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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点点甜

不知怎么的, 凰月璃就从台上摔下来了,然后吐血了,再然后, 就被凰子翎哭唧唧的扶到坐席上了。

一切快的像演的似的。

"不像演的, 真情流露吧,"江行撇嘴,他也不想和孟云邪打。

打输了,他不服气。打赢了,会被记在孟云邪必杀榜上。

"仙盟胜!"

孟云邪对着四面八方都笑了下, 眼中的得意享受江行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妈的, 这姓孟的二|缺是用大肠想出来的新增项目吧。

迟早把他从高台上拉下来。

真不知道被一群道貌岸然的人崇拜有什么值得享受、值得争抢的。

"下一场——"

裴真真还没说完,江行就起身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不用念了, "江行伸了个懒腰,懒洋洋说,"你们都挑战我一个人不太好吧, 修真界还需要人管理呢。"

众人又想开口骂, 但一想到一会这人被打的奄奄一息惨不忍睹的模样, 转怒为笑。

有人大喊,"江承之, 你不会想耍赖吧?"

有了出头鸟, 其他人也开始附和。

"就是!你一个被逐出修真界的叛徒, 瞎操心什么!"

江行置若盲闻, 盯着孟云邪说,"要不你就不和本少主打了, 省的有人说大名鼎鼎的盟主欺负弱小。其余的,唔……"

江行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措辞说, "一起上吧。"

他还要去挖孤月门的灵草呢,别耽误他宝贵的时间。

最先起身的是葛秧,他拍了拍胸,缓了口气,起身笑了声,"盟主自然是要和势均力敌的人打,只是,少尊主确定要我们一起上吗?"

江行没好气说,"你说呢?"

葛秧狐狸眼眯笑,"少尊主自然不能反悔。"

江行觉得好笑,"那你还问什么,就显得你话多。"

葛秧噎了口气,差点上不来。

被身旁的尤果疏着气坐下。

孟云邪是最终决定人,江行刚把视线又投向孟云邪,发现孟云邪正在往这边瞧。

一双深黑黑的眼盯着美人。

江行眉头一皱,侧身隔住那道探究的视线。

经此一遭,他也不想再问孟云邪意见了,爱打不打。

江行绕着美人四周设了杂七杂八的符,转身上比试台了。

先前只能用一个道,江行惯性的在符道和傀道间犹豫不定。又突然想到那天的事,打算先看看他们新改的规则是什么。

"还只能用一个道么?"

裴真真毫不犹豫说,"可随意切换。"

江行露出一个邪魅妖冶的笑,说"好。"

众人心道不妙。

江行没打算和他们真打,要不然一会就没理由去哄美人了。

江行摸了摸腰间,淡淡一笑,他动起来时,那颗沉香铃铛也从腰间滚出,被一根红绳缠着,随风摆动。

真正上场的仙门百家并不多,他们都收到了孤月门和长命门的告诫,说一定要挑战江承之,最好失手杀了江承之。

但江承之先前跳焚骨渊都没死,岂是他们简简单单就能杀死的?被江承之杀死还差不多。

"废话不多说,一起来。"江行活动了手腕,大量灵力涌入识海。

一盏茶后

江行见筛选的差不多了,就学着凰月璃。

一不小心,就从台上摔下来了,然后吐血了,再然后,就被凰子翎哭唧唧……

不对。

江行推开凰子翎。

"花孔雀……你来什么?"

凰子翎怔怔起身,"对哦,他妈的本少主来什么!"

草,习惯了。

没扶到人的离危:"妖界少尊主这是……犯病了?"

凰子翎:"……"

江行:"……"

他现在严重怀疑,离危舔一下嘴唇,能被他自己毒死。

见所有目光齐聚于此,江行装模作样擦嘴角的血,"咳咳……噗咳咳,以多欺少……真罕见……"

仙门百家:……

这不是他自己说的吗?!

江承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江行喜滋滋的被美人扶着回去,还不忘和美人解释。

"雪衣,你别生气了,我有听你的了,没有真的和他们打。"

顾雪衣在竹林间停脚问,"你吐的是血?"

江行正换了轻松的口吻,才说出三个字,"可能是……"

染血的嘴唇上骤然划过一抹冰凉。

顾雪衣尝了下,皱眉说,"是血,别骗我是朱砂。\"

江行怔住,他寻思着,他话还没说完吧……——

作者有话说:江行:[裂开][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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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_??,本来想多写的,今天下午打排球好像,扭到又胳膊了,现在疼,左手打字不快……[爆哭][爆哭](讨厌排球课)

晚安,比心~[红心]

第32章 美人是妖

趁着仙门百家在围观朝龙秘境开启, 江行顶着将近午时的太阳,背着那个竹筐,又去了后山深处。

怕又碰到在深山老林里练剑的孤月门弟子, 江行这次没带美人, 一个人好跑。

正好凰子翎在照顾受伤的凰月璃,没时间去烦美人。

"要不还是不敷衍了,不拿白不拿。"

江行驻足琢磨。

他小师兄常年在各个秘境奔波,手里肯定有不少稀奇灵草,他是本着空手去被打出来过的教训, 才想着象征性的采点。

这孤月门都改修剑道了, 连药房都拆完了,想必这灵草也差不多成野草了。

江行想着想着, 不知不觉采满了一竹筐。

"真没人?"江行抬头,夺目的光刺的眼疼,"这么晚了!"

午时都过了吧, 美人还没吃午饭呢!

江行拍了拍手, 立马往回跑。

心想, 这个时间点了,山上肯定没饭了, 山下镇子里, 怕也被散修挤满了。

这可怎么办?

