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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书晴转过身子,正面直对白挽,一字一句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开始讨厌你吗,白挽?”

白挽终于开口,清凌凌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展厅里,周围的人流散去,只余下她们对峙。

她说:“不清楚,也不重要。”

“……洛画枳说她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吝啬地不愿意给出一丝情绪、一点真心。”洛画枳话音忽地一转,“我姐姐说,那个女人没有心。”

“你呢。”

“你有心吗?”

白挽忽略了她的话中之意,平淡道:“人类都有心脏。”

洛书晴忽然笑了,那份笑掺了许多,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你有。而且你的心落在那个没有心的人身上了。”

“你,”她笑着,眉眼舒展着,悉数是看见同类走上自己曾走过的不归路的嘲讽,还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释怀,“比我可怜。”

她话说到这份上,白挽才终于侧头,纡尊降贵般施舍了一个眼神给她。那目光很冷,宛若在看死物。

“少说疯话。”

她扔下这四个字,转身欲走,手臂忽地被人攥住。

洛书晴眼神恨恨,凑近她低声问:“白挽,你还记得她对你都做过什么吗?两年,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只是她豢养的宠物,一条狗,连逗趣的金丝雀都算不上。”

白挽冷冷望着她,眉眼里都是讥诮。

“你喜欢她,就认为所有人都喜欢她。我和你不一样,我没你这么疯,别把你自己的认知套在我身上。”

洛书晴轻声嗤笑,“你总说你恨她,你真的还恨她吗?你望向她的眼神里,到底是恨还是在意?你分得清吗?你看得清你自己的感情吗?”

白挽冷漠道:“与你无关。”

洛书晴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眼上,忽然确定了什么般。

“……你没有否认你在看她。”

她不可置信地笑开了,“你居然没否认,你居然真的在乎她。这次,还有上次在车库,你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我以为是我感觉错了,结果居然是真的……”她低声喃喃。

洛书晴一字一顿地说着,她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又震惊又反感,惊到她满心都充斥着荒谬之感。

“你居然喜欢上你的仇人了,白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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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真的很对不起临时有点事没能跟你们说一声[爆哭]这几天的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晚点会再更一章的,这两章都会发红包[抱抱][抱抱]

第56章 (一更+二更)花心又滥情的人

“你怎么会喜欢上你的仇人呢白挽?”

洛书晴笑了,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她想笑又忍不住哭。眼前的一切都荒诞极了,所有事都超出了她的预期,远在她意料之外。

白挽怎么会喜欢上晏南雀呢?

她被折磨了这么久,身上的伤是个人都能看见,精神世界也岌岌可危,尊严更是被踩进泥里。

谁喜欢上晏南雀,都不该是白挽啊……

太不可思议了,洛书晴想。

但她不会认错那个眼神。

从她确认到震惊,白挽只是一言不发看着她,眼神冷漠,同之前相比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场馆内寂静得只有两道呼吸声,白挽掰开了攥住自己的那只手,她用了力气,洛书晴手部吃痛,不得不放开。

随后她听见白挽一字一顿开口。

“……胡言乱语的无稽之谈。”

洛书晴不服输般只回了四个字:“自欺欺人。”

她轻声问:“你恨她吗?”

白挽没有回答。

洛书晴却知道这个回答的答案,所以她笑了,“你不知道答案,白挽。”

她面色转而一沉,切齿道:“你喜欢上她了,你的下场就注定和我一样。”

“她不是长情的人,就算她现在喜欢你,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甚至和我这个的发小闹掰,那也只是现在的事,她不会一直这么下去。”

——因为苏长姻迟早会回来。

替身怎么会比得上正主呢?洛书晴想。

更何况晏南雀喜欢的只是一份新鲜感,她那样冷血的alpha,怎么可能会长久持续地喜欢谁。

洛画枳说得没错,晏南雀没有心。

白挽这个相似度极高的替代品比她可怜得多。

洛书晴又重复了一遍,“你的下场会和我一样。”

白挽唇抿直了,面色冷沉得像冰,缄默着听洛书晴喃喃。她像尊木雕泥塑的像,没有情绪、也没有心声,端坐台上俯瞰众生。

她的世界是一片茫茫的空白。

洛书晴却笑了,脚步轻快地后退半步,“祝你好运,白挽学姐。”

这个称呼落入耳中,掀起微弱的涟漪。

白挽空白的大脑倏忽跳出这个称呼,记忆随之回到那次的生日聚会,洛书晴特意在所有人面前提起的学姐。

一行字倏忽浮出,是个人名。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觉得洛书晴认识苏长姻。

“我有问题要问你。”

洛书晴:“我没有义务要回答你的问题吧?”

白挽抬眸,一双琥珀色的瞳眸沉静如水,漂亮浓醇的色泽像是蜂蜜又像是价值不菲的宝石。傍晚的落日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雪白的脸上落下一小块光斑,那双熠熠生辉的眼却隐于暗处。

她淡色唇张合。

“——苏长姻。”

洛书晴瞳孔骤然扩大,呼吸也莫名乱了几拍。

白挽微蹙着眉:“她是谁?”

她眸带疑惑,话音落下后,洛书晴便陷入沉思,呼吸都粗了许多。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她的反应就如此剧烈?

好半晌,洛书晴堪堪回魂稳住心神,“你……”她剩下的话音卡在喉咙里,目光扫过白挽的脸,没在这张脸上看到预想中的神情,她隐约察觉出什么,问:“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你那天在停车场提起过这个名字,你认识苏长姻。”白挽恰好看见了这三个字的口型,因着本子上写的字,她不得不在意这个名字。

它代表的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只有残破的半句话?又怎么会在洛书晴口中出现?

洛书晴盯着她看了两秒,面上的笑扩大了。

“我才不会告诉你。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她啊。”

她的笑里掺着几分恶意,“你不妨猜猜看,她会不会告诉你苏长姻是谁。”

洛书晴目光偏移,看到了转角走过来的保镖,对方站在原地看向她这边。这是个信号,代表洛画枳等不急了。

她面上的笑淡了。

“去问她吧,白挽。”

“反正你不会从她口中得到答案的。”

擦肩而过时,洛书晴扔下这句话,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走出几步,洛书晴戴上墨镜,回到保镖身边,打断了保镖即将开口的话,“别催。”

她侧头,将展厅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白挽站在那副巨大的画作下,长发如海藻般披散,侧脸完美得像哪个雕塑系学生最完美的作品,身形单薄瘦削,被画作衬得愈发微小。

痕迹、痕迹……

洛书晴兀自念了几遍画名,眼神放空一瞬。

她想在那个人心里留下痕迹,她做不到。

那个人却在另一个人心里留下了痕迹,无论好或坏,那些痕迹都不可磨灭。

洛书晴忍不住嗤笑一声,收回目光,这次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几人一起走了出去,徒留白挽站在原地。

静谧持续了没一会,又被另一道脚步声打破。

白挽抬眸,看见了缓缓走来的人。

“我还以为你迷路了晏太太,突然消失,消息不回。——你呆呆地站在这里干什么?”

白挽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

她轻轻眨眼,那张昳丽的脸在她眼前消失又出现,宛若幻梦。

白挽:“看画。”

晏南雀反问:“看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够?非得我过来请你才知道要回家?”

“非工作日,我的手机会静音。”白挽拿出手机,给她看见静音标识,以表明自己没有说谎。她抬脚,朝晏南雀的方向走了两步,和她并肩朝门外走去,“没注意时间。”

掌心忽地一空,手机被人抽走了。

白挽上车的动作一顿。

她的手机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连密码都没设,晏南雀轻易便打开了,指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白光反倒映在她瞳孔深处,点亮了一小片漆黑。

晏南雀把自己来电铃声换成了单独的,还把自己拖进了白名单。

“我不希望我在找你的时候你却无缘无故消失,下次再用静音这种借口来应付我,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设置完一切,晏南雀把手机丢回给她。

她满意地在心里道:“这样我就不担心联系不上女主了,她也不能用没看到或者静音了之类的借口来糊弄我。”

完美!

