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 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心里乱乱的,无比后悔中午着急忙慌找顾越辙的自己,还一口答应了他的邀约。
现在反悔?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才不像顾越辙, 是说话不算数的小人。
下午,顾越辙已经发来了几处餐厅的位置, 询问庄汜意见, 庄汜挑了一家渝州老火锅。
又问他, 几点下班?他过来接人。
庄汜拒绝了顾越辙, 玩笑道自己会开车, 不需要人来接。
庄汜觉得好笑得很, 顾越辙像怕他不去似的, 还要过来亲自“绑人”, 他又不是……罢了。
傍晚, 夕阳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洒进办公室,此时的城市又进入了一天中最繁忙的时分之一。
推开庄如云办公室,同还在加班的领导打了个招呼,在她眼神的揶揄下,驱车离开了公司。
火锅店处于胡同深处,附近不好停车,庄汜把车甩到附近的停车场,走过去的。
处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老火锅店,古朴的木质门栏上,黑色的毛笔字题写着“渝州老火锅”。
还未进门,香料和牛油的香味,已经飘进了庄汜的鼻腔。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门口立着两只看门的灰色石狮子,门边站着的服务员有眼色极了,见到客人,立即迎上来带路。
“你好,请问是庄先生吗?”
服务员脱口而出庄汜的个人信息……庄汜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顾先生有提前交代,描述了您的样貌。我们这里主打一个‘私密’,都是包间,一对一服务。”服务员解释。
“哦?”庄汜很惊讶,京州市竟还有这样‘高级’的火锅店。
“是的呢。”
服务员领着他往里走,经过门口那块精致华丽的蜀绣屏风后,内有乾坤。
两侧的走廊边果然全是大门紧闭的包房,而院子中间则种了一大片竹林,朦胧对面客人的视线,竹林中造了几口风格各异的小水塘,分散四处。清凉的月光照下来,像装进了月亮。
领头的服务员突然小声介绍,“您别不相信我说的私密。我们这里经常有大明星过来,为了躲狗仔、私生,我们特别注意隐私。”
听到这儿,庄汜乐了,笑着问:“那今天有什么‘大明星’来这里?"
服务员倏地停下来,用手捂住嘴,俯身悄悄在庄汜耳边说,“的确有位大明星正在包间里头。”又直起身,一本正经道,“但我不能告诉您,否则会被开除。”
庄汜被他逗得大笑,觉得这服务员挺有意思的。
说话间,两人也到了包房门口,是最里头的一间房,靠近一个小门,看起来像火锅店的后门。
服务员开了门,“请”庄汜进去。
门内的人听见开门的声音也从位置上起身迎接。
“来,坐。”顾越辙指着旁边的位置。
这是张大约能坐六个人的木质小圆桌,庄汜看着顾越辙身边的座位、对面的座位、和最远的座位。
在三个座位里,最终选择了身边的位置。做人还是别那么矫情,庄汜想。
一屁股刚坐下去,点菜界面的平板已经递到眼前。
顾越辙热情道:“要吃什么?你来点。”
庄汜接过平板,点了几道火锅必点菜,又低着头问顾越辙,淡淡道:“能吃辣吗?”
顾越辙微一愣神,随即笃定地点头,“能吃辣!”
庄汜呲笑一声,指腹在鸳鸯锅的后头点了加号。
锅底和菜都上得很快,像服务员介绍的那样,私密性的确很好。速度上好菜便不见了,但只要一按下服务铃,又立马神不知鬼不觉地神速出现。
底下熊熊大火,灼烧着锅底,即使室内开了空调,盛夏还是热的。庄汜额头微微出汗了,抬起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擦了一下。
面前出现了一张棕色加米色格纹方巾,“给,擦汗。”
庄汜抬手,手臂朝右挥了一下,客气道,“不用了。”
拒绝的动作和语气似乎太过直接了,想到对方才帮了自己忙,庄汜又转移话题,“这家‘私密性’这样好的火锅店,你怎么找到的?”
“私密性”三个字是调笑着说的,顾越辙还以为庄汜好奇这里只有包间的布局。
侃侃而谈,“李逢推荐的,据说这里的火锅很好吃。”
“所以你发给我的那几家店,都是李逢推荐的?”
“是的。”顾越辙点头,顺势拿起桌上的热茶,给庄汜和自己面前的半杯茶,添满。
“……”
顾越辙事务繁忙,哪里有空闲时间关注哪家店好吃,这种事“推”给助理去办,理所当然。
庄汜摇摇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怎么了?”顾越辙不明所以地拿起手边的热茶,吹了几口气。怎么几句话,对方的情绪明显变得低落了。
alpha心里不安,好不容易约他出来,没有旁的人打扰,只有两个人。
“怎么了?我刚才哪里说错了吗?”顾越辙端着那杯热茶,不安地发问。
红火的辣锅和白色的清汤锅被一条S曲线一分二,泾渭分明,就像两人破破碎碎,又企图粘贴起来的亲密关系。
锅开了,冒出滚滚的白色烟雾。辛辣的香料味彻底压住掉白汤的咸鲜,庄汜揉了揉被辣气熏到的鼻尖,望着烧开的锅底,说:“锅开了,吃吧。”
“哦。”顾越辙察言观色的能力比以前显然高上几分,再迟钝也感觉出庄汜情绪的差异。
趁着庄汜认真涮菜的间隙,摸出手机偷偷问李逢。
庄汜已经涮了一块毛肚,见顾越辙拿着手机,眉头紧锁,似乎正在处理工作。没多问,继续涮了几块,沾上油碟,撇下多余的油料,送进嘴里。
数分钟过去,依旧拿着手机。
庄汜忍不住催促,“别忙了,先吃饭吧。”能用手机处理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顾越辙的视线从手机移开,特意将手机屏幕偏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仿佛上头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机密”。
顾越辙说:“你先吃,是要紧事儿。”
庄汜觑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吃了。
味道的确不错,那盘毛肚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顾越辙的筷子终于动了起来。
黑色的筷子在空无一物的清汤里搅拌,庄汜嘲笑道:“里面什么都还没放,你吃什么?”
