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出差
和虞白一起出差的还有三个同事, 其中两个是虞白知道的文琴和岳明,文琴和虞白住的很近,两人在距飞机起飞三小时前打车去南城北安国际机场。
文琴是个活泼健谈的女孩, 和南葵有些像,一见到虞白, 立刻和她八卦起来, “虞白,你猜除了咱俩和岳明, 还有一个神秘同事是谁?”
虞白一面系安全带, 一面笑着问:“谁呀?”
文琴神神秘秘的说:“据说是空降的一个大领导。”
虞白挑眉,“是嘛?”
文琴点头, “我也是听林敏她们说的, 她们说的可真了, 我感觉也是,不然要是其他部门我们也不可能一点风声不知道。”
虞白笑了笑, 随口道:“去了就知道了。”
“听他们议论说是个大帅哥呢, 我好奇死了,不知道到底有多帅, 要是不帅,回去揍林敏一顿。”
虞白低头看微信, 在给迟清河报备, 没有仔细听文琴讲话,文琴陷入自己对神秘帅哥的幻想之中, 一直在絮絮叨叨。
半个小时后, 抵达机场,在外面,刚好撞见岳明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之后他立刻点头哈腰地赶紧去打开后座的车门,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我靠,好帅。”文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像发了癔症一般对身旁的虞白喃喃道。
虞白怔怔地盯住岳明身边的江寄舟,那天江寄舟说他现在是杂志社的最大股东,她当时没在意,没想到就是文琴她们口中空降的大领导。
“岳明。”文琴叫了一声岳明的名字,岳明和江寄舟循声望了过来。
和江寄舟的目光对上,他勾唇,浅浅的笑。
“好帅……他对我们笑哎。”文琴已经是花痴状态。
目光交错,她冷冷地盯着江寄舟,而江寄舟却是眉眼带笑,含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势在必得,虞白垂下的手不禁握紧,她咬唇,几乎咬出血。
文琴拉着虞白朝江寄舟他们走近。
岳明立即给文琴和虞白介绍江寄舟,“小文,小虞,这是我们杂志社的江总。”
“江总好。”虽然刚才很花痴,但现在人就在眼前,文琴收敛起来,拘谨地微微鞠躬,和江寄舟问好。
虞白咽了口唾沫,亦强装淡定,淡声道:“江总好。”
江寄舟笑了下,目光仍紧紧落在虞白身上,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她别过脸。
“江总,我们进机场吧。”岳明小心翼翼开口。
江寄舟点头,“好。”
但随后对虞白和文琴说:“我们也加个联系方式吧,岳明你再拉个群。”
岳明连连点头,而文琴也赶紧掏出手机加江寄舟的好友。
虞白磨磨蹭蹭的,感情上她肯定不想加江寄舟的联系方式,可是他们现在是工作关系,虞白最后还是打开微信扫一扫,扫了江寄舟的二维码,添加了江寄舟的微信。
江寄舟好看的桃花眼里温柔缱绻。
几人拉着行李进入机场,岳明和江寄舟走在前面,虞白和文琴走在后面,岳明本来殷勤的要帮江寄舟拉行李,被江寄舟拒绝,江寄舟笑了笑,并没有领导的架子,“我不需要,可以帮后面的女士拉行李。”
领导发话,岳明立刻转身要帮虞白和文琴分担行李,虞白和文琴都也是只有一个大行李箱,婉拒了岳明,岳明只好作罢。
杂志社订的是商务舱的机票,文琴还小声给虞白说杂志社终于大方一次。
候机的时候,虞白坐在文琴旁边,她坐下后,江寄舟就坐到了她旁边,虞白当场想起来换座位,可是也只敢想想而已。
虞白埋头看手机,但无法忽视江寄舟的存在,他身上是一如既往的清冽的雪松气息,像飘着雪花,但并不寒冷的冬天。
迟清河给虞白发了条微信。
【有没有吃饭,飞机上的饭可能你不喜欢,饿了就没办法了。】
虞白虽然没吃饭,但是并不饿,这几天有些失眠,所以胃口有些差,尤其是一旁还有江寄舟在,她更是完全没有了胃口,但是为了不让迟清河担心,她还是委婉回复。
【没事的,已经吃了一点。】
【那就好,一路顺风,白白,到了给我发消息。】
虞白笑了笑。
【嗯嗯,我知道啦。】
“还在给你男朋友发消息呀,你们感情真好。”文琴凑过来,笑着打趣虞白。
虞白不好意思地将手机息屏。
江寄舟眼神里划过一丝嫉妒的不悦,岳明讨好地忙不迭给江寄舟买了水,递过来,“江总,喝水吗?”