江行烦躁的想着, 还没推开门, 一股让人垂涎欲滴的饭香从屋子里飘出来。

江行狐疑开门,他记得, 他们中除了陪囡囡下山的离祝,好像都不太会做饭吧。

顾雪衣听到开门声,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头也没回说,"净手,吃饭。"

正在帮顾雪衣打下手的诊正支回头,腾出手,飞速跑过去,"少尊主,给小魔吧。"

"行,帮我放到雪归屋里。"江行虽然不怕事,但也没想正大光明的把赃物搁在院里。

诊正支帮江行拿下竹筐,走时还不忘赞叹,"真没想到,那位……公子还会掌勺。"

江行心说,我也意外。

他忍不住掀开眼皮,想要看看那人做饭时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更有烟火气。

没有,老样子。

面无表情。

在一片水汽弥漫、热气蒸腾中,那张侧脸好像被衬托的更加冰冷。

"雪衣……"江行下意识喊了句。

那人看过来,没有覆目纱的眸子似乎更加朦胧了。刚蓄到锅里的水,似乎承受不了锅底的温度,霎时化作缭绕白雾,把美人浸在一片雾里。

有了白雾,顾雪衣连一团红色也没看见,只能听声问,"怎么了?"

"没……没想到,雪衣还会做饭。"

江行挪开视线,可能是方位问题。

美人那么严肃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在转头时对他笑。

江行摸了把脸,有点烫手,可能是刚才跑得太快又背着东西的缘故。

他正想去找水净手,美人低低的声音传来,还有未散尽的余温。

"嗯,"顾雪衣顿了顿,又说,"以前师父常常不见人影,下手也没轻重,我就自己简单学了点。"

江行才反应过来,美人在回他刚才说的话。

他想说,其实也不用句句有回应,但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口,"那还真是……和我师父一样,听小师兄说,他以前也常饿着肚子,有时候还去路边摘涩果吃。幸好我脸皮厚,吃百家饭。"

顾雪衣说,"你不问么?"

"什么?"江行没听明白。

顾雪衣垂眸,"没什么,饭好了。"

"等等!我忘净手了!"江行四处去四处找水桶,一连看几个都没水。

其实他可以不用那么麻烦的,用灵力除尘就行。

但他不喜欢事事都要靠着灵力,万一哪天没灵力了,那还活不活了。

"水都在这里。"顾雪衣听院子里慌不择路的脚步声,没忍住开口。

江行停步,"哦,好。"

江行净手后,看了眼灶台,眼皮猛跳。

江行指着炒好的菜问,"雪衣,你……这菜叫什么名?"

卖相很好,但桃花搭春笋、榆钱搭花椒……还有这炒的看不出来原相的菜,这是哪边的吃法?

难道是他没有吃过的什么新品种吗?

"没时间下山,就地取材。"顾雪衣摸索着,掀开了另一个锅盖,锅里顿时冒出蒸腾腾的热气。

"这里面是粥,这里只有米了,只能熬粥。我见你不喜午饭喝粥……"

"喜欢喜欢!"江行打断美人的话,张口就来,"雪衣手艺这么好,我今天起,中午就爱喝粥!"

顾雪衣偏过头去。

江行帮着盛了粥,把菜端到院里的木桌上,喊了声"诊正支"。

诊正支小跑着,从自己屋里出来,手里还捧着本书,"少尊主,我方才看有几株灵药要特别保存,就又补充了点方法。"

江行接过来一看,《如何保存灵草的四十九种方法后记》。

"他们呢?"

江行问。

诊正支察言观色,开口回说,"先前孤月门来人叫少尊主去前山议事,却没见少尊主踪影,冼烬君和小君就替少尊主过去了。哦,三司城突发状况,三司城城主就带着城主府小姐先匆匆回去了。"

江行点点头,算着日子,三司城没有管事,是该乱了。

至于前山议事,应该是在谈入朝龙秘境的事。

"嗯,坐吧。"

诊正支颤抖,说,"不了不了,小魔盛点去屋里,还……护眼药快捣好了。"

江行也没挽留,尝了口菜,整个人愣住。

顾雪衣感受到桌子一颤一抖的,停了筷子问,"不合胃口么?"

"不是,"江行感动的流泪,"这是我吃过的,最特别又好吃的百家饭。"

没想到,这奇奇怪怪的搭配还真不一样,比他小时候在仙盟吃的剩饭好吃!

好吃不止一点!

这顿饭,在江行喜极而泣中吃完。

怕被冼烬和离危盯上走不了,江行趁两人还没回来,就已经快收拾好了东西。

"雪衣,你还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吗?"江行眼神搜寻了一圈,停在了美人常用的茶具上,"这茶具就不拿了,我小师兄那里有一套我师父留下的上品的,他舍不得用,放着也是放着,回头我讨来。"

顾雪衣抿唇不语。

"趁现在人多眼杂,咱们还能跟着他们下山",江行说完,一股脑把备用衣物和干粮,分别放到两个乾坤袋里。

"好,"顾雪衣坐在床上,"你把那信纸给我,我来唤醒那道灵力。"

"行,我先给他们留封信,省的他们回去报信。"江行腾出手,把那揉成团的信纸扔到美人手里,同时扔过去的,还有几张符篆。

"雪衣,你再把那夺舍的孤魂超度超度,省的还有残留。"江行说。

"好,你先写吧。"

顾雪衣把纸团拿出来,把那几张符塞进袖子里了。

江行提起的毛笔尖还没落下去,想到一件事,立马回头大喊,"先别——"

在江行惊慌的眼神中,顾雪衣唤醒灵力,早有预料的把随灵力一起扑面而来的药粉拍开。

"幼稚。"

江行愣了愣,跟着说,"小师兄真幼稚。"

江行还是很担心的放下笔,小步快走到美人身边,上下左右看看,"他一向爱整蛊人,这药粉无害。"

"我知道,"顾雪衣说,"没关系。"

"那到时候我给雪衣报仇。"江行故作气愤。

"好。"顾雪衣抬唇。

江行拿了护眼药,顺便把信给诊正支后,就拉着美人正大光明走出山门。

跟着那道灵力指引走。

"等等,"江行捏了捏美人掌心说,"有尾巴,看来要绕几圈了。"

"烦。"顾雪衣眉眼里杀气顿现,在江行看过来时,瞬息消失,"好。"

江行硬生生兜了十来圈,才甩开跟着的人。

跟他的人,气息有点熟悉的讨厌,尤其是那青衫,一看就是仙盟的。

怪不得狗鼻子那么灵,还那么能跑。

"真是的,这仙盟一天天的都没事做么,"江行重新把停在指尖的灵力放出去,"雪衣。"

末了,江行喊了声美人。

灵力在空中起起伏伏,如同蝴蝶一边颤翅舞动向前,在空中留下一条光迹。

"你想问什么,问吧。"顾雪衣说。

江行有点愧疚不好意思,事先说,"我不是试探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了解你。想知道你讨厌什么,喜欢什么。"

"我知道了。"顾雪衣垂眸,敛去情绪。

"那我问了哦,"江行理了理,还是想问,"雪衣很讨厌修士么?"

