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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晚,也中了药,但是,我意识还未完全丧失,或许,从那时起,我便对你有好感。我知道你是终品炉鼎,我会保护好你。但是,我先说,既然要长相厮守,就要遵守诺言,若你始乱终弃……"顾雪衣正盯着那团红衣身影说。

"不会的!"江行喊。

"隔壁的!他妈的吵什么?!!起这么早,是要得道成仙吗!!"

江行默默朝隔壁翻了个白眼,又喊,"太阳都要射你脑门上了!小师兄,你什么时候这么懒惰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江行分出手甩了个隔音符,乐呵呵的低头吃饭。

"这是什么菜?是梨花吗?"江行吃完最后一口,嘟着嘴问。

"嗯,凉拌梨花。"顾雪衣品了口茶,淡淡说。

"等一下我哦。"江行起身,把桌上收拾收拾,悄咪咪扔到了外边水池旁,飞速闪身进来。

"那谈谈那个治疗眼睛的事呗。"江行小跑到美人身边,笑嘻嘻的说。

"不可能。"顾雪衣神色一紧,似乎有点愠怒。

江行好言相劝,来来回回拽着那人的白衣,"好不好嘛,雪衣,我只用傀丝帮你把那灵力拽出来。反正我修傀道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次两次了。而且,傀道通神后,对我的损害就聊胜于无了。"

江行说的情真意切诚诚恳恳,顾雪衣开口问,"真的?"

江行看美人动摇了,激动的猛拍桌子,"我从来不说假话!"

"靠——"江行猛地跌落,疼的趴在桌上,"闪到腰了,早知道不这么激动了……"

半晌没听到美人表态,江行只能用最后一招。猛的一掐大腿,带着哭腔说,"雪衣,你就看在我这么可怜,你也这么可怜的份上,同意了吧……好不好?好不好嘛?"

顾雪衣长袖下拳头紧握,似乎是忍受不了这烦,才开口说,"那先试试。"

"好!"江行瞬间翻脸,一秒钟笑容灿烂。

"嗯,还有,"顾雪衣精准对着那团红色说,"不要撒娇。"

闻言,江行轰一下,炸开了.

阑奚辞磨磨唧唧了半个时辰,终于忍受不了隔壁的吵闹,起身去踹门。

"永无尽头的话题是吧?!小崽子,你唔…你给我出来!小师兄给你泡茶喝!让你慢慢说!"阑奚辞推开扶着他的松下非,附带踹了一脚,"还有你!今日的药晒了吗?!没有药,没有钱,你是准备街头乞讨还是喝西北风?!"

"阿辞,别气,我这就去晒药。"松下非哄人说。

屋内,江行缩在美人身后,可怜巴巴的说,"雪衣,我怕……不想出去。"

他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打不过小师兄。

"说什么呢,滚出来来当着我的面说!!"

江行最后还是被阑奚辞拎着去隔壁了。

顾雪衣在江行走后,算着时间,刚喝完一盏茶,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是松下非。

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那人周身的气息和气势。

顾雪衣先发制人,淡漠开口,"你也是妖吧。"——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比心~[红心][红心]

第36章 凤凰真身

松下非不动声色的扫过房内, 房内残留的温度被凉风吹冷,他的木光最后停留在那镇静的白衣人身上。

四目相对,松下非直视那冰凉瘆人的目光, 却没有移开视线, 也没有一丝害怕,淡淡吐出一句话,"昨日,我看出来你的真身了。"

"是么?"顾雪衣勾唇,却没有笑意, 威胁说, "他不讨厌妖,但他不喜欢你的真身, 你诓他了。"

不是问句,是静得让人发狂的陈述。

松下非关上门,抬手设下隔音阵, 坐在顾雪衣对面。

"是又怎样, 但我很好奇,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讨厌蛇,我还是偶然才发现的。"松下非下半身展现蛇身, 肆意擦过地板。

是一条青蛇, 鳞片锋利, 尾端坚硬泛黑, 粗长的躯体好似下一瞬就要卷死那单薄的白衣人。

顾雪衣抿了口茶,没有回话。

松下非自顾自说, "别担心,答应了阿辞,我自然会给你治。只是, 我很想知道,你一个凤凰,怎么沦落至此的?"

"毕竟,凤凰的地位,在北丘妖域,可不低。"

松下非没有直接点破,他骨白的手指抚过桌面,眼神仿佛要勘破人的心神。

顾雪衣在听到凤凰两个字时,面色一紧,但很快恢复正常。

"那又如何。"

四目再次相对,虽然有一双无情无神,但两道视线交汇在一起,好似签下了一份无声的协议。

相比这边的剑拔弩张,隔壁可以说是鸡飞狗跳。

江行跳起来,躲过小师兄扔来的茶杯,哭哭唧唧说,"小师兄,你怎么还是那么凶?小心以后找不到媳妇。"

"你给我好好说话!"阑奚辞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快被气死了,"你怎么不死外边?!这么能作?!"

"我错了……"江行委屈的坐好。

都怪孟云邪,领着那么一大堆人进来,今早被小师兄发现,还听到了他被追杀逐出修真界成为魔界少尊主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阑奚辞自己给自己劝好,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那离恨天可跟孟狗一样难对付,这眼睛一月半月也治不好,到时候你先走?"

"不……"江行又仔细想了想,他留下的那封信只能拖到下月十五。说下月十五,若美人的眼睛还治不好,那他就必须走了。

江行烦躁的一口饮尽杯子里的茶,"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哦,你怎么不说到时候再活呢。"阑奚辞顺手给江行杯子里添满茶。

"小师兄~这不是有你在,我一只脚踏进去,你都能给我救出来。"江行拍马屁的去拉阑奚辞,却被人躲开了。

"少说漂亮话,我问你,你跟我说实话,那边隅一城是什么城?又是怎么死的?"阑奚辞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眉头微拧。

"长愿城,又不是我杀的,我怎么知道。"江行撅着嘴。

他当时从妖界回来时,长愿城死气沉沉的,还有孤月门和仙盟的人,他还是绕路走的。

"没什么,想起了一桩往事。"阑奚辞叹息,叹息中还有深重的惋惜和恐惧。

"什么事啊?"江行凑上去,什么事能让他家不怕天不怕地的小师兄害怕的。

等会他肯定好好记着,以后翻出来无情嘲笑。

"大师兄,"阑奚辞开口,专门看了眼江行,才继续说,"看你那样,肯定又不知道。"