“……”
顾越辙把筷子放回到油碟碗边,很突兀地介绍起这家“著名”的火锅店。
“小汜,这家火锅店特别好吃,是我让李逢特意放进来的。据说那个顶流明星,好像叫什么顾鸣的,很喜欢来这里。”
庄汜咬了一口筷子上的酥肉,侧过脸,横了他一眼,“我又不追星。”
“……”顾越辙语塞,又开始拿着手机摆弄。
庄汜瞟了一眼,不咸不淡道:“快吃饭吧,别查‘资料’了。
“……”
顾越辙认同,的确没意思。李逢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呀,净扯淡。
两人随意地涮着菜,庄汜心情又好了点儿,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东扯西扯也能聊完一整局。
最后,庄汜再次感谢了顾越辙对宋青书的特殊照顾,并替她解释,那份“原件”出了差错的原因,甚至将自己也扯进来。
顾越辙脸都黑了,嘴角还要微微翘起,客气地善解人意表示:自己真的没做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每个人都会犯错。
晚饭结束,顾越辙推开包间门,两人由先前那个服务生领着朝外走。经过一间包房时,门忽地从里头被推开。
一位亮眼的黑色羊毛卷女士打头,后面跟着一位男士,头顶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但露出来的半张脸,被淡黄的月色打得白皙柔润,漂亮、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没走前门,朝反方向的后门方向走。
经过时,还有一阵高山雪水的风吹过,是对方的香水味。
庄汜的眼珠子黏在他脸上,惊呆了,也看呆了,朝身边的顾越辙嘀咕:“是艺人吧。脸蛋儿长得也太漂亮了。前面那个是谁?他女朋友?”
顾越辙抿着唇,没回答,前面的服务员扭过头,着急地解释,“不是女朋友,那是我们老板!”
许是解释的音量过于大了,黑色的修长身影顿了一秒,但终究没有回头。
直到两人从后门出去,身影消失不见,庄汜才转过身,继续朝正门走……过了数秒,终究忍不住询问前方的"百晓生"服务员,“刚才遇见的是哪一位大明星?”
服务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双手捂住嘴,夸张地摇头。
一旁的顾越辙冷冷道:“是顾鸣。”
“原来那就是顾鸣!真特么帅呀~”庄汜再次真心夸奖。
顾越辙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很喜欢是吗?我请他来代言,你随时可以见。”
庄汜惊喜地问:“真的可以吗?”
顾越辙:”……”
【作者有话要说】
顾鸣是隔壁完结文《重回冰巅》的受,这家火锅店也是文中攻受一起来过的,他俩在这里遇见了作者第一篇文《白月光算什么》里面的攻受。
作者原本想把攻也写进来客串,一顿操作猛如虎后,发现时间线对不上[爆哭],这时候的顾鸣23岁,还不认识攻。本想着去改那边的时间线,考虑过后,还是算了,就让他们留点遗憾,未来再见~[加油][撒花][彩虹屁]
第57章 暗恋
车停在巷子外的地面停车场里, 庄汜一边回味着火锅的美味,一边拿着手机搜索方才偶遇的大明星顾鸣。
手机页面跳出“顾鸣百科”,原来他才23岁, 但20岁时的第一部电影《逆子》,便一举斩获了柏林国际电影节影帝。
继续滑动着手机屏幕,庄汜瞪大眼睛, 赞叹, “真厉害呀。”
顾越辙瞟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 看得脑仁疼, 问:“什么厉害不厉害的?”
庄汜抬起手机到他眼前,指着页面上的影帝头衔,“二十岁, 已经是国际影帝了, 厉害!”
页面上是获奖电影《逆子》和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并没有人的名字。
顾越辙问:“是谁?”
庄汜狐疑地斜了他一眼,扬眉道:“就刚才的顶流顾鸣呀,你不是认识吗?竟然不知道他是国内最年轻的国际影帝?”
“……”顾越辙默默吸了口气, 压抑内心的躁动,解释:“是李逢告诉我这家店顾鸣喜欢来, 我猜的, 我又不认识什么明星、影帝的。”
“啊。我还以为你认识他呢, 那你刚才不是还要找他代言吗?”
庄汜又回忆起两人在包房里的谈话, 再度疑问:“刚才不是你说, 顾鸣喜欢来这里, 这家火锅店是‘你 ’推荐给李逢吗?”
“……”
谎言经不起推敲, 顾越辙热的口干舌燥, 他后悔挑这里吃火锅了, 早知道就该把这家店彻底拉黑。
见顾越辙垮着脸沉默,庄汜内心腹诽:让你瞎说,就是要让你下不来台。
黢黑的夜空,明亮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纠缠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很快,到了挤得满满当当的停车场,他们又要分别了。
顾越辙先陪庄汜找到他的车,在对方拉门进入驾驶座的时刻,猝不及防地道歉,“我刚才骗了你,今晚的餐厅是李逢找的。”
放在金属车门把手上的指肚蜷缩,庄汜侧过脸,勾起嘴角,很理解,“我清楚你没有时间做这些小事,我能够理解。今晚的火锅很好吃,我很喜欢。”
顾越辙心尖颤抖了一下,还有点儿酸,点点头,“那……我们下次见。”
“好。”庄汜没有留恋地钻进驾驶位,按下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下一秒,汽车从身边滑走,顾越辙吸了一口难闻的汽车尾气,凝望着疾驰,很快消失不见的银白色轿车。
伴随那片随风飘移的乌云,天边被遮挡的一轮弯月重生塑形,逐渐圆满~
约好了下次见,可下一次的见面遥遥无期,暑假过去,迎来了大四开学季。
提前定好了导师,除了每周少量的专业课,庄汜几乎都待在公司。
极度的繁忙是生活的常态,每天都憋着一口气,被压抑、窒息的工作裹挟着。而人生的关键节点,好友宋青书选择了另一条路,出国留学。
对此,庄汜感到有些意外,宋青书之前从没有提过出国计划。不过,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身边人,走走停停,唯独剩下的还是顾越辙。
今天是宋青书闭关准备出国考试前的最后一天,约了庄汜一起去观看某位知名歌手的演唱会。
门票位于内场的连座第二排中间位置,舞台离观众区很近,抬眼便看得见艺人唱唱跳跳的身影,连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也瞅得一清二楚。
现场音乐声、尖叫声沸反盈天,庄汜捂着嘴贴在宋青书耳边,大声吼:“青书,我上次和顾越辙去吃火锅,遇到了顾鸣。你认识顾鸣吗?就是那个最年轻的国际影帝。”
“顾鸣?我当然知道呀,他超级红的,养成系粉丝还特别死忠。怎么样?本人是不是超级帅!”