"但不讨厌你,还有你的小师兄。"顾雪衣换了种答法。

闻言,多日来绕在江行心头的雾霾散去,他吐了口薄气。

他先前推测,美人不是魔族人,却在魔族地牢里。又联想到与福说的话,嫉妒残杀。

他想,美人多半是被友人坑到焚骨渊上,被友人和魔族人一起打落焚骨渊的。妖族一向不屑于做这种事,而美人在到修真界后,情绪明显变化。

就很好猜了。

江行推测,美人是被修真界的友人坑了。

他虽然被逐出修真界了,但先前是修真界的。他怕美人厌屋及乌,讨厌自己。

"还有么?"没听见回答,顾雪衣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还有要问的么?"

江行思绪被猛地拉回,欲问又止,止又欲问。

"你怎么和你小师兄一样墨迹,你想问就说。"顾雪衣有点不耐烦。

"啊?"江行脱口而出,"雪衣怎么知道我小师兄墨迹,他做事可慢了,想当年,因为墨迹,他说他还被大师兄抛弃在荒山野岭了。"

"……"顾雪衣站稳脚跟,默了默才说,"方才我拿那信纸时,就分辨出,那信写了有二十日了,怕是前几日才想起来传过来。"

"我就说!"江行跳起来,"他怎么可能找人找那么慢!"

"所以"顾雪衣又扯回方才的话题,"你还想问什么?"

江行心说,这个坎就过不去了是吧。

但他的的确确也还有很多要问,但他更想细水长流的问。眼下,捡了个他很想知道,特别想知道的问。

"雪衣,你是人吗?"江行说出口,才发觉这话问的像骂人的,想要改口重问,身边人开口了。

"不是。"顾雪衣淡淡说。

江行心头一震,身躯猛地僵住,像从山上滚下来,摔得脑袋混混沌沌的,无法思考一样。

"那是什么?"江行呼吸停滞。

"笨,"顾雪衣眼尾飞斜,好似发自内心的鄙视,"不是人,也不是魔,除了妖,还有别的物种么。"

"还有混族的吧"江行弱弱开口,"以前族与族分得清,现在有些胆大的就不忌了。"

"哦。"顾雪衣想了想,他还没听别人说过。

"那雪衣是什么妖?"江行抬头,正好和美人对视,立马收回话,"不是,我不是……"

草!

江行真想给自己打一巴掌。

妖族一般不会显露真身,更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真身是什么。

妖的弱点各不相同,以种类而分。告诉别人真身,就相当于直接把自己把柄弱点递到别人手里。

就是傻子脑子被驴踢了,妖族人也不会告诉别人真身是什么。

更何况是这么聪明的美人!

所以,他这一问,和直接问,怎么才能杀了你,没区别吧?

江行一脸生无可恋,真想捏张符把自己隐藏起来静静。

但现实不允许,于是,江行又试图挽回,"雪衣就当我刚才在问空气……到了。"

灵力绕着一棵大树兜兜转转,停在树下。

"等有机会,我给你看真身。"顾雪衣轻轻说了句,然后朝着树下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江行:看的我one愣one愣的。[裂开][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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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无数个个开开心心的心心~[红心][红心]【无限】[加一]

第33章 找小师兄

"竟然是这个秘境。"江行说着, 屈手放出几道灵力。

火红的灵力没入树根,紧接着,本来沟壑布满的黄树皮化作一个漩涡。同时, 江行腰间挂着的铃铛也闪过一抹白光。

"这是……"漩涡里灵力扑到顾雪衣身上。

"哦, 我师父喜欢收集秘境。这是他给我的拜师礼——三无秘境,我没进去过。反正师父本意就是让我从里面挑一件灵宝,"江行拿起腰间的沉木铃铛说," 这铃铛就是我师父给的秘境入口,师父在上面留了他的灵力, 我只要唤醒这道灵力, 就可以随意挑一件灵宝了。"

"那……"顾雪衣一言难尽的说,"你上次给我那剑是?"

"从这里面取的呗, "江行把沉香铃铛抛在手里玩,"反正我修的是符道和傀道,要那些灵宝也没用。我看那把剑也是明珠蒙尘, 便想着取出来送给雪衣。"

江行回想。

其实, 当年拜师时, 他师父也想给他取那柄剑,说这剑和他大师兄的长息剑差的不多。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他配不上那柄剑, 那剑一看就是冰霜混寒气锻造而成的, 让他这个性格的用那柄剑, 迟早给烫融化了。

他师父当时只能骂骂咧咧的给了他这个沉香铃铛,让他自己来选。

"何名?"顾雪衣问, 那柄剑不知什么时候被召唤出来,白雾似的手一寸寸抚过剑身。

"没……吧。"江行心虚,眼珠乱转。

他总不能告诉美人, 这柄剑的名字就是咱俩商量的你在外人面前的假名吧。

反正这剑名是师父告诉他的,让他以后方便找剑,除了他没人知道。

"没事,看样子你以前也没用过剑,"顾雪衣手指逐渐靠近剑柄,"这种好剑一般都有名字,应该是在剑身上刻着。"!!

江行瞳孔猛缩,心道不会这么巧合吧。

"不可能吧!"江行伸出去想要夺剑的手又放回来,"我大师兄的剑都是没名的,还是他后来取的。"

"找到了。"顾雪衣好似没听出来江行话里的意思,自顾自摩挲着剑身,一字一句说,"雪、归?"