晏南雀看白挽的手机不爽很久了。

她言辞凿凿:“怎么可以随便静音!就算是非工作日手机也得开声音吧?”

系统:【她的习惯,不想让别人打扰她。】

“坏习惯。”晏南雀小声道。

她忽然察觉到什么,下意识侧头看了眼,白挽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怎么了?】

晏南雀低声道:“刚才好像有人在看我。”

系统刚才在看任务面板,也没注意她这边的情况。

听见它的话,晏南雀来了兴趣,“我看看黑化值。”

【女主白挽当前黑化值:60/100】

看见数字,晏南雀安心没升高的同时又有些泄气,“这都多久了还停在这里。”

她忧愁道:“一点都不动呀……哪怕是减一个数字也好啊。是我最近不够努力做任务吗?但是最近女主身边没发生什么事,导致她黑化的剧情节点也还早。”

“你的系统真的没出问题吗?”晏南雀忍不住道。

【质疑我?】

晏南雀想点头但又不敢,只能默默移开视线。

她和系统讨论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不如把那两个小孩接出来吧,我记得白清之是下个月发病的?”

【是的。】

“在此之前让白挽多见见这两个小孩,她高兴了黑化值说不定就会下降,等白清之的手术成功,女主的黑化值肯定还会再降一大截!”

她越想越觉得这样做可以,回了别墅就给林芙若发消息,让她着手安排,再随便找个借口告诉白挽这件事。

电话那头,林芙若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中,“……好的老板,我会和夫人交代清楚。”

“别墅这边我会额外配几个医生,以备不时之需。”

晏南雀相信她的办事能力,“嗯”了声挂断电话。

林特助的效率很快,隔天一早,在疗养院住了两年的两个小孩便被送到了别墅。管家提前收到消息,大早便让佣人打扫出了两间朝南的客房。

晏南雀被管家叫醒的时候还有点懵,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林特助速度这么快??”

她连睡衣都没换,踩着拖鞋下到二楼。

两个小孩在一间临时被用来充当玩具房的书房里玩,白清之趴在地毯上看拼字书,白新之坐在另一边画画。

听见推门声,白清之晃着两条腿小腿抬头,“晏姐姐!”

她放下书爬起身,朝晏南雀小跑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

晏南雀被她的力道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

白新之抓着画笔站起身,模样有些局促,小声喊人:“晏姐姐……”

晏南雀点头,摸摸缠着她大腿的小朋友脑袋,“喜欢这里吗?”

白清之猛地点头,“喜欢呀喜欢呀,只要不在病房在哪里我都开心的!我听管家奶奶说了,你和姐姐每周都会回来,这里比病房好太多了!”

她看看门外,没看见期待的身影,又眼巴巴看向晏南雀:“姐姐不在这里吗?我和哥哥都想她了。”

晏南雀拖着的腿上的人走到桌边,看了下她在看的拼字书,“这个时间她在睡觉。”

她摸了摸白新之的头,示意他坐下继续画。

白清之还粘在她腿上不肯下来,“本来这个时间我们也应该在睡觉的,但是听说可以出来玩,我就不想睡觉了。”

晏南雀没办法,只能伸手把她抱起来。

白清之熟络地伸手抱住了她的脖子,小声密谋:“你带我们去找姐姐嘛,我叫她起床呀。”

“她最近很累,让她多休息一会,你和小新在这里玩,她醒了我会让人来叫你们。”

白清之听话地点点头,“好吧,那你可以先陪我们吗晏姐姐?我不想要别人陪。”

晏南雀有些为难。

【陪小孩画画看书嘛,又没多大难度,她俩挺乖的。】

“我还没换衣服……”

【你家里你怕什么?】

晏南雀静默片刻,终于说出那句话,“其实我不太喜欢小孩。”

系统明白了。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

晏南雀只是道:“她们挺可怜的,我虽然不喜欢小孩子,但这么乖身世又这么悲惨的小孩……我没办法说讨厌。”

白清之晃晃她的手臂,“晏姐姐晏姐姐晏姐姐……陪我玩嘛。”她拖长了声音,尾音奶奶的,是独属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才会有的声音特征。

晏南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问道:“吃早餐了吗?”

“还没有诶。”

白新之小声道:“出来之前,助理姐姐带我们吃了的,是妹妹她自己不想吃。”

晏南雀起身,“那先下去吃早餐。”

“小新也去,我让你厨娘给你做些你能吃的饭后点心。画笔拿上吧,在餐厅和客厅也可以画。”

她带着两个小孩来到餐厅,安顿好后,站在餐厅门口抱臂看了会,这才转身回房。

刚走了没两步,她迎面撞上白挽。

狭路相逢的两人动作俱是一顿,白挽耳尖,听见了餐厅里传来的细碎的说话声。

她问:“你有客人?”

晏南雀:“你的客人。”

她放下手臂,丝绸的睡衣布料顺着她纤长的手臂垂了下来,堪堪盖住手腕。

晏南雀没多停留,抬脚进了电梯。

白挽一开始还没明白她的意思,走进餐厅看见熟悉的两张小脸时一怔。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关闭的电梯门上,轻轻张了张嘴。

……什么意思?

白挽想问她。

为什么要这么做?

能给出答案的人这会在换衣服,顺便洗了个澡,坐在化妆镜前慢腾腾地吹头发。

白挽现在应该看到弟弟妹妹了吧?也差不多是时间,从管家嘴里听到她的安排和借口了,黑化值怎么还不变?

晏南雀想不明白,拿着吹风机的手愈发沉重,干脆放在了桌上。

【别偷懒,吹干发根。】

晏南雀叹气,“吹累了。”

她一遍遍刷着黑化值,却没看到一点变动的痕迹。

晏南雀不死心。

她翻着日历,发现最近甚至没什么假期能让白挽在别墅多呆几天。

晏南雀愤愤不平:“最近两个月怎么可以一天假都没有?”

【你可以私人给她批假,但女主不会同意。】

晏南雀无话可说。

她抬手把剩下的头发吹到半干,再她出门时,两个小孩已经不在餐厅了,管家说白挽去侍弄花草了,她们也跟着去了花园。

晏南雀走到了小阳台上,手撑着扶手低头朝楼下看。

她试验过了,这么多小阳台,只有这个阳台是离花园最近,而且观赏角度最佳。

白挽在给花换盆,两个小孩搬了把小椅子守在她身边,眼也不眨地看着。

小阳台和花园的距离不算远,晏南雀能在这个距离里听见她们说话的声音。

白清之缠着白挽在问东问西。

白挽的声音夹杂在她奶声奶气的问询声中,格外突出,像一股流淌的清泉,比之平时多了几分温和,那股子冷漠的戾气悉数散去。

她在花园待了多久,晏南雀就在小花园看了多久。

最后一盆花换好后,白挽让佣人把两个好奇宝宝带回去。

她站在木架子旁,慢条斯理将手套脱了下来,露出的手指骨分明,修长如玉,从关节到甲面,每一个地方都精致。

那两只沾了泥土的手套被搭在架子上。

白挽抬头。

阳台边沿的身影落入她眼中,站在上头的人垂眸和她对视,面色淡淡。

突然被抓包的晏南雀要心慌死了,撑在围栏上的手攥紧,强装镇定朝楼下看去。

她胡思乱想:白挽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刚刚吗?还是一早便发现了,但懒得管。那她现在抬头又是为什么……不会是挑衅吧?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白挽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起风了,晏南雀眼前被发丝迷了一瞬。

她控制不住地频繁眨眼,浓长的羽睫扑簌簌抖着,宛若被惊扰的蝴蝶,颤抖着扑去翅膀上的露珠。

耳边突然传来系统的播报声,晏南雀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

【醒醒,黑化值降了。】

【女主白挽当前黑化值:45/100】

听见数字的瞬间,晏南雀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打开面板确认了两遍,又倏地低头去看地上的omega。

黑化值的变动怎么还带延后性的?!

