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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拉可死 炽热冰蓝 22505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这是指控。

也是真相。

若是承认, 显然会给富贵的身份带来不好的影响,不利于他在璃月的长久发展。

但这个人设本就是矛盾的集合体,在千精说出刚才那些话之后, 即使他拒绝承认自己参与其中,也不会有人信他。

所以——

“我只承认我是他们的灵感来源。”千精冷静回应了天权星的问题,“很抱歉, 作为璃月人, 我自然不会没事找事破坏国土骚扰国民, 但我会研究矿石, 而愚人众借着我的思路开发了新的用途。”

千精盯着天权星:“大人应当知晓我和愚人众第九席执行官到底是什么关系。”

天权星其实无法定义。

但他不会在此时露怯,凭空惹人猜疑。

“当然,”天权星微笑, “正是因为如此, 此次秘境一事,才特意请来富贵先生你一探究竟,毕竟从你的口中直接得到秘境的情报,可比让我们的人用性命验明秘境的进入条件来得更加安全快捷。”

千精抿了抿唇, 没搭话。

如果真的只是这个单纯的目的,其实私底下叫他来看看来问问就好了, 没必要大张旗鼓把他引到明面上来, 还特意让他先去往生堂那边走了一遭。

这么快把富贵和潘塔罗涅的关系暴露在明面上对于七星和愚人众都不是什么好事吧……

“等等, 什么, 你和富人大人什么关系?”尤苏波夫震惊地看着千精, 他身后的队伍也是一阵骚动, 士兵们目光炯炯, 看着千精的目光带着探究。

“一种能让愚人众在秘境里也帮忙保护我的关系。”千精平静幽幽道, “尤苏波夫把我当璃月重要人质或是愚人众执行官亲朋都没问题的。”

这差别大了去吧!尤苏波夫黑着脸, 他再次确信了第九席在这件事上狠狠坑了他一把的事实。

“地脉淤口的元素波动渐渐稳定了。”玉衡星在千精和其他人谈话的时候一直有在关注秘境附近的元素活跃情况,“秘境要开门了,原定的人选也可以随着条件的更新而重新更迭,这点我想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尤苏波夫闭着嘴没说话。

入门条件上千精有理有据的分析可比愚人众粗暴的一句璃月人不能进的警告可信多了。

尤其千精还能跟执行官沾点边。

即使如今没有跟潘塔罗涅当面求证,尤苏波夫也相信富贵和潘塔罗涅有关系是真的。

不会有人会在与执行官的关系上撒这种谎,璃月人讨厌愚人众,这让主动承认和愚人众不清不楚的千精在某种程度上显得更有说服力了。

愚人众都无法反驳的话,璃月就更会相信千精说的秘境相关才是具体详细的真相。

——但七星仍会选择保险的人员安排。

要是千精和愚人众在这唱双簧,那秘境真的是璃月人一进就死,调整人员配置却全军覆没的总务司那可真是哭丧都不知道在哪哭丧了。

“我和富贵先生会代表总务司的阵营前往秘境。”玉衡星看着千精,若是此次他们都安然无恙折返回璃月港,千精是友方的真相就不需要多此一举试探,虽然他早就觉得千精值得信赖了,但天权星的保险举措玉衡星也可以理解,“我这双脚丈量过璃月的每一寸土地,略懂金玉石土,也略通拳脚,在知识与武力值上都能帮上忙。”

千精礼貌笑笑,乖顺点头。

“愚人众这边?”天权星微笑着看向尤苏波夫,“是准备采用原本的名单,还是在秘境入口再次不稳定之前临时决定新的人选?”

“……”尤苏波夫皱眉,知道秘境深处对愚人众可能更危险,他就不准备听潘塔罗涅之前的鬼话进去了,也准备把某些亲信的名字撤掉,推上一些平日不服管教的刺头。

因为有千精在,尤苏波夫很难相信潘塔罗涅之前对自己的承诺属实,他怀疑那位执行官哄骗自己冲锋陷阵,要削弱公鸡大人对璃月愚人众队伍的掌控。

“不是说还要等璃月那位……降魔大圣过来吗?”尤苏波夫想起之前躺在秘境附近比起元素中毒更像是被打晕的士兵们,学着璃月人那样称呼这位仙人,“我很快会选出新的人员与你们一起进去的,我的话……”

“尤苏波夫先生可以带我们去其他标记点看看。”天权星也知道尤苏波夫不可能再带头进入秘境了,不过他本来也不期望尤苏波夫在此次事件中遭遇不幸,所以接过尤苏波夫的话茬,径自让留在秘境外的愚人众配合千岩军本来的活动,“地脉淤口本就脆弱,愚人众的客人留下那么多‘到此一游’的不礼貌痕迹,我相信至冬的使节也做好了赔偿的打算吧。”

尤苏波夫没说话。

他的沉默算是默认愚人众吃了这个暗亏。

虽然这就是搞事的他们活该的。

“我也想问下,没有其他被你们隐瞒的梦魇缠身之人吧?”千精这样问尤苏波夫,一副虽然和愚人众关系匪浅却不知道愚人众具体行动结果的样子。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看了眼刻晴,含义不言而喻:“我无法判断清醒状态的刻晴身上是否有梦魇碎片的残留,要是一旦入睡变成层岩巨渊那三位游客的样子,却又没有人即时将她从死界带出……”

他盯着尤苏波夫的实现有些阴恻恻。

“怎么可能!”尤苏波夫直接反驳,确切地说没有。

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被一个璃月人撞见就让愚人众这么倒霉了,再多还得了!

“那就好。”千精似乎是松了口气。

他看向刻晴,想说什么,但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刻晴虽然是现在才知道他和愚人众有关,但是先入为主笃定千精就是总务司秘密情报官的她,对于有过以身涉险先例的千精采取了一种很包容的态度。

这只是总务司计划之中的一环。

富贵先生当然不可能真的和愚人众有什么关联。

相比起被千岩军好好护着的她而言,如今富贵先生的处境才是值得担忧的。

刻晴能察觉到身边的千岩军在那些话之后变化的神色,她猜想此次行动的时候富贵先生只和天权星、玉衡星这些总务司的大人物通了气——就和岩上茶室那次事件一样,不知情的人对富贵先生有了不好的印象。

这种时候能看透真相的刻晴就油然而生一种为千精打抱不平的心思,但她又知道她帮不上忙、千精也不需要她帮忙,能做的只有照顾好自己。

“我不会有事,也请富贵先生不要有事。”在千精主动开口说话之前,刻晴自觉地跟千精做了这样的保证。

千精的脸上露出笑容。

尤苏波夫瞥了一眼千精,想着至少可以排除此人和潘塔罗涅联手诓骗他的事实。

毕竟从眼前之人如今的表现来看,这家伙要么是被潘塔罗涅利用的工具人,要么就是潘塔罗涅想收买的人,秘境之中愚人众更应提防的是用去的玉衡星以及——

少年身形的仙人显现于众人面前。

“魈上仙,这次又得麻烦您了。”天权星的语气相当客气,“之后我们会配合您全力处理归离原与层岩巨渊残存的魔神残渣。”