江行心如死灰,慢慢闭上了双眼。

完了。

这也太丢人了叭。

江行心说,就当我死了吧,让我尸体先静静。

顾雪衣喊了几声,没人应声,只能听到身旁深深的呼吸声,他向前走了一步,又喊,"江行,你在哪?"

"死了,"江行恳求般握住美人伸过来的手,声情并茂的唱,"先前起名的那个江行死了,现在是要和你一起去治眼的江行。"

顾雪衣垂眸,咬着唇颤抖,片刻后,才启唇,吐出一个字,"好。"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吧,去的晚了,小师兄又要骂人了。"江行忘本的扬起笑,拉着美人进了漩涡。

进漩涡前一秒,顾雪衣问了句,"这三无秘境还有别的名字么?"

呼啸的风刮过脸颊,江行高束的头发被吹得更高,在空中舞动。

怕美人听不清,他侧过脸贴着人耳边说,"没有吧。"

反正他师父说这就是叫三无秘境,无人、无争、无用。

江行当时试图理解了一下,这大概意思是,这三无秘境是他师父的私人秘境,没有别人,也就没有争抢,里面的东西也就没用。

他甚至连秘境都不知道在哪里,只有一个沉香铃铛入口。

江行搂着美人安全进入,看了一眼前面的人,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说,"现在可能有了。"

江行无语的看着面前不远处一群绿的跟乌龟一样的人。

乌□□头开口了。

"师弟……哦,不对,我该称呼你少尊主,"孟云邪很快收起惊讶的表情,笑盈盈的贴心问,"少尊主不是下山有事么?"

"关你屁事。"江行翻了个白眼,心里把师门从上到下,除了大师兄,都问候了一遍。

同时,默默的把沉默的美人护在身后。

江行的话,瞬间在仙盟随行的十四个弟子中,引发战火。那些弟子正要开口骂,被自己的师尊制止。

孟云邪抬手笑说,"纵使他叛出修真界,不再是修真界的人了,可他先前毕竟是你们的小师叔,要礼貌些,可别让人说你们没有人教养。"

好家伙,一句话得罪了江行,又得罪了江行。

江行做了个夸张的张嘴表情,故作震惊说,"这么大了,要礼貌还要别人提醒,那教养真是可以。"

孟云邪拳头紧握,咬牙切齿笑着转换话题,"其他门派和别族是明日进,少尊主这是忘了时间?"

虽然是问句,但无形中已经给人提供了思考方向。

江行想,要不是孟云邪这身份地位,出门在外早被打死了吧。

"哦。"江行懒得废话,留了句,"盟主这么大方,想必也不会把本少主赶出去。"

然后头也不回的拉着美人走了。

孟云邪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弟子大气也不敢出。

虽然他们师尊看起来温和亲善,但生气时,是很可怕的。

"你们是仙盟新一代的翘楚,自行去寻找机缘吧,"孟云邪又恢复了先前那般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说。

众弟子道:"是!师尊!"

"玉书,你随为师来。"孟云邪叫住玉书。

"遵命,师尊。"玉书执着玉笔说。

还未及时散去的弟子,回头看了一眼,又匆匆挪开,去寻自己的机缘去了。

想必他们师尊找大师兄是要谈关于道的事,仙盟统一修剑道,他们大师兄偏要和那江承之一样另辟蹊径,要以墨为刃、以笔为柄,去修那劳什子君子道。

他们记得,当时师尊可是气的差点劈了坐忘峰,让大师兄不要和江承之学坏。

走出十里的江行,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肯定是谁又在夸我。"江行揉了揉鼻子。

"所以三无秘境就是朝龙秘境。"顾雪衣陈述。

"谁知道我师父能那么穷,送我们三位师兄弟的秘境入口是一个秘境。"江行想到这个就来气。

不仅是因为秘境入口的事。

"草,既然大师兄有限时秘境入口,师父肯定和孟云邪提过这个秘境的事。他怎么还把人领进来!不仅借花献佛,还忘本!!"

江行一拳砸到旁边的树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震飞了树上的鸟,然后,江行疼得缩回手。

"别说脏话,"顾雪衣找到那团红衣身影,拉上方才江行打树的手,闻声说,"也别生气……疼么?"

江行又收到了来自美人的关心,他说了句不疼,再次感叹,果然表明心意的决定就是正确的。

以前美人一天和他说的字,都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现在都会关心他了。

江行把怒火连带着孟云邪抛到九霄云外,不就是让那些人进来促进秘境的循环而已。

反正秘境中有师父专门留下的住处,还有师父设下的重重阵法幻境,料想那群人也不敢过来。

那七色琉璃珠只能维持十五日,到时候时间一到,他们就滚出去了。

江行给自己又哄好了。

乐呵呵的说,"走,去找小师兄!"

江行又拽了拽愣在原地没动的人,"走了,雪衣。他们没有指引,找不到小师兄住的地方。"

"不是这个,"顾雪衣问,"在秘境里,能杀人么?"

江行下意识先赞同美人,"能……吧。"

反应过来后,讶然的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人,咽了咽问,"雪衣要杀谁?"

江行首先把自己排除在美人要杀人名单之外。

又想。

应该不会是小师兄,根据前几天的谈话,美人对小师兄有好感。

既然不是小师兄,总不是松下非吧?虽然这松下非又欠又贱,和他小师兄一样。但美人还没和松下非见过,而且,谁会想杀能治自己病的医者?

没有人吧,反正他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江行身躯一震,脑海中闪过美人说的话,顿时如醍醐灌顶。

对了,还有一个或者一群人被他忽略了。

那日刚去青云会时,美人说的,看见了讨厌的人。

当时他问是什么人时,美人说的所有人,但肯定不是。

再加上前些日子他的猜测……

所以!美人想杀的人可能就是那个把美人害下焚骨渊的!

想到这,江行更激动了,怎么说,美人是他喜欢的人,帮美人报仇,那肯定是求之不得!

