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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属于晏南雀的声音、目光、气味包围了她

手上的伤口不断传来痛感,白挽眉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她随手放下本子,起身正要出去,离开书桌前的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藏起来吧。

她莫名觉得这些字不适合被别人看见。

白挽将本子藏到了一件大衣的口袋里,捂着手帕出门,找到佣人向她询问医药箱的位置,对方看见她满手的血倒吸一口凉气,“夫人?!您的手怎么伤成这样?”

她匆匆跑走了,“您等着,我现在就去给您找纱布!”

白挽额头隐隐作痛,索性在客厅的沙发旁坐了下来。这么长的时间,掌心的伤口早就止血,但滴到手腕上的血还未干涸,不断往下滴,眼看就要弄脏地板。她瞥了眼,心头莫名升起淡淡的烦躁,捞起小腹处的衣角草草擦了擦,很糊弄的样子。

她没醒之前,血液便顺着手腕沾满了小半边腿,现在连腹部的衣服又被弄脏了,看着格外骇人。

听到消息匆忙赶过来的晏南雀迎面撞上这个场景,呼吸一窒,那点未醒的瞌睡瞬间散了。

谁看到这个场景能不被吓出一身冷汗?!

系统:【挺住了!别晕!】

晏南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卧槽”还是先晕为妙。

系统生怕她当场晕过去,费劲巴拉地给她鼓劲,【你别看她裤子,你不能晕啊!你要是晕了你的任务怎么办?!你可是要回家的晏南雀!】

听到任务二字,晏南雀神经末梢一颤,攥紧掌心睁大了眼,心头充满疑惑。

短短几个小时,女主怎么弄出一身血了?!!

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晏南雀三两步并做一步走上前,抓住白挽裹了手帕的那只手,指尖微颤。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控制不住后退一步。

“你在搞什么白挽?!!”

白挽平静道:“不小心弄的。”

晏南雀眉眼都是怒气,“你当我是傻子这么糊弄我?不小心会弄的身上都是伤口?!”

“白挽,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挽皱眉,“那些是不小心弄上去的,只有手受伤了。”

管家带着家庭医生匆匆赶来,晏南雀让开身子,示意家庭医生赶快消毒包扎。

手帕解开,里头的伤口赤裸裸露了出来,从掌心到指根被划得鲜血淋漓,不止一道伤口,像是什么利器深深扎了进去,再深一点就得去缝针。

短时间内,她的左手都无法使用了。

家庭医生一眼看出了这伤口是刻意为之,她没宣扬,默默做好本职工作,而后溜之大吉。

客厅的气氛沉闷得吓人。

晏南雀阴沉着一张脸,目光紧紧盯着白挽,“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是怎么弄的?”

“说实话。”

白挽长睫轻垂,“不小心摔到打碎的玻璃杯上了。”

晏南雀略想了下,她的伤口确实符合这个说法,但这不代表她能原谅女主一声不吭把自己搞出一身血!!!

结合白挽的前科,以及书里她未来会做的事,晏南雀不得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可是理由呢?

她最近也没对白挽发脾气啊,也没让人跑到她面前来惹她?唯一的一次是那次宴会,她也成功凭借手快帮白挽躲开了。

对啊,白挽没有理由故意弄伤自己的手。

晏南雀眉头皱得紧紧的,她鼻尖弥漫开了浓郁的血腥味,这股气味中还带着另一股她似曾相似的味道,可惜太淡了,淡到从她鼻尖一晃而过没能被她及时发觉。

“我该怎么说你,晏太太?”

“你是没长大的孩子吗?在自己的房间里都能弄出一身血?”

晏南雀走近了,那股血腥味愈发浓郁,熏到她喘不过气,心脏也莫名地发沉发闷。

她避开了那片触目惊心的深红,咬牙克制住晕眩的感觉,伸手掐住了白挽的脸,逼迫她抬头看自己。

这是个上位者的姿态,极具掌控欲。

晏南雀站着而白挽坐着。

那份容貌带来的多情被削减了,更多的是姿态和神情带来的压迫感。

alpha微垂着那双被誉为a市最勾人的桃花眼,长睫在眼下打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她垂下眸光时,眼神淡而轻蔑,像是悲天悯人的圣母,闪耀的光缀成她眼角的泪,似无情似有情。

普度众生的神明审视自己不忠、无信、背主的信徒。

她眼神冰冷地盯着白挽,在怒气爆发的边缘。

“我真应该在你身上装个监控,时时刻刻盯着你、提醒你,你说呢白挽?”

和她在爆发边缘的满脸怒气相比,白挽则要冷静得多,被掐住了双颊抬起脸也只是冷冷地看向她。分明是下位者的姿态,却莫名不让人觉得她正处于下风。

“我说了,只是意外。”

白挽说话时,唇若有似无触到晏南雀掌心。

温热的呼吸倾吐出热热的水汽,悉数笼了上来,骤然扑在她掌心。

她思绪蓦地一顿。

……痒痒的。

很软。

白挽的唇。

吻上去比看上去要软得多。

晏南雀思绪胡思乱想,在这样的场景下竟然有一瞬的发散。对上白挽冷冰冰仿佛要宰了自己的视线,她后背一凉的,愈发后悔伸手。

明明站着骂女主就行了,她干什么想不开要伸手!

这种掌握别人的动作对她来说真的好别扭……

更何况这还是女主,她居然就这么把手伸上去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晏南雀心虚得手一抖,忙捡起人设问:“回答我的问题。”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白挽脸颊处的软肉被捏得微微堆了起来。

她蹙眉,眼里的不悦格外明显,“……不需要。”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的身体不属于你,这么看不顺眼这只手,我不介意帮你弄废它。”

晏南雀撤回手,“手没好之前你哪也别想去了,什么人都别想见,包括疗养院。”

白挽眼睫颤了颤。

她本来也不打算去。白清之嗅觉格外敏锐,要是发现她手心的伤口一定会问东问西担心她。至少在结痂之前都没办法去疗养院。

晏南雀的要求恰好是她的想法,所以她不打算反驳。

白挽起身,带着沾满血的衣裤走向电梯,打算上楼。

“我话还没说完,你敢走?”

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挽脚步顿住,侧身回望。

“我去换衣服。”她说,“身上都是血,弄脏了很难受。”

“谁准你一声不吭离开的?”

白挽看着她微微上挑的眼尾,似乎是因为生气,她眼尾都漫出了一层发狠的红,在雪一般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这么生气吗?

可是自己受伤,这整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白挽目光偏移,对上她黑亮的双眸,倏忽想起来一个被她刻意忽视的事实。

她舌尖忍不住顶了下上颚,试图摒弃突如其来的痒意。

好烦。

不管是喜欢她的晏南雀,还是只把她当成金丝雀的晏南雀,都好烦。

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过她。

白挽讨厌这样的掌控欲,每一声质问每一道看向她的视线都在侵入她的边界,挤压她的空间。

属于晏南雀的声音、目光、气味无时无刻不朝她挤压过来。

正如此刻,她敏锐的嗅觉让她从血腥味中嗅到了一丝玫瑰精油的气味,淡淡的幽香,是从alpha的肌肤上传来的,身体乳还是沐浴露?

……好烦。

“我下次会注意。”白挽闭了闭眼。

她说完这一句,默默等着眼前人高抬贵手。

晏南雀见她认错的姿态端正,冷着脸准许她离开。

“把身上的血都洗干净,我不想再看见一丝血。”

白挽一走,她立刻站不稳地坐在沙发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她还能闻到那股咸腥的令人几欲作呕的气味。

“我有点反胃……”

【回房间吐。】

晏南雀抿紧了唇,“女主是没有痛觉吗?为什么医生给她处理的时候她都不喊痛,这么大的伤口,我不敢想会有多痛,她居然忍着流了这么久的血。”

“她疯了吗?”

