到房间才发现晏南雀把抱枕和被子踢下了床,还有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

晏南雀闭着眼睛,唇瓣嗫嚅,“水……”

弯腰捡起所有东西的白挽面色微冷。

“没有。”

眼睁睁看着晏南雀把刚捡起来的被子又踢出床的范畴,白挽太阳穴跳了跳,找出一块浴巾,绑住了晏南雀的双手。

“再闹我不管你了。”

被捆住双手的alpha挣了挣,眼皮下的眼球胡乱动着,皱起眉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她的不愉在蜂蜜水送进口中时缓解了,双手抬起,半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喝够了就往后一趟,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下后,房间内的另一个人支着下颔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整个世界都归为寂静,只有浪花被推上岸破碎、湮没的声音还在。

连呼吸声也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或许不止呼吸,所有一切都隐没在黎明之前,成了被海浪卷走的秘密……

晏南雀睁开了眼。

她头很疼,太阳穴发胀,眼前的天花板很陌生,她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在酒店。

昨天发生了什么?她是不是被季子意劝着喝酒了?

卧槽她昨天喝醉了!

晏南雀一惊,下意识抬手想撑着床铺坐起来,感知最后回笼,她察觉到了手上的阻力,低头一看,发现两只手被浴巾打了活扣捆在一起,留了活动的空间,但却挣脱不开。

晏南雀呆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喝醉了难道把自己的手绑起来了???

【你要不抬头看看呢。】

晏南雀抬头,看清周遭的陈设后,她神色一时间有些呆愣。

卧槽……

这不是她的房间,那她在谁的房间?谁把她捡回去了吗??又是谁把她的手绑上的?

等等,她不会成为喝醉酒之后进错房间和小白花一夜风流的霸总了吧????

剧情不会这么恶俗吧??

系统:【。】

晏南雀满脸见鬼的表情,“系统你快说话啊系统!系统系统系统!剧情不会这么整我吧?!系统你去哪里了系统救命啊我被人算计了!”

【闭嘴。】

姗姗来迟的系统开口:【那是主角的戏份,你是吗?】

熟悉的淡淡的阴阳感。

晏南雀一下安心了,转头又疑惑:“那我到底在谁的房间里?季子意她们的?我这手怎么弄开啊,我不会解。”

【中间的绳结,用牙咬住往下拽。】

晏南雀照做,浴巾轻飘飘落了下去,这个绳结捆得恰到好处,喝醉酒的她没办法解开,又不至于勒到手。

“这谁干的?竟然敢把我绑起来。”

不知道她是高冷霸总吗!

【女主。】

……谁?

系统不说话。

晏南雀突然意识到什么,悚然道:“这是女主的房间?”

【嗯。】

晏南雀:“……”

她要死了。

【别死。】

【你不仅在她的房间里霸占她的床睡了一个晚上,在她面前发酒疯,来来回回折腾了她一晚,甚至人设险些崩塌,差点把苏长姻的事情说漏嘴,后半夜还吐在女主的房间里,害得她不仅没地方睡,还被迫在凌晨收拾房间,照顾你这个醉鬼。】

晏南雀:“………………”

她死了。

第64章 “你昨晚在白挽房里睡的?”

“你开玩笑的吧系统……我酒品很好的喝醉之后会直接睡觉,我从来没发过酒疯,这怎么可能是我,一定不是……”

晏南雀压下心头的惊惶,咽了咽口水,“对,一定不是我。”

系统:【哦。】

“……”

她一定是还没醒酒。

晏南雀用力掐了自己两下,被掐的软肉疼得她咬牙。

不是做梦,那系统说的都是真的了……

呜呜呜呜她该怎么办啊。

她完蛋了呜呜呜……

“我的手是发酒疯被女主绑起来的?”晏南雀怀揣着最后一点幻想发问。

【对。】

“我当时都做了什么……”

系统一件件数给她听,【除了闹着要喝水、踢了满地的被子枕头、差点说漏嘴苏长姻的事、说洛书晴是敬业的拼命三娘、半夜吐在地毯上、还用腰链勒女主的手把她当狗栓、以及几次三番占她便宜之外,其实也没什么了。】

“……”

系统问:【你还有什么狡辩的话要说吗?】

【我依稀记得,昨天有个人信誓旦旦地跟我说她酒品很好,喝醉就睡,不闹幺蛾子也不会惹事。】

晏南雀抬手捂住了脸,哑口无言。

她现实世界的酒品也没有这么差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恨恨地想: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偏在此时,刷卡开门的声音传来,晏南雀耳尖捕捉到了这一声,紧张得呼吸都放轻了。

关门声响起,脚步声来到卧室门前。

晏南雀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猝不及防对上白挽那张冷淡又漂亮的脸。

她呼吸一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和白挽解释昨晚上的事,就说自己喝多了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白挽会相信吗?白挽不会生气吧?

白挽的目光从她的脸往下,扫过她已经被解开的双手。

两人都没有出声,房内一时间陷入到诡异的寂静中。

晏南雀被看得后背发毛,她咬了下舌尖,率先打破了这股寂静,“现在几点?”