"雪衣,你说!我去给你杀人,杀完挫骨扬灰!"江行跃跃欲试。

"轻了。"顾雪衣说的模棱两可。

江行听不懂,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什么?"

"我自己动手……"顾雪衣把心里想的前半句说了出来,至于后半句,就是:不要脏了你的手。

"哦,行。"江行想,若他报仇,肯定是手刃仇人才痛快。

想了想,江行又补了句,"那到时候雪衣一定要叫上我,我在旁边加油助威。"

"……好。"顾雪衣微微点头。

离了孟云邪的视线后,江行就放出了他小师兄留的那道灵力。在骂孟云邪和美人谈话中,那道灵力一直飘飘,最后停在了一处湖畔旁。

湖上云雾缭绕,这道灵力只能指引着,避过了几个阵法。湖面上阵法和幻境交织,那道灵力在靠近时,都快被震散了。

江行抬手,彻底挥散了那道灵力。灵力消逝前,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崽子,你自己进来吧,用灵力唤醒师父给你的东西,保你畅通无阻。"

江行四周看,视线停留在灵里消散处,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不早说,我他……刚才还在解阵法。"到嘴边的脏话,江行立马改口。

他怀疑,他小师兄在以公寻私公报私仇!

冤冤相报不能了,这仇不共戴天!

江行气势汹汹的领着美人跳湖。

顾雪衣:"……"

在湖畔上看是一个湖,跳下去之后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落英纷飞,无边梨花树。还有各种长的可爱的毛绒绒生物在梨花林里嘻嘻追逐。每当梨花从枝头零落,枝头上又会生出一朵新的梨花。

好似他们进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春。

如果忽略那冲天的怒声,真的可以称得上岁月静好了。

"谁让你进屋的?滚出去!!"

江行吓的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屋子,委屈巴巴的说," 小师兄,我还没进来呢……"

"没说你,你给我滚进来!带着你相好一起进来!"

江行不服气的喊了声,"是爱人!"

屋里里外外,都沉默了。

良久,屋子里那人的怒气更盛,"去他妈的爱人!小崽子你进来,咱们谈谈!!"

江行不敢进了,又往后退了两步,躲在美人身后,气势丝毫不弱的说,"小师兄你怎么不出来?"

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周围飞鸟窜散,似乎比刚才更加沉寂,一瞬间迎来了末日。

"滚!嘶…滚进来!!"

"小师兄不会被我气糊涂了吧,这到底是要进去,还是不进。"江行在美人耳边小声蛐蛐。

"那个说悄悄话的,再不进就滚!"

"……耳朵真灵。"江行也不敢耽搁了,拉了拉美人,"走不?"

"嗯,进吧。"

"你……你们进来。"

江行本以为小师兄又要骂他了,结果他小师兄只骂出了一个字,后面的话似乎是没力气了,平淡淡的说。

江行不用想就知道。

松下非怕是也在里头。

江行怕他给小师兄气晕了,自己一个人给松下非又开罪了,听话的闭了嘴。

不过,他小师兄真英勇,开头那句滚是给松下非说的吧。

看来,两个医者,果然能相处的不错。

应该处成朋友了吧……——

作者有话说:江行:应该处成朋友了吧……

阑奚辞:……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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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比心环节。

一个开开心心的心心~[红心][红心]

第34章 眼盲原因

江行进屋时和松下非擦肩而过, 本以为这人和以前一样高傲自大目中无人,一张脸冷的宛如巍峨高山。

余光里却瞧见,那人锐利深沉的眉峰上挑, 似乎有些开心。

江行立马侧身闪进去。

这人不会又想什么新招杀他了吧?

江行摇摇头。

这里也算是他的地盘, 松下非应该不会乱来。

屋内燃着木制香,不浓郁,反而很好闻,还有些淡淡的药香。

江行见他小师兄正端坐在木桌旁,头发似乎还没来得及整理, 凌乱的披着。眼尾晕着桃色的粉, 衬得平时那张威严的脸也柔和下来,身上还披着黑色大氅。

"来了?坐。"阑奚辞抬眸说。

"哦, 小师兄你什么时候喜欢黑色了?真难得,你终于不喜欢仙盟那跟青乌龟一样的衣衫了。"江行豪放的坐下,顺手把阑奚辞手边的茶端过去, 一饮而尽。

"我喜欢的是绿, 无心绿, 再敢把我和狗盟相提并论,小心我手里的药! "阑奚辞又侧头对顾雪衣说, "随便坐, 小崽子既然把你领进来了, 就当是自家人了。"

"小师兄!"江行凶凶的看了眼阑奚辞, 满脸"我很要面子,不要再那么叫我"。

边说边给美人找了个凳子, 放在自己旁边,"雪……归,来, 坐这里。"

江行想了想,还是叫了美人的假名。美人肯定有仇人,他也只是在私底下才叫"雪衣",甚至连美人的姓都没叫过。

在有别人的时候,他通通叫"雪归"。小师兄当然不算外人,但对美人来说算是外人,而且外边还有个松下非。

"你手是被别人打残了么。"阑奚辞后怕的盯着江行手里的杯子。幸好知道这玩意的德行,把茶具都换新了。

"喝茶么?"江行拿过木盘里倒放的木杯子,给美人倒茶,然后才幽怨的说,"小师兄,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就不能是我打残别人的手。"

阑奚辞嘲讽般开口,"呵呵。"

师兄弟俩有半年没见了,叙旧叙了一个时辰多。

江行还想谈最近青云会上有趣的事,松下非黑鸦似刺骨冰冷的声音传来。

"还没谈好么?这病还治不治?"松下非喊。

"治!"江行立马回,生怕松下非不给治了。

趁松下非还没进来,江行把一个乾坤袋抛给阑奚辞,"小师兄,这里头是灵草,还有些护眼药,你到时候在边上看情况用。"