她以为白挽见到两个小孩的时候黑化值就会变,但没有。她又以为要相处一段时间黑化值才会下降,结果!毫无预兆地突然下降了!

还是有史以来下降幅度最大的一次!

晏南雀太惊喜了。

她缓了很久才回神,低头去看白挽。

后者恰在此时低头,收拾好园艺工具,递给一旁的佣人,抬脚进了别墅。

晏南雀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她精心呵护的几盆花上。

“四十五……”她轻声道:“四十五!”

“你看到了吗系统?黑化值只剩下四十五点了!”

【看到了,别这么激动,楼下佣人还在。】

晏南雀没法不激动,她微微抿着唇,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一下就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她问:“你说剩下的那点黑化值有没有可能一下归零?”

系统:【。】

系统残忍地打破了她的幻象,【你真讲究,白日梦还挑白天做。】

晏南雀沉浸在黑化值下降了这么大一截的喜悦里,才懒得理它的话。

“我觉得是有可能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嗅到了来自不同花的芬芳,香得她有些飘飘然。

晏南雀心情颇好地下了楼,在客厅里见到了看动画片的两个小朋友。

她走过去,挨个摸头,又走回来,在餐桌旁落座。

之后的一周,晏南雀格外期待周末。只要黑化值下降,她乐得陪着两个小朋友在别墅玩,以防万一,她还把放假的晏稚叫过来了。

晏稚曾经带过几年亲戚家的小孩,在这方面比她有经验。

晏南雀看完文件,头昏脑涨地下楼时,客厅里的一大两小已经霸占了整张沙发,玩得不亦乐乎。

她看了会,发现晏稚真的很会带孩子。

“姐。”晏稚唤了声,问道:“我朋友想来找我玩,我跟她说了我现在不在家,她等下过来可以吗?”

“可以。”

晏南雀点了头,想起什么,“是上次和你一起出去的那个朋友?”

晏稚点点头,“是她。”

看起来晏稚和明颜的关系还挺好。

晏南雀没多想,转身出了客厅。她在别墅里转了一圈,没发现白挽的身影,疑惑地找到管家,从对方口中得知白挽出门买东西了。

她轻轻蹙眉,“下次她出门告诉我。”

管家轻笑,“只是附近的超市而已,一来一回很快的,小姐别太担心了。”

晏南雀眉蹙得更紧,“我没在担心她。”

管家失笑,“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中午,明颜过来了。

看见别墅里的人时,她面色有些僵硬,硬着头皮打了招呼,夹着尾巴似的走到晏稚身旁,“你没说你姐也在家。”

晏稚微挑眉,无辜道:“我忘了。”

“你不用怕啦,我姐人真的不错的。你吃东西了吗?这边厨娘做的甜点味道很不错,你尝一尝,肯定会喜欢的。”

明颜犹豫地摇了摇头,“不了吧,单独给我做感觉怪怪的……”

沙发后有脚步声传来,明颜话音一顿,骤然屏住呼吸,见了猫的老鼠一般紧张起来,手臂上汗毛倒竖。

晏稚自然道:“姐,我有点饿了。”

晏南雀叫来了管家,“想吃什么自己跟李管家说。”

晏稚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人,明颜嗫嚅半晌吐出一句“都可以”。

晏南雀扫了眼明颜,发现自己看过去时,明颜的身子僵得格外厉害。

她心头升起几分怪异,“她看起来真的很怕我。”

系统:【是的,你要不还是离开客厅吧。】

晏南雀登时焉了,她还想着蹭晏稚的甜点呢!

她的胃口和晏稚相似,晏稚喜欢的,她也喜欢,多好的蹭吃机会!

【你看你把人孩子吓成什么样了,一副撞鬼的样子。】

晏南雀悄悄看了眼,明颜面色苍白,手悄悄攥紧了裙角,眉眼都带上些许惊惶。

她只好忍痛放弃了的小甜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上楼回到书房。

她离开客厅后,明颜松了口气,靠倒在沙发上猛地闭眼,缓了好一会才再次睁眼。

晏稚看得奇怪,“你这么怕我姐吗?”

明颜哽着脖子点头,“一点点怕……”

更多的是讨厌。

她真正害怕的是这栋房子里还未露面的另一个人。

明颜不懂隐藏,晏稚从她面色里看出什么,“你都听了她什么传闻,见到她的时候能被吓成这样?比你社恐发作的时候还慌张。”

明颜不说话。

晏稚换了个问法:“我上次说她人不错,你不同意。那么,现在可以告诉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推了推靠在她腿上看动画片看入迷的小孩,把人挪到另一张沙发上。

“你说吧,我不会告诉她的,我真的很好奇。”

晏稚好奇心重,得不到答案抓心挠肺般难受。

明颜的声音很轻,微弱到只剩一点气音,“晏总她……”

“花心、滥情。”

“很不尊重人,独断专行、霸道、蛮横,搞替身这一套还虐待自己的妻子。”

“她甚至……”

甚至把自己的妻子逼疯了。

明颜上辈子在明家时常常听到晏家的传闻,她那时深居简出,几乎从未在圈子里走动过,很少有人知道她是明家的二小姐,大部分消息也都是通过旁人的口得知的。

她们都说,晏家的小晏太太是个贫民窟出来的孤儿,而且精神不太好。

那个孤儿是白挽,明颜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在孤儿院见到白挽的场景。

白挽小时候就有些疯,大了便成了个漂亮的疯女人。

之后她们并无交集,她回了明家,将孤儿院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长大后再听到白挽的消息时,对方已经结婚了,饱受折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豢养的宠物,任人欺凌。

直到白挽被亲生父母认回,一朝翻天覆地。

她可以是明家走丢在外的二小姐,白挽自然也可以是顶级豪门世家被抱错的真假千金。

再后来,晏家被毁,a市豪门圈来了一波大洗牌,明家站对了位置,一跃而上。

明颜时隔多年再见白挽,对方已经成了外人嘴里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玉面修罗。

她彻底疯了。

外人都说白挽可怕得很,她的名字甚至一度成为禁忌。明颜见识过一次对方的手段,回家后她陆陆续续做了小半年的噩梦,总能在梦里想起那双冰冷的琥珀色双眸。

但她和外人不同,她见过从前的白挽。

她总觉得,如果没有晏南雀的折磨,白挽不会这么疯。

白挽虽然是个精神变|态的疯子,但她变成今天这样,不乏晏南雀的原因。

所以明颜不仅害怕白挽,也害怕晏南雀。

这两个人都是疯子。

明颜骤然闭上眼,战战兢兢地在别墅待了半天时间。期间,她见到了让她做噩梦的根源。

她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白挽却只是略过她们,牵着两个小孩去吃药,侧脸轮廓带着几分柔和。

“吃完再去玩。”

明颜看得有些呆愣。

一道脚步声靠近,被药苦到的白清之双眼一亮,扑过去抱住来人的大腿,顺势往上,半托半爬到了晏南雀怀里。

“晏姐姐,家教老师留的作业我都写完了哦!”

白清之手指向地面的白新之,“哥哥他比我慢!”

