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大人他…”她刚开始说话就接连叹气,“和他沟通太困难了。”
完全不出意外呢,但如果只是如此,左织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唉声叹气才对。
你点点头道:“他更喜欢直来直去,你可以记一下。”
左织闭眼:“身为近臣,我很难解释今天遇到的状况。但是身为曾经的女房,我需要提醒您,夫人,您的幼弟对你生出了名为觊觎的心思……算了,这一点您想必一清二楚。”
“总之,他排斥养在府上那位继子,并且表现出轻微的攻击性。”身边的人抬眼看你,“或许在离开之前就会有动作。”
你不甘心继续追问:“他就没有表现出别的什么?”
“缘一大人是个内敛的人,他在我们这些外人面前…很平静。”左织低头,“很抱歉,如果夫人想要知道别的什么,恐怕要亲自去寻人了。”
乖巧听话的弟弟平日里落在别人眼里,好像和待在你面前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形象。
剑术师父口中的神勇,孩子口中的高大可靠,侍女私下围坐在一起时口中的威严与难以接近。
无论你如何想象,都没办法切实将那些词汇和缘一联系在一起。
好在你并没有太多的好奇心。
更何况弟弟在眼前时的表现,比那些不知所谓的形容都要更讨你喜欢。
将剩下那些不重要的文书粗略看过一遍,再把事项安排下去,起身往屋里去时已经临近深夜。
等你打着哈欠进门,抬眼就看到消失了一整天的缘一。
刚冲上来的困意,在看到他在你床上时,就被身后的冷风给吹没了。
站在刚进门的地方,身后响起障子门被拉上的声音。
你按了两下太阳穴。
刚才左织说过的话在脑海中回荡,但你看着面带笑意、完全没有动作的缘一。
他坐在你塌上,盖着你的被子。
这哪里像是完全没有表现的样子?
他都爬到你床上了!
让人觉得出乎意料的缘一倒是很开心:“姐姐大人。”
但是完全没有起身的打算。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你努力抬脚,往不远处的妆台处走,“怎么不直接去找我?”
“床已经暖好了。”缘一的目光追随着你的身影,“我先是去拜访了姐姐曾经的女房,又去见了姐姐那位……继子。”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不喜欢对方了,每次提到这个身份都会带上诡异的停顿。
以及,他这将近三顾茅庐的请教,最后学回来的就是爬床吗?
你刚面对着他坐下,缘一就再次开口:“继子是意志的传承,姐姐已经收下了他,缘一就会尽力教导。”
你点头,开口却问:“谁教你爬我的床?”
弟弟低眉顺眼,说出来的话却不像表面那样:“是缘一自己的主意。”
没等你细想他什么时候主意那么大了,就听当事人继续交代:“今日我在前院遇到京佑的剑术师父,从他那里请教得知了一件事。”
百忙之中,你只来得及在脑海里感想,他还真三顾茅庐了。
下一秒,缘一的声音就再次传来:“丈夫和弟弟是不一样的。”
“丈夫是更加亲密、更加亲近的存在。”他的说话时沾上诡异的委屈,“兄长大人和姐姐大人成为了更紧密的夫妻。”
“请不要撇下缘一。想要和兄长还有姐姐永远在一起,这是缘一一直以来的愿望。”
他看着你,满心满眼都是你……和他哥。
这就是搞双子的代价吗?明明是只有两个人的场面,第三个人却仿佛形影不离。
虽然岩胜大概率不会想要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现如今这种情境里。
弟弟终于从塌上起身,光着脚就要往你这边来:“姐姐,我会接替兄长身为丈夫的职责,那些你想要放在继子身上的期许,我都可以更好的完成。”
缘一单膝跪在你身前。
他执起你的手,学着摆出昨夜的姿势,却不得要领,最后只能双手将其裹住:“请不要再像昨晚那样靠近其他人。”
被你过早预定的菜就这么自己送上门。
即使他还不明白什么叫嫉妒,却已经表现出在岩胜身边时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对他人的排斥。
简直像是有着一套足以自洽的歪门逻辑。
你倾身下去时,他的呼吸像是突然停滞。
伸出尚且自由的那只手,你扯掉缘一束起马尾的发绳,任由微卷的发丝滑落在指缝。
另外一侧的花札耳坠已经被突然散落的长发盖住。
你捋着手里的发丝,直到赫色的发尾快要将指尖吞没,才夹带着悬而未落的长发捏住继国缘一的下颌。
太坦然了。
没有羞怯,也没有跃跃欲试。
眼前的这张白纸,简直是在等你亲自为他添上浓艳的色彩。
就在你低头与他对视,做出其他举动之前,缘一先一步朝上。
他主动亲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