【算吧。】

系统问:【女主黑化之后就是疯子嘛。】

“她现在也没黑化啊……不对,黑化了一半,所以是一半的疯子?”

系统还是那两个字,模棱两可地回答:【算吧。】

晏南雀胃部一阵阵翻搅,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复好心情。

那片鲜红像是烙印在她视网膜上般,久久未能散去。

她不愿意对上这篇挥之不去的红色,只能转移话题分散思绪:“话说系统,alpha和omega的身体里有信息素对吧,她们的体液里不是应该也有信息素吗?omega流血的时候不会被别人闻见吗?”

【有,ao血液里的信息素含量很少,微乎其微,除非是大剂量的体液。】

系统:【只有在大量失血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别人才能闻到她的信息素,一般情况下是闻不到的。】

晏南雀朝房间走的动作一顿。

那她怎么……好像闻到了茉莉的香味。

很熟悉。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轻易分辨出这是信息素还是普通的茉莉花香。

好奇怪,难道这件事和她的身体有关?毕竟她的信息素气味也不是原身的。

还是她闻错了?

也有这个可能,她毕竟不是原装alpha,现在客厅里也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她压下这件事,没跟系统提起……

白挽的手裹上了厚厚的纱布,连弯曲都很勉强。

也因此,那只她想取下来的白玉镯还戴在手腕上,想取下来必然会碰到伤口。

白挽垂下手腕时,玉镯便松松卡在她腕骨和后半截掌心处,从手到镯都漂亮得不像话。

晏南雀偷看了一眼,发觉这只镯子真的很适合她。玉镯色泽温润乳白,白挽的手腕细细一截,青色的脉络轻易透过那层雪白的皮质,宛若游弋在皮下的小蛇。比那只玉镯更像玉雕琢而成的,却比玉要美得多。

她受了伤,自然没办法负责公寓的晚餐,晏南雀给阿姨加了一半的工资,阿姨笑眯眯地包下了晚餐的工作。

她的手拆掉纱布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

晏南雀盯着医生给她拆的纱布,掌心露出的伤口很狰狞,有些丑,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她平白觉得有些可惜。

这么漂亮的人身上要是留下疤痕该多惋惜。

她的目光又忍不住往上,扫过白挽的手臂,疤痕的位置被衬衫领口遮住了,她不喜欢将这块疤展露给旁人看,是以经年累月穿的都是长袖。需要穿礼服出席晚宴时,她也会让造型设计师把这一块遮住。

白挽的伤口和她手臂上的伤口位置很相近。

只不过她的要浅得多,只有淡淡的一条浅白色痕迹,不怎么明显。

白挽掌心微微合拢,手指节盖住了伤疤的位置,她右手转了转左手腕上的玉镯,试着想把镯子取下来。

晏南雀眼神一凛,刚拆纱布呢白挽又想干什么!!!

“停下。”

她眉心紧蹙,“你又在犯什么病?”

白挽指腹轻轻摩挲着玉身,“一个公司的普通员工不适合戴这么贵重的镯子,已经有人来问我镯子是真是假了。”

“给你了你就戴着。”晏南雀冷冷瞥她一眼,看上去似乎对她怎么样完全不在乎,却又在话尾补上了一句。

“什么时候手好了什么时候再取下来。”

她冷冰冰道:“我不想再看到你折腾你的手,晏太太。”

玉镯绕了手腕一圈又回到原点,白挽掀起眼皮看了下面前的alpha。

后者说完话便转过身,抬脚走向另一边,似乎对抛在身后的东西全然不在意。

白挽松开握着玉镯的右手,镯子又坠回腕间。

像是个标记,将她牢牢圈了起来。

晏南雀之后的几天偷偷观察了,发现白挽没强行把玉镯取下来,她微微松了口气,有些满意。

“看来还是发脾气有用。”她和系统道。

系统深有所感,附和地点了点头。

手机铃声在此时突兀响起,晏南雀拿起来看了眼,备注是洛画枳。

洛画枳找她干嘛?

她们又不熟,洛家的项目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晏南雀想着,划了接通。

“南雀,小晴最近有联系你吗?”

原来是为了洛书晴。

她道:“没有。”想了想又问:“她怎么了?”

洛画枳的声音透着股淡淡的疲惫,仍然保持着洛家当家人的体面,“小晴的腿已经拆石膏了,她瞒着我的人偷偷跑了,我猜她可能会来找你。”

晏南雀微愣,洛书晴偷偷跑出来了?

不对,洛书晴拆石膏之后洛家应该就解除对她的软禁了啊,怎么会用偷跑这个形容词。

“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她需要到偷跑的地步。”

洛画枳捏了捏眉心,“小晴最近的心理状态不太好,我给她安排了心理医生,但她很抗拒,和我吵了几次。我加强了看顾她的人手,她觉得我在监视她,更加讨厌我。这次偷跑还开走了家里的车,手机这些东西全都没带,我很担心她。”

晏南雀心想:原来如此。

她可以理解洛画枳的做法,毕竟洛书晴才受了两次人为的伤,心理状态不好的情况下,加强对她的看护也是很有必要的。

“她如果来找我,我会联系你。”

洛画枳在电话那头道谢:“我已经安排人追踪车牌了,发现她的行踪你务必要告诉我。”

晏南雀挂了电话,指腹按着手机的一个角在桌面转转,“我说女配最近怎么这么老实,原来是被洛画枳关起来了。”

【这不是正合你心意。】

晏南雀道:“这个确实,我感觉她会来找我,或者去找陈菀君。三个发小里,季子意对她最好,她认为自己比洛书晴大七岁,总把她当成小孩子来照顾,但是季子意最近自身难保。”

她话音一顿,想起什么,“说起来现在月底了程怜是不是回b市了?”

系统:【是吧。】

晏南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洛书晴为了躲她姐,去找陈菀君的可能性比较大,陈菀君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局外人,但发小找她帮忙她一定会同意。”

她分析完,抬眸扫了眼,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去。

“又加班到天黑了……”晏南雀累得瘫在椅子上,“林特助说女主也刚下班,我的电脑是不是能看所有地方的监控?”

想到这,她兴致勃勃地打开了白挽那一层的监控,正好看见对方走进电梯。

她旋即又转了电梯的监控视角,盯着白挽看。

正在此时,白挽抬头扫了眼电梯上方。

屏幕背后的晏南雀莫名心虚,下意识躲开了,而后才反应过来白挽又不可能看见她,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在看她。

电梯里,白挽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下手机。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抬脚出去。

这一层是停车场,这层也能出公司,走这一层楼去地铁站比从公司大门出去要方便得多,她基本都是从这层楼出去的。

白挽走着,忽地察觉到有什么人在看她。

这视线在电梯里也有,起初她以为是错觉,现在又冒了出来。

白挽停下脚步,敏锐地辨别出了这道注视来自身后,她回身侧头。

远处的车辆里,洛书晴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

下一瞬,她拉动手刹,脚尖踩下油门,车头直直朝白挽撞过来!