庄汜疯狂点头,“真的超级帅,当天戴了个黑色的鸭舌帽,只露了半张脸,但是超级帅。”
跟随音乐的韵律摇晃着身体,宋青书笑着问:“那你在小顾总面前也讲他‘特特别帅’?”
庄汜皱了下眉,对于宋青书说出‘小顾总’三个字,感觉特别的别扭。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不应该使用如此疏离的称呼,就像他不愿意被宋青书称呼为‘小庄总’。
“对呀,顾越辙还说要请顾鸣代言!”
“啊?”律动的身体停下来,宋青书扭过头惊诧地盯着庄汜,“你确定吗?”
庄汜使劲点了下头,“当然确定呀!”
“……”
宋青书怎么就有点儿不相信呢~壹顾集团实习的一个暑假里,集团员工对小顾总的统一评价:一位极有手腕但不讲情面的工作狂。
入主集团的一年多里,钢铁手腕,不讲半分过往感情,开除了一些跟着老顾总打拼多年的老员工。虽说不近人情,但那些餐位素尸的人的确是集团壮大发展的毒瘤。
年轻的s级alpha眼光毒辣,工作能力强,唯独的缺点就是脾气暴躁。无论谁犯错,场合不分地耳提面命,连元老员工都被训得满脸涨红。
唯我独尊的顾越辙怎么忍受得了庄汜在他面前夸奖别人?凭宋青书浅显的生活工作经验,她不信!
宋青书只得附和道:“那到时候你带我去看看顾鸣,我也觉得他超级帅。”
在宋青书满眼的疑惑下,庄汜满口答应:“绝对没问题。”
演唱会结束,摩肩擦踵,顺着人流往外走,内场气氛太嗨,两人精疲力竭,嘶吼得连嗓子都哑了,后背的衣服布料湿哒哒黏在皮肤上,怪难受的。
巨大的体力消耗,喝干了矿泉水瓶里最后一口水,顺势扔进了路过的垃圾桶里。
“青书,我饿了。你呢?”
“有点儿,我们去吃宵夜吧。”
明天是闭关的开始,宋青书决定要嗨到底,成年人是没有宵禁这玩意儿的。有商有量,最后选择了一家附近的烧烤店。
烤串和啤酒最适合宵夜的食物,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快乐。
焦香的肉串,散发出浓烈的香料味,吃了几口后,猝不及防的饱腹感令肾上腺素飙升,人便开始昏昏沉沉。
庄汜的眼前迷迷糊糊,怎么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那个气宇轩昂身影的走路姿势还特别像顾越辙。
抬手揉揉眼睛,定睛一看,来人已经到了面前,还真是顾越辙!
庄汜:“你怎么过来了?”
顾越辙:“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一愣,庄汜扬起下巴点着对面坐着的宋青书,说:“陪青书来看演唱会,刚散场,你怎么在这边?”
这附近离顾越辙的公司和家都不算近,没道理大晚上还能在这儿“偶遇”。
顾越辙摸着鼻尖,淡定地解释道:“在附近应酬,喝多了酒,出来散散步。远处看着像你,没想到真是你。”
“哦。”庄汜相信了,指着旁边的空位置,顺手客气地邀请,“要坐吗?一起吃点呗。”
“好。”顾越辙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
烧烤的味道重,扑鼻而来是浓烈的辛辣,顾越辙的鼻腔被刺激得痒痒的。把凳子往后拉,坐得远离桌子,离庄汜更近。
庄汜:“……”
相较于去壹顾集团实习前,实习生宋青书对待顾越辙的心态早就截然不同,甚至有些怵他。
和对方有私交,但在公司,顾越辙对她也是不苟言笑、说一不二的老板,更别说之前实习工作里犯的严重错误。
即使最后‘完美解决’了。但抵不过其他同事阴阳怪气的闲言碎语,说的倒也是事实。不过,心里终归不舒服的。他们说得对,她就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
默默撸着串,也不讲话,倒是杯里的啤酒,无意识朝嘴里灌,很快脚边便立起几只空的绿色啤酒瓶了。
头昏脑涨,意识不清,等到那句话脱口而出,如泼出去的水,不可能收回。
庄汜愣了几秒,手里的绿叶菜串停在半空,而后震惊的眼珠子在顾越辙和宋青书之间来回转。
“你刚才说,你喜欢顾越辙?”庄汜重复了一遍宋青书方才的酒后真言。
宋青书点头,脸上是喝醉后酒气上头的绯色,拿手撑住脑袋,神志不清地盯着庄汜,解释,“对,但只是之前。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了。这个周扒皮,简直不是人,我们天天‘999’,忙得吐血!”
鬼哭狼嚎,全是哭诉……
庄汜:“……”
顾越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对庄汜解释,“我和她可是清清白白的。我不喜欢她。”
顾越辙一脸淡定的模样,分明早清楚宋青书对他的喜欢。
“你早知道她喜欢你?”