"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从投胎前开始了解么。"江行气呼呼的。

小师兄真讨厌,知道他对大师兄英年早逝的人生感兴趣,还故意掐着他的好奇心。

"好了,不逗你了,给你讲。"阑奚辞从昨晚开始的阴郁情绪被自己小师弟呆萌的反应驱散,表情也变得肃穆郑重。

搞得江行也收起那不伦不类的坐姿,端正身姿,洗耳恭听。

阑奚辞讲,"当年,大师兄一剑长明天,明的就是那长愿城。我记得,当时那长愿城城主还留大师兄弈棋。自那以后,长愿城里的人,就成了大师兄的信徒,也开始修剑道。只是,唉……现在大师兄死了,长息剑也丢了,如今,长愿城也没了。"

"大师兄还喜欢下棋呢?你以前怎么没和我讲!"江行正在柱头消化阑奚辞一口气讲完的话。

阑奚辞眼皮上翻,"你也没问。还有,人都死了,知道那么多做什么,迫切想要下去让大师兄陪你解闷么。"

"……"江行认真点评,"小师兄,出门在外,真的没人因为你这张嘴打你么。"

"你……"阑奚辞伸出来指人的手,被猛地握住。

江行像是吞了酸梅一样,顿时惊觉,"不对!小师兄,你刚才说什么?那长息剑是丢了?"

\"要不然呢。\"阑奚辞抽回手,看傻子一样看了眼江行,"果然人一有爱情,就容易变傻。"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长息剑随大师兄一起陨落了吗?"江行觉得自己理的很正确,"现在的意思是,长息剑还在这世上,只是找不到了?"

"哦,一定是你记错了。我早就说那长息剑了无踪迹了,想找你自己找呗,那东西孟云邪都找不到。\"阑奚辞说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忍不住的厌恶嫌弃。

"还有,我一直想问,你手上那是什么玩意?\"

"什么?"江行想要抬手,突然想起来手上的咬|痕,默默放下手。

完蛋,太激动了,忘了还有这么一个要命玩意。

江行尴尬的打了个哈哈,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天,福至心灵,指着天色说,"对。就是昨晚上,外边没灯,出来时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出息!"阑奚辞骂完,心一紧,试探的问了句,"你昨晚出来了?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哈哈,那能有什么声音,夜色的声音。"

江行和阑奚辞对着心虚。

"这茶还挺好喝的。"

良久,江行出声,缓解气氛。

"嗯。"阑奚辞疲惫的摆了摆手,眼圈泛着淡淡的黑,"行了,累死了,你先回去给你那劳什子爱人清灵力吧。"

"哦。"江行还想再问,看到小师兄随时要断气的鬼样子,什么问题都歇下了。

刚走到门口,江行又被阑奚辞叫住。

阑奚辞十分分严肃的叮嘱,"记得,不要随意和别人说。"

阑奚辞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江行抬手摸上额头上的火纹,点了点头,心说,美人早猜到了,这就不算他说的了哦。

江行敲门时,感受到屋子里有两个人的味。出于礼貌,没有推门,先喊了句,"你们说完了吗?我进来了。"

屋内,松下非勾起唇,夜一般的眼神渐渐收回,"大殿下,合作愉快。"

顾雪衣不在意的拎起茶壶,把松下非用过的杯子扔到窗户外,换了个新的,倒了杯茶。

江行打开门进来,目光在美人和松下非之间流转,见美人没受伤也没生气,才松下心来。

"雪衣。他没欺负你吧?"江行见松下非走了,放出一道灵力带上门,一个跳跃到凳子上,还是不放心的问了遍。

美人就是这样,淡淡的,把一切的苦痛都憋在心里。

没人问,这人就不说。

"没有,我们……相谈甚欢。"顾雪衣为了让江行彻底放心,硬说了个词。

"啊,是嘛,那就行。"江行算了算日子,决定先不和美人说了,等到时候真要留下美人时,再和美人商量。

目前,还是先尽快把眼根的灵力拽出来。

"雪衣,多一时痛苦不如少一时痛苦,我现在就帮你把那灵力拽出来。"说着,红线又从指尖飘出。

"好。"顾雪衣睁开眼,"你弄吧。"

"行!"江行把自己的手递过去,"给你。"

"……?"

江行又说,"疼了就咬我,我不怕疼。"

"嗯。"顾雪衣顿了顿,还是攥住江行的手,眼眸也跟着垂了下去。

江行手颤抖着,慢慢操控傀丝进入天青湖泊般的眸子里。

江行闭着眼,去感受灵力所在处,却发现,那双眼里,除了美人稀薄的灵力之外,到处都是那正在蚕食生机的灵力。

那灵力好似因为某种原因,碎成上百片,碎成渣了,还在顽强拼搏着,想要偷掉吞噬眼部不断产生的生机。

傀丝不知不觉的靠近一小片正在扼制生机生长的灵力,江行狠下心来,操控愧丝死死缠住灵力,拖着向外拽。

"唔……嗯。"破碎痛苦的声音被碾碎在喉咙里,从嘴里溢出来时,只剩下沉重抑制的呼吸。

江行不敢睁开眼,说,"雪衣,咬我。"

顾雪衣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抓住江行的手腕。没有咬,身躯轻轻抖动,似隐忍又似疼痛。

江行怕美人太疼,只分出了五根傀丝,他感受着从手上传来的颤抖,闭着眼,声音也跟着抖动,只是不停的在重复,"雪衣……咬我。"

把灵力生生从眼中拽出来的疼痛,江行没有体会过,但他想,应该比那日从荒骨里杀出来,神识快透支完了还要疼。毕竟,那灵力在眼底待了百十年,早就和血肉融为一体了。

"不要忍着,我跟你一起疼。"江行心脏漏风,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松开,紧接着,他就落入了一片滚热之中。

顾雪衣抱住江行,发丝从肩头滑落。眸中冻结千年不化的寒冰,似乎也在逐渐破碎融解,成一片湖、一片海。

"别动……等我抱抱。"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上,江行卸了力,不再挣扎。

不就是抱会儿。

那就抱会儿。

江行本以为美人要抱至少一盏茶,但很快圈着他的怀抱就撤开了,只有空中那快拉丝的温度,诉说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江行倒不适应了,问,"怎么不多抱会儿?"