白挽站在原地没动。

汽车的引擎声嗡鸣着,轮胎碾过地面,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停车场内。

即将撞上她时,洛书晴猛地踩下刹车,身子被带动往前震了震,又被安全带勒了回去,震得她面色都有些发白。

车子停下来时,距离装上白挽只有极窄的十几公分距离。

洛书晴看着车窗外岿然不动的白挽,忽然不受控制地笑出声,笑容里满是讽刺,不知是对着谁。她双肩也跟着抖,唇瓣张张合合,无声地喃喃着什么。

白挽从她的嘴型看出来了。

——疯子。

开车想撞人的分明是洛书晴,她却在说别人疯子。

白挽看她笑,笑着笑着眼角却落下一滴泪。

她抬脚,往后退了一步。

“找我干什么?”

冷静的询问声响起。

洛书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直面她,“你难道不怕我敢真的撞上来吗?”

“你也说了,‘敢’。很显然,你不敢。”

洛书晴咬牙,“我不是不敢,是因为……”她忽而闭紧了嘴,不肯再往下说,只是盯着从始至终都面不改色的白挽看了十几秒,再次讥讽地笑出声。

“洛画枳说我是疯子。”

“你才是。”

“白挽,你才是那个藏在正常人皮囊之下的疯子,最疯的那一个。我真的讨厌死你这副无论什么时候都冷漠的样子了,你到底在装什么?”

“不,你不是装,对于你不在乎的人,就算是死在你面前,你也会面不改色地抬脚离开。”

怎么会有正常人在即将被车撞的时候那么冷漠地站在原地,又在车停稳之后问出这样的问题?

找她有什么事?

洛书晴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荒谬过。

白挽垂眸,目光落到她脚上穿着的拖鞋,这代表面前的人出来得很匆忙。

“所以你特意来公司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她抬手,挽了下鬓边被吹乱的发。

手臂倏忽被人攥住了。

洛书晴死死盯着她手腕上的白玉镯,呼吸都滞了一下,“当然是为了这个。”

近距离看到这只白玉镯,洛书晴愈发确定了,这就是晏奶奶的那一只。

她高中有一次暑假去晏家老宅找晏南雀时,曾意外听晏奶奶和晏长青提起过这只镯子,她出于好奇和不知名的心理,问晏奶奶借来观摩过。

成色形状和手感都对上了,就是那只。

……居然真的给她了。

居然真的在白挽手里。

监视的人传来图片时洛书晴还不敢笃定,现在看到实物,她心彻底跌到谷底,手臂用力颤了颤,骤然松开了攥住白挽的手,好像这只手臂是什么很可怖的东西。

她面色惨白,唇瓣嗫嚅着,说出的话像疯子的呢喃。

“她骗我……她连自己都骗,什么三年……”

“恭喜你啊白挽……不,晏家主母,晏太太,晏夫人……”

洛书晴痴痴地笑,眼角淌下两行泪。

白挽冷眼看着她,“想发疯,你找错人了。”

洛书晴捂着脸,浅金的发垂落下来,遮住她的脸,在停车场冷色调的光线下愈发浅,好像骤然失去养分的花,苍白、破碎,风一吹便坠到泥里。

“白挽!”

嘈杂的脚步声在此时响起,楼梯口骤然出现一道窈窕的身影。

白挽听出了熟悉的声音。

面前捂脸哭泣的人也辨出了这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她们都知道跑过来的人是谁。

小晏每天盯着小白就像鸡妈妈护崽一样,结果她稍微一松懈就出事(。

小晏你命很苦了[狗头]

晏小鸟凶巴巴的样子大概就是,小猫咪小狗狗从上面看很凶,从镜子的倒影里看其实是萌萌的一只[让我康康]可恶,阿晋你为什么不能放图在作话!想给你们看看

第52章 你的妻子在等你

匆匆跑来的晏南雀魂都要吓没了。

她从监控里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还好洛书晴刹车了,不然她都不敢想后果会怎么样。

看见洛书晴下车,她毫不犹豫便朝停车场跑过来。

远远看见白挽站在车前,晏南雀呼吸一滞,快步走过去攥住白挽的手腕,猛地将她拉到身后,远离了车头和看起来精神不稳定的洛书晴。

她的目光扫了白挽和车头的距离,一阵恐慌的后怕从心头弥漫上来。

要是洛书晴真的撞上来……

晏南雀跑下来时问了系统,任务对象死亡她的任务也会被自动判定为失败。

她攥住白挽的手指尖都有些微微地发颤,跑得太急,眼前还有些发黑。

“你为什么不躲?!”

恐慌之后漫上来的是怒气。

这次不是因为人设,晏南雀真的有些生气了。

她知道白挽的性格,也知道她心里隐约带着毁灭的倾向,所以会把烟头随意摁灭在掌心,会在发情期意识模糊的时候暴露真实想法,欲要和她一起死,更无所谓身上的伤。

她没想到的是,白挽连这样的状况都无所谓。

白挽怎么可以这样?!!

要是洛书晴踩刹车慢了呢?要是洛书晴真的疯了,不管不顾一定要弄死她呢?要是出现别的无法预知的意外呢?

她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些可能吗?

晏南雀说不上来指尖的颤抖是因为生气还是任务对象可能死亡带来的恐慌。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一双漂亮如黑曜石的眸子里充斥着怒火,愈发明亮。

“你是白痴吗?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她撞你?!还是脚断了走不动?你疯了吗?!!”

压低的怒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内响起,尾音回荡着,落进在场两人的耳中,激起的涟漪各不相同。

白挽的手腕被攥得很紧,有些疼。

她沉默着看向眼前人。

淡粉的唇张合,吐出的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内容。

“——你的青梅哭了。”

晏南雀当然知道!她又没瞎!跑过来的时候当然看见了。

但她在乎的是白挽!

白挽才是她的任务对象!

白挽看着她因嗔怒而愈发显出漂亮的脸,眸光渐渐幽深,轻轻歪了下头,像是遇见什么解不开的难题般,她陷入了思考。

晏南雀深吸一口气,用力抚平心头的后怕。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的任务就完蛋了。

她冷冰冰地甩开白挽的手臂,很用力,泄气一般,“滚去车上等我,回公寓再跟你算账,这事没完。”

“林芙若,看好她,看不好她你就滚蛋。”

站在不远处的林芙若只是点头,并未触盛怒之下的老板的霉头,毕恭毕敬地将老板夫人带上车。

车门陡一关上,外头的声音便被隔绝了。

车子停靠的位置不算远,正好能让她们看见外头的两个人。

林芙若看得啧啧称奇。

那位出国之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发这么大的脾气,看上去是真动怒了。

这下要被迁怒了,她想着,别扣她钱就行。

她身旁,白挽保持沉默,却在车外的两人即将开口时抬起了头。

晏南雀转身,面色冷漠地直面洛书晴。

“谁准你这么做的?”开口即是冰冷的质问。

洛书晴放下捂脸的手,白净的面上满是泪痕,惨笑道:“原来你现在还能看得见我啊,南雀姐姐。”

“你的眼睛看见我了,眼里却没有我。”

晏南雀狠狠皱眉,对她的话没有任何态度,“谁让你开车撞她的?你敢开车撞我的人?”

她眉宇间带上股淡淡的不耐,女配这一出差点毁了她的任务,“我的耐心有限,洛书晴,回答我的问题。”

洛书晴直直望着她,无数泪珠争先恐后从眼眶中涌了出来,“没有人指使。我看见她手上的镯子了,是奶奶给她的吗?是吧,凭什么给她……”

“只是为了一只镯子?”

洛书晴想,怎么会只是为了一只镯子呢?

原因太多了。

每一条原因都和眼前的alpha紧密相连,但她不想说。

因为眼前的人也不想听。

晏南雀明明知道问题所在,却只拿了最表层的玉镯说事。

所以洛书晴干脆承认了。

“……是。”就当是为了镯子吧。

晏南雀紧紧蹙眉,“洛画枳说你心理有问题,看来她说的是对的。”

洛书晴视野由模糊变清晰,喃喃道:“我怎么会撞上去呢?”