江寄舟抬眸,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不用,你安静会就行。”
岳明悻悻的把手缩了回去,惹得文琴捂嘴偷笑。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她对虞白小声的窃窃私语,虞白抿唇笑了笑。
漫长的等待之后,几人登机。
虞白和文琴坐一起,江寄舟和岳明坐在他们后面。
坐到座位上后,虞白将手机调到飞行模式,戴上蓝牙耳机听歌。
“小虞,可以借我个耳机吗?我没有下载歌曲。”
起飞后,江寄舟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虞白回头,正要想理由拒绝,可岳明已经将蓝牙耳机全递到江寄舟面前,“江总,我不听歌,你可以听我的歌,王菲、周杰伦、陈奕迅、蔡依林……都有。”
江寄舟脸色肉眼可见地立刻沉了下去,看江寄舟吃瘪,虞白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她扭过头,重新靠在自己的椅背上。
江寄舟面无表情地接过岳明的蓝牙耳机,闷不作声地盯着前方。
虞白以为江寄舟不会搞事,没想到没一会江寄舟就以岳明歌品不合自己口味为由,将蓝牙耳机给他,再次要虞白的耳机。
虞白恨不得当场翻白眼,但还是只能摘下一只耳机给了江寄舟。
江寄舟则是勾唇,眼里不自觉染上笑意。
一旁的文琴小声对虞白吐槽,“江总这么爱听歌啊。”
江寄舟戴上耳机,一怔。
“琥珀色黄昏像糖在很美的远方
你的脸没有化妆我却疯狂爱上
……
我悄悄出现你身旁
你慌乱的模样我微笑安静欣赏”
熟悉的歌传入耳朵,是那年在操场上,江寄舟给虞白唱的那首《园游会》。
曾经甜如蜜糖的歌曲,而今听来却些许哀伤。
江寄舟垂眸,眼神黯淡,陷入了回忆之中。
可下一秒,虞白却切歌了。
江寄舟一愣,唇角却勾起笑,含着些苦涩,却也有些许期待,虞白切歌表明她并没有忘记江寄舟曾于黄昏时,在操场上给虞白弹唱这首歌的事情。
甜蜜的曾经凝成回忆中的琥珀,无法遗忘。
虞白似乎还没有释怀,江寄舟对此感到庆幸,剩下接近三个小时的路程,江寄舟都在心里漫无边际地想着虞白,猜测着她的心思,极其主观的分析着虞白切歌时的心理状态,像情窦初开的少年,因为心上人的一个或许是不经意间的举动,就疑神疑鬼。
虞白则是半睡半醒,直到抵达明川,才清醒过来。
她摇了摇一旁睡意沉沉的文琴,“小文,到了。”
文琴缓缓从睡梦中醒来,透过飞机狭窄的窗,看到外头黑漆漆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到了啊。”
虞白起身,身后的江寄舟将耳机递给她,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捏着她的白色耳机,接过耳机。
江寄舟轻声说:“谢谢。”
虞白垂眸,“没事。”
明川位置偏北,夜间温度很低,此刻已经是接近十二点,几人刚出去,冷空气就严丝合缝的钻到衣服里,冷得几人都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文琴穿的最薄,她缩着脖子,冷得丧失了表情管理,“怎么这么冷。”
虞白穿的最厚,所以还好。
多亏了迟清河细心,提前查了明川的气温,提醒虞白要带厚衣服,穿厚一点。
江寄舟看了眼虞白围着围巾,心里放下心,开口对众人道:“先去酒店吧。”
岳明赶紧跟上,“好,我现在就打车。”
几人打了车,去了酒店。
四人三间房,虞白和文琴住一起,江寄舟和岳明各住一间。
“哇塞,第一次住这么贵的酒店,沾了江总的光。”一到房间,文琴就瘫倒在沙发上,对虞白感慨。
虞白笑了笑,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可以俯瞰市区的景色,很美。
她拍了两张照片,一张夜景,一张自拍照,发给了迟清河。
迟清河秒回。
【到酒店了呀,辛苦了。】
【好美呀白白。】