“对呀,上辈子我就知道了。”
“……”
双手搭在油腻腻的桌面,宋青书已经醉死了。两人的谈话已经完全不避讳她了。
庄汜继续发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顾越辙眯着眼睛,做出思考状,”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大概在我俩结婚之后,圈里都知道我们是‘各玩各’夫夫。”
见到庄汜眼神犀利,又继续解释,“我当场就拒绝她了,而且她当时也只是想把暗恋说出口而已,但并不要求我什么,我记得当时她也有omega的,还准备结婚了。”
“……”
原来身边竟然有一位好友,跟自己一样,一直默默暗恋着顾越辙。不过宋青书正大光明的暗恋比起他拧巴的暗恋,明显体面太多。
庄汜像一条暗巷里见不得光的偷窥者,全方位窥视顾越辙,因100%的幸运得到了他的人,还不够,甚至企图偷到他的心。
可人心贪婪,最后连自己的心也方寸大乱,只剩下词不达意的彼此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
宋青书对顾越辙的暗恋前面是有铺垫的,不知道有人看出来没。
庄汜一直说自己和宋青书在谈恋爱,但顾越辙从不相信,就是因为攻知道宋青书喜欢他。[坏笑]
第58章 不懂
顾越辙倒是把宋青书对他的“暗恋”解释得明明白白, 可却从不清楚庄汜对他长达数年的暗恋。看着他身边的omega来来往往,唯独对最亲密的omega——庄汜,只有兄弟如手足的竹马之情。
年轻的alpha以为二次分化成omega后, 竹马的友谊能成功转换为“爱情”。可哪里知道,顾越辙根本不会爱一个二次分化的omega,他也不懂爱。
后来, 庄汜也学会伪装不爱, 最后, 也许真的就不爱了。
上下嘴皮磨了磨, 庄汜很想问顾越辙一个问题。但又笃定问题的回答会刺伤他那颗七巧的“玻璃心”。只好低头,落寞地凝视着隐藏在桌下紧扣的十指。
运动的伤心分子或许会在时间空间中传播,顾越辙低声问他:“你怎么了?”
李逢教过他, 有嘴就要说话, 别长了一张嘴,除了会骂人,纯纯当装饰品,那多没意思。
“没什么, 只是觉得青书很勇敢。”庄汜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比我勇敢。”
“……”
什么意思?顾越辙读不懂。
前世的感情经历真算不上丰富, omega们大多看中的都是他的家世, 他的权力, 他的金钱。他们彼此清楚地各取所需, 从没有付出过真心。
纯粹的利益交换, 顾越辙驾轻就熟, 对他而言也是最轻松、愉悦、不费脑子的。毕竟, 工作已经足够令人伤神。
唯独庄汜, 他什么都不要, 什么也不缺。他从不吝啬给予庄汜,他拥有的,自然也都有庄汜的一份。
结婚后,各玩各的两人也依旧保持了很久的兄弟关系,甚至能抱着各自的情人在一张餐桌上,相安无事,谈笑风生,过分“和谐共处”了。
如今想来,那样的场景也太糟糕了,简直让人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勇敢吗?”顾越辙小声地自言自语。
庄汜听不清他的话,疑问:“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越辙摇头,内心觉得无比可笑。
被人表白的是庄汜的alpha,竟让庄汜觉得表白的人很“勇敢”。
原来庄汜真的不喜欢他。
喜欢应该是对对方强烈的占有欲,显而易见,庄汜对他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占有欲。
盛夏的暑气慢慢消散,秋日的凉爽悄悄袭来,夜晚的微风带着一丝丝的忧愁,打在裸露的肌肤上,顾越辙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越辙双手交叉抱胸,自我保护式地取暖,拿下巴点了点醉死了的宋青书,提议,“走吧,我们先送她回家。”
“好。”
让司机把车开过来,顾越辙轻松地架着瘫软的宋青书上了车。庄汜跟在两人身后,高大的alpha和高挑的alpha,背影竟还有点儿般配。
庄汜摇摇头,他在想什么。顾越辙从没有AA恋的嗜好,要是……愣了一下,停在原地,看着脚上穿的黑色运动鞋,发呆。
在司机的帮助下,宋青书已经被顺利转移到轿车副驾驶位,顾越辙回过头,望见正在发愣的庄汜。
初秋的夜风吹拂起他头顶的几缕发丝,左右摇摆,低着头,昏黄的路灯打在脸上,留下半边阴影。身形瘦削,唯独脸上那双眼睛很大,但被黑夜遮盖,读不清里头的情绪。
顾越辙走进,锃亮的黑色皮鞋上,反光出庄汜放空的眼眸,眸子的颜色很深,旋即把人吸进慌乱的漩涡中。
“走吧。”顾越辙抬起手,去抚平他头顶乱舞的头发丝,被庄汜反应迅速,一把打掉。
“回了。”绕过顾越辙,庄汜熟门熟路钻进了轿车后座。
被打的手臂,微疼,顾越辙愣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了。
没有人说话,演唱会后,激情忽然褪去的疲倦,裹挟着庄汜,安静地睡着了。
最后还是顾越辙把人亲自背回紫金园的家中,站在门前,未经本人允许下,再一次输入了门锁密码,门嘀嘀作响,显示“密码错误”。
原来房主终究改了密码,又拿起背上人的十根手指按顺序尝试,很快,门自动弹开。
庄汜被安顿到卧室的大床,顾越辙站在床沿边,安安静静凝视了五分钟熟睡的omega,驼红的脸颊,平缓的呼吸,安然的睡颜……睡得很安稳。
少年渐渐长大,岁月的冲刷,显现出成熟的模样。
当顾越辙慢慢推开卧室门,转身把门关闭后,床上躺着装睡的人却慢慢睁开了眼睛,一眼的清明。
窗外皎洁的月色洒进来,灰色的天花板被映得亮堂堂的,庄汜盯着,脑海里,一幕幕旧影如折子戏,争先恐后上演。
大四的生活、工作都非常忙碌,再见林隋,是在哲学社为庄汜等人举办的卸任欢送仪式上。社内所有的大四生退出社团管理层,迎来了新一届学弟、学妹们的走马到任。
庄汜坐在主位旁边,中间的主位是上一任社长,两边各自坐着副社长,依次下去是新人社长、副社长等等。
林隋坐下庄汜的斜对面,十几人的大圆桌,两人隔得远,仅仅开始时,点头,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哲学社原来的社长叫谈同方,是中文系大四学生。上学期,庄汜半途辞掉副社长的职务,并且直接越级汇报给王华老师,令他这个“正”社长很不爽。
但两人不是同一个专业,偌大的校园里,平时难得一见,今天好不容易寻到机会了。故而,对庄汜说话便有些酸溜溜,阴阳怪气,拐弯抹角,讽刺庄汜只考虑自己,不为社团着想。
总而言之,一些冠冕堂皇的讨巧话。
对待同学,庄汜一向温和。况且是他的错。当时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却操之过急了,没能处理得当,才会引出后面的事端。错在他,他也认。
于是,庄汜默默听着,没反驳。
一桌人便听着这位前社长明里暗里数落。但,当事人自己都不反驳,其他人自然也就听之任之了。反正这顿饭后,大家天各一方,也许再难见面。
“庄汜,你就是太自我了,一点不负责。”谈同方喝了几两白酒,面红耳赤,说话越来越不客气。
庄汜淡定夹着菜,但是指腹的黑色筷子明显捏紧了。
谈同方继续数落……庄汜继续夹菜、吃菜。
最后,林隋听不下去了。这傻逼前社长,一个屁大学生,哪里沾染的浓厚官.僚.气息!