——那是你喜欢的人,我怎么会撞,又怎么敢撞。

“南雀姐姐,这是三年合约的最后一年,我等了五百多个日日夜夜,一直在期待合约结束,你从此和别人没有关联……我以为你不会再喜欢上谁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晏南雀一顿,眉梢压低,“你怎么知道合约?林芙若告诉你的?”

洛书晴想笑,她说了这么多,眼前人却只在乎合约。

是了,她的感情,她这个人,从始至终都不在她眼里心里。

“我偷看了你的保险柜,你把那份合约放在里面了,所以我才会一直忍着白挽的存在,我知道你总要离开她的,所以我满心欢喜地盼了这么久。”

晏南雀恍然,难怪洛书晴这么自信,几次三番挑衅白挽。

那个她猜了这么久的底气原来在这里。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年,我以为马上就可以尘埃落定,一切都会结束,我们变回从前的状态。可现在,我还是从前的洛书晴,她也是从前的白挽,只有你变了。”

“南雀姐姐,你变了……”

晏南雀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的确变了。

她不是原身,原身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做任务的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洛书晴问:“为什么?因为她是omega吗?因为她的脸吗?还是因为什么,她到底有哪里吸引你,除了那张脸,她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omega。”

“我知道你因为我是beta不喜欢我。我不够漂亮,没有信息素,也不是继承人……原因是这些对吗?”

晏南雀垂眸,看见她满脸的泪。

原身不喜欢洛书晴,仅仅只是因为不喜欢,没有那么多原因。

可眼前执着的人怎么也想不通,一定要追问个原因。

晏南雀那点微薄的怒意散了,剩的只有头疼,“如果我说是呢。”

洛书晴死死咬住了下唇,咬出血也不肯松。

她哭泣着、咬牙切齿地说着,话音里带上几分恨意。

“你以为我想分化成beta吗?”

“我甚至闻不到你身上的信息素,我要一次又一次地问别人,确认你们没有接触,我像个疯子一样确认你们之间有没有任何在一起的蛛丝马迹。”

洛书晴闭了闭眼,问她:“那份合约,还会有履行的一天吗?”

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三年为期,三年后婚姻关系结束,她们分道扬镳。

晏南雀抱臂看着她,丢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你说呢?”

“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车内,白挽的目光从洛书晴的口型上偏移,落到了背对车窗的晏南雀身上。

林芙若看她几眼,发觉她一直在看窗外的两人,误以为她是在担心洛书晴的事,安慰道:“晏总会解决好一切的,夫人不用担心,我已经给洛总发了消息交代这里发生的事,她很快会赶来把书晴小姐带回去的。”

“那份婚约合同。”

白挽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件事,“除了你我和她,还有谁知情?”

林芙若:“没有第四个人知情,合同是保密的,老夫人和晏董都不知道这件事,晏总身边的其他人自然也不知道。”

白挽又闭上了嘴。

她伸手,按下车窗,让夜风将外头的声音送来。

“——是。”

熟悉的声音响起。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这是晏南雀的回答。

这个字像根轻飘飘的羽毛,燥热的傍晚,它乘着夜风晃了过来,擦过白挽的耳廓,绕过她的双肩,施施然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羽毛微微蜷了起来,吻上她的疤。

在长新肉的伤口泛出微弱的痒意。

白挽指节微微痉挛了下,下意识合拢了掌心,仿佛将这根无形的羽毛拢在了手心。

扎根心底的藤蔓生长着,无数枝条将她缠绕,一圈圈收紧。

她误以为能将这些枝桠焚烧干净,却反而在心底烧出了一把连绵不绝的火。

“不知道晏总和书晴小姐在说什么,要是会读唇语就好了。”林芙若的低语传进耳中,白挽弯长的睫毛轻颤。

“夫人听见她们之前说的什么了吗?”

白挽将车窗关上了,也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她想重回寂静,选择切割一切。

车外,晏南雀的目光自上而下望着眼前人。

自从她给出肯定的回答后,洛书晴的心理防线便崩塌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死死掐紧掌心,所有的话都哽在喉间,没有说的必要了。

面前人的回答够直白了。

晏南雀微微垂眸,扫过她垂在身侧攥紧的双手,觉得自己下的猛料还不够大,还不够让洛书晴完全死心。

“所以,类似的事如果再发生,我会和你翻脸。”

“泳池一次,开车一次,事不过三,没有下一次了洛书晴。”

洛书晴垂着头不说话,沉默无声无息蔓延开。

晏南雀等了会,没等到她的下一句话,正打算上车,把林特助叫下来看着人,等洛画枳来了再把人交过去,忽然听见身旁的人轻声说了什么。

“……那苏长姻怎么办?”

晏南雀动作蓦地一顿,下意识回头去看车。

隔着车前窗,她只能看见车内的两个人影。

她后背寒毛直竖,安慰自己:没事的,隔着这么远,女主不可能听得见。

晏南雀要被她嘴里说出的这个名字吓死了。

“不准提这个名字。”她一字一句,切齿道,“你疯了,洛书晴。”

洛书晴垂着眼,“她只是去国外读研,迟早会回来的,你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她,我在你身后追了二十年,你又何尝不是在她身后追了九……”

“洛书晴!”

晏南雀加重嗓音,打断了她的话,面上是几欲喷发的怒火。

她双眼直逼眼前人,话语平静得让人发怵,“你在找死。”

洛书晴弯唇笑了下,笑意凄凉,“不重要了……反正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

“你分得清自己的心吗?”她轻声问。

远处传来车辆疾驰的声音,洛画枳带人找了过来。

晏南雀后退几步,让出了洛书晴的位置,“把她带走。”再让洛书晴说下去她的任务就大事不妙了!!

万一洛书晴疯到去车上跟白挽说怎么办?

晏南雀看向洛画枳,语气隐含威胁:“这次的事,我可以看在和洛家的交情上忍下去,但我忍耐的前提是白挽没有出事。”

“洛画枳,你知道我的底线。”

洛画枳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她抬手,身后的保镖走过来,一左一右挟持住了洛书晴,将人带到身前。

“啪”的一声脆响。

洛书晴的脸狠狠歪向一边,半边脸都铺开了淡金的发,她维持被扇的姿态良久才正过身子,死死瞪着面色平静的洛画枳。

晏南雀被洛画枳的突然动手吓了一跳。

“卧槽系统,她怎么一言不发就动手了。”

洛画枳朝她道:“抱歉晏总,是洛家没管教好女儿,我替她向受惊的晏夫人道歉。”公事公办的语气。

她以洛氏总裁的身份道完歉,又转为私人身份。

“南雀,我会看顾好小晴,不让这样的事再发生,没想到她的心理状态已经到了威胁他人安全的地步,实在很抱歉。我会为她请更好的精神科医生。”

洛书晴尖声道:“洛画枳,我不是疯子!!!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她挣扎着,却被两旁的保镖牢牢按住了,气得抬脚踢过去。

洛画枳眼也不眨,避开了她的脚,斜眼看了下,保镖立刻把二小姐的腿也钳制住。

“把二小姐请上车。”

保镖依言照做。

洛画枳的神色仍是温和平静的,“毕业画展后,我会把她带到国外进行治疗,这件事劳烦你告诉另外两位,五年内她不会回国。”

晏南雀在心里“唔”了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这样的话,她岂不是可以放心了?

被带着往车上走的洛书晴听到了她的话,骤然瞪大瞳孔,剧烈挣扎起来,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

“我不走!洛画枳,你凭什么把我送出国,你就想把我关起来!我不走!我不出国!!!”