“中午了。”

白挽话音落下,抬脚朝她走过来。

晏南雀高度紧张的神经注意到这一点,控制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反应过来她登时僵住,几乎要在心里尖叫了。

死腿你在干什么啊死腿!

白挽似是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脚步不停。

她步步紧逼,晏南雀强撑着绷住了一张冷脸,装作刚才无事发生,居高临下看着白挽。

白挽渐渐走近了。

近到晏南雀能闻见她身上传来的香气,很淡雅,以木质松香为主调,又掺了少许茶香,幽幽的香气顺着海藻般的长发擦过晏南雀肩头,白挽弯腰从枕头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走过来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拿手机。

晏南雀紧绷的身体却无法放松。

白挽拿了手机一言不发地转身,似乎是打算离开卧室,晏南雀神经一紧,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女主怎么可以突然走掉?

她赶在白挽出门前叫住了对方。

白挽侧过一半身子,站在门框处看她,高挺的鼻梁在优越的侧脸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影。

“白挽,我的手是你绑的?”她冷着脸问。

白挽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机身。

她转过身,“是。”

晏南雀蹙眉,咬牙道:“你怎么敢?”

白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描述今日海边的天气,“你喝醉酒给我找了很多麻烦,捆住你的手是出于对你的安全以及我的安稳着想。”

她走近了,近到让晏南雀能看见她眼下淡淡的乌青。

晏南雀顿时心虚了,眼珠有一瞬的偏移。

白挽问:“还是说,你不记得你喝醉之后都做了什么?”

晏南雀还真不记得了,知道的事全靠系统的描述。她断片得彻底,一点都回想不起来,只记得喝了酒。

“我不管昨晚上发生了什么,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通通忘掉。”

她指腹按上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加重语气警告道:“无论什么。”

白挽保持沉默。

晏南雀被她看得有些后背发凉,抱住自己岌岌可危的人设,“听懂了就回答我?”

白挽掀起眼皮,目光扫过她的脸,不答反问:“你昨晚都做了什么?”

晏南雀一时哑然。

女主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忍不了了!她要在脑子里尖叫!啊!!!

系统:【……?】

白挽声音轻慢,“昨晚有发生什么吗?”她一手攥着手机,轻轻砸在另一手的掌心里,这个动作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玩弄一般。

莫名的,晏南雀从这句话中读出了几分促狭的玩味。

……女主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来对她。

不会吧,女主图什么?

她心里头冒出点疑惑,停住了轻轻按着额角的手,借着手腕的遮掩抬眸,偷窥对面的白挽,结果恰好被对方抓个正着。

晏南雀要窒息了。

她飞速思索着该怎么开口,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铃声,来自白挽的手机。

白挽顺势垂眸,接起电话,“嗯,我稍后就来。”

谁的电话?

晏南雀心虚之于又竖起耳朵偷听,对面是白挽那个话很多的omega同事,她们似乎约好了去什么地方吃饭,回来只是为了拿手机。

挂了电话,白挽收起手机,看了她一眼。

“让林芙若还给我。”

她将什么东西放在桌面上,转身就走了。

一直到关门声响起,晏南雀才如梦初醒般,胸膛上下起伏,用力呼吸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愣愣地扶住了自己的脸。

面对女主的时候本来就底气不足,现在更心虚了……

心虚得她连呼吸都不敢放开。

她忐忑道:“女主这个表现……她应该没生气吧?她生气了吗?她气得严不严重啊?”

系统:【你猜呢?】

晏南雀现在听不得反问句,忍不住抱臂打了个哆嗦。

“你好好说话!”

【没有吧。】

“去掉那个语气词!”

【应该没有。】

晏南雀无话可说,咬牙道:“女主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但系统你一定是故意的。”

【没有哦。】

晏南雀懒得跟它争辩下去,目光寻到桌面,拿起上头的东西看了眼,眼神微愣。

是白挽的房卡。

她自言自语:“她怎么把房卡给我了?”

这样看,白挽好像没生她的气?

晏南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黑化值面板,面板陡一跳出来,她便闭上了眼睛,不敢直接看。好一会,她才睁开一只眼,慎之又慎地朝数字上看去。

“啪嗒”。

房卡从她放松的掌心掉到了地毯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良久,晏南雀颤巍巍唤道:“系统……系统你快出来,我眼睛有点花,你快帮我看看这是几。”

系统扣了个问号。

【装什么傻……嗯?】

一人一统对着黑化值面板看了又看。

【女主白挽当前黑化值:33/100】

【哇塞。】

晏南雀迟钝地跟着重复:“哇塞。”

这个数字是她可以在清醒的时候看见的吗?

黑化值只剩三分之一了,连象征黑化值的圆形气泡框都空了一大半,刺眼的鲜红不在,转而代替的是赏心悦目的蔚蓝。

晏南雀有些晕乎乎。

她用手背探了探额头,不烫,她没发烧,她又掐了下自己,用的力道比之前大许多,没轻没重的,疼得她一下甩开了自己的手。

“系统、系统……”

晏南雀双眼一点点亮了起来,“黑化值只剩三分之一了!三分之一!!”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喝醉发了一通酒疯吗?女主没生气已经是万幸了,怎么会突然降这么多黑化值?她是在高兴吗?为什么呀?”