“不必,属我分内之事,一人足矣。”仙人淡淡回应,他的脸被狰狞的面具遮挡得严严实实,音色与模样也不可避免呈现出一种少年感,可声音中刻意收敛的森冷与周身涌动的煞气,让所有第一眼见到他的人都不会放松警惕。

这就是三眼五显仙人之中的护法夜叉,天权星提到的“魈”并非他真名,但却是俗世中流传的最接近人名的一个称谓。

毕竟凡人怎么能轻易得知仙人真名。

何况还是夜叉这类曾经被梦之魔神用名字奴役的战斗种族。

说起来伐难和弥怒——

魈的视线直直钉在了千精脸上。

明目张胆观察仙人的千精冲着魈露出属于凡人应有的乖巧笑容。

虽然看不到对方面具下的表情,但千精莫名有种对方被恶心到了的感觉。

因为魈扭头的动作太明显了。

以至于千精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像是认识他的样子。

像是知道他和钟离不清不楚的样子。

他就说他和钟离扯上关系后这种难以直视才是正常态度,可惜在璃月港转了三四个月都没有其他仙人线索,这会儿总算是碰上了。

“魈上……”

“离我远点。”魈冷静地将长枪横在了千精面前,他那句不加掩饰的拒绝不失意外让尚且停留原地的他人纷纷侧目,而千精本能停步的同时,魈越过千精第一个踏入秘境,“我身负业障,不可近身。”

千精把嘴闭上,看着魈的身影融入秘境,点点头,心有余悸:“还以为被仙人讨厌了。”

玉衡星失笑:“怎么会,要让仙人讨厌的条件是很苛刻的,打个照面可做不到这种事,魈上仙只是看着冷酷无情,实际上……就像是你刚才听他说的那样,他只是担心身上的业障伤害到我们这些凡人,所以拒绝与我们长久相处罢了。”

千精迈步跟上:“嗯,我想也是,被一个仙人厌弃就够了,再来一个我真的怀疑他们每个人都有洞悉人心的本事了。”

“仙人本就有洞悉……”跟上的玉衡星在随声附和的下一秒僵住脸色,意识到千精话语里的含义,他满脑子问号消失在了秘境入口,“等等,富贵先生真的得罪过哪位仙人吗?”

外面的天权星也想知道。

他皱着眉头,总觉得魈刚才的反应不像是单纯的提醒,他也看到他们对视时是魈主动移开视线,以及伸手阻拦的动作像是避之如蛇蝎却又无从下手。

一般人也不可能在仙人顶着凶神恶煞面具的时候目不转睛盯着对方看,千精刚才观察的动作可谓是相当明目张胆了,感觉愚人众的执行官都不敢那么放肆。

这倒是再次佐证了千精遁玉城主身份的正确性,说不准在他们那个时代,千精曾经和魈认识也说不定。

天权星收回目光,秘境敞开的入口扭曲成翻腾的黑雾,门外的人窥见不到里面的风景,也无法帮上忙,有仙人在天权星倒是不怕出事,总务司要做的——

“天权星大人!!层岩巨渊坍塌了!!!”

……

“将奥罗巴斯的晶化骨髓伪造成梦之魔神的遗恨,希望事后你能给出为非作歹的正当理由,千精。”魈的声音在秘境中传音入耳,千精听到那熟悉名字的时候眨了眨眼。

果然这位夜叉虽然在千岩军、愚人众那些势力面前装作与他素不相识,但果然,他熟悉他,认识他,甚至知晓他不止一个的身份和如今蠢蠢欲动的心思,仍愿意暂时相信。

千精想了想自己目前展现于知情人面前的所作所为,想着这夜叉和表面上的冷漠还真不一样,挺友好的,他当时还以为魈要效仿之前七星选拔仪式里的摩拉克斯给他来个当场冷脸。

毕竟是岩王座下第一护法,要是公开表示对千精的不喜,千精也会很麻烦,好在这位上仙在这种被他请出来收拾烂摊子的情况下还保持着理智态度。

“我会给出合适的理由的,魈上仙。”千精微笑地答复了魈的传音,“感谢您的信任。”

“……魈。这么叫我就好,不需要用敬语。”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说夜叉那边也有些故事,但是魈对于主角的态度其实就一句话:最好能干掉。

第62章

秘境的进程推进得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顺利。

且不提有仙人在前方开路, 他们的安全性多么有保障。

也不说玉衡星和千精对矿藏的了解,让他们省了多少破坏梦魇栖息地的功夫。

就说愚人众吧。

带队的军官都照着璃月这方的安排指哪打哪,更不用说被军官带领的下属是如何的顺从且听话。

他们履行任务时, 只会将设下的命令作为第一优先级,竭尽全力完成此刻指标。

哪怕命令侵犯到他们的个人安危,哪怕此时下达命令的是璃月的玉衡星……

“所以我还是更讨厌那趾高气扬的大使。”玉衡星帮一个士兵做了包扎, 尤苏波夫选人的标准令人叹为观止, 对面偌大一个成型队伍竟然没有医疗兵, 这种时候还得他出手。

因为仙人不善此事也不好做此事, 千精没他熟练而玉衡星也需要他暂时留在原地帮忙勘测周围环境,以免他们在秘境中迷失方向。

被他帮忙的士兵没说话。

玉衡星也不指望他回答。

这时候没有被反驳其实也是一种答案来着。

他站起身朝着千精走去:“富贵先生,找到梦魇藏身的地方了吗?”

他们已经把秘境能看见的脏东西都铲除了。

按理来说这个秘境该消解了把他们送回原地, 或是他们原路返回从地脉狭隙中出去, 但糟糕的是如今周围变成了一片无垢的空白,他们找不到回去的路,更找不到出去的办法。

制造出梦境的罪魁祸首应当还藏在秘境的某个角落。

但如今就算是降魔大圣的法眼也无法定位梦魇的位置。

所以就需要他们这两位专家采用一些笨办法……

检查每一寸土地的元素波动。

秘境自地脉上生出,多数都是历史与过去的复现, 是依附于提瓦特却又独立存在的小世界,即使是仙人也很难跳出此地的规则擅自行事, 甚至因为实力受规则影响更深, 这时候就需要玉衡星和千精这两个了解矿物地质的专家出马。

将沿路走来的信标数据作为定量。

将如今在空白片区测试得出的数据阶梯排布并找到最接近入口位置的数据。

那便是地脉淤口所在的能让他们重返提瓦特的位置。

玉衡星提前预料到了这种事, 也提前做好了布置, 其实他刚才应该和千精一同处理困境, 帮忙包扎的事情愚人众也能通过内部自行解决, 奈何他之前留下的信标无法传回信息, 新布置的勘测物又呈现出一种混乱错误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依赖于千精在沿途中另行布置的东西。

——虽然只有一个。

但那遗留在入口处的小财鸟能派上用场。

因为千精现在还能通过身上携带的配置和那只机械鸟联系, 这就意味着他们至少知道来时的方位, 也知道藏起来的梦魇暂时只迷惑了他们的视听,被排除在幻境之外的造物是能够在千精的操纵下找到控制此处的罪魁祸首的。

“嗯……”千精皱着眉头,似乎很是苦恼,“找是找到了,但是不太确定是不是陷阱……”

玉衡星有些没懂。

但千精却在他过来的时候主动迈步躲在了他的身后,而原本千精该面对的人——

玉衡星抬头对上了魈的视线。

“好像在上仙身上。”千精小声说道,“不知道是上仙身上有脏东西,还是这个脏东西假扮了上仙。”

他看了眼魈,像是怕被盯上那样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魈沉默了片刻,在玉衡星逐渐惊恐的目光下抬起了他的长枪。

“等、等等,上仙?”