"不疼了,你继续吧……我,"顾雪衣蓦然抬头,喉结滚动着说,"我想快点好,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自然是绝世无双美的不可方物。"江行骄傲的说。

"嗯。"顾雪衣在心里想,一笔笔描绘出那人的轮廓,刻在心底。

"雪衣……我记得,这秘境里有一处温泉,佐以药物有奇效,可能会促进眼睛恢复,到时候等开始治疗时,我们一起去泡,好不好?"江行没有信心的勾了勾美人的手。

这么些天过去了,美人背上的伤早好了,一直没寻到机会看美人是不是主角。

这一步他必须走。

主角必须需要找出来,要不然,就无法增加别人对主角的好感。

而且,江行喜滋滋的想,他是真的想和美人一起泡温泉。

肯定很美味舒服。

半晌后,顾雪衣浅浅笑着开口,"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比心~[比心][比心]

第37章 将死之人

朝龙秘境里很安稳, 直白来说,那群闯进来的人,一直没找到这个地方。

这里幻境是师父留下的, 其中所变之物, 甚至可以以假乱真,就是孟云邪不打起万分精神,都找不到这个地方。

江行这几日来,养成了习惯,除了吃饭睡觉, 帮美人清除眼根的灵力, 其余时间,都在望着美人发呆。

不厌其烦。

一遍遍感叹自己的眼光。

"哎, 我的眼光为什么就是这么好呢,好难猜啊。"

江行趴在窗户边,盯着美人出神。

连周围再震荡都没有察觉到, 内心还在纳闷, 美人为什么摇摇晃晃的。直到从桌上伸过来一只手, 把他揽在怀里。

"怎么不躲。"顾雪衣抬手,放出一道冰蓝的灵力, 晃荡不停的屋子静了下来, 连带着整个梨花林的震荡, 都被停下了。

江行思绪这才飞回来, 尴尬的坐好,正经的问, "发生什么事了?"

"他妈的!敢把主意打到这!老子灭了他!"阑奚辞把身上碍事的大氅解下,往空中一抛,踏着一道灵力出去了。

"阿辞!等等我!"松下非接住飞过来的大氅, 也随着出去了。

江行眼神沉了下去,勾了勾腰边的手,"雪衣,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江行也不担心,反正是在师父的秘境里,还有师父给的沉香铃铛,到时候看情况不对,他先带着美人遁逃。

得到首肯后,江行像没见过世面的百岁少年一样,不嫌事大的拉着美人也出去了。

动乱就发生在他们来时的那个湖边。

江行看了眼空中那两道模糊的身影,青绿交织,分辨不出来是谁。

他的视线很快就转移到湖边的那两人身上。

"这……是在救谁?"江行一只手拉着美人,另一只手捏着几张符,以防意外发生。

"不知道,阿辞让救的,看样子是你们仙盟的。"松下非手上动作不停,没好气的回。

"什么你们的你们的,是他们的,我不是仙盟的!"江行小发雷霆。

松下非看傻子一样,看了眼江行。

"雪衣,站远点,血腥味有点重。"江行把美人挡在身后,自己低下头去看。

那人满脸血污,一身青衫,都快成红衫了,心脏处有一个大窟窿,空洞洞的。血色从脸上一直蔓延到手边,手上还有黑色的……墨渍。

玉书!

是玉书!

江行难以置信,这是玉书,那正在跟他小师兄打的,不就是孟云邪?

阑奚辞愠怒的骂声,直接肯定了来人的身份。

"孟狗!你他妈怎么敢有脸来这里?!"

"啧啧,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亲传徒弟都敢杀害。"江行没想到,孟云邪不要脸的程度,竟然还有下跌的空间。

"连亲师兄都敢杀他,有什么不敢的。"顾雪衣轻飘飘吐出一句话,轻的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嗯?怎么了……眼睛又疼了吗?"江行转身揽住美人,想要放出傀线的手被握住。

"没事。"顾雪衣反握住江行。

江行试着挣脱了一下,没挣脱开,以为美人是好面子,不好意思说疼,就任着美人拉着。

"别治了,心都被挖了,能活下来,还真是见鬼了,"江行瞧了眼,惋惜说,"又是一个天之骄子的陨落。"

闻言,顾雪衣面色一凝,心口出处,泛起淡淡的疼痛,这疼痛很浅,浅到他已经忘记了。只觉得和当下眼部的疼痛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江行看玉书睫毛还在颤抖,像是缠在蜘蛛网上的蝴蝶,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江行叹了口气,玉书心脏没了,他想读心都读不了。只能先问了句,"你想不想活?"

松下非手一顿,也等着江行的后话。没了心,他也救不了,只能保证这人活几天,他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方法。

"想……噗"玉书只说出这一个字,血就像湖里的水一样,从他嘴里喷出来。除了那坚毅的眼神,一个字也说出。

"以傀儡的身份,我给你自主意识,给你最大的自由,至于代价,你心里应该清楚。"江行笑了笑,接着说,"同意了,你就点头。"

玉书被那血色般的眼神震慑到,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想到了那人丑恶的嘴脸,闭上了双眸,费力点了点头。

"你这么做,你身边的人同意么。\"松下非似笑非笑的起身,给江行腾了位置,扫了眼顾雪衣黑沉沉的脸。

江行知道,但这个玉书他必须收揽,大不了晚上多哄一会。

"滚!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还不赶紧去帮我小师兄!\"

"啧。"松下非神色一凛,费身上去帮阑奚辞了。

"三师弟,我只是来请应龙,何必闹得这般不愉快?\"孟云邪眼神中闪过杀气,转念想到应龙,又强忍下去——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前发评的,挨个发红包~~么么~[红心][红心]

对不起??_??这两天生病了~??,补——明天多补[红心][红心]

第38章 我是主角

"小崽子!带着你相好先走!"

阑奚辞见孟云邪扔了手里那支笔, 似乎是要召唤出剑,心头一震,立马招呼江行他们走。

"松下非, 你也滚!"