喝醉了也能降黑化值的话,晏南雀觉得自己说不定不用戒酒了。

甚至可以在合适的时机多喝几杯。

【嘶。】

面对她扔出的众多问题,系统陷入沉思,往上翻了翻黑化值变动的记录,有十点是昨晚陆陆续续降的,还有两点是刚才降的。

嗯?刚才?

系统奇怪道:【我也不知道诶。】

【难道是我之前的建议有效果?】

晏南雀眉眼写满喜色,“什么呀什么呀?”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大家都误解你喜欢女主吗?我说误解就误解呗,反正对你的任务进度不影响。昨天晚上女主又问了你这个问题,我让你说你喜欢她,你说了。】

晏南雀先是一顿,紧接着头顶慢慢冒出问号。

……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我在你的撺掇下和女主表白了?”

【不算,她问,你回答。】

晏南雀:“……”

这和表白的区别在哪里?

系统:【在于这次是她主动提出的问题,你只是回答了而已,表白应该是由你向她提出的。】

晏南雀想哭又想笑。

最终她看了看距离归零不差多少的黑化值,心一横咬牙道:“不管了,反正我不记得昨天的事,就当我没回答过,她怎么想是她的事,只要黑化值不往上涨就行了。”

拼了!一切为了任务!

她捡起地毯上的房卡,有敲门声传来,“您好,客房服务。”

门外的服务生推着小餐车,温和声音道:“客人您好,这是您要的醒酒汤,这些药物专门针对醉酒的客人,这是说明书。”

她把东西一一放下,带上门离开。

晏南雀望着桌上的醒酒汤和药,走神了一瞬。

她头疼,胃也不是很舒服,这些都是宿醉常有的后遗症,而这些东西的到来恰到好处。

系统严肃起声音:【把药吃了,不准嫌苦。】

晏南雀那点纷乱的思绪被它的声音打散,她苦着脸掰出几粒药片放在手心,就着醒酒汤一粒粒服下,舌根都是那股子说不出来的药味。

早知道背着系统偷偷丢掉了。

系统:【当我听不见?】

晏南雀心虚地低头,目光扫过被自己弄得一团乱的卧室,更心虚了。

她拿着房卡出门,把林芙若叫到自己的房间,让她派人把房间打扫干净。

林芙若玩到快天亮才回酒店,补觉睡了六个小时,这会又是干劲十足的林特助。

晏南雀拿出一张薄薄的卡片,“她的房卡,等下找个时间私下还给她。”

林芙若眼神微讶。

“您昨晚是在夫人房里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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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人好玩吗某白姓同学

第65章 (一更+二更)反正,晏南雀总会在她身边的,——她总会陪着她的

“不该问的别问。”

这个问题问到晏南雀痛处了,她轻轻瞪一眼林芙若,后者低下头笑脸如常,神态和最初晏南雀见她时的那个林特助判若两人。

“好的,我会转交给夫人的。”

晏南雀狐疑地看她一眼,“林特助是不是在偷笑?”

【是的。】

晏南雀心里暗暗恼怒,“林特助最近越来越过分了。”

系统没说话。

晏南雀捂着额角,屏退了林特助,去浴室打算洗掉身上的酒气。刚脱下衣服,她正要丢进脏衣篮,鼻尖捕捉到什么气味,动作随之一顿。

她低头轻轻嗅了下衣领,从酒味中发现了另一种味道。

红茶琥珀的气味,是白挽身上的香水。

还有一个味道她一时间说不上来,很熟悉,她曾闻过。

晏南雀蹙着眉,难道白挽又换香水了?不对呀,还是之前的香味,那这股新的气味是……

有个名称在唇齿间呼之欲出。

茉莉。

是茉莉花的气味,这不是香水,是白挽的信息素。

晏南雀微愣,眸中升腾起些微不可置信,这股气味她上次近距离感知过,这是白挽的信息素,可她记得信息素只有情绪激动时才会出现。

……看来她昨晚把白挽气得不轻,连信息素都跑出来了。

晏南雀心虚地把衣服沾了味道的一面朝里裹进去,又奇怪道:白挽都这么生气了,黑化值到底是为什么不升反降的?

头好痛,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昨晚的事她也不愿意回想起来,都怪可恶的系统,竟然撺掇她对着白挽说那种话!

晏南雀指尖一松,把衣服丢进脏衣篮,手指摸到空落落的腰间,恍惚间觉得丢了什么。

她洗完澡出来才发现腰链不见了。

她翻了翻脏衣篮,没在里头看见腰链,又沿路返回走到客厅,仍未看到链子的踪迹。

【找什么呢?】

“腰链。”晏南雀小声嘟囔着:“小十几万,挺贵的。”

左右看不到那条配饰的踪迹,她边擦头发边仔细回想了下,发觉似乎醒来后就没见到过那条腰链,顿感不妙,不会是掉在白挽的房间里了吧?

【可能吧,我没印象了。】

“我让林特助帮我找一下吧。”

系统不解:【你回去看看呗。】

晏南雀一口回绝,“我不要。”

她才不要再去一次女主的房间!