“让开。”魈哑着嗓子,“让我和真正的邪祟好好聊一聊。”

“……”玉衡星扭头看着千精,他的目光开始迟疑不定地在魈和千精之间游离,在放下之前护住千精的手之后,他一个跨步,站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

愚人众的士兵也已经在这时候包围了璃月三人,他们握着武器,面具之后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魈、千精和玉衡星,显然也是听到了商人和仙人之前的互相指认。

仙人是脏东西假扮的?

商人是邪祟变出来的?

不确定是谁,但那让他们无法彻底离开秘境的罪魁祸首恐怕就在魈和千精二者之中。

所以愚人众上前围住了他们,等待着玉衡星做出判断,然后这些士兵再配合拿下梦魇。

处于所有人视线中心的玉衡星:“……”

其实他这时候应该紧张,本来他也因为千精的话怀疑魈上仙,但是在魈上仙不争辩要动手如今就站在这里死亡凝视千精之后,玉衡星觉得这两位哪个都不是梦魇化身。

是故交互相使坏吧。

玉衡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这两人认识。

路上愚人众的长官和士兵都能和魈搭上几句话,玉衡星就更不用说,唯有千精和魈,除开进入秘境前的见面接触之外,竟然连个眼神交流的征兆都没有。

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秘境,这已经可以说是一种避嫌行为了,现在一对上就是这种要打起来的架势。

真打起来玉衡星都没把握收好千精的灰。

“请冷静点,魈上仙,富贵先生。”玉衡星第一时间稳住两人,“或许让我们内讧也是梦魇的一种手段,我并不觉得你们两位有任何可疑之处,富贵先生,魈上仙是对你的推测提出合理质疑,并非恐吓;魈上仙也请给富贵先生一个解释缘由证明自己的机会。”

魈握着枪身站立不动。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本就是给了千精一个解释的机会。

因为他清楚自己身上无邪祟,能如此挑衅他的千精也绝对是真货。

魈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千精要干什么。

“解释。”魈盯着千精,“我未必不能伤你。”

玉衡星眉头一皱。

“所以魈上仙刚才说我是邪祟不是为了破境,而是骂我。”没了玉衡星做挡箭牌、如今只能全身沐浴在魈注视下的千精垂下眼睛,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我记不得之前做了什么惹了魈上仙生气了。”

魈感觉自己的青筋突突的。

比业障缠身还难受。

“我无意与你于此争论。”魈沉着声音,“若你再遮遮掩掩,那我会考虑事后请罪。”

这会儿就连迟钝的愚人众士兵也能察觉出魈和千精之前的关系并非故交这么简单了。

玉衡星却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他眨眼过后就看到仙人像是已经失去耐心一样直接动手,大脑嗡的一声带动身体行动的同时,千精以最快的速度连珠炮似的承认了自己的不轨目的。

“我该惹你生气我需要找你打听——”

枪尖停在了距离千精脖颈仅有一张纸厚度的距离。

魈看着一口气把关键词说完的千精,把枪放下,千精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双手,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梦之魔神的遗恨我伪造的,地脉我破坏的,秘境我制造的,我需要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让我向魈你打听一些情报,同时也避免层岩巨渊、归离原和遁玉陵之处的异变影响到我。”

千精坦然承认:“现在地脉中游荡的梦魇已经彻底被根除,地脉正在自我修复,具体表现就是过往路径的消失;在这种前提下,玉衡星之前的信标被消解,新布置的信标也无法通过标记元素异常来寻找回去的路。”

“回去的路不存在了,唯有我留在出入口的机关鸟能指引我们离开。”千精这样说道,目光在魈周身若有若无的黑气上游走,“其实我们本应该在此地梦魇被解决的第一时间,被地脉送出去,但你身上的业障被判定为魔神残渣,携带元素武器或是神之眼的我们被跟着判定成了需要被一同修复的‘病灶’——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如今沾了脏东西,也在之前判断这里是元素附着生命的危险区。”

解释得非常清楚。

但太清楚了。

玉衡星在听到他开头几句的时候就被硬控住了,如今接收完所有信息,看向千精的目光更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复杂。

难怪天权星要多次试探。

无论千精是不是执行官,总归不是好人。

但就这么承认自己恶劣的所作所为不还是在引火烧身吗?

没看见魈已经因为他故意算计让他们落入陷阱所以——

“多待一会儿有利身心健康。”千精冲着魈弯了眼睛,“你是与业障争斗的仙人,并非被魔神遗恨污染的无药可救之人,地脉之中的规则能协助净化业障,缓解你的疲劳。”

他很真诚地看着魈:“我算是帮上忙了吧?因为是强买强卖,我也不强求从你这里得到太多报酬,告诉我你知道的夜叉……”

“夜叉一族仅我一人幸存。”魈平静道,“很高兴你能让我发现失踪的亲友战死于层岩巨渊。”

……他说的是因夜叉庇护而得以等到千岩军救援的须弥逃难者。

但千精其实是在问伐难和弥怒的状况。

听到魈第一句回答的时候千精其实已经心里有数了,但是魈还是继续补充了其他信息:“若有其他疑似夜叉的人物在你身边出没,要么是邪魔作祟,要么是忘却前尘的转世之身,也与夜叉一族无甚瓜葛。”

“那也并不能说是毫无瓜葛。”千精想着伐难弥怒刚跟随潘塔罗涅到璃月时,先在魈所在的归离原闲逛了一会儿,或许魈的回答还是有所保留,但是,能拿到这样可信度极高的关键信息,已经至关重要。

“很有帮助的消息。”千精笑道,终于把抬高作投降状的双手放下,“看起来钟离先生已经跟你说过我的状况了,所以,看在钟离先生的面子上,再多留一会儿?”

他朝着魈靠近,似乎要表现熟人的亲昵,但魈飞速地跳到了距离千精最远的位置。

愚人众包围圈之外的十几米开外。

“我出不去。”魈冷淡道,这地方太空了,让他想找个不被看见的地方都难,如今的距离勉强可以接受,他便收起枪,站在原地闭目养神。

当然,由于他面具焊死在脸上,所以其实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其他人都是看不见的。

仙人要清净,在场的人都不会自讨没趣打扰。

而且他们其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玉衡星与千精对视。

玉衡星有很多东西想问,但又觉得这种情况下问什么都是无意义的。

“我有点担心你会对我动手。”千精实话实说。

沉默被打破。

玉衡星笑了出来:“是啊,现在我就想把富贵先生带到总务司好、好、审、问,不过我也早知道你是一个很难看透的家伙。”

他皱着眉头:“我不知道你现在跟愚人众或者是跟潘塔罗涅交好到底为了什么,但现在魈上仙愿意信你,我可以认为你确实不会伤害璃月的根基对吧?”