晏南雀轻轻“嗯”了声,面色如常冷淡。

她似乎是不喜欢小孩的,明颜却看见她抱着白清之的手臂微微收紧,稳稳地抱住了人。

明颜愈发呆愣了。

监督白新之吃完药,白挽才站起身,轻轻蹙了下眉,“小清,我说过别往别人身上爬。”

白清之道:“晏姐姐又不是别人。”

“下来。”白挽淡淡道。

白清之“哼哼”两声,没敢忤逆姐姐的话,趁她不注意悄悄做了个鬼脸,又跑回沙发边看电视。

见白挽似要回头,明颜蓦地收回视线垂下头,生怕被发现。

她有些恍惚。

这两个人怎么和她印象里完全不一样?

她们见面不应该是针尖对麦芒吗?这两个人分明一句话也没说,却莫名给人一种彼此间很熟稔亲昵的感觉。

明颜忍不住瞥去余光。

余光中,晏南雀猛地攥紧了白挽的手腕。

明颜心里一紧,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吧?!晏南雀难道一点面子都不给白挽留?!!

下一瞬,她听见晏南雀问:“手上为什么又有伤?”

质问的语气。

白挽:“被铲子蹭了一下。”

“你四肢不调吗晏太太?”

“……不小心蹭到的。”

“还真够不小心的。”

“你不要无理取闹。”

寥寥几言,明颜听得心惊肉跳,另一种意义上的惊愕。

怎么和她上辈子完全不一样,这个时间,她们不是该互相仇视吗?

想让剧情连贯一点就把两章合二为一了[亲亲]

第57章 灯光下,omega侧脸美如玉雕

明颜满心疑惑,等两人离开客厅后她才敢抬头,盯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发愣。

注意到她呆滞的神情,晏稚奇怪问:“看什么呢?”

“你姐姐和嫂子……平时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

“唔,”晏稚回想了下,“一直都是啊。”

她朝明颜笑了下,面若白玉色若春华。

晏家人的外貌似乎都格外好,一脉相承的浓颜系长相,晏稚则是标准的高鼻深目,眉眼都锋利流畅,总让人怀疑她是个混血。

“我说过了吧,我姐姐她没那些人传的那么吓人。”

晏稚悄声道:“她只是嘴硬而已,对嫂子一直是这样,每次生气嘴上威胁说得吓人,实际上什么事都不做,只威胁不落实。”

“这两个人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方式,看起来针尖对麦芒的,其实是暗戳戳秀,还不准别人说。”

她说:“我姐她这个人呢,从来都不在乎外界的传言。”

“可是……”

明颜想说的话堵塞在喉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毕竟她印象中的晏南雀和白挽根本不是这样的……

晏稚余光瞥到什么,拎着往电视机前凑的小朋友衣领,把人按回沙发上,“她喜欢上我嫂子之后变了很多,人不都是这样?总会有个改变的时机。”

明颜想起什么,轻轻皱了下眉。

难道是……

不会这么巧吧?。

楼上,晏南雀在看着文件发愁。

过几天公司各部门会进行年中团建,地点很早就定下了,都在同一个位置。她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小部门的团建上,但让白挽一个人去她又不放心。

【团建而已。】系统:【你不是让林秘书查过了吗?她身边没有心怀不轨的人,同事关系相处也很融洽,团建只有三天时间,你让林特助多盯着点。】

晏南雀在犹豫。

“你发没发现,女主好像不在乎自己受不受伤?”

别人做危险的事都会尽力避免让自己受伤,女主却是无所谓的样子。晏南雀最开始甚至怀疑过她是无痛症,但女主的体检报告她也看过,没有问题。

她似乎只是……单纯地不在乎。

晏南雀禁不住陷入沉思,“不行,还是得盯紧点,让林特助把我的房间也安排上,再给我找个借口说我是下来巡查的,每个部门都转转,这样不会被发现!”

她当即把这件事交代给林特助,看到对方的回复后,她顿感一身轻松。

林特助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无所不能。

晏南雀关掉笔记本,打算下楼转一圈,顺便看看两个小朋友。

别墅后院有个很大的露台,晏稚带着人在露台上玩。明颜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手边是甜点和饮料,望着不远处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警觉地回头,脸色微变。

“……晏姐姐。”

晏南雀淡淡点头,和她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站定了,目光看向不远处笑得很开心的白新之身上,心想晏稚确实厉害,能让这么内向的白新之在短时间内对她笑得这么开心。

她想着,身旁传来怯怯的声音,“晏姐姐,上次在包厢……就是季姐姐带我去的那个酒吧包厢,你为什么会帮我?”

晏南雀微愣,那也算帮吗?说一声的事。

她反问:“需要原因?”

明颜摇摇头,却忍不住蹙眉,不知道对方是晏南雀之前,她对眼前人的第一印象是感激。知道对方身份后,她便只余下恐惧,只想离这一家两个疯子远一点。

就算第一印象很好,她也不敢靠近晏南雀。

……表面展现出的礼貌而已,谁知道私下是什么样的渣女。

白挽可是被眼前这个alpha活活逼疯的!

明颜越想越觉得晏南雀的一切都是在惺惺作态,她打定主意要远离,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打算离开露台,却忘了后面有个台阶,脚磕了一下朝身后倒去。

晏南雀余光瞥见这一幕,下意识抬手,手臂撑了下她的后背,给了她个站稳身形的力道,而后飞快撤回手。她实在不喜欢和别人接触。

明颜站稳了,人却尴尬得立在原地。

她刚刚才在心里把这两个人骂了一通,眨眼就又被对方帮了……

晏南雀神色是习惯性的微冷,昳丽的脸上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傲慢,似乎不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告诉晏稚别带她们去湖边,她们不能剧烈运动,玩够了就带回室内。”

她转身径直走了。

明颜有些错愕,这个反应是她完全没料到的,先前脑中飘过的猜测又冒了出来,让她心里控制不住打起鼓。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管家找到晏南雀,告诉她晏稚晚餐想吃火锅,请示她的意见。

晏南雀双眼微亮。

火锅!她喜欢!

她到现在还一次都没吃过,原身口味偏淡,从不吃重口的东西,更何况火锅的气味重,她馋很久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偷偷去吃。

她郑重和系统说:“我决定以后多叫晏稚过来。”

【你有点太重口腹之欲了。】

晏南雀不跟没味觉的系统计较,面上故作矜持地点头,“随她。”

管家欣慰地点点头,“小姐肯尝试真是太好不过,我现在让厨娘去做,做两个锅底,小姐可以都试一下。”

晏南雀更高兴了,清汤麻辣她都喜欢!

在餐厅看见冒着热气的火锅时,晏南雀脚步都加快了些,整个餐厅都充斥着食物的香味。她入座,身旁是白清之,白挽在她斜右方。

面前的锅子冒着腾腾热气,空调的温度在晏稚要求下调低了许多。稀薄的白雾升了上来,晏南雀透过这层朦胧的水汽看向白挽。

灯光下,女人侧脸美如玉雕,长睫轻扫。

晏南雀盯着她看了两秒方才收回视线,拿起筷子,藏起那份雀跃。

白挽在回答弟弟的问题,碎发自肩头滑下,她随手扎了起来。

她发现了有人在看她,却刻意忽视了。

直到晚餐将近,白挽才抬眸,目光无意间朝餐桌对面看过去。

晏南雀似乎不常吃辣,鼻尖溢出薄汗,本就殷红的唇色更深了几度。像是被辣到了,她轻轻舔了下上唇,一点猩红的舌尖自唇珠上滑了过去,稍纵即逝,只在微肿的唇上留下一层稀薄的水痕。

她极轻极轻地眯了下眼。

神态莫名像只赤色狐狸,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擦去火红毛发上沾染的雪粒。

白挽注意到了这个隐秘的小动作。

她走神了一瞬。

耳边是弟弟妹妹的笑闹声,晏稚在逗小朋友,背景音是动画频道滑稽的配音。鼻尖飘满食物的香味,隔着一桌的距离,她透过这层薄薄的雾望向姿容姝的alpha。

alpha面色不复傲慢,也没有了平时高高在上的样子,坐在餐桌边被辣到出汗,那层不近人情的傲慢散去许多。

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一切都遥远得像是上个世纪般。

——那么不真实。

好奇怪。

她为什么会觉得眼前的画面不真实?