“我觉得庄学长,人挺好的。”林隋梗着脖子,用不屑的眼神赤裸裸投射在谈同方脸上。
被人打断,谈同方愣了一下,仿佛最后作为领导的权威被人侵犯。酒气上头,涨得通红的脸上是不遮掩的满腔愤懑。
“哼”了一声,端起桌上的白酒杯抿了一口,谈同方嚷道:“林隋,你跟庄汜穿一条裤子的,你当然帮他。当时走进京州大学活动,连开会都不来,还是你替他来参加,算什么……”
林隋打断他的话,“走进京州的活动,多亏了庄学长,我们才能邀请到了刘晓东教授。要不然还不知道闹出什么大笑话呢。”
众人:“!!!”
庄汜:“???”
谈同方:“……”
前任哲学系社长被人当众下脸,紧绷的额角青筋暴起,努力瞪大那双眯眯眼,企图用细而长的眼神“杀人”。
林隋耸耸肩,用夸张地语气问:“啊,我还以为这件事大家都知道。要不是庄汜学长三求四告,刘晓东教授才不会轻易出山参加这种‘普通’的学生活动呢。”
他特意加重了“普通”二字,意思:你以为自己搞了场特别盛大、隆重的活动,其实在别人眼里,不过如此。
庄汜的耳后痒,还有点潮热,忍不住伸长手臂挠了挠。
谈同方则被林隋吐出的软绵绵针给刺得彻底没脾气了,犹如风光的兽王被新首领打败,他丧失斗志地瘫倒在椅子上借酒消愁。
换届的欢送宴闹得有些难看。
结束后,庄汜特意把林隋拉到一边,两人站在店外地面停车场的某个角落,没有灯光,只能透过凉白的月光看见彼此脸上的神情。
“林隋,你何必呢,卸任之前很多事,的确是我做得不够好,很多社团事务也确实全权转交给你。他或者他们有怨言都是理所应当的。况且,不是我请得动刘晓东教授,而是他老完全看在你的面上才来的,这其实也是王华老师为什么选你的原因。”
一双圆润的大眼睛,明亮得像大溪地孔雀绿海水珠,炯炯有神地盯着林隋。干净的眸子里倒映林隋的身影,让林隋感到自己正在被庄汜需要。
“庄哥,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会不清楚呢。”
庄汜觉得林隋这话有些怪异,但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回:“那既然你清楚,就更不该当面怼他了。没必要,我都要毕业了,很多人以后都见不到了,没必要成为别人心里的一根鱼刺。”
林隋叹了口气,抱歉道:“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
庄汜抬起手臂,像哥哥拍弟弟那样,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不是……”停顿了良久,继续说,“我很感动。”
林隋沮丧的脸庞顿时重新焕发了光彩,像喝了苦涩的药水后被人追着喂了一颗甜到心底的糖果。
“嗯。”林隋低着头,翘起嘴角。
第59章 余地
那日的最后, 林隋趁机提出了很久之前庄汜没有兑现的承诺——请客吃饭。
挑了个两人都空闲的日子,请客的地方订在远东大饭店。
宽敞华丽的大包间里,巨大的孔雀绿圆形大理石桌上, 仅仅坐了两个人,还是相邻坐着,不给彼此留半分多余的空间。
简单、家常的三菜一汤是林隋要求的, 庄汜抱歉先前许诺的请客, 一直推迟到现在才兑现。可对方却回绝得亲密, “我们俩的关系, 还计较这些吗?”
庄汜点头,的确不需要。
“真是神奇,之前你在远东大饭店当服务员, 还以为你来勤工俭学的, 没想到看走了眼,竟然是微服私访的小少爷。”庄汜摇了摇手里的红酒杯,揶揄地笑他。
想起曾经的那些美丽“误会”……林隋脸皮有点热,拿起手里的酒杯轻碰了下庄汜的, 再次为自己辩解,“庄哥, 我也不是有意隐瞒你的。”
庄汜抿了一口口感偏涩的干红, 用舌头细细品尝……完全咽下去后, 喉咙里带着微微的辣, 而后是甜甜的回甘。
“这瓶酒还可以吗?”林隋问。
这是他特意为庄汜挑选的酒。
“挺好喝的, 感觉顾越辙会喜欢。”庄汜脱口而出的顾越辙,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原本笑着的嘴角, 瞬间收紧。林隋淡淡道:“是嘛?那庄哥也很喜欢?”