吹干头发,换了身新的衣服,晏南雀便乘电梯下了楼。酒店占地面积很广,季子意的房间在一楼,酒店后院,靠近海边,房间像个独立的小别墅,院子外便是海滩。

她下去时,陈菀君戴着墨镜坐在后院的遮阳伞下看书,书签放在一旁的桌上。

“她人呢?”

陈菀君摘下墨镜,捡起书签夹在书页缝隙中,微微眯眼看向远处的海面。

“冲浪去了。”

晏南雀对季子意的精力肃然起敬,同样是喝醉了,她头疼到现在,季子意还能活力满满地下海玩。

她坐进遮阳伞的范围里,右手边是蓝底白砖的泳泳池,现在日光正好,水面被映得和海面一般波光粼粼的。

她问:“你多久下来的?”

陈菀君的房间也在顶楼的几层,几人中只有季子意最爱玩,特意把房间订在了海边。

陈菀君随手将书放在桌面,啜饮一口杯中的特调饮品,“一大早。”

“她醒酒醒得早,醒来就给我发消息让我下来陪她。”她轻轻摇头,失笑道:“结果是来让我看她冲浪的。”

陈菀君问:“你呢?”

晏南雀神经有些紧张,“刚醒没多久。”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道:“我昨天喝多了,之后……”

陈婉君斜睨她一眼,目光投向远处蔚蓝的海平面,“白挽过来接的你,之后的事我也不清楚,不过你醉得不轻。”

“这么长时间没参加酒局,晏总酒量有所退步啊。”她轻声道。

晏南雀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

“她到酒廊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陈菀君指尖轻抵面颊,“似乎是说,你打扰了她的团建,语气听上去不像生气了。”

晏南雀又想知道昨晚自己喝醉后的事,又不敢了解,生怕事实比系统描述得还要夸张。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偷偷骂了一句系统。

陈菀君淡淡道:“你太紧张了阿晏。”

“白挽她……”她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下,“应当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和你生气。”

毕竟白挽当时一进包间,目光便凝在晏南雀身上了,连和她说话的短短几分钟里,都越过她看了好几眼她身后的两个醉鬼。

噢不,是两个醉鬼其中一个。

晏南雀微冷着脸,“就算她生气了又能怎么样?谁会在乎她那种人的感受,来接我是她作为晏太太该做的事,区区小事而已。”

陈菀君看破不说破,目光追随着身形随距离远去而虚化的季子意。

她看着季子意趴在冲浪板上滑向浪尖。岸边的救生人员快被这位大小姐吓死了,她却自顾自地穿梭在海浪里,绷紧的身形矫健优越,宛若一尾在水中游刃有余的鱼。

蔚蓝的海雪白的浪,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更闪耀的是穿行在浪尖上的人。

晏南雀看了眼季子意,又看了看陈菀君,从这短短的两眼里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陈菀君生来体弱,整个幼年期到少年期陪伴她的,都是苦涩的药味还有医院那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就算如今她的身体调养得很好,也仍要循规蹈矩,少饮酒少吹冷风,少动、多静,更遑论冲浪这样的极限运动。

晏南雀心想:是羡慕的吧。

面对季子意这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想做什么便不顾一切去做的人。

陈菀君收回目光,撞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阿晏也想去玩两圈?”

“不了。”

晏南雀问:“你不和她一起?”

陈菀君连笑意都是淡淡的,像一捧春日来临前的碎雪,慢慢地融化,“我不适合做这样的运动。”

晏南雀接着喝水的动作随口道:“不试试怎么知道适不适合?”

陈菀君抚摸书脊的手动作微顿,“下次吧。”

“等我再好一些。”

她声音温和得像春雨,“总会有机会尝试的。”

晏南雀没多劝,目光回到岸边,季子意冲浪冲够了,把冲浪板往沙滩上一插,朝她们这边小跑过来。

“阿晏醒了?”

季子意疾驰而来,带起一股海风独有的咸腥气,“我去洗个澡,待会出去吃饭,我让人订好餐厅了,在这里还挺火的?好像是个网红餐厅。”

晏南雀微微点头,她对吃的并不挑剔,好吃就行。

陈菀君也无所谓,两人对着大海惬意地吹了会海风,季子意一身轻松地出来,叫上她们出发。司机把三人送到餐厅,餐厅主管小跑着出来迎接,被季子意随意打发走了。

餐厅的隐私性很好,靠窗的桌位间用藤蔓墙隔开了,只能听见优雅的提琴声。季子意订的位置是窗景最好的桌位,从这个位置俯瞰下去是一片无边际的大海。

入座后,晏南雀收到林芙若发来的消息,房间已经清洁完,没找到她的配饰。

那要不问问白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晏南雀的动作便顿住了。

她现在听到白挽的名字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虚感,而且她总觉得,女主今天怪怪的。

系统嫌弃道:【你难道打算对着她的时候一直都这么心虚?】

晏南雀的声音有点小,“我之前也没多有底气……”

系统沉默。

它想了想,发现还真是。

晏南雀犹豫片刻,打开了白挽的聊天框。

【晏南雀:我衣服上的配饰掉在你房间了】

【晏南雀:是条腰链】

一帘之隔,隐约有通知声响起。

晏南雀下意识抬眸,隔着厚厚的绿萝与藤蔓,她看不清邻座。她复又垂眸,继续发消息。

【晏南雀:找到了给我送过来】

“阿晏发什么呆,我刚问你下周有没有空。”季子意奇怪道。

晏南雀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工作上的事。”

“出来玩就别想着工作了好吗晏大总裁?”