虞白微微笑,身后的文琴蹦蹦跳跳着过来,发出感叹,“好美啊。”
虞白点头附和。
洗漱好,两人上床睡觉。
他们的行程是白天打车去明川镇,镇长会接待他们,住在镇长家里。
“我已经不想去明川了。”
文琴躺在松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
虞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无奈一笑。
她喝了几口水,打开微信看迟清河的微信,他没有回消息,却收到江寄舟的消息。
【睡了吗?】
【没有,准备睡。】
恰好一旁的文琴翻着手机对虞白说:“江总的微信感觉有点幼稚哎。”
江寄舟的头像是个日漫男头,日本男高中生,虞白放大头像,看到头像是虞白曾经看过的一个日漫,当时虞白很痴迷这个男主角来着。
“他还是个二次元吗?”文琴问虞白。
虞白抿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可以问问他。”
文琴作势要打虞白,“我哪敢问他,看今天岳明对他巴结的不得了,感觉他应该地位很高。”
虞白笑了笑,垂眸,江寄舟又发来了消息。
【白白,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虞白呼了一口气,没有回复。
而迟清河也给她发来消息。
【早点睡哦,晚安白白。】
【晚安。】
虞白回完迟清河的消息后,时间刚好十二点半,对文琴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文琴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十二点半了,她也将手机充电,“好。”
关掉灯,漆黑一片,虞白躺在床上,又是失眠。
不久后,文琴已经睡着,而虞白却还是睡不着。
她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想到接下来不得不和江寄舟一起工作,就心烦意乱。
窗外乌云蔽月,似乎也预示着明天是个坏天气。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占有
次日清早, 虞白拉开窗帘,看到外头天气雾蒙蒙的,湿漉漉的空气里飘着细密纷扬的雨丝。
果然是个坏天气。
虞白叫了一声还在赖床的文琴, 转身去洗漱,温热的水洗去最后一点倦意, 脑袋彻底清醒过来, 简单化了个淡妆后,文琴才从床上爬起来, 慌里慌张地去换衣服洗漱。
等文琴收拾好后, 她拉着虞白去酒店的自助餐厅吃早餐。
餐厅里,江寄舟和岳明已经到了, 正在吃饭, 江寄舟也看到迎面而来的虞白和文琴, 文琴笑容灿烂,已经没了拘谨, “江总好。”
江寄舟抬眼, 目光落在虞白身上,她没有在看他, 而是微微垂眼,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眼下乌青愈重。
江寄舟对文琴的问好, 略微点头示意,眼睛仍是紧紧盯着虞白, 似是随口一问, “没睡好吗?”
虞白神情怔然,沉默片刻,文琴笑着回答, 释然了这似有若无的尴尬气氛,“没有呀,江总,托您的福,我们才能住这么好的酒店,睡得很好呢。”
“那就好。”江寄舟唇角扯了丝笑,移开目光。
文琴便说:“那江总,我们先去吃饭了。”
江寄舟点头,文琴和虞白转身离开时,他又补充道:“坐一起吃。”
虞白仍是沉默,文琴出声应好,和虞白去了取餐区。
“刚才江总好像是在问你呢。”文琴小声对虞白窃窃私语,她也不是傻子,看刚才虽然是自己和江寄舟在问好,但江寄舟的目光,却是跟着虞白。
虞白装傻,“嗯?问我们吧。”
文琴眨眼,带着三分怀疑,“是吧。”
“不说了,我要吃好吃的,这种机会很难得的。”文琴的思绪已经被琳琅满目的餐点吸引,刚才的小插曲被抛之脑后。
虞白笑了笑,点头附和。
取好餐,虞白和文琴回到江寄舟那桌,文琴率先坐在了岳明旁边,于是虞白只好坐在江寄舟旁边。
江寄舟瞥了一眼虞白盘子里的一点点饭,轻声道:“没胃口?”