白挽想不明白,她只是在喧哗声中轻轻地垂下了眸子。

低头看见的是那只在她手臂上缠绕的白玉镯。

“……”

耳边传来含着期待的声音,“姐姐,我想喝饮料。”

白挽看过去,弟弟眼里满是渴求,“喝一点点可以吗?我好久没有喝过可乐了。”

“一人半杯。”她是这么回答的。

这个回答换来两个小朋友的欢呼。

夜色渐深,明颜接到了姐姐的电话,对面询问是否要派人来接她,她点头答应了。

白挽带着两个小朋友上楼睡觉去了,客厅内只剩下三人。

晏稚想起什么,“对了,上次我旅游你托我给你带的丝带还在我行李箱里,我旅游回来还没动那个箱子,你等我给你拿过来。”

她起身上楼。

晏南雀也不打算多停留,身上沾了食材的味道,她要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

还没抬脚,余光瞥到明颜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

她停在原地。

“晏姐姐。”明颜没话找话地说了些什么,见晏南雀的神情疑惑,她禁不住一咬牙狠心道:“你是不是……第二次机会?”

她说完,屏住呼吸观察着晏南雀的神色,见对方面露疑惑,胆战心惊地又吐出了一个词:“就是……重新来过。”

晏南雀满脸疑惑:“她说什么?”

系统:【咦?】

一人一统纷纷表示没听懂她的这番话。

晏南雀开门见山问:“我的耐心有限,你想说什么?”

明颜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她略带不耐的话压了下去,“是一个剧情类游戏,大概是有关人生重启的,主角会不停重生,晏稚说您也……你也玩,应该是我记错了,我刚才吃得太饱了有点晕碳,脑子不清醒,不好意思晏姐姐,你就当我胡言乱语。”

她说这话时,小心观察着晏南雀的表情,前半段话说得格外轻且慢,试图从晏南雀脸上找出一丝变化。

然而没有,晏南雀对她的话没有一丝反应,甚至眉宇间都是隐约的疑惑。

她猜错了?

晏南雀不是重生的?

明颜又试探着编了几句游戏有关的话,全当是在推荐游戏。话说完了,她什么都没问出来,不禁有些失望。

看来真的是她猜错了,她还以为找到同类了。

想想也是,她重生已经很不可思了,怎么可能这么刚巧又碰见一个重生的。

晏南雀心里疑惑:“明颜怎么突然来找我说这些?”她们也不熟啊,更何况明颜每次看到她都怕得要死。

【的确有点奇怪。】

系统静默几秒,【这样,我去后台申请查一下npc的代码。】

“好。”

晏南雀点头,丝毫没注意身后有轻到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响起。

白挽停在了楼梯上,远远看见她站在晏稚带来的那个朋友身旁。

她隐约听见了交谈声,内向的omega不知在和身旁的alpha说什么,紧张得脸和脖子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安静地看了片刻,抬脚转身离开。

第58章 她没那么恨晏南雀了

等待系统查询的时间里,晏南雀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

明颜几次试探,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闭了嘴悄悄缩到角落当鹌鹑。

晏稚很快拿了东西下楼,装在礼盒里,“喏,花色太多了,我挑了条月白色的,我记得你应该喜欢浅色?看看怎么样。”

明颜指尖打开袋子,朝里面看了眼,“是我喜欢的颜色,谢谢你。”

“来接我的人应该快到了,我先出去等着。”

晏稚了然地点点头,“我送你。”

她陪着明颜一起出去,在门外等候着。

明颜仍有些不死心,犹豫再三小声开口,“你之前跟我说你姐姐变了,你有没有注意过她是什么时候变的?”

晏稚奇怪道:“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没注意诶,差不多就是她喜欢上嫂子的时候吧。”

“我说了嘛,人会为了喜欢的人做出改变的。”

明颜小小的“哦”了声,“好吧好吧。”

别墅内部,晏南雀走到了二楼,站在她常去的小露台上吹风。

【啊。】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晏南雀忙问:“查到了吗?”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那个bug是明颜啊。】

晏南雀急忙问:“什么什么?什么bug?”

她对这番话很是摸不着头脑。

系统言简意赅:【明颜是重生者。】

晏南雀猛地抓紧了扶手,“啊?!”

这个世界还有重生者啊?!明颜竟然是重生的?她一个穿书的还不够,怎么还有一个重生的?

她瞪大了眼,“重生的?”

【对。】

系统说:【我刚查了她的代码,其它地方都是对的,bug出在灵魂源代码上,她是重生的。我上次还在想会被病毒影响的倒霉npc是谁,没想到是她。】

【也就是说,你现在见到的这个明颜拥有两世的记忆,而她的上辈子是原书。】

它的语气里满是恍然,晏南雀却敏锐地发现了什么,“那她刚刚跟我说什么人生重来啊第二次之类的话……她不会是发现我不是原身了吧?!”

她倒吸一口凉气,骤然转向另一边,目光穿过蒙蒙夜色,看向楼下的明颜。

要是她的身份被发现了……

明颜不会发现她和原身对不上了吧?那她的任务怎么办?明颜不会揭穿她吧?

【她会对你说这些话,应该是因为这辈子发生的事和她所在的上辈子不一样。】系统沉思道:【她不像发现你外来者身份的样子,更像是……怀疑你和她一样,也是重生的?】

晏南雀有些焦急,指尖焦灼地在围栏上点着,“不管是重生还是穿书,她肯定已经发现我和她记忆里的原身不一样了,万一她把这件事告诉女主呢?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原书里根本没有她的戏份,我不知道她的打算,她和女主在原书里应该没有交集吧?也不一定,万一她想管闲事……”

【停。】

【稳住,别焦虑。】

系统道:【她只是个背景板里的npc,前中后期都和女主没有任何交集,重生了也无法影响这本书。】

急得在露台上踱步的晏南雀一顿,“你的意思是说,她不会对我的任务造成影响?”

【一般来说,是这样。】

系统:【除非你外来者的身份被npc大范围发现,又或是被主角发现。】

“可她毕竟是重生的!她有上辈子的记忆!”

【安啦,她不是会多管闲事的性格,你看她这几次见到你和白挽,哪次不是跟见鬼一样马不停蹄跑路。】

对哦。

晏南雀焦躁的心情稍缓,“她唯一主动靠近我的时候,也只有刚才在楼下,这还是因为她怀疑我和她是同类。我对她说的话没反应,她立马就找借口离开了。”

她咬了下舌尖,微微的刺痛从口腔内传来。

晏南雀仍在看楼下的明颜,皱眉道:“不行,我得提防她,以防万一,还是别让她和女主见面比较好。”

【你让你手下的人盯紧点,明颜看起来藏不住事,说不准会被别人发现什么。】

远处,一辆白车划破寂寂夜色,停在了晏家别墅门口,车上下来的人是明月。她穿一身西装,像是刚从公司会议上离开,对待妹妹时眉眼温和如水。

注意到露台上的人影,明月抬头望向这边,朝她抬手示意。

晏南雀颔首,远远地回应了她。

明颜上车,白车随即又消失在夜色里,等到车尾灯彻底不见,晏南雀才心情复杂地收回目光。

明颜是重生者这件事真的给了她很大的惊吓。

她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些微埋怨,“系统!你们怎么出现这种失误!”

【这是bug嘛。】

系统安慰道:【我帮你一起提交了错误报告,等主系统看过后再下定论。】

“你之前跟我说我信息素的那个bug审查结果下来了吗?”