绿萝墙后,白挽的目光扫过屏幕,看见了跳出的通知栏。

她拿起手机,指尖随意点击屏幕,回完消息,调小了通知音量,不让特殊的铃声被外人发觉。

安抑梦在窗边和朋友拍照,满意地拿着照片回来,下意识问道:“你不陪对象吗?我还以为你今天没空呢。”

白挽手下按着手机,“她有事。”

安抑梦随口道:“那她过来只是为了见你一面啊?你们感情好好。”

白挽缄默着没说话。

安抑梦对着自己的照片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小白要拍吗?梁姐的拍照技术深藏不露啊,这和我请的那些摄影师有得一拼了,甚至比他们拍得还好。”

梁姐被夸得心花怒放,“哪有哪有,是小安上镜,脸摆在这里,怎么拍都不会难看。”

她又提议道:“去休闲区那块的吧台再给你拍两张?”

安抑梦高高兴兴地去了。

白挽余光注意着黑屏的手机,安静地等着什么。

不多时,屏幕一亮。

【白挽:没注意,你很着急?】

【晏南雀:找不到就算了】

白挽的目光掠过她的头像,摁灭了手机屏幕。

拍照的两个人回来时正好上菜,安抑梦神神秘秘道:“小白,你猜猜看我刚才发现了什么?”

“什么?”

安抑梦脸上是压制不住的震惊,“隔壁坐的是晏总!我靠,我刚才匆匆瞥了一眼,她旁边的两个alpha也都是大美女,三个人风格都不一样,看得我眼前一亮又一亮啊。”

白挽神色不见震惊,只是轻轻“嗯”了声。

“小白不惊讶吗?嗯?”安抑梦顿了顿,话音一转,“你今天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诶。”她想到白挽昨天才和对象见面,顿时了然。

梁姐没听见她后面的话,笑着“哎哟”一声,“小安一看到长得好看的就走不动道。”

安抑梦不好意思道:“人之常情啦。”

就餐时,餐桌上只有安抑梦和梁姐的声音,白挽偶尔会回复一两句话,其余时候都在安静进餐。

“诶,对了,小白,我记得你也是y大的?”

白挽停筷,“是,怎么了?”她刚才没听梁姐和安抑梦的对话。

梁姐笑道:“就是我那两个缠人的侄女,她们不是放假了吗?这段时间都在旅游,明早的飞机落地h市,她们也是y大的,大一的新生。明天中午我想着和她们吃顿饭,小白介意餐桌上加个人吗?介意的话我明天中午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白挽道:“没事,我不介意。”

梁姐笑开了花,显然是很喜欢这两个侄女,“那可真是多谢你们两个了,都是年轻人,应该能说到一起去。”

就餐完毕,几人起身离座,走到外面时正好碰见了邻座同样准备走的晏南雀三人。

梁姐率先礼貌招呼道:“晏总。”

晏南雀脚步微顿,越过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白挽。

这一眼蜻蜓点水般,快到只有看的人和被看的人能发现。

安抑梦固然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但如果这个人是大老板的,她还是有些怂的,打过招呼便拉着白挽和梁姐匆匆离开了。

等电梯时,白挽听见身旁的安抑梦奇怪道:“我怎么感觉晏总看了我们这边好几眼。”

白挽:“是么?”

安抑梦扭头问另一边的梁姐,“梁姐,你跟大老板认识啊?”

梁姐摆手,“在公司见过几次而已,晏总可能是觉得眼熟多看了两眼。——你下午说要打卡的那个海滩圣地在什么位置来着?”

电梯缓缓打开,白挽抬眸,目光落在梯厢内的镜面上,她盯着镜子一角看了两秒,微微眯了下眼,眉骨轻抬了下,旋即神色如常抬脚走进去。

晏南雀收回目光,“女主竟然也在这里,好巧啊。”

系统没有感情道:【是巧。】

傍晚时分,晏南雀收到林芙若的消息,白挽和同事已经回到酒店,她私下把房卡还给对方了。

她这会正待在季子意房间的后院,天边残阳如血,橙红的光几乎笼罩了整个天地间,她的指尖也渡上一层暖色调的光。

陈菀君在她手边放下一杯鸡尾酒,“酒精度数不高。”

晏南雀于是没推拒,浅浅啜饮一口,双眸微亮。

“系统系统!这个好好喝!酒精的味道好淡,跟饮料差不多。”

她下意识咬了下吸管,望着海平面走神。

“想走就回去吧,我跟阿意说。”

耳边传来陈菀君的声音,晏南雀微顿,侧眸望过去。

陈菀君单手支着下颔,侧头看她,“阿晏,你的魂飞了。”

晏南雀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季子意想通宵打游戏,勒令她们都不准走,所以她现在才会在楼下。

陈菀君道:“你心不在焉。”

晏南雀有些不确定,轻轻蹙了下眉。

“走吧,我去跟阿意说。”陈菀君起身,这里没有发小想见的人。

晏南雀稀里糊涂离开了房间,走到酒店的庭院,这个时间点酒店里没多少人,庭院里更是没多少人。

她沿着小径往前走,“陈菀君怎么会说我心不在焉呢……难道我心虚到这份上了?”