孟云邪来这里肯定是有要事, 所以刚才保存实力,阑奚辞才敢硬碰硬的。现在,被拦着,孟云邪显然震怒了。

松下非赖着不走,手上的毒粉混着灵力, 匀称的撒满半空, 同时揽住阑奚辞,将人捂在怀里。

江行怎么可能让小师兄一个药修, 去对战一个剑修。救下玉书后,把手里的符全塞给美人。

随后,一跃而起, 所过之处, 红光流转, 绘成巨大的图形。

阑奚辞暗骂了声,帮江行打掩护。

虽然一打三有点不要脸, 但对待不要脸的人, 就该如此。

孟云邪看了眼半空中正在画符的人, 唇角勾起, 笑的冰凉,"正好, 一起死吧。"

剑鸣搅动湖水,白光划破长空,一柄白蓝光交织的剑转瞬出现在孟云邪手里, 好似夺命的阎王。

"孟狗!你还真想杀人灭口?!"阑奚辞瞪大眼,难以置信。凭着那几百年师兄弟交情,他方才就没有下死手。

江行了如指掌的说,"一举四得。"

孟云邪肯定知道了,朝龙秘境就是三无秘境,而且他和小师兄手里都有钥匙。还知道,应龙也在他们身后这片湖里。

把他们都杀了。

即能让他讨厌的人消失在这世界上,又能让盟主杀害亲传弟子的事烂在这里,还能得到秘境钥匙和应龙。

可不就是一举四得的好事么。

可是,谁让这孟云邪遇到谁不好,偏偏遇到了他。

他可以打不过,但他会拼命,而这孟云邪偏偏又是个惜命的主。

"小师兄,你下去,救人。"江行想也没想,甩出一道符,把阑奚辞扔下去。

松下非也想跟着下去,被阑奚辞一声呐喊,留下帮江行。

"孟云邪,不如赌一下,今天死的是谁。"江行咳咳两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眸色黯淡,看来,前两天一直在剔除灵力,身体还是熬不住。

无妨。

江行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抬眸时,如同深渊苏醒的梦魇,撕破梦境,来到现实。

孟云邪握紧长息影,胆怯转瞬即逝,出口还是那般的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小师弟,一对一,我们不死不休,如何?"

江行舔了舔嘴角的余血,笑了笑,说,"行。"

不就是先弄死他这个心腹大患,其余的药修都不足为患么。

松下非眼神一直在阑奚辞和玉书见流转,闻言,诧异抬头。

"你下去帮我小师兄救玉书,我只能保证玉书不死,别让他残了。"江行眼神示意松下非,松下非点了点头,悄摸摸塞给江行一包东西。

江行突然发笑,没想到,有一天,松下非的毒,居然是来帮他的。

在江行还没转身时,铺天盖地的剑气如密集的雨点,在半空中化成冰锥,然后毫不留情的刺过来。

"真不要脸呐。"江行不用担心松下非的安危,翻身躲过最先射过来的几道剑气,飞速后滑,同时咬破手指,虚空画符。

符篆顿时凝成一个巨大的屏障,抵挡一道道剑气。

趁此机会,江行闪身从屏障里出去,矫健的身姿如同盘翔的雄鹰,飞速朝孟云邪的方向冲过去。

手中早画好的符篆先一步脱离掌心,如同离弦之箭。

孟云邪拧紧眉,狠戾的气息化成实质的灵力,灌注在长息影上,白蓝交汇间,还有丝丝淡不可查的殷红。

长息影和符篆相撞,巨大的灵力碎成千万片,湖里的水激起高高的水花,几乎满过湖畔。

阑奚辞也腾不出手防备,松下非心一紧,把全身灵力调出来,抵御灵力余波。

药修一般都是和灵草病人打交道的,一般也不会遇到什么致命危险,更没有人敢去杀知名药修。

阑奚辞和松下非都抵不过不断冲击过来的灵力碎片,偏生孟云邪次次都是致命的攻击。

松下非趁阑奚辞不注意,给正抬头不知看什么的顾雪衣投过去一个眼神。

"哦。"顾雪衣松开拳头,冰蓝的灵力悄无声息的混入松下非的灵力中,共同形成防御结界。

松下非默默翻了个白眼,他的灵力气息阿辞最清楚不过了,看来今晚又要解释了。

"你带着……\"顾雪衣刚说出三个字,有所感应的侧头。

松下非还没听清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再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空中的白衣人,慌张的去接那道坠落的红衣身影。

"江行!"

顾雪衣不知自己的心为什么那么乱,在想到那人受伤时,会那么慌张。大计将成,他不想频繁的在孟云邪面前露脸。

第一次,江行的性命排在复仇之前。

"我……没事。"江行忍住喉头涌上来的甜腥,至少等美人放开他时再吐,不能让美人摸一手血 。

怕抱着自己的人担心,江行开玩笑的骂,"咳咳,这人,真……真不要脸,还下黑手。"

孟云邪乘胜追击,长息影剑身浮出剑影,劈山之势,直直劈向空中红白交织的身影。那两抹身影,在剑影之下,就像小小的蝼蚁一般。

顾雪衣按住江行的手,傀丝被压下去。

"还有办法。"顾雪衣无神的眼扫过湖面,放出灵力,没入湖面。

在长息影的刃距离红白身影只剩一指长时,狂猎的罡风从湖中卷气,拍在剑影上,剑影顿时化作浪花。

龙鸣震天,响彻秘境。

秘境中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目光聚集向龙鸣传来的地方。

下一瞬,喜悦过头,冲开队友,不顾前路凶杀死地,失了神智一般,都冲向一个地方。

应龙之地。

趁现在还能辨别方向。

罗轩愣愣的站在原地,指着从身边飞过去的人,疑惑不解的问了句,"爹爹,我们不去么?那可是应龙。"

"不去的话,尚苟且偷生。去的话,预见未来。"罗元期有腔有调的说。

罗轩听了十几年了,可算能听懂他爹说的话了,"哦!那我们快跑!"

"跑不了了,看戏吧。"罗元期唉声叹气的说。

阑奚辞听见龙鸣,终于忍不住骂,"谁他妈放出来的!"

江行也有点急,"这应龙不好收拾,而且,一旦放出来,秘境里的人都会来这里,到时候怎么办?"

"都杀了。"顾雪衣琥珀色的瞳孔波涛汹涌,黑中泛红。

"雪……雪衣,你说什么?"江行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顾雪衣一怔,意识回笼,"没什么,我先带你下去。"

孟云邪握剑,眼神疯癫痴狂,和应龙交缠。

阑奚辞把玉书交给松下非,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污,没好气的说,"小崽子!快把你铃铛给我!先把这臭龙的气息遮住!"