【还没。】系统说:【主系统日理万机,要处理的事很多。放心啦,等结果下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晏南雀掌心捂了捂心口,隔着衣服都隐约感受到了胸腔内传来的跳动,明颜的事真把她吓到了。

她缓了几分钟才抬脚,准备离开露台。

越过转角时,晏南雀意外在楼梯处撞见了白挽。

后者站在楼梯最后两阶,看样子似乎刚从楼上下来。

白挽脚尖点地,站到了走廊上。

“她们睡着了?”

“嗯。”白挽道:“玩累了就睡下了。”

晏南雀心想还挺快,越过白挽就要上楼,突然被人叫住了。

她侧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双眸。

暖色调的壁灯映衬下,白挽这双眼显得格外璀璨,好像在发光一般。

“有话就说。”

白挽嗓音微冷,目光直直望着她:“你要玩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玩,别在这里,白新之知道我们的关系。”

晏南雀微愣。

玩什么?

白挽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侧眼看她几秒,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

她没能走掉。

晏南雀握住了她的手臂,蹙眉满眼疑惑,“莫名其妙的在说什么,把话说清楚再走。”

白挽目光微冷,“你衣服上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你闻不到吗晏总?”

啊?哪有信息素?

晏南雀下意识想低头,被系统的呵斥声拽回来了。

【你啊个头,这是能低头去闻的时候吗?】

晏南雀觉得很莫名其妙,“我身上有omega信息素吗?我怎么闻不到,我只闻到火锅味……”

“非要我直白地说吗。”

白挽抽出被她握住的手臂,慢声道:“你想找人可以让林芙若给你安排,既然要把她们接来别墅,就维持住你的好人人设,而不是去撩拨自己妹妹的朋友,一个小你近十岁的高中生。”

晏南雀脑子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噢——】系统嘲笑道:【女主以为你乱搞女女关系,她怎么会认为你撩拨明颜啊,她是不是看到你偷窥明颜了?】

晏南雀前所未有地凌乱了,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女主怎么会这么想她……

“……你疯了?”

晏南雀咬牙道:“我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当着小孩子的面去做这种事,更何况我哪有乱搞?”

她哪有乱搞?!!!!!

“你一定要惹我生气对你发火是吗?”晏南雀冷冷瞪着她,“你又发什么疯,莫名其妙说这种话,她是晏稚的朋友,我没低劣到这种程度。”

她根本就不低劣好吗!

白挽抿着唇冷漠道:“你的衣服都沾了信息素,正常交流怎么会把信息素蹭到别人的衣服上?”

晏南雀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她气得把抓起衣服怼到白挽鼻尖。

“你鼻子有问题吗晏太太,我身上哪来的别的omega的信息素!”

玫瑰的香气混着食物的香味,骤然闯进白挽鼻腔。

她拧紧了眉后退一步,抬手捂住了鼻子。

晏南雀不准她捂,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捂嘴的手扯下来。她凑近白挽,盯着对方的双眼,怒极反笑:“你倒是说出来哪里有信息素的味道?”

白挽寸步不让地盯着她,眉眼生冷,“肩膀、手臂。”

晏南雀一愣,“我身上真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吗?”

【不知道啊我闻不到。】

晏南雀轻轻抽气,alpha敏锐的感知力让她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味,很淡,淡到她如果不屏息凝神根本无法发现。

她禁不住咋舌。

还真有,白挽是狗鼻子吗??

她心里抽气,表面带了点不耐,冷硬道:“那是因为她站不稳,我顺手扶了一把。——这就是乱搞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这么下贱?晏太太,你能不能对我多一点信任?”

晏南雀冷冰冰反问:“高中生?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白挽垂眸,弯长的睫毛半遮住了瞳孔。

“我不在乎你出轨……”

“我说了我没有!”晏南雀打断她的话,“抬头,看着我。”

白挽抬眸同她对视。

“我不会出轨。洛书晴也好,明颜也好,对我来说最多只是朋友,别再用这种要死不活的语气阴阳我,被你用莫须有的事情阴阳,我、很、不、爽,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她的语气像是警告,半带威胁,每个字句都透着阴森森的怨气。

这样的威胁白挽听过太多次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晏南雀的警告变成了轻飘飘的纸老虎,嘴上说得凶狠,却几乎没真正东手过。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是剥夺了她去疗养院探视的权限,而现在,疗养院待着的两人更是直接被接出来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白挽恍惚中找不出答案。

她只是想:原来她已经不再憎恶晏南雀说出口的威胁了。

……原来她没那么恨晏南雀了。

第59章 微湿的发尾搭在白玉似的颈间

长廊陷入莫名的寂静中。

晏南雀冷笑一声:“又装哑巴?每次都是这样,非要我发火才能冷静下来。”

白挽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随便你。”

“随便我?”

晏南雀听见什么笑话般轻嗤出声,“晏太太,麻烦你搞清楚,是你先走过来对着我说出这些鬼话的,现在又说随便我?是你太天真,还是我给了你我是个好脾气的人的错觉?”

白挽直直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几乎要望进这一双眼底去。

她唇瓣微张。

“我的话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我的选择不是从来都不重要么。”

晏南雀反问:“你觉得呢?”

“还要我提醒你多少遍你的身份,白挽、晏太太。”她一连叫了两个称呼,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讥诮意味。

白挽很轻地蹙了下眉。

短暂的沉默后,她开口:“我知道了。”

“仅仅只是‘知道’而已?”

白挽问:“那你还想我怎样?”

“说你信我。”

又冷又傲的语气,凛若冰霜。

轻飘飘的四个字落入耳中,好像是蜻蜓点水般跃了过去,泛起的涟漪一圈接着一圈,波纹荡漾着散开。

疑惑的枝桠疯长,几乎缠满了整颗心脏,它一点点收紧,缠绕,禁锢,桎梏。

心跳在威压下漏了一拍,又有些急促地跳了起来。

……分明已经焚烧干净了。

可扎在心底的根系却还是源源不绝往外冒出新芽。

似乎无论如何,她都无法逃离。

她像落入陷阱的猎物,莫名的情绪潮水般铺天盖地将她淹没倾吞,她宛若蝴蝶,被千丝万缕裹挟。

是什么呢?什么情绪呢?

白挽找不出答案,有的问题似乎并不需要答案,她能做的只有全盘切除,正如她对待会让她失态的东西一般,远离,或是摧毁。她一次次扔掉,枝桠又一次次疯长。

白挽舌尖发痒,几乎想直接问:

凭什么?

她凭什么信她?

晏南雀盯着她的眼睛,“说。”

“你不论什么情况都信我。”

“我不想从你口中听见任何一句怀疑,无论什么时候。你是我买下的人,白挽,你必须信我,这不是商讨,是通知。”

晏南雀有些胆战心惊。

这话是不是掌控欲太强了?白挽不会生气吧?毕竟她这番话把白挽摆到了商品的位置上,不管了,先逼白挽相信她,其它的再说吧。

晏南雀稳住心神,尽量让语气眼神都显得冰冷,目光自上而下地看过去,势必要给人一种她的通知都是纡尊降贵的赏赐的感觉。

“好。”白挽在她注视下开口,面色不变:“我信你。”

晏南雀心里松一口气。

诶嘿,看来女主没生气。

她问:“总算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了,晏太太?”

白挽看着她,“你的要求我照做了,松手,我要离开。”

晏南雀微微紧了下手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后才半扔半甩地松开白挽的手,被她抓住的手腕部分浮出一圈明显的红痕,她扫了眼,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记好你说的话,我自然也会遵守我的承诺。”

她威胁道:“你再说这种鬼话就是违约,我也没必要对你遵守我的承诺。”她指的是楼上安睡的两个小孩。

白挽却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唇瓣轻微张合,无声重复:承诺。

这种事也算作承诺吗?