【是吧。】

晏南雀目光微垂,挑小径上浅色的石头踩。

系统哼哼两声,【幼稚。】

视野内忽地出现一双鞋尖,晏南雀一眼认出这双鞋来自谁,她反应迅速,立马收敛起动作,神色如常走到白挽面前,忽略她的存在就要离开。

“晏南雀。”

白挽开口。

晏南雀想借此躲开她的愿望落空了,轻轻蹙了下眉,正要说话,白挽却好像看透了她想说什么,“这里没人。”

——所以晏南雀想说的“在公司人面前假装不认识”的话可以收起来了。

晏南雀呼吸下意识放轻了,问道:“想说什么?”

白挽伸手,指间垂下一条纤细的银色链条,“你的东西。”

原来是找到腰链了。

晏南雀放松了些,掌心朝上伸手去接。

傍晚的空气仍是燥热的,却比白天好了许多,微凉的夜风从庭院穿堂而过,增添了几分凉爽。

染上白挽体温的链条另一端落在晏南雀掌心,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挠得她掌心有点痒,她下意识收拢手指。

白挽微微抬手,任由腰链落入她手心,被收入囊中。

晏南雀正要收起东西走人,余光扫了眼,忽然发现什么,“只有一半?”她记得她的腰链是双层的,现在这里只有一层。

“我只看到它,剩下的我不清楚。”

晏南雀没多想,攥着指间的配饰,正想离开,想想系统的话,还是打算彻底把昨晚的事揭过去。她想清楚了,再开口时的声音有些说不上来的闷涩:“……照顾我是你身为晏太太应该做的事。”

“是。”

白挽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

晏南雀正惊讶着,又听白挽开口:“可我现在不是晏太太,我只是晏氏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员工。”

晏南雀一愣,有些拿不准白挽说这番话的意思。

“那你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你的顶头上司说话?”

浓长的羽睫遮住了眸光,让人看不清白挽眼底的神情。她的声音裹挟夜风传来,有些轻,像片羽毛,没有素日的沉冷,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柔软。

“不敢,晏总。”

这句话像是故意的,晏南雀只听出来一层意思。

她的话快被白挽堵完了,只好面带愠色地扫她一眼,“你最近很不听话,晏太太。”

刚才还说自己只是普通员工的白挽眼也不眨:“我只是在按照你的想法说话做事。”

“你最好是。”

庭院里静默两秒,白挽话音一转:“小清想和你视频。”

晏南雀恍然,原来这才是白挽来找她的目的。

得知眼前人不是为了醉酒的事前来,她顿时放松不少,“手机给我。”

白挽照做,又在她接过手机后轻轻蹙了下眉,“等下她们聚餐完回来会经过这里。”

于是两人出了酒店,走到附近的海滩,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僻静处。

晏南雀给白清之拨了视频。

白清之和白新之有一个专门联系姐姐的手机,上头只有白挽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平时放在疗养院的护士姐姐身上,搬到别墅后,手机自然也带过来了。

视频一接通,白清之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高兴地和她说自己昨天得到老师的夸奖了。

晏南雀一一点头应答。

“姐姐呢?姐姐在不在你旁边呀,让我看看姐姐!”

晏南雀倾斜手机让白挽入镜,她身后的海滩也一同被框进了屏幕里。

“哇!”白清之赞叹的声音传来,“你们在海边呀!等我好了我也要出去玩,姐姐!姐姐!你到时候要带上我和哥哥一起去哦,我也想去看大海!”

她童真的声音里满是期待,晏南雀只觉得有些耳熟,略一回想,发现原书里白清之也和姐姐说过类似的话。

她余光瞥到通知栏上的日期,心微微沉了沉。

白清之喜欢大海,白新之喜欢草原。

这对双胞胎喜欢的东西迥异,但最后谁也没有亲眼去看过。

晏南雀心内推算起日期,离白清之心脏病复发的时间不远了,一周后是季子意的生日,她生日后再过三天白清之便会发病。

心源那边的消息也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发现的。

白清之死亡的外力是原身,这次换成她,这层外力便消失了。

晏南雀默默祈祷,许愿白清之白新之一定要平安长大。

“别闹。”

白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先养好病。”她没轻易给出承诺,只是安抚着妹妹。

“把手机给小新。”

白清之拿着手机跑到白新之身边,抱着他的脖子强行把他拽入镜头,“哥哥在写作业!”