“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能说我现在不会杀了您。”千精耸了耸肩,他从口袋里抽出此次行动一直随身携带的岩属性邪眼,在所有愚人众士兵的目光一下子盯过来的时候,走向队伍的长官,“受人之托,地脉的修复不止作用于业障,我需要观测你们的身体修复情况。”

受人之托,这个人指的是赞迪克。

因为愚人众先遣队的士兵基本经历过身体改造从而最大程度抵御元素侵袭,从而更高强度使用元素武器,此次特意将部分人员请入秘境,也有科研需要的原因。

当然更重要的是,原先驻扎在璃月的愚人众军队基本从属于执行官公鸡,千精之前一直着手处理归属于北国银行的职员,如今也是时候和其他执行官接触一下了。

而愚人众士兵会自然而然把受人之托的对象等同于第九席潘塔罗涅。

那可是执行官。

如今千精手持执行官的邪眼,执行官也摆明了和千精关系匪浅,那就证明千精邪眼的来源渠道是合理的——根据愚人众内部律令,千精就是可以成为如今他们在秘境中的最高指挥官。

“为您效劳。”他们说道。

千精回头看了一眼玉衡星,冲似乎还在怔神的他友好笑了笑,领着愚人众的士兵在另一个角落坐下。

玉衡星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看漠不关心的魈上仙,看了看听话乖巧的愚人众,最后将目光转移到遁玉先民身上。

邪眼啊。

难怪千精刚才会把自己也划分入元素附着的分类之中,他本来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是神之眼持有者魈是仙人愚人众都携带元素兵器,千精一个人不好置身事外才没把自己区分出去,现在看来,千精确实也符合元素附着的定义。

看不透的家伙。

玉衡星在心里恒定着千精的威胁,目光却不由得往魈的方向瞥去。

明明已经做了对璃月不利的事情,外面也正在发生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危难,为什么身为璃月的仙人可以如此从容淡定,又可以对千精这样的危险角色视而不见,是不是仙人眼中的璃月……不包括凡人?

玉衡星有些心烦意乱,他知道自己不该冒出这个念头,却又无法控制此时自己的心思朝着阴暗一路滑坡。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抓狂。

写的慢也是一种卡文表现啊。

而且硬是写的话我每次都觉得很难够味。

orz反复横跳,不知道有谁看到我上次发布又撤回的请假条了。

哎,我的文好像都没有过一次正常更新顺利完结的。

虽然大部分都完结了,但是中途会坎坷。

点头。

第63章

璃月港。

被甘雨确认身体已无大碍的刻晴坐在椅子上, 注视着房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在意识到自己终于从父母狂风暴雨般的慰问中幸存下来,她忍不住长舒出了一口气。

“他们太紧张了。”刻晴嘟囔, “我身上的伤都是史莱姆造成的,与丘丘人无关,与愚人众无关, 与秘境更无关。”

她觉得那位护卫大哥的状况才更需要严阵以待。

现在护卫都活蹦乱跳了, 她就更不用说了。

“小孩子的体质本就不能和大人相提并论的。”北斗托着下颌看着刻晴, “何况你还遇到了这种事, 我们都吓得不轻。”

“现在我不是好好地坐在——”

“哎,如果你现在没有好好地坐在我面前,那我们就不止是吓得不轻了。”北斗捏了捏刻晴的脸, “我还得提防着你跑出去。”

“……”刻晴抿了抿唇, 眼睛乱动。

她没想到北斗看出了这一点,正想着如何回复,北斗却是继续道:“带上我做你要做的事情的话,我就不阻止你了。”

刻晴愣了下, 她转过脸,对上北斗的眼睛。

北斗挑眉:“不会再让我一个人傻等着你吧?”

“当时不是有富贵先生陪着你嘛。”刻晴揉了揉自己的脸, 却也知道自己理亏, 便在下一秒解下腰间的木雕, 放到了桌上, “我跟着千岩军和甘雨姐姐他们, 知道归离原上愚人众做了什么, 也知道层岩巨渊发生了什么, 我想……去遁玉陵一趟。”

北斗的目光移动到木雕上面去。

那是千精在他三个小孩子告别的时候给刻晴雕刻的木雕, 但区别于之前, 如今这木雕上面,似乎沾染了金色的粉末。

那粉末低调得像是月黑风高夜中的星星那样,存在,却难以捕捉。

刻晴伸手将木雕朝着屋内阴影的位置推了推。

“感觉错过了很多信息。”见刻晴没有制止,北斗拿起她的木雕与自己的比对,再一次证实了两者的差异性,“富贵叔帮你修过这个吗,你的木雕看上去比之前稍微小一点。”

“嗯,展会的时候,他用遁玉陵的夜泊石再帮我加工了一遍。”刻晴抿了抿唇,“我从甘雨姐姐那了解到遁玉陵的矿物会比其他地方元素更杂一点,尤其是我带着的这个,夜泊石品级高,附上的粉末更杂乱,吸引到元素生物的可能性相当高,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归离原碰见地脉淤口的时候被丘丘人盯上。”

“这样听起来富贵叔像是幕后黑手。”北斗把木雕放下,“但既然甘雨小姐在之后才提醒刻晴这件事的话……”

“它吸引的只会是史莱姆这种级别的元素生物,由于岩属性的浓度最高,必要时还会帮忙生成结晶盾保护我。”刻晴说自己的元素理论知识学习得还不到家,不然她不用甘雨指出,自己就能通过细枝末节发现真相。

她不想去怀疑千精是坏人,但千精知晓她行踪,又与执行官交好,很难说那个秘境不是在千精有意识的情况下促成的。

归离原的魔神残渣复现得更加频繁;层岩巨渊因为地底的异常出现了局部坍塌……这一切都是在遁玉陵矿区被发现之后的事情。

而如果把时间节点提前到千精出现的时间段,海洋禁区的事情也可以算到他头上。

他要做什么?

如果他是总务司的情报官,是不是七星试图阻止某些事情的发生,如今的严重事态还是被控制处理后的结果?

如果他全然属于愚人众……那愚人众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遁玉陵是中心,千精和遁玉陵关系匪浅,一切主动的大动作也都是由此展开,在如今线索一团乱麻的情况下,或许追溯到这个原点,才能最容易发现真相。

或许这不需要他们小孩子来操心,但是——

遁玉陵的矿区也是安全的、他们小孩子可以试图探索的区域。

“我……很好奇。”刻晴握住木雕,“富贵先生把我扯进这件事里,不也正是在给我一个冒险的机会吗?”