有些发闷的脚步声远去,穿着室内拖鞋的人离开了。

白挽伸手,圈住了被抓出红痕的手腕。

她的掌心覆盖上去。

有微弱的温度传递到指腹。

白挽余光瞥见什么,松手去捡,在衣领前拾到一根泛棕的发,长度比她短得多,微微蜷曲。

她掌心松松握住这根发丝,骤然闭眼,良久才睁开。

白挽喉间发痒,指腹摩挲着,最终只是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连她自己都是一知半解。

楼上,晏南雀洗好了澡,瘫在沙发椅上犯困。

【喂,你又偷懒不吹头发。】

晏南雀控诉道:“真的很麻烦!”

她的头发到后背肩胛骨的位置,又多,她在现实世界就很讨厌吹头发,每次洗完澡都是在沙发上铺上厚厚的浴巾,再躺下把头发披到浴巾上,任由头发自然风干。

【你连发根都懒得吹。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偏头痛、着凉,着凉会导致一系列后续反应,比如上呼吸道感染,长期下来容易怕冷畏寒,后遗症很多的……】

系统喋喋不休地给她科普湿发入睡的危害。

晏南雀若有所思,“难怪我原来会时不时头疼,我还以为……”

系统:【。】

【知道你还不快起来,等感冒了被灌姜汤你就有得哭了。】

闻言晏南雀一惊,“那我还是把发根吹干吧。”

她耐着性子把长发吹到半干,又在系统的监督下做了护发,这才推门下楼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就在冰箱门边拧开盖子。

有脚步声响起,“给我一瓶。”

晏南雀听出来人的脚步声了,扔过去一瓶挂着寒霜的水。

白挽喝了几口,目光扫过她衣领处,微湿的发尾搭在白玉似的颈间,轻轻搔过那处肌肤,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水痕。

洗过澡了。

她嗅到玫瑰精油的气味了,还有股潮湿的水汽。

旁的味道一点也没有了。

冷凝水顺着瓶身滑落,濡湿了白挽的指间。

“下周团建有一天是周六,你提前和小清她们说好。”

白挽走神的思绪骤然被拉了回来,皱了下眉,转瞬即逝,“知道了。”

她看着晏南雀离去的背影,隐隐约约猜到什么,却迟迟没确认……

团建周四出发,在沿海的h市,周六结束,晏氏的员工福利一向很好,费用全包,周六算是加班,不愿意加班的员工也可以提前申请周五晚上下班回家。

晏南雀收到员工抵达的消息时刚看完最后一页文件。

林芙若敲门进来,“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行李让管家给您收拾好了,晏总,现在出发去机场吗?”

晏南雀关掉笔记本,“出发吧。”

两人抵达机场时,公司另一位总监已经在头等舱上等着了,和她同级的领导都是早些时候的航班,员工则是高铁,她有事耽误了才会和晏南雀同一班航班。

“晏总。”总监毕恭毕敬道。

晏南雀微微点了下头,总监又笑道:“没想到晏总今年也会去,h市的海景风光可是一绝。”

“是。”

离起飞还有几分钟,晏南雀打开手机,发现季子意给她发了消息。

【季子意:这是谁啊晏大总裁?】

【季子意:[图片]】

她看了眼,发现是酒店后台总统套房的入住名单,上头赫然是她的名字。

【晏南雀:你的酒店?】

【季子意:嗯哼】

【季子意:我来这边散心,顺便视察一下,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听说你们公司团建?你怎么也来凑热闹啊晏大总裁?】

她又发来一张附图,晏南雀看了眼,是季子意戴着墨镜在海边的自拍,彼时阳光正好,碧空如洗海平面幽蓝。

【晏南雀:你躲到外地去了?】

【季子意:你这是什么话,散心,散心懂吗?】

【季子意:啧啧啧,猜猜怎么着,我闲来无事又顺便查了查后台,敢情我们晏总是千里迢迢追妻来的啊,晏总啊晏总,你可是从来不参加什么鬼团建的】

【晏南雀:程怜给的名片还在林芙若手里】

对面的季子意登时哑巴,好半晌没发来消息。

飞机即将起飞,晏南雀把手机关机。

稳定起飞后她再次打开手机,发现季子意发来了好些消息。

【季子意:哎呀今天天气好好我刚才好像被人夺舍了,什么?阿晏你说你要来找我玩?那可太好了,我求之不得,恭迎您大总裁的到来】

【季子意:正好我找个借口把菀君也叫过来,老闷在家里多无聊】

【季子意:你的套房本小姐先征用了,等你来了再说】

【季子意:我要去餐厅吃午餐,刚从海上回来给我饿得够呛】

【季子意:哦豁,看看我看到谁了】

【季子意:[视频]】

晏南雀点开看了眼,十五秒的视频,季子意是在餐厅的落地窗边往下拍的。上头的人一身素衣,长发挽成丸子头,距离有些远,微糊的画质也遮不住照片上人的美貌。

漂亮又锋利的omega女人,她的美貌像寒芒,拒人千里之外,让人不敢亵渎。

晏南雀手滑了下,指腹不知点到屏幕什么地方,莫名其妙把视频保存下来了。

她本想去相册把视频删掉,季子意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季子意:多久到啊阿晏?菀君已经答应了,说她下午就到】

【晏南雀:飞机上】

【晏南雀:别碰我床,别的随你】

飞机落地时是下午,日头正盛,明媚的阳光晒得晏南雀浑身暖洋洋的。她戴上墨镜,在车上看周遭的景色飞速后退。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振动,季子意闲得无聊,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她发消息骚扰她。

林芙若把箱子交给行李员,两手空空地跟在晏南雀身后,门童小跑着为她们引路,小心地刷开了vip专属电梯的锁。

“客人,vip通道在这边,请稍等一下。”

“叮咚”的提示音响起,电梯下行,晏南雀踏进其中,林芙若紧随其后跟在她身后,她的房间是规格较高的普通套房,就在晏南雀楼下。

与此同时,另一间电梯门打开,白挽和同事从里面走出。

vip电梯厢的门缓缓合上,走出电梯的白挽似有所感,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那扇合拢大半的门匆匆一瞥,她看见电梯里眉眼昳丽的alpha,后者低头整理袖口,动作漫不经心,透着几分松散梳懒,压低的眉眼少了几分多情,更多的则是alpha天然的气势,随性的样子格外引人注视。

白挽一顿。

晏南雀怎么在这里?

————————

白挽:她为我随便一句就洗去身上别的女人的味道,她果然喜欢我.jpg

晏南雀:诶?我吗?

第60章 银色的腰链

晏南雀刷开了总统套的房门。

套房的客厅内传来巨大的游戏声响,她朝客厅走了两步,俨然是季子意在打游戏。

她走近一看,发现季子意还连了音响,难怪游戏声会这么大。

季子意穿得很休闲,长发用皮筋随便一捆,蜷曲的发丝遮住她脖颈,她的姿态很豪放自在,没一点身处别人房间的自觉。身上是宽松的上衣和短裤,双腿高高搭在另一侧沙发靠背上,后背垫了三个靠枕,她则靠在枕头堆里操作手机。

“你当这是你的房间?”

季子意双眼盯紧屏幕,获胜才关掉手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头顶墨镜顺势滑了下来,宽大的镜框架在她线条优越的脸上,又因为她低头的动作顺着鼻尖滑下来。

“小的恭迎晏总降临。”她挥手弯腰,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绅士礼。

“来这么快?”