等通话结束时,天边的残阳已经彻底消失,天色发灰,周遭的路灯和地灯依次亮了起来,惨白的光和暖黄的交织,映亮了她们来时的路。

晏南雀打算走另一条路离开。

白挽在发消息,目光落在屏幕上。

晏南雀余光瞥到一家人笑闹着朝这边走,有个小孩蹦蹦跶跶的,没看路,手上拿着的荧光棒头部有些尖,随着他的动作乱晃,看起来格外危险。

她下意识伸手,揽住白挽的肩将她往自己这边拉。

小孩嚷嚷着跳起来,手里的玩具堪堪擦过白挽手臂,留下一道浅红色的划痕。

晏南雀蹙眉,面色冷沉地叫住了那家人,“道歉。”

小孩的父亲拍了拍孩子的后脑,“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小孩很不服气的样子,“谁让她站在这里的?就撞她就撞她!”他父亲瞪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跑到母亲身后朝她们做鬼脸。

【嘿这熊孩子,我要是有实体我不把他屁股抽开花我这么多年系统白做的。】

小孩母亲只是赔笑道:“不好意思啊小姐。”

晏南雀盯着她身后的小孩,目光冷冷。

她身上那股高等级alpha的压迫感在此时扩散开,被她盯着的小孩白了脸,小孩父母感受到那股天然的压迫感。反应过来眼前人不好惹,他们脸色一变给了孩子两巴掌,声音清脆响亮,又压着他连连鞠躬道歉。

熊孩子大哭,被父母捂着嘴带走了。

系统满意了,又评价道:【打轻了。】

晏南雀收回目光,这才发现自己和白挽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白挽保持被拉手臂的姿势靠在她怀中,微垂着眸,带着温度的吐息自然下落,扑在她侧颈,这一处离alpha腺体的位置有些近,近到白挽只要低头,微温的呼吸便会洒在她腺体上。

晏南雀不由得一顿,咽了咽口水,松开了攥住白挽的手,指尖细腻的触感滑走。

“晏太太,下次记得看路。”

白挽:“我在路边。”

晏南雀声音带嘲反问:“那就一点周围的情况都不用看了?非得我每次都提醒你、骂你一遍你才能有反应?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任由别人欺负自己?”

白挽目光上移,落在她稠丽秾艳的眉眼处,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她回神,“我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晏南雀听白挽说了许多遍,就是不见她落实。

她冷冷看着白挽,“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我下次会改。”

晏南雀好整以暇看着她:“没改怎么办?”

白挽缄默着没开口。

“你要是再不小心受伤,我就在你掌心再抽一条伤口出来,下次是你的脸,我不管会不会有人看见,既然不喜欢躲那就痛个彻底。”

晏南雀扔下一句琢磨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威胁,刻意等了几秒,见白挽抬眸看自己,双眉蹙紧似是不愿。她琢磨着觉得这个威胁应该是有效,这才冷哼一声,从海滩另一侧的入口离开了。

白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摊开掌心看了看。

掌心仔细上过药,除了止痛愈合的,还有祛疤的,烟疤只剩一点很浅的痕迹了,不仔细看甚至会和掌纹混为一谈。

疼吗?

似乎没多大的感觉。

抽她的手心啊……会疼吗?似乎会吧。

白挽收紧掌心,那点纷乱的思绪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她从来时的路往外走,才走了没几步便在椰树后的木桥上撞见了提着开壳椰子的安抑梦。

安抑梦看看她,又看看晏南雀消失的另一边,两只眼睛里都写满了震惊。好半晌,她收起那副瞠目结舌的模样,结结巴巴道:“小白,刚刚那个、那个alpha……是晏总吗?”

白挽不答反问:“你看见了?”

安抑梦愣愣点头,“我买了椰子,想来这边逛逛的,刚好走到这里,你、你……你和晏总怎么会?你们原来认识啊?”

不等白挽回答,她意识到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晏总白天原来在看你!”

安抑梦说完这句话便陷入沉默,在闭嘴的十几秒里不知脑补了什么,颤巍巍地走上前,一言难尽道:“小白,晏总已经结婚了,她是有家室的女人,这种事我们可不能干啊!不道德!”

她是真的一点都藏不住事,有点什么全写在了脸上,对身边的朋友充满信任。

白挽看一眼她:“我不是小三。”

安抑梦大惊失色:“不会是……难道晏总和你认识的时候隐藏了已婚的事实?!你是被三的??!我就说你不屑做这种事,我靠,我就知道她们alpha都不是好人!alpha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长得再好看也是渣女!”

“……”

白挽:“我也没有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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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

第66章 她们在说……苏长姻?

白挽话音落下,安抑梦一愣,看看她的脸色,明白她不是会在这种事上说谎的人,顿时陷入沉默。

“……你又在想什么?”

白挽扫过她几经变化的脸色。

安抑梦欲言又止,“虽然你这么说,但是小白,你不怕被女朋友撞见吗?我记得你女朋友也在h市……你不会是受晏总胁迫才会和她在一起的吧,对啊你有女朋友了。”

她自言自语:“之前有传闻说晏总现任妻子是强取豪夺来的,她有这方面的倾向,你……你要注意身心健康别被骗财骗色了啊!就算她是大老板,也不可以做这种事情!”