虞白点头。
她面容平静,一言不发地吃着饭,可江寄舟知道,虞白现在是在生他的闷气,因为碍于文琴和岳明在场,虞白也只好忍气吞声不能发火,再说这是工作,虞白不管怎样生气也还是要和他一起共事,想到这里,江寄舟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吃完饭,八点半,明川刚好派人来接他们四个。
村支书一见到江寄舟便微微躬身,面露笑容,热情地递上一支烟。
江寄舟伸手挡下,“我不抽烟。”
村支书收回烟盒,迎他们上车。
一路颠簸,抵达明川已经傍晚。
虞白晕车晕的厉害,虽然路上吃了晕车药,但抵达目的地之后还是恶心疲惫之意很重,江寄舟瞧见她面色苍白的模样,眉头紧锁。
村支书在饭店订好了包厢请江寄舟几人吃完饭,镇上一众领导都在,因为担心虞白,江寄舟没有去。
“岳明和文琴去,我先带她回酒店。”
不容虞白反驳,江寄舟便将她拉走,虞白因为晕车难受得很,便跟着江寄舟离开,留下面面相觑的岳明和文琴。
酒店是镇上唯一一家,在清溪山景区附近,平时多为游客订房。
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哗,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恰是傍晚时分天空的蓝调时刻,平静深邃。
江寄舟和虞白慢悠悠地漫步在绿意中,她呼吸着这般新鲜的带着草木芬芳的空气,晕车的难受有所缓解。
也是他们之间少有的没有剑拔弩张而是宁静的和平相处。
“好些了吗?”江寄舟语气担忧。
虞白点点头,“好多了。”
他们走到了湖边,湖水碧波荡漾,清澈见底,令人心神安宁。
对面的清溪山里走出几个打扮靓丽的女孩子,带着笑,欢快的走。
多么和谐美丽的一幕,虞白不自觉地便拿出手机拍摄,拍的很美,她唇角勾笑,微微偏头,却撞见江寄舟温柔的凝视,随即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生活在这里也很好。”
江寄舟拾起脚边的一块石片,朝水上打了个漂亮的水漂,泛起阵阵涟漪,惊得水鸟掀起翅膀,飞跃向天际。
虞白垂眼,“可是没有城市的繁华。”
江寄舟吃惊,“你喜欢?”
虞白定定地看他,“你喜欢。”
江寄舟一怔,失笑。
“我喜欢,有你在地方。”
他的嗓音温柔得近乎失真,像盘老磁带,总让人不禁留恋,却清楚明白已经过去。
蓝色渐渐深沉,浅浅的一弯月悬在其中,繁星遍布,一闪一闪的金黄。
“可我不喜欢。”虞白一字一句道,声音很冷,像平静无波的湖面。
“江寄舟,凭什么我们之间永远都是你来主导,曾经高中的时候,是你将我从泥泞中拉出,我时至今日,仍然感谢你,当时我自卑内向,只敢也只想着悄悄喜欢你,是你一直对我表达你炽热的爱意,让我卸下心防,甘愿飞蛾扑火,可最后却是烧的遍体鳞伤。”
虞白苦笑了下,渐冷的目光从江寄舟苍白的脸上移开。
“我黯然神伤地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不是如你所愿吗?可是时隔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开始了新的生活,你又这样不顾我的意愿,没有边界感的想我靠近,视我为你的所有物一般,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一件想要就要不想要就随意丢弃的玩具吗?”