晏南雀扫过她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沙发,后者一点不心虚地笑着和她对视。

“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就在登机。”她说。

季子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来得这么快。”

林芙若从身后的门走进来,朝季子意打了个招呼,安排好行李后才转身离开,回去自己的房间。

季子意的手机还连着音响,客厅持续响着获胜音效,她信手勾掉墨镜,很简单的动作,她做出来却莫名充斥着风情。

没了服装的加持,她那张脸愈发吸引人。

“菀君下午才到呢。”

晏南雀在看她宽松的短袖,“我们季少罕见地穿这么极简。”

她斜睨一眼季子意,“怎么,这边没你想钓的姐姐妹妹?”

季子意皮笑肉不笑,“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是无缝衔接的主儿。再说了,出来散心当然得紧着我自己舒服来,我连正经高跟鞋都没带一双,全是拖鞋。”

晏南雀有点佩服季子意。

【怎么个佩服法?】

晏南雀不加思考脱口而出:“她很洒脱啊,像阴天的风,肆无忌惮地乱吹,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步动作。”

季子意才是那个最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她既可以为了取悦自己盛装出席,也可以过得懒散舒适,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任何方面都是。包括感情,喜欢上谁了就付出一切去追,不喜欢了也可以干净利落地分开。

【这倒是。】

晏南雀道:“她的松弛是她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

季子意抬手想来搭她的肩,“叫餐?我有点饿了。”

晏南雀避开她的手,“你不是才从餐厅回来?”

“啧,现在连搭一下都不配了,你瓷娃娃啊碰一下都会留印?”季子意不满地说了句,微微眯眼,“到餐厅就没胃口了。”

“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偷窥我,这种感觉……让我很不爽。”

晏南雀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原书里也没这一段,这是从哪儿来的插曲?

原书只在中后期写了一小点季子意的结局,晏氏破产,a市豪门圈子被一一清算,接连失去两个发小后,季子意逐渐变得深居简出,最后干脆不再露面人前,连陈婉君都很少能见上她一面。

她的余光悄悄扫过季子意。

非重要人物,能有个结局已经很不错了,更多的戏份实在没有。

季子意摸着尖下巴,“而且这种感觉很熟悉,熟悉得让我很烦。”

晏南雀脑子里浮出一个人名,“说不准是你哪个风流债。”

季子意哑口无言。

“还真有可能。”她想了几秒,没能从众多人名中挑出一个合适的,干脆放弃了,“反正我没出轨也没做过亏心事,更不可能吃回头草,偷窥就偷窥吧。”

“先整点吃的,我一大早就出海了一点东西没吃。”

她说着,轻车熟路摸到酒店服务的小平板,“你吃什么?”

晏南雀踏进主卧,边走边侧头,单手解开衬衫扣子。

她随口道:“随便你。”

“对了,菀君说想吃海鲜,附近的一家海鲜餐厅味道还不错,挺有特色的,赏脸去尝尝?”季子意的声音从半开的门后传了过来,酒店优越的隔音让晏南雀几乎有些听不清她说的话。

耳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晏南雀动作微顿,海鲜诶,她也喜欢!

“你们挑地点,时间……明天,今天我没空。”

她脱下衬衫,露出的肩颈线条优越,手臂笔直,alpha的身份让她手臂上覆了层漂亮的薄肌,随着拿衣服的动作若隐若现,青筋隐约浮在雪白的肤肉之上。

肩颈线条、手臂处的肌肉、胸口隆起的弧度,各处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毫无疑问这是具极吸引人的身躯。

蜷曲的发微微堆在锁骨的凹陷处,晏南雀指尖一挑,将发丝悉数拢到一侧。

她换好衣服出去,季子意已经点好餐,又躺回原来的位置看手机。

瞥见晏南雀的穿着,她移开手机,“哇哦,晏总审美见长啊。”

晏南雀在看反光里自己的倒影,这身衣服是系统挑的。饱和度低的浅蓝色无袖高领,下身是纯色的宽松长裤,露出一小截纤细微凹的后腰,肌肤新雪一样皙白莹润,银色腰链卡在露出的腰部,莫名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情|欲味道。

【好看吧?我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

晏南雀在心里点头,“好看!”

系统自得地“哼”了声,【那你刚才还不信我。】

说话间,季子意点的餐送到房间。晏南雀不饿,浅尝辄止,放下筷子抱臂走到落地窗边。

外头是一片无垠的海,海面波光粼粼,入目所及是铺天盖地的蓝。这片海素有“地上银河”之称,无论白天还是夜间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白挽现在在做什么?

晏南雀拿出手机,想问问林特助,指腹敲击着坚硬的金属边框,犹豫着。

林特助的汇报消息恰好在此时传来,白挽被关系较好的同事拉出去逛街了,不在酒店。

晏南雀看了看她发来的几张照片,白挽神色虽然淡,但没有不耐烦,她悬了半天的心稍微放下。

晚上有聚餐,她打算到那时再出现。

陈菀君来得有些晚了,敢在夕阳落山时才敲响酒店房门。

看见晏南雀的穿着,她夸了句:“比之前的千篇一律好,你给她搭的?”后半句话问的季子意。

后者摇摇头,晃着腿在戳屏幕,懒洋洋道:“晏总审美进步可大了,终于不是黑白灰了。”

“后天出海吧?坐游艇去海上玩一圈。”季子意随口道。

陈菀君指尖搭着额头,“最近不行,我头疼犯了,出海不太舒服。”

季子意的目光看向房间内的另一人,晏南雀同样拒绝,开什么玩笑,她来这一趟又不是玩的,是来盯着女主的!

她上游艇出海玩,女主可还在岸上。

季子意:“那就在海边玩吧。”

她想起什么,问道:“晏总今晚上什么安排啊?我晚点要去顶楼酒吧,你忙完了上来找我和君君啊。”

陈菀君问:“阿晏,你晚上有事?”

季子意起身,凑近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单身狗就别问结婚的人这种问题了好吗?老实跟我上楼吧,她现在可没空管你。”

陈菀君目光扫过晏南雀,“阿晏?”

季子意哼笑一声,“说了她没空理你的,她晚上要去公司聚餐露面。”

晏南雀目光微冷,扫过她意味不明的笑脸,没有否认。

陈菀君微讶,原来又是奔着白挽来的。

她这位发小真是……

季子意勾肩搭背地托着陈菀君回了自己的房间,晏南雀等到时间将近,天色黯淡才起身,抵达设计部聚餐的餐厅。

林芙若被勒令走在了她前面。

她那张标志性的脸出现在大门时,里头的声音小了不少,毕竟在晏氏工作没有人不认识这位总裁特助。

晏南雀的身形出现在门口时,里头的声音一停,又飞快变成了窃窃私语。

几位总监争先恐后上前,笑得谄媚。

晏南雀目光飞快扫过四周,不费吹灰之力看见了最为显著的那张脸。

隔着人群,她们的目光对上。

视线停顿不到两秒便移开。

在公司,她们只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是上下级的关系。

晏南雀被总监欢天喜地地迎到了用藤萝隔断的主桌。

白挽收回目光,无意识转了下手腕上的镯子。

身旁的omega同事倒吸一口凉气,发出惊喜的呼声,“竟然是晏总!她居然会出现在团建的时候,天呐,小白,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白挽微垂着头,“看到什么?”

安抑梦的声音里满是惊愕,“那张脸啊,晏总这样能力一流、相貌更是顶流中的顶流的的alpha,实在很难让人不喜欢啊。”

“你看看那张脸,说是哪个大明星亲临我都认。太漂亮了,而且她穿得还这么……你看到她腰链了吗,好sex的饰品……我没法形容,太漂亮了,真的,太漂亮了。”omega同事重复了好几遍。

白挽问:“你很喜欢她?”

安抑梦激动得用力点头,“公司里晏总的迷妹可多了,不过我听说晏总已婚,好想知道她老婆是谁,能和晏总结婚……想想都好幸福。”

白挽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长睫极轻地颤了下。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