阑奚辞揶揄调侃的话到嘴边,目光突然扫视到正对面的人。比松下非更柔和如玉的脸,周身气息却比松下非更加无情冰冷。

阑奚辞咽下话,不自觉的害怕。

"赶紧进来!"阑奚辞没好气的冲外边喊。

"来了。"松下非推开竹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药匣子。

江行往顾雪衣那边靠近,就差重合在一起了。

"雪衣,到时候给你治眼时,他们若给我赶出去了,又悄悄欺负你,你一定要先和我说,我给你报仇。"江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嗯。"顾雪衣一大段话,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要不你们出去说完再进来。"松下非随意把药匣子往边上一丢,斜飞入鬓的剑眉上挑,身形如松。

江行当年和松下非打完时,都还在感慨,当时他一个小小的不过百岁的小孩,怎么敢和那么一个人打。

"怕什么,我已经解释过了,你是为了给我抢救命灵草才和他打的,他又不是小孩,不会计较那么多。"阑奚辞踹了脚自家小师弟的凳子,轻轻嘶了声,瞪了眼松下非。

"哦,我没有怕,就是有点冷,要贴贴。"江行说。

阑奚辞给了江行一个别逼我骂你的眼神 。

"我都了解了,给他治是吧,"松下非切入正题,指了指前方几步外的白衣人,"行,我先给他看看眼,小师弟和……小师弟妹不会介意吧。"

江行懵逼,江行愠怒,江行暴起。

"不是!谁准你叫我小师弟的?!还有……小师弟妹是什么玩意?"江行缓了会,说,"他是男的。"

"坐下!"阑奚辞被吵得头疼,娓娓道来,"我和他拜把子了,他比你大,叫你小师弟没错。"

江行憋屈坐下,正想再次开口,手指被勾住。

"你不想他们这么叫么?"顾雪衣压低嗓音。

江行又开启悄悄话模式,凑着美人耳边说,"我……这不是怕你介意嘛。\"

"一个称呼而已。\"顾雪衣毫不在意的说。

\"哦。\"江行莫名感觉失落。

"再耽搁,我刚才配好的药就不能用了。\"松下非走上前,不耐烦的礼貌问,"所以商讨的怎么样了?"

江行勾了勾美人的手,察觉到对方的意思后说,"行。"

江行把凳子往后挪了挪,隼一般的眼神警告说,"别乱动手动脚,只看眼。"

"那你来把脉。"松下非白了眼江行。

"这个也可以。"江行点点头。

"小崽子,过来。"阑奚辞呷了口茶说。

江行恋恋不舍,一挪三回头的挪到阑奚辞旁边,防备的捂着脸说,"先说好,打人不打脸。"

"滚。"阑奚辞笑着踹了脚江行的凳子。

接着说,"过来,我有事问你……别看了,他不会动你的人。"

江行这才彻底放下心,提前在心里编答案。

凭空带回来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小师兄没把他扔出去都算好了,肯定要刨根问底。

果然,江行还没编好,阑奚辞就开口问了。

"你从哪捡来的人?"

"路边。"

"他不是人?"

"是妖……还有,不要这样问,要问,他是什么特别的种族吗……"

阑奚辞肘击身边欠揍的人,江行立马闭嘴,恭敬说,"您问。"

"他眼是怎么瞎的?"

"我也想知道。"

"……"

阑奚辞心累扶额,"行,最后一个问题……"

江行等了半天,也没等来这终极一问。他想,这最后一问,肯定致命,直击灵魂。他正想不动声色的挪开,被阑奚辞一把搂住脖子。

"轻点,疼。"

"疼死你算了,"阑奚辞把江行搂到身边,很严肃的问,"真的?"

"真的,永远。"江行说。

他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编,主要是他小师兄可能接受不了。他小师兄虽然开明,但两个男子,多少有点败坏风俗。

"嗯,随你,死之前给我传个信,我给你收尸。"阑奚辞接受良好的说。

江行倒不适应了,惊讶说,"不是吧,小师兄,你就这么接受了?我们都是……"

"要不然呢?给你变成女的,我有这方面的人脉,你要不要?"阑奚辞踹开江行,好似回忆到了什么,气不打一出来。

"不了不了。"江行飞速摆手,然后才爬起来,毛骨悚然。

心说,这修医道的,也太吓人了叭。

他小师兄肯定是唬人的。

没了声音后,屋子顿时像被沉寂填满,只有屋外梨花飘落的声音都格外清晰。梨花香飘进来,和香炉里逸散的药木香混合交融,竟然更清新好闻了。

江行吸了吸空气,目不转睛的盯着松下非,直到那双手暂时离开美人的眼。

江行挪上前,迫切的问,"怎么样了?"

"他是妖吧。"松下非肯定的说。

"嗯。"顾雪衣也没指望能瞒住,他这眼睛细看,就和人的眼不同。只是先前眼盲,让别人没往这方面想。

所有人都在等着松下非开口,松下非却先说了最坏的答案。

"目前不能直接用药治,其他治疗方法,效果甚微。"

江行心咣当一下,好似落入了无尽深渊。

反观顾雪衣,一身风轻云淡,好似眼盲的不是他一样。

"怎么回事?"阑奚辞见自家小师弟跟丢魂了一样,开口问松下非。

"这眼睛我大概看出来是怎么盲的了,要听么?"松下非疲惫的问。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江行:"快说!"

顾雪衣:"不用了。"

"那你们先商量,如果不让我说,你们可以走了,我不是什么大义献己的人。"松下非早猜到是这种情况,也不急。坐到阑奚辞旁边,拎起茶壶,给阑奚辞杯子里倒满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那走吧。"顾雪衣起身,把江行也拉了起来。

"不走!你也不准走!"江行咚一下又坐回去,"松下非,你说吧。"

"那你自己一个人留下治。"顾雪衣语气冷了几分,甩开江行的手。

"肯定不是以命换眼,顶多是……"江行弱弱的开口,语气放缓,试图挽回美人,他还没说完,就被松下非打断。

"以眼换眼,路边随便拽个人就能给你们治,况且,"松下非鄙夷的瞄着江行 ,"你的眼还配不上。"

江行顿了顿,也没有怼松下非说的话,他确实配不上美人。

但想到松下非先前说的那么严重,面如蜡色的撇嘴说,"那你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他差点以为他和美人只能活一个了,这松下非肯定是故意的。

闻言,顾雪衣也意识到自己想多了,面色从微微愠怒恢复到原来的无波无澜。

"站着累,坐。"江行说着,又强硬拉着美人坐下。

"谁知道大义献己被你们理解成阴阳相隔了。"松下非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啧,那你……"江行说了一半,手又被美人勾住。

江行会意,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让美人先说。

顾雪衣干脆利落的问,"必须要说么?"