“这可不叫冒险。”北斗笑嘻嘻道,“是调查。”

刻晴矜持地点了点头,推开了窗户,如今天色不早,发生了这档子事,她家里的戒备也森严,会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状况,要独自一个人溜出去,是有些难度的,好在刻晴一直是很听话的孩子。

她能让人放松警惕,然后去达成自己的叛逆。

此时悄无声息的离家出走自然可以算得上叛逆。

虽然遁玉陵有千岩军把守,安全性什么的都能得到保障,相对于如今的归离原和层岩巨渊来说,可以说是没有危险,但是作为五百年前保留至今的遗迹,它不可能和刻晴家里一样安全。

她还打算和北斗隐瞒行踪前往,可不是在做出格事嘛。

这也不是非她们不可的事情——

“我就先回去了,希望刻晴早点好起来!”北斗和刻晴的母亲做着告别,相比起她和刻晴一起隐藏踪迹离开刻家,那还是北斗先离开刻晴自己行动再汇合来得方便。

“嗯,刻晴那孩子受了惊吓,恐怕得在家中修养很长一段时间了。”

“啊……这样啊,我知道了。”北斗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看着刻晴母亲脸上的神色,知晓此时真正受了惊吓的恐怕是刻晴的父母才对,刻晴母亲这句话的意思,应当是在隐晦隔开她和刻晴的继续接触。

毕竟刻晴之前虽然习武,但偏向塑身与健康的目的;如今和她这位海上水手的女儿终日接触,比起书本更沉迷于舞刀弄枪,最近又几乎是单枪匹马在归离原那片一望无际的平原主动狩猎史莱姆,时至今日又卷入愚人众阴谋被总务司送回——做父母的,哪想要看到孩子深陷危险,平平安安才是他们的期望。

北斗礼貌地告别刻晴的母亲,朝着港口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融入夜色,在街道上拖出长影。

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接近。

正在擦拭自己大剑的北斗扭头,看见了刻晴因为奔跑而呼吸急促的模样,她脸很红,手臂上还贴着膏药,那双眼睛却是亮得惊人。

“北斗,你把大剑带上了?”

“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嘛。”北斗笑着道,“之后我可是会彻底成为你父母眼中的坏孩子了,至少要做出具体的贡献才能挣回一点分数呀。”

“是我们。”刻晴认真强调,“我才是主谋,我才是……想要闯荡世界的那一个。”她握住了自己的佩剑,眼神坚定。

她身在其中,却和北斗一样旁观者清。

正因如此,她才因为一个微小的可能性去做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事,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只是大家闺秀的循规蹈矩。

“我去过轻策庄,去过归离原,去过天衡山,而我现在,要去遁玉陵,之后哪怕是青墟浦、奥藏山、层岩巨渊,我也能独立前往。”

北斗看着刻晴的趾高气昂。

看起来,归离原那一难,反而更让刻晴坚信了她对仗剑天涯的热情,之前即使心有向往却一直留步于璃月港的孩童,如今已能自己实现自己的野望。

“我的战场在海洋。”北斗对自己的目标一直很明确,此时她抽出了随身携带的纸上,通过标志性地形标注出了通往遁玉陵的路径,“走吧,我没去过那里,但我打听到有物资会在镖师的护送下到达矿区,他们今日出发,按脚程应该到了找个地方,我们去找他们,而我会以看朋友的借口委托我父亲的熟人帮忙带我们一程。”

刻晴看着地图在北斗手中成形,她睁大着眼睛,似乎第一天认识北斗一样。

“跟船上的航海士学的。”北斗笑道,抬手给刻晴带上帽子:“你身份敏感,到时候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那个居住在遁玉陵的朋友嘛……统一口供,先说一个胡诌的名字,若是这理由没法脱身,就去打扰下富贵叔收养的那家伙,反正我记得他在那里的。”

“北斗很厉害……”刻晴喃喃道,却在回神后更神采飞扬,“路上教我画地图吧?掌握了这门技巧,我能走的更远!作为交换,我可以把家里一些有关海洋的藏书借给北斗,北斗陪我练剑,而我教北斗认字看书——上次那本字典注释看得怎么样了?”

“嗯,我们该出发了。”北斗沉稳迈步,她转移话题的态度理直气壮,背着一把已经比她还重的大剑,快走的速度却比古岩龙蜥钻地更甚,“再晚璃月港都难出门,更别提赶上去遁玉陵的商队。”

“你好狡猾,北斗,是准备认输了吗?”

“哎,什么认输,我们这不是在单纯赶路吗,不看书也不等于认输哦,我学点自己需要的书本知识就可以啦!”

两人的声音在璃月港随风荡去。

今夜无月无星。

往生堂的烛火在摇曳,从边界获得解救的三人终于在魂魄彻底契合身体的时候,一个接一个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神色恍惚,没有自己在昏迷时期的任何记忆。

因论派的学者莲娜站在视角最佳的位置观察,笔尖唰唰舞动,流畅的文字自她笔尖流泻,生成唯有她本人才能够读懂的速写笔记。

胡堂主掀开帷幕走入暗房。

“这次多亏莲娜女士的精准判断,我们才能及时解救这几位深陷梦魇迷障的先生。”

“客套的话就免了,解决问题的主力仍是璃月的你们,我只是提高了你们发现问题的效率。”莲娜手里的动作没停,“可惜,我得暂停此课题的研究,早一点回教令院去。”

“嗯?”胡堂主有些惊异,倒不是觉得莲娜就该继续留在璃月帮忙,他们当然不可能这么厚脸皮,但眼前这位女士显然是一位沉迷追寻真理的学者,如今层岩巨渊已确定藏着她课题的真理,莲娜却准备就此罢休?

这可不太符合之前此人被千岩军拒绝深入矿区深处一意孤行另辟蹊径的做法。她特意主动找来,最终目的也是向总务司申请随队调查梦之魔神相关信息的权限,如今却在机会唾手可得的时间点,打道回府?

“我跟他们聊过,他们离开化城郭前,须弥的死域已经演化到了灾难级别的地步,这种扩张是不正常的,和璃月的层岩巨渊一样都像是人为推动了地脉的异变。”莲娜合上书,“你们有仙人助力,解决起来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我们须弥多的是文弱的学术分子,更需要集结万家智慧;无论我最终能不能帮上大忙,我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回国。”

“我知道了。”胡堂主很理解也很敬佩莲娜的选择,哪怕他在听到莲娜口中“都像是人为推动”这句话的时候情绪起伏,也是耐心听完她说完所有话,提出会联系和记厅的镖师们或是冒险家协会的冒险家去护送莲娜。

莲娜没有拒绝胡堂主的好意,也知道胡堂主此时想要知道什么:“须弥死域的扩张缘由,我需要结合当地特色分析阐述,若胡堂主有兴趣,我之后可差遣信使在事后送来论文;至于璃月层岩巨渊的异常,总务司那边能给出更详细的叙述,我可以现场罗列证据,但堂主应该更乐意听到这个消息——之前被请来帮忙的孩子是愚人众的人。”

“嗯……”

“这个态度,看来你们早有预料。”莲娜若有所思,“所以你们璃月是默许了愚人众第二席在璃月以小孩子的身份到处跑?原来如此,早知道我就不在他回来之后躲着他,怕他灭了我的口了,原来你们互相知根知底啊。”

“……并不是。”胡堂主平复了下呼吸,“莲娜女士什么时候问的?”