顾雪衣三两下解下江行腰间的沉香铃铛,给阑奚辞扔过去。

阑奚辞不再管是谁放出来的应龙,铃铛被灵力托至半空,阑奚辞繁杂的手势不断变换。

"妈的!看来这次躲不过了。"阑奚辞把这里师父留下的阵法全部激活。

孟云邪看情况不妙,深深看了眼应龙,眼底闪过一抹计谋,提着长息影走了。

"吃!不想吃也得吃!"阑奚辞把一把药丸怼在江行嘴边。

江行两眼一黑,觉得自己今天是要死在小师兄手里了。

噎死的。

正在秘境里飞速前进的人们,顿时停下脚步,找不到应龙的气息后,愤恨不已。

梨花林中

江行躺在院里,沐浴着阳光,脸色苍白。

"咳咳……"江行听脚步,就知道是谁来了,"雪衣,怎么不好好休息。"

"松下非说,我这眼睛可以开始治疗了,剩余的灵力,可以过些日子再取。"顾雪衣淡淡说。

"挺好的。"江行忍住咳嗽。

心里已经骂孟云邪骂了一下午了。

"好,你先喝药,你小师兄说,今日起,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养伤。"顾雪衣很是平静的说。

江行想了想,想到小师兄黑了的脸,吓的战栗,也不敢拒绝,无力的坐起身,"真好。"

江行瞥了眼药碗,又躺回去了。

黑黢黢的,上头还漂浮着稀奇古怪形状的药材。

江行一个激灵,他小师兄真不是在公报私仇?

"加糖了,药渣我给你滤出来。"顾雪衣掩面坐下,放下袖子时,还是那般面无表情。

"哦,"江行试图转移话题,挽回颜面,"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嗯,三春暖。"顾雪衣手掌伸入光中,黄昏的光线透过指缝,洒落在梨花上。

江行躺了一天,被迫喝药。中途小师兄来了一趟,差点把他扎成刺猬。

要不是江行弄了根绳子要上吊,誓死抵抗,阑奚辞抱着银针就要得手了。

阑奚辞在屋檐下怒骂,"滚下来!抱着树像什么样子!不是逞强么!不是想死么!来来来,小师兄帮你!"

"呜呜……"江行痛哭流涕,"救我!"

小师兄太可怕了。

这么凶巴巴的。

肯定找不到媳妇!

顾雪衣迈步从屋子里走出来,放了道灵力,把阑奚辞怀里揣的一兜银针打飞,随后,若无其事的走到梨花树下。

"你跳,我能接住你。"顾雪衣说着,双臂摊开。如同温暖的仪仗,心安的湾畔。

江行咽了咽,想说,不用,真不用。

美人眼睛还看不见……

更害怕了。

"雪衣……这,没事我能下来。"

"惯的!"阑奚辞骂了嘴。

松下非眼疾手快的接住银针,好言相劝,终于把人劝走了。

江行见人走了,这才放下心,"雪衣,我信你!"

反正没别人了,掉下来也不丢人。

江行护住脸,闭上眼,一跃而下。

顾雪衣心弦崩断,呼吸一滞。

江行心想,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了。

就当哄美人开心了。

自从浑身是血的被抱回来,美人对他的态度就冷冷淡淡的,也是避着他走的。

江行欲哭无泪,他没哄过人,先前他结了仇,就结仇,反正不怕,以后帮主角一统三界时,指不定还要得罪多少人。

现在,让他哄一个腊月冰霜的人,太难了。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脆弱的眼怼上冰凉细嫩的皮肤。

江行呼吸粗重,感受着腰间那双手,肆无忌惮的游走。

"卧槽!你们干什么呢?!!"

阑奚辞额头青筋暴跳,急得差点跳起来。

"阿辞!"松下非赶忙把阑奚辞拖回屋里。

"咳咳,雪衣,放……先放我下来。"江行脸色炸红,全身滚烫。

"嗯。"顾雪衣面色一如既往的冷,好似清心寡欲的佛子。

江行和孟云邪拼命时,孟云邪也受了伤,这几日没来梨花林惹事。加上那群修真界的人,欲念太重,不仅没找到地方,反而剑尖相向,起了内讧,死了不少人。

谁也不想破天富贵流落它派,更不想流落同门他人之手。

几日后

朝龙秘境

距梨花林万里之外的天山雪峰。

凰子翎冻的瑟瑟发抖,卖惨说,"母亲!不找了!我不找了!冻死了!"

凰月璃扶额回头,"翎儿,你既然要跟来,就要对你的决定负责。"

北丘妖域此次就进来了两个,凰子翎和凰月璃。

但仅凭这两人,就足以对付朝龙秘境一大半的人。

凰月璃以扇遮面,扇子上坠的火金毛茸茸更炸毛了,"那药到底在哪?……也不说清楚。"

"你不还是来了。"凰月璃无奈叹气,掌心凝聚一团灵力,打到凰子翎周身。

凰子翎顿时暖了,狂扇扇子,与方才抱团的蔫凤凰两个样,"哇!母亲对我太好了!热了!"

凰月璃:……

与此同时

梨花林温泉旁

江行和顾雪衣站在温泉旁,面面相觑。

"要不……来一个?"

江行率先褪去外衣,红衫从肩头滑落,发带也被扯下,乌黑的发如柳枝飞扬摇曳。

顾雪衣眼眸微眨,死死盯着那个人,无声胜有声。

江行什么也没察觉,自顾自说,"雪衣,虽然你眼睛现在能看见一点,虽然你对这里很熟悉,但是——"

江行语气陡然严肃郑重,"我……我我……"

江行"我"了半天,拄着头思索怎样才能让美人心甘情愿的和他一起泡。

"嗯,知道了。"顾雪衣淡淡说,步伐渐近江行。少年先前模糊的轮廓,渐渐成型。

虽然还是不能完全看清,但顾雪衣已经不在意了。

沧海桑田,是他就行。

"啊?"江行大脑还没思索透,美人已经褪去衣衫,一步步逼近他。

江行内心疯狂乱蹦,心跳失控。

美人那日说的话,突然在他脑海里蹦出来。

都杀了。

为什么美人会有这个想法?