松下非一字一顿,以此来表示事情的严重性,"非、常、需、要。"

顾雪衣低眉,发丝扫过眼尾,投下一片阴鸷的阴影。

算是默认了。

得到许可后,松下非分明的唇瓣轻启说,"这眼睛不是普通的药物致盲,也不是因为环境伤害。而是禁术。"

禁术两个字一出,江行和松下非心头一惊。

无他,在仙盟,或者说修真界的都知道。禁道和禁术一样,是杜绝使用的。

禁术千千万,使用禁术的代价同样都是损害他人或者损己,大多数是损害他人。

而禁道和禁术曾经被统一收集销毁过,现在能接触到的,要么不完整,要么完整了也不会悟。

能接触到完整、且能悟的,一般都是位高权重惹不起的人。

江行呼吸沉重,"你继续说。"

松下非没觉得意外,接着道:"他这双眼,是被一种名为断机的禁术,一点点泯灭生机的。这种禁术,以灵力为引子,投入眼中的灵力不会消散,反而会在眼根处落地生根,如同钝刀一次次剜去血肉生机,重复循环。若现在强行用药或灵力治疗,就相当于助纣为虐,让人生不如死。"

松下非每说一个字,江行呼吸就愈加沉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那要怎么做?"

听松下非的意思,那灵力还在美人眼根处。

江行几乎要把那害美人的人嚼碎了咽下去。

在心里痛骂。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阴险狡诈狠毒的人!

松下非想了想说,"好说,你把那在眼根处生根的灵力拽出来,很痛。不要用灵力,办法你们自己想。反正也盲了上百十年了,也不差这两天。"

"好。"江行拽着美人就出去了。

阑奚辞在座上大喊,"隔壁给你们腾出来了,其他屋子塌了,还没来得及修!跑什么?!赶着去投胎么!!"

"应该是听到了。"松下非说。

阑奚辞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欲言又止。转念想到江行小时候那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是开口说,"真的那么严重?这么久……"

没了外人,松下非直接把阑奚辞揽到怀里,语调也温和了下来,"阿辞还不相信我的医术么。"

阑奚辞端坐了半天,在身后滚烫的怀里软下来。一想到那古井无波的人实则每天在受剜心之痛,心一揪说,"隐忍那么久……那还是人吗?"

"我不就是人么。"松下非笑说。

阑奚辞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后,脸颊顿时涨红,气急败坏。挣脱身后人的怀抱,身上披的大氅也滑掉了,冷着脸踹了一脚,"滚!整天脑子里除了那些,还有别的吗?!"

"别气……阿辞,我错了。"

松下非捡起大氅,拍了拍又披在阑奚辞身上,贴心的系好。

"说实话,我没见过这样的人。百十年锥心之痛,是个狠人。我只能说,这人不简单,让咱家小师弟小心点。"

"确实……"阑奚辞拄着头思考——

作者有话说:阑奚辞:去他妈的打架,你想不想挨打?

江行:……友好交流,行了吧。

阑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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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是昨天晚上先给你们比的心,嘿嘿嘿(??﹃?? )

[撒花][撒花]比一个大大的心~[红心][红心]

第35章 一夜旖旎

竹屋内如同被墨浸满, 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一袭红衣和白衣交织,坐在床上,相对无言, 只剩两双眸子。

江行沉默的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一如既往的淡漠,好似什么事都不能拨动这人的心弦,什么痛苦也不能让这人的面色改变半分。

江行知道,这人此刻正承受着非人的痛,不止现在, 而是已经忍了百十年。

江行开口, 明明疼的不是他,哽咽的却是他, "雪衣……"

千言万语,只凝成这一个呼唤。

顾雪衣安慰似的拉住江行颤抖不停的手说,"我在。"

"疼吗?"江行反握住美人。

目光从那淡红的唇到那碎琼般的鼻梁, 最后停留在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上。

琥珀色的眼好似落下的清辉, 但却透不出一丝光, 只有无边的灰色。

"说真话。"江行说着,无意识攥紧掌心的那只手, 大有一种永远也不放手的架势。

"疼吧, "顾雪衣面无表情的说, "忘了。"

"你……"

江行内心郁闷, 垂下的眸子抬起了一半,就扫到一截白嫩的天鹅颈, 细的好像随手都能掐断。

江行心跳起伏,也不想再提起美人的伤心事,只好说正事, "不能用灵力,只能用禁道或禁术了。"

怪不得松下非说大义献已。他们肯定不能去害别人,所以要用禁道或禁术,只能损害自己了。

"正好,我用傀道。"江行抬手,红线从指尖飘出,在落到美人眼部时,被躲开了。

江行的疑惑还没问出口,顾雪衣先开口了。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江行从踏进秘境起,一直在被美人拒绝,现下也生气了。

"你说的不算!你是我救的,必须听我的!"江行猛地挺身,试图增添气势,伸着手要去抓人,打算用强的。

"我说……"顾雪衣在黑暗中彻底看不见了,只能试图让那炸毛的人冷静下来。

江行窝了一肚子火,各种各样的火,一激动,下手没了轻重,本是轻轻一推,没想到,对面的人直挺挺的摔到床上,咚的一声。

木床也被撞得吱呀响,似乎承受不住了。

江行大脑一瞬空白,心里更心疼愧疚了,哑着声说,"对不起……"