莲娜即答:“你送他进边界前,我看他蓝发红眸,在往生堂的时候太过冷静理智,询问他和那位执行官的关系,他说他就是本人。”

第64章

不, 那种情况下拿这种问题去问小孩子,对方承不承认都不能作数吧。

胡堂主的神色有些无奈:“直接问他了吗。”

“你对我的求证方法很不满。”莲娜指出了这一点,脸上却没有多少不被信任的情绪起伏, 因为她坚信自己才是正确的,那些被刻板印象影响的他人才是需要被嘲笑的对象。

“我出生于须弥,比你们更了解那位曾被教令院驱逐的学者。”莲娜这样说道, “我也修读过儿童心理学的书籍, 比起被愚人众控制了他, 赞迪克的情况更像是可控范围内的自我娱乐。”

见胡堂主似乎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莲娜这才稍显满意点头:“所以护送我的队伍,无论是冒险家或是镖师,请按适度范围内的最高标准, 一方面我揭穿了他, 我担心愚人众会找我麻烦;另一方面,也请让我借助璃月的武德充沛,解决一些顺路的麻烦。”

“当然,”胡堂主点头, “这本就是我们的份内之事,莲娜女士, 请跟我来。”

莲娜给胡堂主提供的线索, 他是必须要汇报给总务司的, 但如今璃月祸患层出不穷, 常出现于大众视野的天权星与玉衡星都在璃月港之外的区域, 所以告知消息的事情, 可以稍微延后, 毕竟这等敏感信息, 必须要确定能完整精确地传到七星那里才是。

胡堂主本来准备亲自带着莲娜去找镖局的师傅或是冒险家协会的雇佣兵, 但是在路上与莲娜交流试图得到更多信息的时候,他瞥见什么,将引路的职责让给了同行的摆渡人,让这位往生堂的殡仪负责莲娜之后的行程。

摆渡人知道胡堂主能像是刚才那样闲着带路才算是特例,往生堂多的是突发事件,所以她彬彬有礼地解释情况,希望莲娜不要有被怠慢的感觉。

莲娜倒是觉得璃月已经给足了她尊重,毕竟在教令院意见不同时说服另外一方可相当耗费功夫,如今在璃月,即使有时候他们意见相左,璃月像是七星像是胡堂主也都乐意表现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比如今教令院那些自以为位高权重理所当然蔑视众生鼻孔朝天听不进人话的贤者们好多了。

可惜回去之后,又不得不顺应教令院的规则。

莲娜垂眸,指尖搭在腹部,本来前往璃月研究课题是散心的,现在负面情绪倒是不消反增,希望忙起来之后,能和丈夫坦然接受学术家庭里这个新生儿的降生。

总归身边有朋友早两年开始接触这个课题,能为他们提供参考,希望不要像是法拉娜的儿子卡维那样长得太好看了,到时候不止得规划教育问题还得操心孩子的交友问题。

好麻烦,尤其是在如今局势动荡的提瓦特,人类总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却要在这种情况下,明里暗里勾心斗角,同室操戈。

而疾走的胡堂主终于抵达了目标人选身前。

他的脚步在直至目的地的前几秒才慢下,看着坐在岩上茶室露天茶座品茗的客卿,在询问了对面的位置无人之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钟离先生。”

胡堂主看着钟离放下茶杯。

他同样知道钟离是仙人,更知道钟离与千精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只是七星之一亲自找上门来告知的秘辛,他就真的是在那之后才意识到的。

富贵原名千精。

遁玉城的遗民。

来自至少五百年前的时代,与愚人众的执行官潘塔罗涅是“暂时合作”的状态。

愚人众本就臭名昭著,即使第九席富人在这段时间已经通过他的养老作风降低了不少平民百姓的警惕心,但璃月人一旦知道他在暗中执行着伤害璃月的阴谋诡计,对他和愚人众的观感将极速下坠到史上新低。

这也会是事实。

现在总务司只是还没有和愚人众正式撕破脸而已,只要璃月七星下令,他们随时可以制裁如今尚处璃月境内的愚人众,并向至冬女皇发去质问的信函。

但璃月七星没有这么做。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潘塔罗涅拿捏了千精,而千精又得他们认识的仙人庇护。

无论愚人众和千精那边是如何的纠葛,总之,钟离采取了观望态度。

其他仙人也是。

分明愚人众在做对璃月不好的事情,但在月海亭担任千年秘书的麒麟未曾开口提醒总务司,富贵就是在璃月港有千年不动产的千精。

分明降魔大圣也不是看不出层岩巨渊与归离原的异变与愚人众脱不开干系,却只履行份内之职,既不会在短时间内将魔神遗恨尽数抹去,又对愚人众的相关人员一次又一次轻拿轻放。

璃月仙人活于红尘之外。

只是同为璃月的一份子,他们对璃月的祸难是不是应该再上心一点儿?

就连岩王爷……

如今也几乎只在请仙典仪上露面。

分明奥赛尔、跋掣这种魔神级别的封印松动,分明遁玉陵这种古城遗迹事关重大,分明层岩巨渊的问题仙人弹指之间便可抚平。

人类得付出比仙人更胜百倍的精力与时间去填补这些灾难的空隙,而仙人明明就在他们身边,却不愿直接施之援手,减轻他们的负担。

提瓦特的规则是魔神爱人。

尘世执政的神明更是此规则的成功践行者。

所以七国在提瓦特稳固千年不倒,哪怕是坎瑞亚起源的那种深渊级别的战争,也没有更改大陆上的七国局势。

但是神明似乎变了……

其中以冰神的手段最为直观干脆:她推动了愚人众的诞生,让她的信徒成为了提瓦特的新的灾祸火焰。

璃月的岩王爷在渐渐给人类放权,像是要让人类从此以后自力更生,像是要把仙人和凡人彻底隔绝成璃月不同的种族存在。

仙人出马解决的不应比凡人更快?

仙人也属于璃月,仙人比凡俗的神之眼持有者都要更强,为什么不能顺手而为?

如今璃月七星与总务司的成员近乎全部出动,像是魈、甘雨这样的仙人也加入了帮忙的队伍,可他们的定位是“辅助”。

是需要七星主导引领的辅助。

像是天权星问到的“千精”之名,像是玉衡星判断出的遁玉陵异常,像是层岩巨渊被教令院学者发现的梦之魔神的踪迹……

仙人能做得更好,能解决得更快,为什么还要他们多此一举折腾自我?

七星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向愚人众向主动讨要一个说法,是因为他们对仙人的信任已经产生动摇。

不是不相信仙人不再庇护璃月,也不是不相信岩王爷会放任璃月遭遇危机。

神理应爱人。

那惨烈的魔神战争中哪怕是最穷凶极恶的神都因规则爱人,只是他们爱人的方式不尽相同,经历磨损又容易混淆现实与幻境,他们只是担心尘世执政去履行职责的理念出现了偏差,担心公认存在最久的魔神因磨损选择放权。

璃月尚需与神同行。

璃月已与神同行数千年,哪能担得起没有神的未来?