太不正常了。

和他认识的美人,心目中纯善高洁、如月高悬的顾雪衣,不一样。

一点也不一样。

"想什么呢。"顾雪衣抱住江行,轻轻把人放在水里,"一会着凉了。"

江行这几日伤重,基本都是被美人和小师兄扶着走路的,眼下也就自然而然许可了美人的动作,并且很受用。

"雪衣,你也全脱了吧。"江行划起阵水花,里衣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忒难受了。

他扯下里衣,扔在岸上,靠在光滑的暖玉石上。

"嗯。"顾雪衣乖巧听话的说。

"等会……我们就去天山雪峰,找那株荼蘼草治眼……小师兄说就差那一株了……"江行昏昏沉沉的。

这几月,太累了,还要捕风追影,万分小心防备,很少有休息好的时候。

江行想睡。

确认主角的事,也不急于这一时,美人心思缜密,等醒来再说。

"睡吧,时间到了,我叫你。"顾雪衣蛊惑的说。

"嗯……"江行脑袋一歪,睡着了。

顾雪衣眼明手快的接住侧倒的人,把人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闭目养神。

夜色浓重,温泉在梨花林中隐隐绰绰,水汽氤氲朦胧,冷风吹的近了,也不免软成长长的暖风,风过留影,杳霭流玉。

"江行,醒醒。"顾雪衣掐着时间叫人。

"哦——"江行翻了个身。

太舒服了,不想起来。

但小师兄说,这温泉里今儿特地加了药,不能泡太久。

再加上要确认美人身份的事,江行不情不愿的起身。

睁开眼后,眼尾的惺忪烟消云散。

江行精神抖擞起身,"雪衣!我去拿衣服。"

江行转身去拿石头上放的新衣。

顾雪衣怔怔的盯着江行后背。

江行乐滋滋的回来,有理有据说,"雪衣,你起来转身,这衣衫是新款式,你没见过,我帮你穿。"

"嗯。"顾雪衣呆呆起身。

江行带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兴奋的步子都走不稳了。

快了!

美人肯定是主角。

江行闭着眼,临近了,他却慢吞吞的走到美人身后。

还未睁眼,就听美人说。

"你背上的蝴蝶胎记很美。"

啥?

啷个意思?

……幻听了吧?

江行跳起来。

美人是不是说错了?

江行睁眼。

…………!

瞳孔缩成针。

入目是光洁细腻如白玉的背,没一点瑕疵,更没有所谓的蝴蝶胎记。

江行震惊,江行下巴惊掉水里。

不敢相信。

不可能!

"雪衣,你刚刚……说话了?"江行内心还有最后一丝挣扎。

即使不是美人,也不可能是他!

他都快成反派炮灰了!

不可能不可能……

江行双手合十,对美人祈祷。

顾雪衣又说了一遍,"你背上的蝴蝶胎记很美。"

每一个字,如万斤巨石,压的呼吸不畅,腰弯进水里。

心如死灰。

江行抱头痛哭。

"主角是……我?"

"是我?"

"主角是我。"

江行想回去把上司同事都挨个砍一遍。

合着不仅坑他,还不想让他垄断第一。

主角加上终品炉鼎的身份,要不是他和美人心意相通,对美人放下戒心,一起泡温泉,他怕是八百年也找不出来主角是谁!

早知道,当年就不顾小师兄不愿意,强硬把人拽着泡了。

难道,这就是天意?

是主角培养路上的一环?

江行想,若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主角,可能要不了百年,不,十年就够。疯狂修炼,管他禁道禁术,也不管谁活谁死,直接一统三界,狠起来,连自己都给献祭了,顺手搞个继承人,美美完成任务。

但现在……

江行舍不得杀人了。

人间烟火,自有命数,万家灯火才是他想看见的。而不是尸横遍野,血雨纷纷。

"不舒服?"顾雪衣把快溺死的人抱出来,深深看了眼温泉。

"这药也没问题,你……"

"雪衣,我……"江行发泄后,心情舒畅,接受良好。

但转念又想到一桩事。

现在他是主角,那么之前确认的焚骨渊可能是主角的名单,必须笼络。

北丘妖域也不好搞,修真界也差不多,孟云邪必须死。

但修真界的人,现在盲目崇拜所谓的云邪仙君。他就算能杀孟云邪,也不能此时动手,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而以上种种,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他可以活,但美人……就不一定了。

所以,美人必须走。

至少,在他一统三界之前,美人不能在他身边。

美人是他的软肋,是禁锢他的枷锁。

离得越远越好。

但是,该把美人送到哪呢?

小师兄肯定护不住,反而还会牵连到小师兄。

"先上去。"顾雪衣忧心忡忡。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正在思考怎么把他送走。

"哦。"江行心思沉重的上岸,情绪低落。

顾雪衣注意到了,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就不开心了,只能直白问,"你能不能笑一个?"

……啊?

"雪衣能看见我笑?"江行把刚才思考的事抛之脑后,反正时间还长,还有好些日子才到下月十五,也没有什么突发状况,到时候他慢慢安排。

江行好奇美人到底能不能看见他笑,傻傻的笑了几下,问,"雪衣,我笑了几次?"

"……五次。"顾雪衣垂眸说。

"哇!雪衣!你真能看见了。"江行高兴的说,"那我们今晚继续剔除灵力,让雪衣早日能看见!"

至少,在他走之前,能看见就好。

要不然,等他把美人送走个几年的,美人不认得他了可怎么办。

愁死人。

"好。"顾雪衣披好衣衫,心头的那个想法更加呼之欲出。顾雪衣默了默,下定决心,对着岸上的江行说,"我告诉你,我的真身是……"——

作者有话说:嘿嘿(??﹃?? )来了

比心~[比心][比心]

近日,天冷,一定要注意身体哦!不要像瓦一样,下场雪,高兴的得意忘形,堆个雪人,给自己堆病了……[爆哭][爆哭]

第39章 会补一章

"怎么还不出来?!溺死了么?!"

"知道了!小师兄再操心, 我都要认兄为母了!"江行撇撇嘴说。

好不容易酝酿的氛围,全被小师兄一嗓子吼的不见影了。

阑奚辞骂了声,"快点!有事!"

"哦。"江行穿好衣衫。

想到方才美人话还没说完, 问了嘴, "雪衣想说什么,就刚才的时候。"

"没什么,先出去。"顾雪衣凝眸。

江行也没再追问,等美人穿戴好后,小跑着出去了。

阑奚辞满脸怨气, 靠在梨花树下, 抱着双臂,像来揍人的。

江行寻思着, 他这几天也没干什么坏事,正大光明的从美人身后走出来,问, "小师兄, 有什么事?我还能帮上忙?"