白挽眉梢轻抬。

某种意义上来说,安抑梦猜对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白挽道:“回去吧。”

“那是怎样,小白……”

安抑梦犹犹豫豫的声音传来,似是还想再问。

白挽神色淡淡看了她一眼,并不打算解释刚才的事。

安抑梦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这个信号,回去的路上,她心情复杂脸色也复杂,频繁抬头看白挽,想说什么又觉得再多嘴下去会惹人厌烦,只能心事重重地叹气,一夕之间苍老了好几岁的模样。

她实在被这件事吓到了,第二天起床时眼下都是乌青,和白挽去餐厅的路上偶遇晏南雀,僵着身子入座。

后者神色如常低着头在切面包。

梁姐奇怪道:“小安?昨晚没睡好么?”

白挽抬眸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安抑梦莫名心慌,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含糊道:“没什么,我昨晚夜宵吃太饱了,有点积食,睡得不太安稳。”

“哎哟,那你早上吃清淡一点,吃点好消化的。”梁姐叮嘱道,又说起自己那两个成绩好人品好的侄女。

白挽摆弄着盘子里的煎蛋。

视野范围内,安抑梦手脚都僵硬了,偷窥的目光一下又一下朝她投来,却不敢开口和她说话。

撞见那样的场景,是个聪明的人,都会选择远离她这个身份不清的人。

安抑梦只是话痨,不是蠢货,自然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明哲保身。

白挽垂眸。

她不需要朋友。

【嗯?】系统说:【那个npc一直在偷看你。】

晏南雀下意识侧头,行动之前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按捺住了没动,“谁啊谁啊?”

【女主身边那个关系好话很多的同事。】

“姓安?她怎么了?”晏南雀奇怪道。

系统:【不知道诶,反正她不是重要人物,不重要啦。】

饶是如此,晏南雀还是找到机会回头瞥了一眼,后者在低头看手机,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她隐约有点猜测,蹙眉道:“不会又是重生的吧?”系统上次可说了,bug有两个。

【不是,她所有数据代码都是正常的,另一个bug不是她。】

晏南雀放心了,小口喝着汤,好奇道:“系统,你只能扫描npc的灵魂代码吗?”

【是的,我的权限只够看无关紧要的npc,重要角色例如女配、绿茶发小之类的人物我得向上级申请,主角的灵魂代码只有主系统批准后才能看见,很麻烦,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晏南雀舌尖满是鲜香的气味,她没忍住又盛了小半碗,没想到酒店的餐厅味道也这么好。

“怎么这么说?”

【主角,世界之子,这本书唯一的仅有的核心,有她,才有这本书,她存在,这个世界才能顺畅地运行下去。你说她身上的代码多不多?失败的概率高不高?】

闻言晏南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是。”

系统随口道:【不过近些年时代变了,每个人的代码都是冗长繁琐的,想完完整整查一遍也挺麻烦的。】

晏南雀正要说话,耳边传来季子意的说话声,她一时兴起,想去潜水。

陈菀君手帕轻轻擦拭嘴角,姿态优雅,“我就不去了。”

季子意道:“没说你,我还不了解你们两个吗?我潜水你当然是在游艇上玩,早给你安排好了陈大小姐,我问阿晏呢。”

陈菀君浅笑,“阿晏也未必会跟你一起去。”

季子意既然想玩,今天一天的时间说不定都会耗进去,而晏南雀看上去并不想离开酒店。

更准确一点说,她不想离开自己的妻子。

陈菀君翘起一条腿,裤腿收进长筒靴里,小腿笔直,她单手撑着下颔看晏南雀,“是吧阿晏?”

“是。”

“啊——”季子意失望道:“你俩都在还不陪我去啊,那我可太无聊了,要是……”

她对上陈菀君微凉的目光,话音一顿,把即将说出口的另一个已出国的发小名字咽了下去,转而道:“要是只有我自己也就算了,我自己就去玩了,你们这都不去,白天打算干什么?”

陈菀君道:“看书、逛街,附近的博物馆我挺感兴趣的,阿晏陪我?”

晏南雀微微颔首,博物馆离酒店不远,白挽这边要是出什么事她能来得及赶过来。

季子意眼珠左右转转,忽然道:“阿晏不会团建结束就回去吧?”

陈菀君递给她一个眼神,她顿时懂了,轻轻“啧”一声,“行吧行吧,本小姐今天陪您二位去一趟博物馆,明天菀君必须陪我去潜水,阿晏自己回去上班。”

晏南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倒是轻松。”

季子意伸了个懒腰,修长的身子往后拉伸,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那当然,我又不用上班,我们家也轮不到我来管,我小姑多厉害啊,我去公司上班属于是给她添乱。”

她故作惋惜,“看来我只能寂寞地当一辈子吃喝玩乐的纨绔富二代了。”

陈菀君抬眉,淡声评价道:“好欠揍的语气。”

季子意偏头随意一笑,笑意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风流放浪,倒也十分符合她对自己的描述。

晏南雀一行离开餐厅时,白挽也正打算离开。

安抑梦中午预约的地方是一家临近海边的餐厅,人流众多,但店主特立独行,一天只接待二十位客人,她早半个月便约好了。

白挽本想推掉出门的行程,在梁姐盛情邀请下没能拒绝成功。

去的路上,梁姐拉过安抑梦,悄声问她:“你跟小白吵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