看跋掣的封印松懈便险些让南十字全军覆没,看遁玉陵中未知的生物出逃便让璃月七星如临大敌,看层岩巨渊地势动荡便让总务司彻夜难眠,他们知道他们的神不同于集权武装的至冬女皇,赠予他们金钱的权柄授予他们自己做主的权利,所以他们能比至冬的子民有更多选择的权利,他们能有人类自行解决问题的底气。

……他们也能解决。

海洋禁区归离原遁玉陵层岩巨渊,是危机,但在总务司和璃月七星的可控范围之内。

只是此次大事件中仙人采取了与以往不同或是与他们观念中相悖的态度,以天权星为代表的七星更进一步认识到仙人甚至是岩王爷的选择,本就因种种事件而绷紧的神经,逼近到了一种下一秒便会崩裂的地步。

璃月不能没有神明。

提瓦特诸国如今都必须得神恩眷顾。

不要学蒙德的自由之神不问世事,也不要学须弥的智慧之神束之高塔。

哪怕像是至冬女皇那样统领民众去他国寻找救赎,也好过如今赋予璃月凡人可以自行解决的信任……

“胡堂主。”钟离温和地唤回了胡堂主游走的神志。

其实那也就是落座时这一秒的分神。

胡堂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刚才那种念头。

他并非七星,也并非总务司的干员,不过是借着出身与家传的荫蔽,在璃月做着维系生死平衡阴阳的份内事,可或许是因为大多时候都置身事外,旁观人世纠纷,所以有些事情能比七星看得更透彻。

至少七星自己都很难承认他们在事态的不断恶化中对仙人的看法划向负面,胡堂主却会直面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影响心态的事实。

“钟离先生,我也不跟你绕圈子。”胡堂主叹了口气,他知道此时四下无人,却仍是压低了声音,小心谨慎地想要从钟离这里寻求到一个答案,“你明知愚人众的两位执行官已先后抵达璃月,旁观事态发展的缘由,是与富人私交甚密,还是仙众当真要借此机会考核凡人能力?”

钟离缓缓挑眉。

他看着胡堂主那一双往生堂传人特有的梅花瞳,平静地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前者。”

胡堂主瞳孔地震。

他深吸一口气按住眉心。

受七星判断影响,他没法肯定千精等同于潘塔罗涅,也不觉得因论派那位学者的论断是正确的,所以询问钟离时,在话中藏了试探的陷阱,无论钟离如何回答,他都能进一步确认千精等人的身份,也能了解下如今仙人对璃月的态度。

很成功。

就是太成功了。

钟离这是在默认千精是执行官富人,赞迪克就是第二席博士,而身为璃月仙人的他真就选择了因为私情而隔岸观火?

这都不是璃月仙人准备更深层次退居幕后的事情了,不管不顾和姑息养奸甚至是助纣为虐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钟离先生,岩王爷知道你这样做吗?”胡堂主死死盯着钟离的眼睛,他见过甘雨,见过魈,知道那两人各司其职工作的态度还是与如今钟离尘世闲游的状态不同,所以他在此时需要坚信钟离并不能代表所有仙人,更不能代表岩王爷。

钟离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在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中做了补充:“此次事件,并非仙众主导的考核,而是凡俗之人以愚人众作为试金石,检验璃月众生答案的尝试。”

……

“钟离,站远点。”

“你知道的,我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不擅长发战争财,所以用脖子上的脑袋保证,不会有一个人因我的布局直接承受死亡代价。市长大人布置在璃月的愚人众兵士同样如此。”

“毕竟有人在脖子上给我刻了一圈箴言。”

几个星期前,千精站在遁玉陵之中,按下了丘丘人营地的爆破键。

岩纹攀附上无形的墙。

契约既定,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宽沃的条件受惠于眼前之人自璃月立国时便恪守契约的信誉,以及……

千精在烟尘中侧头,冲钟离露出一个笑。

【作者有话要说】

模拟测试。

正式主线剧情的时候方便退休。

第65章

地脉间隙中没有时间概念。

入目所及是一片的白茫茫色彩, 除了身边同伴的呼吸声和偶然刻意的交谈声之外,这里安静得就像是传说中的边界死地。

再加上这里的几个活人除非必要都不是什么喜欢说话的类型……

玉衡星顶着苦瓜脸坐在角落。

他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左侧魈上仙闭目养神, 右侧愚人众安静得如雕塑,如今环境之中,最吵的竟然是千精在那唰唰动笔的声音。

由于距离太远, 玉衡星也没有根据声音判断千精所书写字样的能力, 他不知道千精现在写了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待。

魈正在做的事情, 愚人众正在做的事情。

如今掌握离开此方天地方法的千精不准备离开,他们谁也走不了,所以玉衡星也只能跟着等待, 他本就不是什么坐得住的家伙, 更习惯走南闯北,当然能当上玉衡星,在某些时候他当然会展现出足够的耐心。

现在不行。

他记录时间的工具提醒他们已经枯坐了三天。

三天!什么都没干!

无论是此地模糊了时间概念,让他对时间的感知无限期拉长;还是地脉里的时间流逝不会让人产生饥饿感, 以至于三日过去所有人的状态愈发健康——这也契合了千精口中地脉自我修复的说法,因为魈上仙和愚人众士兵的状态都显而易见变得更好, 玉衡星自己也精神抖擞, 感觉身体之前受到的暗伤都消解了——但他同样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变得岌岌可危!

因为他身体很健康, 精神很活跃, 然而他现在只能枯坐在空白场地上什么也干不了!他要是在璃月要是有这个精神劲都能绕着奥藏山跑三圈了!

但此时发出声音, 有种输了的感觉。

输给了魈上仙, 是人之常情;但是输给了愚人众, 还是基层的愚人众士兵, 玉衡星想想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他真的很难保证自己一直忍耐下去……

玉衡星暗自生闷气。

谁能想到进入秘境之后, 事情解决之后,他们还被困在这里?而且困住他们的人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也不怕玉衡星出去之后会采取什么极端措施。玉衡星本来也是想了很多的,但是在时间的不断流逝下,他觉得自己如今更应该在意下自己的现状,早知道应该多带些同胞进来,哪怕一个也行。

秘境的危险度比总务司预想得更低。

愚人众的队伍之前有人受伤,但没有谁死亡;如今更是各个活蹦乱跳,状态看起来比刚进来的时候还要好;而且他们成群结队,和对面孤家寡人的魈、玉衡星形成了鲜明对比。

仙人的寿命与凡人不同,应当很能适应静默;但玉衡星觉得自己身为人类,实在做不到无尽头的等待,哪怕有一个人能陪他说说话也能缓解他精神滑坡的现状,毕竟他在进来之前可没考虑到千精直接去对面、魈目不斜视,然后他一个人在这里目光溃散。

……个人的性格问题。玉衡星比较保守慎重,在前期会选择观察后行事;若是换了天权星在这里,更会采取直接行动边对话边随机应变的主动出击战略。

不过进来的人选一定会是玉衡星。璃月港诸多事宜必须天权星经手,玉衡星的工作性质则意味着他可以实地考察一段时间再集中处理事务,天权星就不行,而且玉衡星在矿石上的造诣以及武力值,都决定了他是进入秘境独一无二的人选。

作为璃月港少数的顶尖地质学家,层岩巨渊的坍塌少了玉衡星的参与,也会增加许多不必要的变数,拖延了问题解决的时间,而这正是千精希望看到的。

他正在给总务司找麻烦。而困住玉衡星只能说是其中最委婉的一种干涉手段。毕竟他又没在璃月港的玉京台上宰了七星之一,对吧?当然这种事情对于千精而言也算是猖獗,他是一个商人,打打杀杀本就不是他的熟悉领域。

“好了,没什么问题,下一个。”千精将波动的数据记录在随身携带的册子之中,他之前就说了,他跟着进入秘境是为了避风头,但是观察地脉对改造的愚人众士兵的影响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目的,也算是对赞迪克有用的反馈数据。