"就你前几天让我带回来的那个死人, 他醒了,你去看看……虽然他没心, 但那块空着也不是个好事, 看有什么能填一下, 当个心。"阑奚辞一股脑说完, 看见自己小师弟和相好暧昧气氛,骂骂咧咧的走了。

"快点滚过来!"

"过来了!你先帮我看着点!"江行想着, 既然他是主角,这玉书用处可就太大了。

必须收入麾下。

江行过去时,他家小师兄正在按着玉书扎针, 怨气冲天,"不想死!就别动!狗盟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我又不是害你!"

"小师兄,你和松下非先出去。"江行想了想,又对身边的美人说,"雪衣,你……先回屋等我。"

"好,你……先别用傀丝。"顾雪衣说。

"听你的。"江行信步踏入房内,盯着床上的人看。

从青云会上意气风发万人敬仰的天之骄子,到现在心脉损失灵力尽散的废人,任谁一时也接受不了。

玉书被换上了件白衣,身上的血被简单清理了下,头发散乱沾在一起,死沉的瞳孔中黑压压的。

"你想问什么?"

玉书直白的问,江行倒不适应了,莞尔一笑说,"先不谈这个,等我看看你的伤。"

"你……"玉书抬头,看见的还是一如从前意气的人,抿了抿唇,"你不恨我?"

江行挑眉,"我为什么要恨你?我讨厌的是仙盟,你现在还是仙盟的人么?"

"不是了。"玉书坐起身,任凭江行给他看伤,自嘲说,"我先前以为,他的目的只是想要你消失,现在才明白,他欲望无底……我知道长愿城非你屠的,但是我……"

"没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江行咂了咂嘴。

别,可千万别,再来一次,他还是挺感谢被污蔑的。

要不是被逼至焚骨渊,他就遇不到美人了。

"我修君子道,可我终非君子。"

"现在改邪归正不玩,"江行四处看看,把小师兄的药挑了几瓶扔给玉书,"我的愧丝只能保证你不死,你还想继续修炼,就先养好。"

"我……"玉书颤抖,眼中迸发精光,"我……还能修炼?"

"能啊,不就是少个心,没了灵力……"江行琢磨,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难,但鉴于面子,江行信誓旦旦发誓,"有我在,肯定能!但你不能离我太远,可能要你跟我一起回焚骨渊了。"

等回了焚骨渊,再旁敲侧击,慢慢套消息。

门被敲响,阑奚辞不耐烦的喊,"好了没?我看看屋里有什么能暂代心脏的!"——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比心]

不小心发了,但肯定不是瓦的错,对!就是因为起的太早了![爆哭][爆哭]

第40章 共抢灵草

"先养伤吧, 其他的事以后再谈吧。"江行温柔笑笑,他要给玉书留足时间,是愧疚自责悔过, 还是继续执迷不悟, 就明了了。

"多谢。"玉书躯体疼痛的吐了口气。

"还有,你的那支笔当日落在湖里了,我给你传输点灵力,过两天,你自己感应着召唤回来。"江行说着, 推开了门, 阑奚辞拉着松下非进来。

"好。"玉书点点头。

江行正要关门,门被一只手控制住, 江行抬头,四目相对。

"嗯……雪衣,怎么不去睡呢?算了……快进来, 夜里冷, 别着凉了。"

月落参横, 梨花随水流。

江行不知不觉就窝在美人怀里睡着了。

突然被骂醒。

"你的人!你睡着,让我管, 起来!"阑奚辞揉眉, 看了眼天色渐明, 才开始吼。

江行迷迷糊糊睁眼, 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咳咳, 怎么样了?用不用我……"

"没事,睡吧。"顾雪衣解下外套,搭在江行身上, 对着阑奚辞沉下眸子,"别叫他,有事和我说。"

阑奚辞噎住,正想开口骂,在看到顾雪衣的眼神后,悻悻闭嘴,小声喃喃,"艹,我怕什么怕,他又不是大师兄。"

"阿辞,你也休息吧,后续的我来。"松下非抱着黑色大氅,盖在阑奚辞头上。

"也好……对了,你们看看这心要用什么材料?"阑奚辞是对着玉书说的。

玉书艰难的一字一字说出来,"都、行……"

"那用这个吧。"顾雪衣上前,端起一盏水。

松下非试探的问,"用梨花木?"

"不是。"顾雪衣淡淡的说,指尖灵力流出,裹着梨花木盏,杯中的清水倒流入空中,水凝成冰,逐渐成型。

松下非精明的目光更加毒辣了,笑了笑,问,"雪归公子还真是……特立独行。"

"不能用么?"顾雪衣狐疑的说。

阑奚辞被这两人你来我往、谜一般的对话气的睡不着,尸变般直挺挺坐起身。

看见顾雪衣手里拿的是什么后,呆住了。

半晌后,似怒非怒的说,"谁家脑残用冰疙瘩当心脏?!"

"谁教你骂人的。"顾雪衣轻手轻脚把雕刻好的冰放在竹筐里,"用吧,不会出人命。"

闻言,阑奚辞勉强扬起一个笑,"我不是这个意思,用冰当心,那不就是无心无情了,呼出来的气不会也是冷的吧,这样的人,情感都会迟钝吧,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忠心。"

"不知道,随便。"顾雪衣听得头疼,耳边嗡嗡作响。

"阿辞,现在手头也没什么趁手的,大不了到时候背叛小师弟了,杀了就好。"松下非好言相劝。

"嗯,吧。"阑奚辞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这玉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疼昏过去了,没一个省心的。

"我们先回去了,晚点时候出去。"顾雪衣轻轻抱起江行,头也不回的走了。

阑奚辞有点怯,也不敢骂人了,等顾雪衣走了,气势才恢复。

"这雪归是什么人?不行,到时候得查查,这么一个人,身份肯定不普通。"阑奚辞捧起那冰心。

"啧,他这是雕了几次了……"

"那真好,省事了。"松下非低头,在阑奚辞额头落下一吻,哄说,"别气了,阿辞,你先睡吧,一会天要明了。"

"等等,这几日一直在照顾那小崽子,我都忘了问你,松下非,你看着我,"阑奚辞掰正那张连表情都极致完美的脸说,"那日,你散发出来的灵力是怎么回事?是你的?"