“你才是疯子洛画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你在我手机里装定位,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家里到处都是监控,连我别墅里的女佣都是你的人,你才是那个疯子!洛画枳,你听到了吗我说我不出去……”

她的声音在车门关上后消失。

晏南雀听得微愣,忍不住瞥了眼面前温温柔柔甚至带点秀气的omega。

看不出来啊……洛画枳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长得这么温柔秀气,对着谁说话都是温和有礼的,竟然在背后里对妹妹做出这种事!

系统:【?】

【你这是什么鬼形容词?】

晏南雀心底咳嗽了两声,“咳咳,跑题了跑题了。”

洛画枳扫一眼她,温和解释道:“小晴的精神状况堪忧,我担心她才会这么做,这是为了她好。——南雀,你的妻子在看你,她似乎很担心你。”

“无论如何,我会处理好小晴的事,不再让你困扰。”

她后面的话晏南雀无心去听,只是侧头,看向那扇半开的车窗玻璃。

不知是什么时候打开的,也不知她们的对话她有没有听见。

窗后,白挽的脸隐于暗处,漂亮得像海妖,就这么静静望着她、等着她。

“你的妻子在等你,回去吧南雀。”

……她的妻子么。

第53章 “只有我可以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以往都是晏南雀先移开目光,而这一次换成了白挽。车窗的阴影中,她先一步垂下了眼,目光落到蜷起的掌心。

她感受到掌心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那块伤口都开始泛出热度。

白挽翻过手背,却无意识攥紧了大腿的裤子布料。

晏南雀耳边传来洛画枳的嗓音,很柔,咬字时字音婉转,天生便是唱戏的一把好嗓子,和她对外示人的形象很不符合。

“我先回去了。”

洛画枳微微弯腰上了车,隔着一段距离,晏南雀隐约看见里头的洛书晴已经被绑起双手,牢牢钳制在作为上。

也不知道洛母会不会让姐姐把妹妹送到国外。

毕竟洛母的性子……晏南雀略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说不好,上次在医院时她见过洛母,分明是洛书晴的问题,对方却选择责怪不在现场的洛画枳,完全是一位溺爱小女儿的偏心母亲。

【洛画枳好歹是洛家的当家人,她父亲已经在逐步将公司的事务交给她来做,等她彻底掌管洛氏后,她妈妈的话对她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晏南雀转身朝车上走,“是哦。”

【你想好怎么交代了吗?】

晏南雀在车门前顿住,“交代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停车场这里发生的事的?】

“卧槽我忘……”

不等她声音落下,眼前的车门被善解人意的林芙若打开了。特助小姐自觉下了车,身子偏移,露出坐在座位最里侧的白挽。

晏南雀呼吸微顿,刚被系统的问题吓到便对上女主的脸,心跳都漏了一拍。

白挽半倚着座椅,目光放得很低,局限在身前的一小块位置。

晏南雀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换上符合人设的怒气,冷冷看着车上坐着的人。

“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吗晏太太。”

白挽指尖微动,“……动物在惊吓来临的那一刻身体会出现僵直反应,我站着只是因为躲不开。”

撒谎。

她明明没有一点要躲的动作。

晏南雀眉压得很低,写满怒意,“你当我好糊弄吗?”

“当时的车速和距离我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了也没办法迅速躲开。”

“那下次呢,下次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你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你的身体不属于你自己,命也是。你死了,那两个孩子还在我手里,你想死尽管扔下她们去死。”

晏南雀压低声音,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林芙若默默站远了。

白挽被她的怒意裹挟,身子无意识朝后靠,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坚硬的触感贴着后脑,她忍不住蹙眉。

晏南雀斥道:“说话,哑巴了吗?”

约莫十几秒,白挽开口,唇瓣张合,出口的话很冷静:“你说过你是商人,不是疯子,没兴趣对小孩下手。”

等等她说过这句话吗?

晏南雀一时间没想起来,还是系统提醒她才勉强回忆起来她确实说过。

她哑然。

女主居然用她之前的话来堵她!

“这不是挺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的么,晏太太,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说话,很喜欢装哑巴?”

“抬头,看我。”

白挽抬眸,目光落到车外。

alpha一手用力扶着车门,手背青筋凸起,一双眼因情绪激动格外亮,殷红的唇不悦地抿起,面色阴沉如水,饶是如此也没有减损她的美貌。

她的漂亮是毋庸置疑的,像是缀在空中的烈日,璀璨耀眼。当她存在,你的目光便会下意识寻向她。

晏南雀就是这么引人注视的存在。

她的外貌不知骗倒了多少人。

无人知晓她的性格究竟有多糟糕,也没有人知道她是个多烂的人。

白挽无声默念:烂人。

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却只会对她发脾气。

“那两个孩子、那套房子都在我手里,你尽管试试我敢不敢动,白挽,你就这么想死吗?”

如提琴般悦耳的声音落在她耳中,悉数是威胁。

白挽问:“你怎么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晏南雀身子骤然僵住。

她还没编好!!!

“你监视我?”白挽又问。

晏南雀掌心冒出细微的汗,匆忙喊来系统盯着黑化值,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挽,冷笑道:“是又怎么样。”

“你连人都是我的,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这件事?”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是不在意吗?”

晏南雀紧张地盯着白挽,后者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话音还未出口便被她咽下去了,她闭上了嘴。

晏南雀:“……”

然后呢?

这就没了?

女主想说什么??为什么突然不说了???

“要说什么就说,还有什么话是你不敢说的。”她阴恻恻地嘲讽。

白挽圈住左手的手腕,指腹摩挲着,白玉触手生温,温润细腻,“洛书晴发疯是为了这只玉镯,为什么?”

她抬眸直视晏南雀,“她为什么会因为它发疯?这只玉镯代表了什么?”

脑中模糊的记忆片段告诉她,玉镯是晏奶奶拿给她的,意义不明,似乎只是长辈给晚辈的礼物,像晏长青送她的那条蓝宝石项链。

只是玉镯而已,洛书晴不至于疯成这样。

除非它还有别的含义。

晏南雀哪敢说玉镯是晏家未来的家主夫人才配拥有的,莫名的,她不敢让白挽知道这一点。

“你想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这件事揭过去?”她不答反问。

白挽说:“我没有。”

“那你提什么镯子的事情?”

白挽垂眸,“好奇。”

“哈。”

讥讽的笑声从alpha嘴里传出,白挽仍圈着左手腕,久久没有开口。

“你的命再不值钱,被我买下来了也是属于我的。白挽,你接二连三发生这样的事,一步步消耗我的耐心,等我耐心耗尽,你这辈子都别想从别墅出来,也别想再见到那两个小孩。”

晏南雀字字狠戾。

“我不想再从你身上看到任何伤痕,只有我可以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话音落下,白挽并无反应。

黑化值也没有波动。

晏南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就说女主最近的脾气好了很多嘛,连这样的话都没反应,当然,也可能是听习惯了。

只要女主不继续黑化,怎么样都好。

“又哑巴了?除了气我之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晏南雀还在想接下来该怎么收场,忽然听见一道清泠泠的嗓音,咬字清晰。

“……对不起。”

晏南雀怀疑自己幻听了。

“系统?”

系统:【她说对不起。】

啊?

谁说的?

晏南雀看一眼白挽,后者仍低着头,她看看对方的微垂的脸,又看看对方平放在膝上的手,眼睛里不慎跑出一丝不可置信。

天呐,她真的睡醒了吗?

还是夜班加多了撞到鬼了?