所幸愚人众士兵的忠诚度都不用怀疑,尤其是这些尤苏波夫看不惯却仍然老实留在驻队里的木讷家伙,在看到他手持执行官级别的邪眼之后,就基本上是把他当真正的执行官对待了。

也差不多。他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富人。

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了隐患,但同样给他带来了很多之前不可能尝试的机会,说实话,如今搞出这种事情,并非他的本意,他还是更擅长在日常不见血的唇枪舌剑中去争夺利益,像是如今这样子直接制造祸端,把国家地区的局势搅得一团雾水,甚至可以说是记忆里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他应该坐在北国银行的办公室,把璃月分行凝聚成自己的力量,结合莉莉娅、伊戈尔负责的船队,成为自己两个身份在璃月的坚实后盾。

他应该以千精的身份与仙人交好,在凡俗中堆砌财富,一步步培养自己的野心。

他应该以潘塔罗涅的身份在至冬扩张自己的影响力,虽然他很喜欢“九”这个尊贵的数字,但在所有执行官中只能排行第九和自己拥有远胜于这个职位的权柄却更乐意留在这个位置,是不同的概念。而很可惜如今他是前者。所以他要等伐难、弥怒带来至冬愚人众的相关情报,真正发挥他所接管的富人名字的价值。

千精本来是这么预设的。他在遁玉陵地下矿区破土而出之前,给自己安排了另外一套完善人设的计划,或许不如自己如今所作所为声势浩大,能让自己一跃成为七星危险名单上的第一人;但他对于那个计划的掌控度会更高,自身的安全也有更妥帖的保障。

但声势浩大的爆破声之后,他凝视着尘沙之中悬浮于身侧的符文。

这倒是他第一次看到钟离施展仙力。

虽然在和钟离打招呼的时候,千精就预料到仙人能有手段保证他毫发无伤;但是这种像是精准防御类的仙法,在魔神战争中更不应默默无闻,能对璃月起到的作用说不定比高战力的魔神还要重要……

闻所未闻是最离谱的。

千精瞄了一眼钟离。

分明是在璃月建国之初便出现在他面前的魔神,但人世间没有记载他的身份,没有记载相关的仙力事迹,甚至钟离和那些避世隐居的仙人不一样,和那些在凡人看不见的地方战斗不止的仙人不一样,在千精的印象里,他随处可见。

和在璃月港闲逛偶然能开出的遛弯老大爷一样,就是凡尘生活的一部分。

这种情况下,什么记录都没有?

他看到钟离的目光穿透了烟尘在看他,于是他惯性露出了一个微笑,他知道他的眼睛弯出如何的弧度、他的视线焦距应该集中在哪里、他的嘴角该上扬多少的高度才能做出最让眼前之人满意的笑容。

他能保证钟离对他的好感度不低。

那扭曲关系的行程,更多来源于潘塔罗涅自身的心思诡谲,与他对钟离的复杂感官;如今千精在少部分事件中与钟离的冲突,也源于潘塔罗涅的历史遗留问题,只要刻意避让,他就能和钟离相处得比普通朋友更加愉快。

可惜避让不开。

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很好,钟离也乐意陪他;但因为丢失的记忆,千精能意识到潘塔罗涅和钟离之间有什么他一直探寻不到的秘密存在,这秘密就像是无形的屏障搁在他们两个之间。

钟离对如今的千精更像是对一位拙劣模仿的晚辈。不然美人计好使的话,千精早用了,对他而言亲友和恋人没什么差别,亲密程度也不能靠身体的需求与依赖程度提分,可惜除了牵手和拥抱之外的行为都被钟离很自然转为了那种朋友之间也可以做的亲密接触。

他也能让钟离摸他脖子上的无形符文,也能把脑袋放在钟离的掌心蹭他指尖,但很显然这种不符合朋友定义的接触在千精看来是比他们面对面坐着喝茶更不亲近的行为。有种自己被当猫狗给仙人做肌肤慰藉工作的错觉,还不如朋友。

所以为什么啊。

他都说了之后记忆恢复的后果他自己承受!他和潘塔罗涅同一个身体同一张脸啊!这种自知被瞒着还心甘情愿的状态不应该是他更吃亏吗?难道比起这种健康的水到渠成的相处,钟离还是更喜欢他和潘塔罗涅之间一言难尽的扭曲关系?

按部就班他确实也很难在短时间内从钟离这里得到更大的进展。

遁玉陵的水位下降,坍塌的洞口延伸出一条并不熟悉的路,但根据千精对遁玉城的经验,他知道从这里进去,能通往地下矿区这个终点。

遁玉城的底气来源于此地俱收并蓄的特征。

不同的元素能在同一种矿石中并蒂而生,魔神战争中来自各地的民众能在此构建自己的秩序,很长一段时间,这里甚至是能独立于仙人庇护能仅凭人类自力更生的自治区。

千精站在入口前凝视着未知的漆黑。

他的过去自遁玉城开始,即使此地已变成荒无人烟的废墟遗迹,他仍能找到记忆里的痕迹,仍能记得他带队从遁玉城离开,觐见在遁玉城发展历程中只作为背景板的仙人与神明。

他被仙人送至遁玉,所以比其他遁玉城之人,更了解仙神移山倒海的本领;但他在遁玉成长,也知道即使没有仙人,人类同样能自力更生,他们可能比璃月其他地区的人类挣扎得更辛苦,却也能在参与之后璃月诸事时,有独立处理好所有事情的决心和自信。

他参与当时的七星选举,也并非当时的七星是最接近仙众的凡人领袖,而是因为站在那个高度,璃月的所有凡人能合理地为他所用,他能位高权重,能为遁玉城带来更多的利益,至于神明的青睐与馈赠,那是最次的东西。

所以千精会对否决了他的摩拉克斯如此地念念不忘。他本以为最不需要在意的东西,成为他得到心之所向的阻碍;神明和他们不是一个物种,为何要用凡人的好坏来定义人类,为什么能以神明的身份,以凡人的标准否定他?

那时的惊恐与挫败,或许更多源于神明比他想象得更接近人,以及自己轻易将神明定位在了高纬度的存在,没能想到自己竞争过了人类,却败在了这本不应该出现的“天灾”。

神明亦人。

仙众也并非仙众能够打败。虽然这么说很不道德,但是甘雨能因为他封闭记忆,而仙人并未追责,这是否意味着,他在某方面赢了仙人一次?

如今的钟离甚至连他炸开遁玉陵这一点,也采取了包容的态度。

至少他性情偏激,脖上还被标记上了警告,但在钟离这里,他能不追问目的和缘由,陪他同行至此,做这种冒犯之事。

是潘塔罗涅积攒的信誉。

也是钟离对他本人的……信任?

所以或许他该做的更过分一点。说不定钟离对他如今的宽容就是在一次次的试探中不断压低的底线。

而且千精真的严重怀疑钟离可能就喜欢疯的。

所以……之前那种苦恼,真的是在诉说他的苦恼吗?不如说是在宣告,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潘塔罗涅,唯有在遇到他的时候,一对视就应激,一对话就歇斯底里?

虽然感觉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有失自己的水准,但是千精觉得这个时间段不早不晚,他可以借着这次地下矿区开启的机会,做些在仙人底线上跳舞的事情。

不原谅嘛,那意思就是自己做到了潘塔罗涅千年都没做到的事情——试探出了钟离的底线;原谅嘛,那太好了,有仙人无底线溺爱还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