她的眼神哀伤凄婉,江寄舟的心脏被刺痛,他无力地摇头,“不是的,白白,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珍贵的。”
闻言,虞白面露讥讽之色,自嘲似的笑笑。
“要怎样?你才可以原谅我。”江寄舟一脸真诚,殷切地凝视着虞白。
“要你不再缠着我。”
“不可能。”他几乎是立刻的拒绝了。
虞白轻叹一声,江寄舟还是沉溺在自己的感情世界里无法自拔,她的意见在他心里根本不重要。
“你想要什么?”虞白盯着江寄舟,咬牙切齿。
“要你回到我身边。”江寄舟也定定地看着她。
日落后的最后一抹婉约混沌的蓝落在他们身上,却是倍感凄凉。
虞白感到深深的无力,看,明明是求着她原谅他,可他句句都是为了自己。
“江寄舟,你真的很自私。”
闻言,江寄舟一怔,他妄图从虞白脸上找到一丝她对他还有爱意的证据,但她神色淡然,透着疲惫无力的认真,眼里满是对他的厌倦。
江寄舟感到心脏一阵刺痛,他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陈述自己对她的爱意,但忽然发现自己所谓的爱,虞白已经不再需要了。
如果说真正的爱是成全,那江寄舟无法做到放手,对他而言,爱就是占有。
也许虞白说得对,他是自私的,只有自私的爱,他不能想象虞白为别的男人穿上婚纱的样子;不能接受她对的男人言笑晏晏地说爱他……他会疯的。
江寄舟给不了虞白想要的所谓放手离开的爱,他最终移开了目光,面色一点点苍白。
“我饿了。”虞白也不想再继续和他就此问题纠缠下去,转身离开。
江寄舟跟上,“想吃什么?”
“随便。”
这里是景区,所以饭馆很多,江寄舟带着虞白去了一家看起来很干净明朗的馆子,里头做了当地特色的红烧鱼,鱼是从清溪湖里捞上来的,肉质新鲜。
虞白爱吃鱼,细细地剔除鱼刺,得到一块鲜嫩的鱼肉,一口满足。
江寄舟喜欢看虞白吃鱼,安静专注,可以细细地看,不易被察觉。
最后虞白吃完了数条鱼后,而江寄舟盘子里的一条鱼却还没怎么动,虞白秀眉微蹙,“你不吃吗?”
江寄舟这才开始吃,虞白已经八分饱,坐在那里一面看手机一面等他。
迟清河给虞白发了微信,问她在干嘛。
虞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其中迟清河提到他那边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最近刚完成一个大项目,正处于收尾工作,很快就彻底结束,几天后就可以来南城找虞白。
虞白算了一下时间,迟清河来南城的时候,她应该也已经回去了。
“在和谁聊天?”
江寄舟已经吃完了,抽出纸巾擦嘴,看到虞白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打字。
虞白抬眼,看了下江寄舟,淡声道:“男朋友。”
江寄舟顿了下,随即眼里染上些许戾气,被生生压下去,他起身,似有不耐,“走吧。”
虞白很乐意看江寄舟吃瘪,平静地跟在他后面,从饭店出来,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泼墨似的,稀稀落落的几盏昏黄路灯,他们一前一后,隔着三两步的距离,回到酒店。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寡言。
因为江寄舟不在的原因,饭局结束得挺早,岳明和文琴已经回到酒店,刚一进房间,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文琴立刻就以一种极其八卦的眼神扫过虞白全身上下,搞得虞白浑身发毛。
“和江总一起回来的吗?”文琴捂嘴偷笑。
虞白无奈点头。
“江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文琴小声问虞白。
虞白则是郑重其事,“我和他,什么事儿都没有,也就是领导和员工的关系。”
见虞白神情严肃正经,文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虞白转身去洗漱。
一天舟车劳顿的缘故,不过十点,两人已经生出困意。
“关灯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好。”
窗外繁星点点,照到每一间房子,有人睡得正香,有人却彻夜难眠——
作者有话说:非常对不起大家,菜咕最近一直在忙着找工作,现在回家过年才闲下来,已经快完结了,菜咕不会跑路的[可怜][可怜][可怜]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脚伤
半梦半醒间, 文琴拉开了窗帘,“刺啦——”一声,阳光倾泻到室内, 一地明亮,虞白缓缓睁开眼, 下意识伸出手去拿床头的手机。
入目是微信消息弹窗, 迟清河发来的消息,凌晨三点左右发的。
【失眠了, 朋友叫我去喝酒, 越喝越清醒。】
【白白,想你了。】
【我工作差不多已经忙完了, 去南城看你好不好?】
虞白一怔。
【不是还要几天吗?】
迟清河那边秒回的消息。
【想见你。】
简明扼要, 直白明了, 情难自抑,可是虞白却难以体会他的心情, 她只是担心要是迟清河来找她, 那肯定要和江寄舟见面,避免不了的冲突, 虞白有些头疼,只能劝迟清河。
【我在乡下出差, 再等几天可以吗?】
迟清河看到虞白的消息, 意料之中,却还是感到宿醉一夜的头, 疼得他眼前一阵天昏地暗, 头感到有些四分五裂,他拿着手机的手因为渐渐用力而发白。
【家属探班,不愿意嘛?】
【委屈.jpg】
迟清河故作轻松, 步步试探。
【不用啦,乡下不方便,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嘛。】
是乡下不方便,还是有你前男友在,不方便呢?