江行想要去把人拉起来,却在弯腰拉人的那瞬一顿,眸中倒影出一抹绝艳的身姿,对方面色因震惊涨红,薄唇紧抿在一起,微微别头,睫毛翕动如柳絮般扫的人心痒。

江行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个想法。

他中药那晚,两人是否也是这般模样,他当时是否也是想要弯腰,然后……

江行脑中只有几个模糊重叠的画面,他还没想起来,衣袖被一股力向下拽,他身形猛慌重心不稳,咚的栽在床上。

江行摔的头晕眼花,心说肯定是美人慌乱才……

江行欺骗自己。

可这次,江行再也说服不了自己了。

"很痛的……"

耳边隐忍又蛊惑的声音,让江行顿时卸了力,他心脏狂跳如同失了频率。

这次,江行没再推开。

他不是不接受,而是怕失足沦陷。

那吻缱倦温柔,像热血浇灌后的花,噬命吸引,却又温和到了极致,唇齿间还有那罂粟般令人着迷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抬头汲取。

"雪……雪衣……"江行猛然呼吸到了空气,想要让身上的人冷静下来,虽然他现在也不想冷静。

欲望一旦被点燃,便如脱缰野马,就是要在旷野里肆意奔撞。

江行脸颊滚烫,又见那张丝毫没有冷静下来的脸。

心说,去他妈的冷静!

静不下来!

人生可能也就疯这一次了。

江行想着,拽住身上那人,想要调换位置,却拽不动,然后,就是细密的吻。

江行不知,他现在就像被雨水打过的嫩娇花,更让人忍不住摧残肆意妄为。

那吻从眉到鼻,再到温软的唇,一直向下……

江行瞳孔紧缩,内心疑惑,这位置不太对吧……

不应该是他在上边么?

可是,他在上边该怎么做?那晚他是怎么做的?是先这样,还是先那样?

江行努力回想,想着等会想起来了再调换位置。

"别分心……"

江行只听到如热夏滚烫的声音,然后呼吸一滞。

只有脑海中那晚模糊的画面,渐渐与眼前重合。

风刮进窗子,在封闭的屋内无处遁逃,慌忙逃窜间,无意吹落挂起的床纱。

静谧的月夜中,两间屋子的床吱呀吱呀了大半夜。

月色被拉下水,天幕如同铺了一张白纸,只有纸的一端,染着淡淡的金红。那金抹红渐渐染透纸背,将纸烧成了金光,铺满庭院。

江行迷迷糊糊的睁眼,看见窗边端坐的白衣人。又快速的拉紧被褥,把自己裹进去。

直到现在,还不解。

难道那晚,还是他在下边?

不可能!

不可能吧……

不知不觉,江行脸色又红了。

窗边那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边的动静,默着没动。

墙边的水滴漏没有添水,早在昨夜,就滴尽了最后一滴水。

良久,两人同时开口。

顾雪衣:"我有事和你说。"

江行:"我们去吃早饭。"

气氛又寂静下来,江行快速开口,"雪衣先说。"

"他们还没起,我去做饭,等会再和你说。"顾雪衣放下杯子。

江行呆呆的,好半天才露出上半只脸,闷声闷气说,"嗯。"

顾雪衣一只手刚推开门,又转头。江行欲盖弥彰的挪开眼,尴尬问,"怎……怎么了?"

"……你想喝什么粥?"顾雪衣顿了顿说,"早上喝粥养胃,中午再吃别的。"

江行点了点头,"听你的。"

直到听到关门声,江行才扯开被褥,猛地坐起来。

有点疼。

"这也不对……"江行开始套衣衫,同时狐疑的自言自语,"上次也没这感觉,难不成?是这次的时间太长了?"

一夜过后,江行才知道,他的终品炉鼎身份可以让双方的灵力都大大增长。灵力如药可以治愈伤痛,所以上次他才没有什么感觉,反而还精神焕发。

江行利落干脆的穿戴好,先到镜子闭着眼默念了三声。

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必死的决心,慢慢睁开双眼,左看看右看看。

嗯!没事!

没留下痕迹!

镜子里还是那个绝美无双的他!

江行喜滋滋的伸手,想要把散乱的墨发束起,镜子里穆然出现一只手。

手上……还有一对深深的牙印。

"……"

江行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嘶——"

这貌似是昨晚上他想趁美人不注意,用傀丝探美人眼睛时,美人生气咬的。

江行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只是在想,咬|痕这么在这么明显的位置,一时半会也消除不了。

他小师兄向来粗心,换个宽松长袖的衣衫,应该不会被发现。

只是,方才美人要和他说什么?

难不成不想治了?

不过是散些神识而已,顶多变傻。而且有禁道那本书,看美人的身份,大概接触不到,到时候他编两句,应该就混过去了。

早知道昨晚上说了,江行愤恨,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若在昨晚那情况下说,说不定美人在意乱情迷头脑不清醒下会爽快同意。

"秘境里比外边冷,怎么不多穿些。"顾雪衣推门进来,平静的扫过在床头坐着发呆的人,走到桌前把木托盘放下。

木托盘子里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

"啊?哦。"江行猛的回神,才发现自己方才脱下那身劲装后,忘记穿衣服了,只剩一件里衣。

"那个……就是我装衣裳的那个乾坤袋呢?"江行在床头翻找了半天,皱眉思考,他记得昨晚是扔在床头了的。

"嗯,我昨晚顺手扔桌上了。"顾雪衣掂起桌角的乾坤袋,走到床边,放在江行手心。

江行抬起的手无意识碰到美人温热的手指,飞速转头,从乾坤袋里选衣服。

江行穿戴整齐后,顺便把昨晚被衣服压倒的屏风翻起来。

走到桌边时,才意识到刚才被自己忽略的事,立马把头转向美人,"雪衣!"

"何事?"顾雪衣问。

"你…没人给你打下手,你怎么做的饭?"江行低头去看,果然 ,那白衣衣摆被火燎了个边,灰扑扑的。他想去看人受伤没,那人两只手都在衣袖中,什么也看不见。

"你受伤了没?"江行心疼的说,"换件衣裳吧。"

"无碍,你再不吃,就凉了。"顾雪衣顿了顿,又说,"你边吃,我边和你说方才我想说的。"

江行想了想,还是选择先不劝了,把美人要说的话先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