白挽居然会说对不起,主动说的,而且对象是她?

晏南雀用力咬了下舌尖,痛感从舌头上传来,她微微眯眼,确认了这一声不是自己的幻觉。

看吧,女主自己都知道这件事是她理亏!

她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白挽抬头看她,似乎是猜到她想再听一遍,但她没重复,只是面色平静地看过来。

晏南雀那点飘忽的小心思登时散了。

白挽:“这次是意外,下次不会了。”

“遇到危险,我会躲开。”

晏南雀又飘了。

她第一次觉得女主这么善解人意。

“想说句对不起就把事情盖过去,晏太太,你不觉得这样太便宜你了?”

晏南雀说完,忽然看见白挽抬手,葱白似的指腹按住了额角,“我头有些疼,想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秀眉微蹙,似乎是真的难受极了,“我想现在就过去。”她身子前倾,等眼前人点头便打算下车,自己去医院。

白挽心头有太多疑问。

玉镯到底还有哪一层含义,能让洛书晴疯成这样?她又怎么会什么都记不清了。

记忆这副拼图缺了一块,她得想办法把这一块补上。

以及本子上写着的那几句话。

……和那个莫名让她很在意的名字。

——苏长姻。

到底是谁?

白挽不想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争吵上,她有太多疑惑要去解,所有疑惑剥开来都和晏南雀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想斩断这些联系,她不想再和晏家有任何关联。

所以她选择了用别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比如一句没什么诚心的道歉。

所有连绵缠绕的疑惑中,白挽漏掉了最为重要的那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避开了那个问题。

晏南雀看她两眼,发现她眉尖紧蹙,唇色泛出一层淡白,看上去确实很难受的样子。

她生怕女主出事,当即让林芙若开车去了私人医院。

全套脑部检查做下来,时间已经很晚了,林特助带着白挽去医生办公室了,晏南雀在休息室静候。

办公室内。

白挽让林特助在门口等着,等室内只剩下两人时,她才将自己的疑惑和盘托出。

她换了个说法,只问医生什么情况下人会失忆。

医生列举了些情况,想到刚才那位特助说过的话,又补充道:“过度惊吓也是可能失去记忆的,人类的记忆并没有这么坚固,林助说您险些经历车祸,这样的情况就有可能引起失忆,还有压力过大、过度疲劳之下,潜意识会屏蔽一些记忆片段,这都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受到惊吓或过度疲劳?

白挽眼神微沉,这些她都没有。

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身体是她的身体,意识却不是她的意识。

好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另一个人操控她写下了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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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以后道歉的机会多着呢[狗头]

第54章 夜风送来另一个人的气味

离开医院已经是深夜。

晏南雀问了林特助女主的身体情况,得知一切正常她便放心了,医生也说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营养不良。

这点晏南雀当然是知道的,她有偷偷让阿姨多做补品,想把白挽瘦下去的都补回来,效果应该是有一点的,但不明显,白挽的身体亏空太多,十天半个月补不回来。

车子开回了别墅,次日是周末。

晏南雀上楼时正好撞见倚在墙边打游戏的季子意,她还没睡。

听见脚步声,季子意百忙之中抬头扫了她一眼。

“菀君跟我说了。”她双眼盯着屏幕开口道。

晏南雀:“洛书晴的事?”

“嗯哼。”

屏幕上跳出获胜的图标,季子意关掉手机屏幕,走到阳台边,手撑着栏杆朝外头的茫茫夜色望去,夜风徐徐拂过她的发丝,吹乱她的长发。

晏南雀扫一眼她,“她消息倒是灵通。”

“洛画枳不只给你打了电话,我近期是失联状态,洛书晴会找的只有你们两个。菀君接到电话之后也派人去找了,之后的事她自然也知道。”季子意解释道。

“你和小晴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呢?我想不通。”

季子意的声音像是喃喃,“所以,真的就是白挽了?”

她未说完的话还有另一层含义。

——在问出国的那位。

“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晏南雀偏头,避开她的视线,“程怜离开a市了,你可以回家了。”

“对哦,月底了。”

季子意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接过她的话,没再提起那个敏感的话题,“这些日子多谢款待,姐姐我明天就收拾东西滚回自己家了。”

她走后,晏南雀上前几步,走到了阳台边缘。

从这个位置能俯瞰到一楼的小花园,白挽精心呵护的那几盆花也放在这里。鼓动的夜风送来馥郁的花香,数不出名字的花的气味掺杂在一起,像是坠落到花的梦境海洋里头。

白挽似乎……是挺喜欢花的?

晏南雀随意想着,两手支着围栏,身子微微前倾,低头去看下头的花。

风穿过她微卷的长发,蹭上几分属于她的气味,穿过长廊,落到白挽身前。

夜风送来另一个人的气味。

夜凉如水,她嗅到玫瑰香气。

白挽惯用的洗发水是橙花,发现这股味道和晏南雀常用的香水相似之后,她找了个机会换掉。连同香水一起,她把所有带橙花的东西都换掉。

换成了玫瑰。

而现在,她又在晏南雀身上嗅到了玫瑰精油的味道。

她们的气味还是那么相似,彼此排斥又相互交融。

白清之偷偷和她说过,晏南雀身上的味道和她是一样的。

白挽抬手瞥了下掌心的疤,目光却不受控地落到了手腕的玉镯上。

……其实不用问,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有关玉镯的其他意义。

但她现在还不想知道。

白挽转身,离开被风裹挟的地方。

晏南雀转身,恰好看见她离开的背影,奇怪道:“女主又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不知道诶。】

晏南雀嘟囔:“你最近越来越敷衍了……”

系统不爽:【哪敷衍了?我真不知道,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能看到的和你差不多,只是比你要稍微宽一点,她站那么远我当然看不见。】

晏南雀不听,兀自上了楼。

她不喜欢坐电梯,大部分时候能爬楼都会走走。

第二天,季子意打探了一下程怜的动向,确认她离开a市,天高皇帝远管不着她之后火速收拾东西回家。

陈菀君开车来接的她。

看见晏南雀,她只是随意聊了两句别的事情,没有提起洛书晴。

晏南雀悄悄松了口气,她真不想和别人讨论洛书晴了。

等对方被送出国她就可以松口气了。

今天天气有些热,季子意脱了外套系在腰间,指尖吊儿郎当地甩着墨镜,“我走了你可不要想我啊晏总。”

“快滚。”

季子意嬉皮笑脸地朝她敬了个不标准的礼,坐上副驾当大爷。

陈菀君朝她点头,“走了。”

即将离开晏家,等大门打开的间隙,她余光瞥见什么,朝那边瞥了眼,发现是白挽在园子里浇花,精神面貌、整个人的状态都与她第一次见对方时全然不同。

现在的白挽更平静,状态平和得像冰川下的水流,冰冷湍急,却带着生机。

是谁改变了她——这个问题的答案再明显不过。

陈菀君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泛起几丝兴味,对于好友能否得偿所愿。

说来也怪,她的两位好友,一位爱而不得把自己逼成了疯子,另一位同样爱而不得,找了替身,现在却喜欢上替身了,甚至为此和多年发小决裂。

谁能说得清未来会发生的事?都说不清。

陈菀君的目光盯着那相似的眉眼看了几秒,无论看多少次她都会觉得像,眉眼尤其像,性格却完全不同。

白挽是冰,另一个人是……陈菀君说不好,她和另一位不熟,但她可以笃定这两人的性格完全不像,甚至可以说相反。

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这群人没有一个听劝的。

陈菀君收回目光直视前方。

晏南雀回去时,白挽正在客厅打电话。

她本来打算直接走,隐约听见疗养院,脚步慢了下来,站在楼梯口拿出手机装作发消息的样子偷听。

白挽在给疗养院打电话?