“喜欢呀。”庄汜回答得随意, 还顺便喝了一口。
“……”
气氛沉默得突兀, 庄汜转移话题,“暑假在凌东酒店的工作一切顺利吗?”
一句关切的话,林隋的心情顿时由阴转晴,笑着点头,“还可以,现在基本每周五往那边飞,周日回来。你什么时候想过来的话,随时,我替你安排。”
“好呀。”庄汜点头。
他同样想念芸游小镇慢下来的舒坦节奏,能够完全沉溺于自己的世界,做一个真正享受生活的人……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透明醒酒器里的红酒也喝到只剩下三分之一。庄汜看这几盘不够包间最低消费的菜肴,和林隋自己带来的红酒,莫名其妙突然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林隋疑问。
看着餐桌上的残羹冷炙,庄汜回:“你可太替我省钱了,这几盘菜连包房的最低消费都不够。”又指着林隋左手侧的那瓶红酒瓶,“这酒也贵极了,今晚的餐费后头加两个零,都不够。”
“还真是替我节省。”庄汜又重复了一遍。
地方是林隋自己挑的,菜也是林隋点的。
干辣椒炒河虾、蒸五谷、辣炒饵丝、清炒蔬菜,面前这几个菜没有任何多余的摆盘装饰,分量适中,哪里像远东大饭店后厨精致小巧的出品风格。但五星级酒店的厨师也能做出原汁原味的家常小炒,还有点像滇芸市的绿色无公害风格,也是有趣。
菜单上反正没有,全由林隋口述。原来这就是在金碧辉煌的奢华饭店,返璞归真的感受。多亏了小少爷,庄汜才有机会体味到。
“不是节省,我俩没必要,都是熟人。”林隋盯着他,眼神深邃,又说,“想起滇芸市的那几天,挺有意思的。”
“是挺有意思的。”庄汜点头附和。
不过,两人的“挺有意思”显然不同,庄汜觉得滇芸有意思,而林隋因为能每日见到庄汜,才觉得有意思。
醒酒瓶内,最后的三分之一红酒慢慢见底,这顿饭也逐渐步入尾声。
庄汜抬起手里的红酒杯,同林隋的手里的杯子,碰了碰,说:“以后常联系。”
没想过他会突兀地主动常联系,一株嫩芽破了土,林隋内心痒痒的,点头道:“当然。”
庄汜喝掉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开玩笑道:“嗯,工作上有时候可能会麻烦你,到时候可不要不接我电话。”
“……”林隋倏地怔住了,原来常联系是这个意思,他多想了,假笑道:“当然不会。”
庄汜酒量一般,但今天喝了不少,有些上头。脸蛋热烘烘的,熏上了两朵红色的云彩,眼神也有些迷离,看起来让人很好欺负。
如此诱人的庄汜,令林隋有些冲动,猛地吸了口气,直白得没经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庄哥,你和顾越辙真的会结婚吗?”
脸上的红晕瞬间冰凉,庄汜凝视着他,没说话……过了良久,回道:“会的吧。家族联姻,我们都没办法抵抗。”
“可是你根本不喜欢他!”林隋的语气又冲又笃定,就那么一口咬定两人之间没有半分爱情。
庄汜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摸了摸鼻尖,随意地说:“跟谁结都是结,至少我和他从小就认识。”
林隋一喜,好似自己就有机会一样,自我推荐,“庄哥……你看我怎么样?比起顾越辙也不差吧,我俩也认识,还有共同爱好。”
“……”
见庄汜呆愣着不说话,林隋趁热烧铁,继续说服。”跟谁结都是结,跟我还不是一样。庄哥,其实我偷偷……‘关注’你好久了,大一社团招新第一次见你,当时哲学社的摊位上门可罗雀,你也不急不慌,满脸笑意地站在那里,有点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味道。当时就觉得你特别明月清风,跟别人都不一样!”
放在桌面上的手一抖,残留着红酒渍的酒杯瞬间倾倒,顺着桌沿,滚到铺满了酒红色地毯的地面上,稳稳当当滑到了餐桌里面,没有碎裂的声音。
“哎呀,不好意思。”庄汜起身把座位朝后一拉,朝桌下望了一眼,酒杯滚到另一侧去了。
他绕过去,将完好无缺的红酒杯捡起,放回在桌面。
大理石圆桌将二人隔开,庄汜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纠结地望了他一分钟,在林隋期待的目光里,明确地拒绝他,“小隋,我俩不合适。”
林隋抿着唇,心里难受,被人当面拒绝的难受。
先来后到,先认识后认识,就那么重要吗?
庄汜明明就不喜欢顾越辙,甚至厌恶他。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关系逐渐缓和了,但林隋对两人的未来发展,仍旧持保留态度。
他不过以前不够勇敢,错过了最佳机会,等充足能量,勇敢地踏出一步,却没有人留在原地等他了。
比起家世,东岳集团也不比壹顾集团差,作为家中幼子,庄汜同他结婚比起和顾越辙这根独苗联姻,承受的压力也会更小,过得也会更愉悦。
总而言之,在林隋单方面看来,庄汜和他联姻是比和顾越辙联姻更好的选择。但是,对方明显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回绝更是斩钉截铁。
一句轻轻的不合适,如天边的一片云彩,淡然地飘过,不留下任何追求的痕迹。没有余地的妥协,一点点机会都不施舍他。
像吃了一口没熟透的果子,尖尖是最甜蜜的,越到果肉的底部,越青涩、发硬,最后白色的舌苔上面满是苦味,顺着口腔滑到心脏。
林隋的眼眸里渐渐凝了一层霜,两人对望着,没有人动,久了,庄汜觉得背脊开始发麻……
未曾想过林隋对他竟然有这种念头,他一直只把对方当做挺谈得来的学弟。如今回想起之前种种,原来他的心思太不敏感,也太不“懂事”了。
哦,对了。芸游小镇入驻酒店的招商过程坎坷,最后一刻东岳集团才改口拍板同意,该不会也是……
墨黑色的眼瞳缩了一下,庄汜忽地提问:“凌东酒店最后能入驻芸游小镇,是……因为你?”