"嗯,我的。"松下非揽住阑奚辞。

"骗人,先不说异常的气息……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强大的力量?"阑奚辞被拱的抬头,盯着对面人的双眼,似乎要盯出个窟窿来。

"阿辞才跟了我几天啊,要慢慢了解我,接受我,"松下非又亲上去,呼气说,"是先前存储的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哦。"阑奚辞烫的发热,推开松下非,瞬间变脸,严肃说,"那交给你了,我先睡了。"

"好,睡吧,不吵你。"松下非说。

看阑奚辞睡下了,松下非重新拿起那冰心,看了又看,不知看出了什么,好长时间后,才开始动作。

忙了一晚上,江行睡到晌午后,才悠悠转醒,阳光透过窗缝,投射在木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唔…几时了……"

江行懒懒的向外侧翻了个身。

被褥顿时挤成团,没有地方舒展,江行愣了会,才睁开眼,"我记得,我不是在放药材的屋里,怎么……雪衣扶我回来的?\"

"嗯,抱你回来的。\"顾雪衣自然的起身,翻身下床,取下架子上搭的衣衫,丢在床上,"干净的,穿上,我们走。\"

"哦,哦哦。\"江行一时间没缓过神,右眼皮砰砰跳。

江行小声自语,"……不会又出什么事吧。\"

就去一趟天山雪峰,应该没什么事。

天山雪峰离梨花林很远,准确来说是天南地北,一个在天南一个在地北。

那地方齁冷,要不是给美人找荼蘼草,他一辈子也不会踏足天山雪峰。

江行来青云会时没有准备大氅,悄摸摸顺走了小师兄的两件大氅。

"来来来,走远了,披上,小师兄不会发现。"江行抖了抖大氅,"不过,小师兄不是喜欢无心绿么,这两件怎么都是白的。"

"我来吧。"顾雪衣接过大氅,披在江行身上,熟练的系好丝带。

江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人,耳垂嫣红。

"怎么了,脸这么烫?"顾雪衣手指擦过对面人滚热的脸颊。

"就是在想……"江行福至心灵,指着蓝蓝天说,"天南地北双客飞。"

江行回头补完话,"像不像我们现在这样子。"

不经意和那双微微清明的眼睛对上,原先的无神,已经泛出温润如月的光。

"像。"顾雪衣轻笑。

江行咳了咳,立马回头,美人刚才是不是笑了?

笑起来真好看。

江行试图说句话平复自己现在激荡的的心情,"雪衣,我看你眼睛恢复的还可以,有了这荼蘼草,大概什么时候能恢复?"

"不到十日。"顾雪衣想了想说。

"好。"江行若有所思的颔首。

十日,差不多了。

等美人恢复后,日夜兼程,能赶在冼烬离危来找自己时回去。

天山雪峰不能御剑,也不能缩地千里,只能用灵力御寒,一步步走,一点点找。

江行用手虚虚的遮着眼睛上方,大致目测了一下,"一眼……两眼、望不到边,小师兄也不给个准信,到底往哪找?"

"我辨别一点方向,跟着我走吧。"顾雪衣见江行两脸迷茫,放出掌心的灵力说。

灵力顺着空际,有目的有方向的飞走。

江行没注意到,裹着大氅乱抖,风冷飕飕的。嘴唇冻的干裂发白,脸色也失去了红润,就像踏入了万寒之源,连吸进去的空气,都好似水凝成的刃,割的喉咙发疼。

"真冷。"江行再次把冒尖的灵力收回。

心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就像车轮战,不能现在就用灵力。

"靠近我就不冷了。"顾雪衣拽了拽江行,拽不动。

啊?

江行感觉自己脑袋都被冻住了,无法思考,生硬的凑到美人身边,傻兮兮的笑着说,"哎!还真暖和了。"

"走吧,把你小师兄画的图给我看一眼。"顾雪衣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在江行身上,在江行呆滞的目光中,解释说,"我剑道通……通冰霜,冻不到我。"

"好,不冷就好。"

江行从袖中抽出羊皮卷,递给身边人,"诺,我小师兄手残一个,画人画不好,画灵草还行。"

走着走着,江行突然有点伤心。

找到荼蘼草,意味着美人眼睛复明,美人眼睛复明代表着他要离开顺带把美人送走,他要离开送走美人预示着他好长时间就不能见到美人了。

江行忧心忡忡的问,"雪衣,你以后……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他到时候不在美人身边,美人万一心有他属了怎么办。

急死个人。

顾雪衣一愣,才反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江行指了指四面八方,发泼说,"到时候你眼睛能看见了,他们都比我长的好看……"

白茫茫的雪,迷了眼,眨眼间,睫毛上的雪花扑簌簌的落下,飞落在雪地中,再也寻不到。

"不会的。"顾雪衣转身抱住江行,捂着江行的眼,一吻天荒。

江行踮起脚回应,手掌之下脸,红的如雪上杲杲日。

"你知道方才你说的话的前一句么?"顾雪衣缓缓松开江行,平静淡然,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啊?"江行想了想,不解的说,"是……你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么?"

"不是,是天南地北双客飞,这句。"顾雪衣抖了抖江行衣衫上积的雪,捏了道灵力,驱散那大氅上的寒气。

江行冻的发僵,正在搓手取暖,一股暖流钻入体内,手边的空气也从冰渣子到暖的阳光。

江行回忆,"好像是……问……问你……"

江行心里如同万马过疆,扬起无边的尘土,除了漫天的黄一片空白。

完蛋!忘了!

这东西太文雅了,他也是不小心翻到的。

也只记得一句。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顾雪衣拉起江行的手,暖暖的很安心的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族人,一生就认定一人。"

江行心砰砰跳,妖族好像是有这种族的。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走一步,脚底似乎都被寒冷刺穿,微薄的灵力已经抵御不了了。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江行呼气,这么冷了,再冷点,他都替灵草受不了了。

"嗯,应该了,我看看。"顾雪衣翻开羊皮卷,"画的……"

属实难看。

一枝枝细长的墨痕,画成花妆,就画了这么多,信息全靠旁边备注。

【叶子是月白色,近看似是一团草,远看似是一朵花。】

植物能画成这样,人就更不用提了,想想都能想出来。

江行百无聊赖的四处看,冷不防看见白蒙蒙的天边,一点红色突然窜出来。

像是个人——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比心~[比心][比心]

【今早过错,这章提前发┯_┯】

"天南地北双飞客""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都出自金代文学家元好问的《摸鱼儿·雁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