她听了会,发现真的是,白挽在问白清之的近况,问得很详细,话末,她听见白挽说:“……小清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她说她心脏很不舒服……嗯,最近麻烦你们多看着她,心脏源还没有消息吗?”

晏南雀精神一振。

她知道这件事,这一段原书里有写。

原书里白清之心脏病发是出现在白挽逃跑之后,白挽知道消息时她已经在icu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几次生命垂危,却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源。

白清之没熬过去,悄无声息死在了漆黑的夜晚。

一直到很久之后,一次偶然,白挽才得知当时已经匹配到合适的心源,消息却被原身压下来了,——作为白挽逃跑的惩罚。

她明明可以活,却因为原身的一己之私被迫付出生命。

原书里白挽得知这个消息是在黑化后,原身早已去世。

晏南雀现在都能清晰地回想起那几段文字描写。

女主把原身挖出来挫骨扬灰了。

……任务失败,死了还要被鞭的就是她了。

晏南雀默默闭眼祈祷,任务千万不要失败。

她会成功的!一定会!

这头,白挽已经挂了电话,晏南雀反应迅速,大踏步迈上楼梯,跑到转角才松口气。

差一点被发现了。

她算了时间,发现离白清之发病没多久了,顿时打起精神,白清之绝对不能出事。

晏南雀给林特助发了消息,让她盯着疗养院那边,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她……

季子意走后,别墅又恢复以往的安静。

晏南雀在别墅住了两天,兴许是因为那天偷听到的电话让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她这几天看见白挽总是格外心虚,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好险克制住了。

白挽倒是一切如常。

月末的最后两天,晏南雀接到了洛画枳的邀约。

和她人一起来的还有一份邀请函,那是洛书晴毕业画展的邀请函。

洛画枳这次来拉下了面子,带来了妹妹的口信。

“……她恳求你一定要来,只要你来,她会自己坐上飞机出国接受治疗,之后的时间她不会再打扰你和白挽。治好病之前她不会回国,更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洛画枳说话的语气仍是柔柔的,“她亲口所说,二十年的发小情分换你一次见面。”

她似是觉得好笑,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二十年呢,南雀。”

晏南雀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烫金白底的邀请函上。

“如果这情分太薄,那我以洛总的身份向你发出商业邀请,你可以把这当成一次商务会面。”

洛画枳指尖按着邀请函,朝她的方向轻轻一推,把邀请函送到她面前。

“她病得很重,我希望她接受治疗,恢复健康。”

瞧她的模样,像极了一位护犊心切的姐姐,为了妹妹能拉下面子,只是为了让妹妹安心治病。

“好。”晏南雀说:“我会去。”

洛画枳欣然点头,“我替她谢谢你。”她的眼底带上了淡淡的乌青,这段时间都在操劳妹妹的事,疲劳至极,对外展现的温和也变成了虚假的壳。

洛画枳话音一转,“你是她的一块心病。南雀,请带上你的妻子一同去,我想你彻底断绝她的妄想,免得她在国外还心心念念想着国内的谁。”

“你和她之间不可能,彼此也不适合,她执迷不悟,这么多年了,也该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了。”

这番话说得很平淡,毕竟只是在陈述事实。

晏南雀只说了四个字:“正合我意。”

就算洛画枳不说,她也一定会带上白挽的。

洛书晴太偏执了,偏执过头害人害己,除非她放下对原身的执念,否则这么一意孤行下去迟早会出事。

洛画枳的目光扫过她昳丽的脸,温和道:“小晴她……只是喜欢错了人,还望你能理解。”

晏南雀听得心里直打鼓。

“系统,我怎么感觉她像是在阴阳我?”

系统:【自信点,就是。】

晏南雀疑惑:“为什么?”

【这还用问,洛母虽然溺爱女配,但是女配小时候她常年和丈夫出去商务谈判,最近两年才退下来。你觉得她的性格会是被谁宠出来的?】

晏南雀懂了,原来洛画枳是个隐藏的妹控。

难怪她都接下邀请了还要暗戳戳指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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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都没空看评论[爆哭][爆哭]在这里感谢一下给我评论的宝宝们[抱抱]爱泥萌

很开心有这么多人喜欢她们,也很感谢大家的支持[亲亲]

第55章 “你分得清是恨还是在乎吗?”

“邀请函送到,话也带到了,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洛画枳施施然起身,鞋跟敲击地面的笃笃声远去。晏南雀拿起邀请函看了看,画展举行的地点是市区的一家展览的场馆,位置不是很远,y大有钱,设计展几乎都办在这一块。

晏南雀看着,忽然想起什么,“女主当年的毕业设计有在学校展出过吗?”

她仔细想了想,没在原书发现相关内容,记忆里也没有。

这么一回忆,倒是让她想起来另一件事,毕业的那段时间白挽疲于生计,交上去的毕业设计和她真正想做的设计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概念。

如果可以,她挺想看看白挽真正想做的设计的。

晏南雀合上邀请函。

下班回到公寓后,她将邀请函放到客厅的茶几上,等白挽下班后通知了她这件事。

白挽指腹捻起邀请函,只看了两眼便放下,神色平淡。

见她没有异议,通知到位的晏南雀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见白挽问:

“我以什么身份去参加?”

“你觉得呢晏太太?”

眼前人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轻嗤,出口的话理所当然又顺理成章。

白挽半垂下眸,无意识转了半圈手腕上的玉镯。

次数多了,渐渐成了她的习惯。

“我知道了。”她说……

画展在周六,季子意她们也过来了。除此之外晏南雀还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晏稚摘下头上的白色耳机,朝她挥了挥手,“嗨姐。”

她走近了,挨个和晏南雀周围的姐姐们打招呼,笑得很甜。

陈菀君微微点头示意。

“你怎么过来的?”晏南雀问。

“我朋友想考y大,听说这边在办毕业展,她想提前过来看看,我就和她一起来了。”晏稚说,“我猜你应该会过来,看来猜对了。”

她左右看看,附近人流如织,但人群中没有她想找到的那张脸,“嫂子没来吗?”

晏南雀道:“她去洗手间了。”

晏稚点点头,站在她身边和她略聊了会天,低头看了眼手机,而后抬头在人群中寻找着,朝某个方向抬了抬手。

“姐,我朋友来了,我过去了,替我向嫂子问好。”

晏南雀余光无意往她招手的地方看了看,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

她微讶,晏稚说的朋友竟然是明颜。

她看过去的同一时间,明颜也看到了她,面上洋溢的笑微顿,弧度小了许多,硬着头皮和她点了点头,而后挽着晏稚的手臂匆匆消失在人群里。

晏南雀觉得奇怪,“她为什么一脸撞鬼的样子?我看上去很吓人吗?”

【没有啊。】系统猜测道:【她是不是听过圈子里你的传闻,你又没什么好名声。】

晏南雀想了想,觉得也是。

原身的喜怒无常不近人情是出了名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惹谁都不能惹她。她穿书之后虽然潜移默化改变了人设,但是恶名还在,明颜会怕她,似乎也合乎情理?

左右和任务无关,晏南雀收回视线。

明颜在原书里没有出场,她记得很清楚,对方只是背景板。

不远处的拐角,被匆匆带离现场的晏稚一脸疑惑,“怎么了?”

她笑道:“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脸色一下就变了,看到什么了?不会是看见以前欺负你的那几个王八蛋了?”

明颜有些焦虑,咬住了一点手指的皮肤,“你没说你堂姐也会来……我记得你和她的关系很一般?”