林隋点头。之前没有同庄汜提及这回事,是因为他不愿让对方觉得对他有所亏欠。希望他俩之间的感情是绝对纯净,没有利益纠缠的。
可是,纯洁的感情似乎还比不上纯粹利益链接的感情。他过度自以为是的天真无邪,根本不值一提。
庄汜叹了口气,难怪当时招商部那边也觉得奇怪,还以为是上层之间达成了某项隐秘合作,底下的人不知道罢了。没想到,竟是某个人的“自作主张”。
看来林隋这位家族中的小少爷,在林家果然受宠极了,记得在他上头好像有一位比他年长几岁的哥哥,还有个姐姐。真假没有求证过,林家的根基一直在海外,国内的版图一直由职业经理人打理。
猝不及防的答案,庄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芸游小镇项目最大的股东还是壹顾集团,他们正流集团虽说没有完全退出,但也只占小小的5%了。
即使向林隋的“无私”致谢,也应当是顾越辙的责任。庄汜说谢谢,好像越俎代庖了。
但为了了断这段庄汜看来绝不可能,且意料之外的感情。他礼貌地笑着对林隋感谢,“我替顾越辙谢谢你的慷慨。听说最后的谈判过程异常艰难,东岳集团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谢谢你了。”
“……”
林隋才不需要他的感谢,更不需要他代替‘某人’感谢。他的一番话,显然泾渭分明地将他和顾越辙划分成了一队,而自己却被搁置在外。
林隋不服气地说:“不用谢,我为的又不是顾越辙。”心里默默补上一句,为了什么你应该知道。
庄汜:“……”
这天实在没法聊下去了,庄汜认为两人,特别是林隋!需要单独想一想,需要给彼此空间,给林隋看淡这段无疾而终暗恋的时间。
时间会冲淡一切,无论是快乐,或是悲伤。
“小隋,我们今天先到这,下次再见。”拒绝了别人,但庄汜仍旧没把话说死,留出了余地。
刚准备转身,身后的木质大门被服务生恭敬地从外拉开……
是顾越辙走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隋准备下场,会不会有人登场呢,我也不知道[爆哭]
第60章 请客
手机上的红色圆点长时间不动, 定位显示在远东大饭店,这显然引起了顾越辙的警觉。
联系远东大饭店的一对一客订经理,顾越辙得到了庄汜正在酒店同林隋一个包间, 单独用餐的独家信息。
还在公司辛苦加班工作的小顾总,瞬间打起精神,马不停歇命令司机送他来远东大饭店, 逮人, 换一种通俗说法称做捉.奸~
果然, 大门刚一被服务生弯腰拉开, 顾越辙一眼瞧见了面对面站着,他看上去正在“眉目传情”的两人。而,从来不被小顾总当做情敌的林隋略带慌乱的神态, 更是被他尽收眼底。
庄汜则面带惊讶地盯着他, 眼里满是疑惑。
顾越辙端起正宫的架势,抬起手臂把人收进怀中……很好,很听话,没有一点儿挣扎。嘴角带着得意的嘻笑, “听说你们在这里吃饭,庄汜让我来接他。我到得不早吧, 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疑问的句式, 笃定又茶艺十足的语气, 仿佛嘲弄林隋的自不量力。他们俩是未婚夫夫, 你哪位?
刚被人拒绝的林隋拳头捏紧, 想扑上去撕烂顾越辙小人的嘴脸, 一个需要用监控得知未婚夫行踪的人。庄汜怎么会让他来接人!
那幅画, 当初是他太不谨慎, 以为知晓了一个顾越辙绝佳的破绽, 便能一网打尽对方,以至于让他找到借口“毁尸灭迹”。再给他一次机会,绝无可能!
并且,林隋相信,喜欢掌控一切的顾越辙绝对不可能只设置了这一处,一定还有其他地方。
他一定要找出对方的破绽,让庄汜清楚顾越辙的真实面目——一个爱监控他人的死变态。
“没有打扰,我们很好。”林隋也站起来,走到门边,和两人面对地站着。
“哦。”顾越辙意有所指地点头,瞥了眼杯盘狼藉的桌面,“看样子你们已经吃好了,那我和小汜就先走了。”
“嗯,好呀。我送你们,”林隋也准备朝外走。
“太客气了。”顾越辙觑了他一眼。
两人眼神相交,数秒钟,对峙了不知多少来回。
神经,庄汜在心里默念。“走吧。”他率先走出去,同拉门的服务生说,“挂账。”
跟在身后的顾越辙大声地补充了一句,”挂我的。”
庄汜默默翻了个白眼,倒也没反驳。林隋面前,需要同顾越辙装一装和平友爱的模范夫夫,就此打消他绝无可能的念头。
很快到了电梯口,庄汜按下电梯下行按钮,对前来送别的林隋很礼貌地赶客,“小林总,我们下次再联系,别送了,电梯马上就到了。你应该还有工作吧,别耽误你的时间。”
林隋脸色一变,周遭的温度霎时低了好几度,顾越辙也轻轻讥笑了一声。
林隋不置可否,“ 是还有些工作。但学长比较重要,工作待会儿做也行。学长喝了酒,我刚才让酒店安排了代驾,现在应该在车库等着。”
庄汜还没回答,顾越辙抢先一步,回绝,“小林总倒是贴心,但我来了,就不需要代驾,我带了司机。让司机开小汜的车,我开车送他回去。我们两家住得很近的。”
他的话,明里暗里都在暗示顾家和庄家深度绑定,顾越辙和庄汜是关系亲密的未婚夫夫,他一个第三者就不要来掺和人家夫夫的事儿了。
林隋心里是生气的,但还是憋着胸口那口气,用平常的音调说:“代驾已经等在那里了,那也麻烦小顾总了。”
顾越辙笑着说:“哪里麻烦了,我本来该做的。”
电梯到了,二人进去电梯里,庄汜同金属门外的林隋友好地挥了挥手,“走了,拜拜。”
“拜拜。”
铬色金属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瞬间,顾越辙脸色突变,没有丝毫遮掩,严厉地瞪了林隋一眼,那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半分也不想装了。
林隋对他也不客气,但非常遗憾,电梯门关闭得太快,剥夺了他行使眼刀的权利。这场没有硝烟的对决,略输一筹,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电梯内,庄汜泄了口气,语气很无语,“你干嘛要阴阳怪气的?”