“嗯。”晏稚点头:“之前不熟,现在还行,我姐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你不用害怕她啦。”

她安慰道:“圈子里对她的传言是有点把她妖魔化了,不过她本人不怎么在意,也没澄清。”

明颜微妙地皱了下眉,愣愣地抬眸看了眼朋友,“晏总她……?”

不是难相处的人?

明颜齿尖咬住一侧下唇,眼神深而远,像是陷入了回忆中。

“嗯?发什么呆?你不是想去看展品,走吧。”

明颜有些怔松,被晏稚带着穿梭在人潮中,心不在焉地问:“你觉得你姐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外冷内热,有点臭脾气但瑕不掩瑜,过分优秀的人都会有些傲慢和不懂事,可以理解。”

明颜又问:“那你嫂子呢?你觉得白挽她是什么样的人?”

晏稚头也没回:“好人吧。”

尾音的语气词透露出了她的不确定与犹豫,很显然,晏稚对白挽并不熟悉。

“你对她应该比我熟,我记得你们小时候在同一个孤儿院待过?——你们熟吗?”

明颜脚步微顿,“……不熟。”

“她和所有人都不熟。”

晏稚的目光在看眼前的展品,眼里满是欣赏,小小的“哇哦”了声,“好天才的设计。”

她说完又随口道:“嫂子她确实有点内向。”

“不是内向呀,她无视所有人,因为她不需要朋友。她的世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更严禁任何人改变或摧毁,她……她的世界就像精神病院围起来的高墙。”

“擅自进去的人,会死。”

明颜话音落下,晏稚顿住,微微歪头看向她……

晏南雀走到了洛书晴的毕业作品旁。

这是一幅名为痕迹的画。她抬眸看了看,洛书晴的艺术水准毫无疑问很高,绘画水平更是数一数二的,她的目光落到右下角编写简介的铭牌上,那是洛书晴亲手写的。

系统也跟着看了两眼,【画得不错。】

晏南雀随之点头,“她天赋很高,画里蕴含了极强的个人情感,深造下去迟早会成为大师。”

系统诚实道:【哦?怎么说。】

晏南雀简单说了说,“她一定要让我来,其实是想借这幅画隐晦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不对,表达对原身的情感。这幅画代表了她自己。”

【好复杂。】

“你听上去没听懂。”

系统理直气壮:【我是系统啊,我又不是人类,怎么会理解人类的感情。】

晏南雀心里喃喃:“对啊,你是系统,所以不懂感情……”

【懂一些。】

她还没琢磨出这个‘一些’的范畴,小臂忽然被人挽住了,一股淡雅的熟悉香味随之袭来,飘到她的鼻尖。

晏南雀没回头,已然知道了过来的是谁。

她忽然问:“女主最近是不是换香水了?”

【是吧。】

晏南雀轻轻吸气,“前调是红茶,后调是琥珀,比之前的花香淡了很多,现在的香味更接近体香,也挺好闻的。”

她侧眸去看。

“你换香水了?”

白挽微微抬着头,看着面前巨大的画,“她画得很好。”

晏南雀不愉道:“我在问你话,懂什么叫礼貌吗晏太太?”

白挽垂眸,目光同样扫过右下角的介绍铭牌,“……换了。”

晏南雀没问她为什么换,目光扫过她蜷曲弯长的睫毛,心想像小刷子。

展厅里人流如织,几人干脆转到了展厅的休息室。过了会,陈菀君结束了和季子意的交谈,轻轻拍了下她的肩,“书晴过来了。”

晏南雀半侧过头朝身后看去。

现在的季节温度不算高,但今天还是有些热的,洛书晴浑身却裹在一件浅色的大衣里,她比之前又瘦了一些。浅金的发扎成低马尾,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饶是如此仍能看出她脸色憔悴,唇色泛白。

墨镜后,她的目光最先看向晏南雀,而后才是她身旁的白挽。

……她们离得很近。

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晏南雀微微靠着椅背,白挽在她身旁正襟危坐,随她一起侧过头,海藻般的长发散开,铺在她单薄的后背。晏南雀也未束发,来自不同的两个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密切不可分。

两人的动作同步,周遭萦绕的氛围更是莫名的亲密,好像她的到来打扰到了她们一般。

洛书晴揣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一瞬又松开了。

洛画枳在外面的车上等着,并未进来,跟着她的是两个便衣保镖。

休息室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季子意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率先起身,“既然来了就出去吧,小画家,去看看你的画?”

洛书晴对她点点头,眼前走过一道影,她轻声唤道:“南雀姐姐。”

“嗯。”

洛书晴垂眸,“白挽姐。”

后者没理她,径直从她身前走了过去。

晏南雀捏捏白挽的手臂,眼神威胁她拿出晏太太的气势,她才停下敷衍地点了点头,从始至终都没把洛书晴放在眼里。

洛书晴忍不住笑了下。

这两个人何其相似。

……这对爱侣何其相似。

毕业展进行得很顺利,洛书晴驻足画前,她刚和洛画枳说,拒绝出售这幅画,她要自己留着。

场内称赞她的人很多,却没有一道声音是她想听的。

暮色四合,场馆内的人愈发稀少,洛书晴在休闲区看见了孤身一人的晏南雀,季子意拉着陈菀君去餐饮区了。而白挽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她那张脸会引来太多不必要的注视,她找了个安静人少的地方透气去了。

洛书晴停在了安全距离外,“你喜欢这幅画吗?”

“欣赏。”晏南雀说:“你画得很好。”

她避开了那个略显暧昧的答案。

这幅画名为《痕迹》。

痕迹、痕迹。

洛书晴想知道自己是否有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她更想在偌大的辽阔的人生里留下为数不多的痕迹,以作自己存在的证明。

“我明天就走。”洛书晴别过脸。

“我希望我们还能再见,但想了想,南雀姐姐,还是别再见了,毕竟对你来说会造成困扰。”

晏南雀心想她也是这么想的。

洛书晴话音落下,盯着她看了很久,心底存了一丝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期待,希望能从她眼里看到一点动容,哪怕只有一点点。

但是没有,一点也没有。

正如她没有在眼前人心里眼里留下一丝痕迹。

洛书晴转身,离开了休闲区。兜兜转转,她又回到画作前,意外撞见了个熟悉又讨厌的身影。

白挽在看她的画。

察觉投到自己身上的视线,白挽瞳孔偏移,看一眼她,又回到画布上。

脚步声响起,停在白挽身侧。

洛书晴微微抬头,和白挽一起看着自己的作品。

“你想说什么?”

良久,白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洛书晴眼睛直直盯着画,“我这辈子最讨厌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姑且当她死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可以讨厌一个人讨厌到这种程度,你离她越近,我越讨厌你,看到你的脸、听到你的声音我都会很不舒服。”

“后来我发现,我讨厌看到你的原因,是你总待在她身边,我看到你的时候总能顺带看见出现在你身边的她。我才明白,那不是纯粹的讨厌,还有嫉妒。”

“我嫉妒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白挽静静听着,没有发表只言片语。

洛书晴摘了墨镜,双眼下是淡淡的乌青,比开车撞人的时候更瘦了许多,脸上几乎挂不住肉。她日日夜夜失眠,睡不着也自然吃不下,身心都在遭受折磨。

“我一开始不嫉妒你的,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你,但我不讨厌你。我从一开始就看到了那份合约,我清楚你不想嫁给她,甚至很讨厌她,没有婚戒没有宣誓没有婚礼更没有互相喜欢,怎么算得上婚姻?”

“说起来,做错的人是她,但我没办法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