“啊?我没有吧……”顾越辙侧过脸看他,一脸无辜。
庄汜是对着金属门倒映里的顾越辙说的,见状也侧过头,瞪了他一眼。又扭回头,看了倒影里的顾越辙几秒钟,问:“你知道东岳集团最后为什么让步了吗?”
顾越辙眼里都是疑惑,“你问这个干嘛?”
“所以,你知道。”这次庄汜用的肯定句式。
“我当然不知道,最后招商部都差点同另一家五星度假酒店签合同了,东岳集团又突然改了口……”他转过头,看着庄汜模糊的倒影,倒映着人影的金属门上,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所以,是因为林隋的关系?”顾越辙笑了,芸游小镇项目大部分权利他都下放给了正流集团那边,甚至让自家员工尽量配合着那边完成。
那么,今晚这顿饭……算帮了忙的答谢宴?
庄汜点了点头。
抵达负一层车库,两人边走边说。
“这件事我不知道,这个项目你知道的,我跟得不多。”顾越辙有点不爽林隋的自以为是,又不是没有凌东酒店就不行,它只不过是第一选择而已。
“那你之前就知道了?今晚你请客是为了谢谢他?”顾越辙忍不住又问。
庄汜摇头,“不,今晚才知道。请客是为了其他。”
看见了自己银白色的轿车,旁边果然站着一位代驾,百无聊赖地等着……
把车钥匙递给代驾,庄汜钻进了汽车后座。没料到,顾越辙从另一侧,十分自来熟地也跟着进去了。
庄汜皱起眉,“你干嘛?这是我的车,你不是有车,还带了司机吗?”
“我最近也住在爸妈那边,你也是吧。”顾越辙语气笃定。
庄汜硬着头皮反驳,“不是,我回紫金园。”
顾越辙明显不信,监控上每天的红点位置,他了如指掌,明显最近不住在紫金园。
顾越辙只好说:“那我也回紫金园。”
庄汜叹了口气,红酒贪了几杯,头昏脑涨的,不想因为这件小事同他起争执,对前座的代驾说:“去格云林水。”
“还不是回格云林水。”顾越辙小声嘟囔。
汽车启动的打火声,完全盖住了他的嘀咕声,庄汜只看到对方嘴皮上下动了动。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哦,没说什么。那你今晚请林隋吃饭是因为什么?”顾越辙好像查岗、捉奸的老公,企图剥茧抽丝寻到对方的实质罪证。
庄汜抬手按了按酸胀的额角,刚想回答,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同顾越辙报备行踪?他们的关系需要报备吗?今晚顾越辙又是如何知道他和林隋一起在远东大饭店用餐?
庄汜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和林隋在这里吃饭?”
顾越辙愣了一秒,似乎没想到被他反将一军,反应过来后,脸不红心不跳,很淡定地解释,“我在这里应酬,听经理讲的。”
庄汜快速望了眼前方中控区钟表上的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半。
疑问:“什么应酬这么早结束?哪位经理同你讲的?凭什么要报告给你我的行程?这是我个人隐私。”
顾越辙被他质问得哑口无言,车厢内的呼吸声都紧张、急促起来,过了良久,才组织起看似逻辑严密的句子,同他解释,“应酬我提前走了,那个经理就顺口提了一句,我就过来看看。”
庄汜“嗯”了一声,听起来倒也算情理之中。现在还在城市晚高峰,汽车走走停停,一顿一顿的,喝了酒,胃里被颠得不舒服,脑袋也晕乎乎的。
为了提前缓解呕吐的征兆,靠在棕色真皮椅背上眯眼假寐。实在没精力再去想其他什么的了,也没精力同顾越辙唇枪舌战。
高级汽车的隔音极好,车厢内只剩三个人浅浅的呼吸声,顾越辙听见旁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显然睡着了。
轿车内淡淡的氛围灯光下,他黑色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精巧的喉结颤栗地滑动。双手自然地放在大腿上,后背完全贴好在靠背,睡得似乎很安稳。
格云林水离远东大饭店不远不近,是京州市著名的老牌豪宅小区,他和庄汜从小长大的地方。别墅区建成快二十年了,但依旧维护得很好,即使在其他地方买了更好的物业,但依然舍不得搬离这里,都住习惯了。
大门口,车牌号自动识别成功,闸门打开。顾越辙俯身朝向驾驶位,小声跟代驾司机指路。
小区内的树木经过十几年的生长,现在又高又茂盛,但定期由物业的园林修整,因此很齐整。车道旁边的庭院灯也调到最适合的亮度,不过小区太大,每户间隔距离充足,司机行驶了五分钟,才终于绕到了庄汜家门口。
没有停进车库,在顾越辙的示意下,在大铁门外的马路,靠边停下。停稳后,把车钥匙默默地递给了顾越辙,代驾什么都没说,下车离开了。
庄汜睡得依旧很熟,只是身体已经偏向顾越辙那一侧,他温柔地注视着庄汜,没有叫醒,只是用手心托着他的脑袋,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一些。
汽车的嗡嗡声响来,顾越辙的司机也到了。司机轻轻点了点车窗,车窗降了一小段儿,小声询问:"小顾总,我把车先开回去?还是在这里等你?"
顾越辙没说话,朝司机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回去。
别墅门口,银白色的轿车亮着白色的氙气车灯,把马路照得明亮。直到后方,又抵达了一辆黑色轿车。
这一次,银白色的车门被直接一把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