迟清河唇角扬起一丝苦笑,他从前不奢望着和虞白在一起,虞白不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可在虞女士的撮合下,他半趁火打劫式的稀里糊涂和虞白在一起了,他开心至极,虽然虞白仍然对他态度淡淡的,可是在一起就意味着有了来日方长,他终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在知道虞白和江寄舟的过往之后,迟清河想到那天在虞白楼下看到那个男人,他就是江寄舟,他们之间还有联系,为什么虞白这些年都没有再谈恋爱,竟是原来如此……迟清河心乱如麻,却还是不忍质问虞白半句。
【没事的,我已经买好机票了。】
迟清河相信虞白所决定的一切皆有苦衷,他不愿虞白为难,可不得不逼迫虞白做出选择。
虞白是他放在心上好多年的女孩,在他心里她值得拥有最好的,不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尊重她,祝福她,守护着她。
兴许,虞白选了他呢,迟清河苦笑。
虞白看着迟清河的消息,不觉蹙眉,但转念一想,迟清河来也好,可以彻底让江寄舟死心。
“白白,快洗漱呀,快八点啦,还要去镇上调查采访呢。”
文琴从卫生间出来,探头看向还在床上看手机的虞白,闻言,虞白回过神,给迟清河回完消息立刻下了床洗漱。
洗漱完,吃过早餐,四人乘车前往清溪镇。
上车前,江寄舟看向虞白,示意她坐前面,可虞白却径直开了后面的车门,和岳明、文琴两人挤一起,她坐靠窗位置,江寄舟微微蹙眉,方才拉开门上车。
江寄舟眼下一片乌青,似是整夜无眠。
而虞白也好不了哪里去,眼睛下面虽然涂了厚重的遮瑕和粉底液,仍透着淡淡的青,像一团难以化开的迷茫雾气。
一旁的文琴细心地留意到后,小声关切的询问虞白,“白白,昨晚没睡好嘛,看你有点虚弱,不要紧吧?”
虞白抬眼,撑起笑意,“没事的。”
文琴旁边的岳明听到两人的窃窃私语,朝文琴打趣道,“肯定是你打呼噜,让虞白没睡好。”
“老娘从来不打呼噜。”文琴立刻转头瞪他,咬牙切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起来,虞白无奈地笑了笑,拿出采访提纲看了起来,今天的采访和拍摄任务都比较重,她要保证自己的一环不能出纰漏,以免影响拍摄速度,因此很快就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工作中。
甚至于前排江寄舟靠着座椅偏头,透过副驾驶座椅的缝隙在偷偷地看她,虞白都没有发现-
今天的天气温度适宜,不冷不热,而且凉风习习,给几人的拍摄创造了舒服的环境。
当虞白采访当地居民的时候,江寄舟揽下拍摄采访的任务,而岳明则扛着摄影器材去和文琴拍外景。
虞白专注地采访面前的年迈的爷爷,他对于清溪镇的开发建设,从一开始的以种地为生,年轻人都去外地打工镇上日渐荒芜,到现在依靠旅游业欣欣向荣的巨大变化有深刻的感受。
目前清溪镇的商业模式渐趋成熟,游客络绎不绝,也产生了很多新的急切改善的问题,更加需要新的投资血液注入,促进清溪镇的可持续发展,江寄舟此行的其中目的之一就是考察投资当地的旅游项目。
爷爷是镇子上的退休老教师,硬朗健谈,采访比虞白预想中的更加顺利,并且轻松、充实、愉快。
采访结束后,虞白起身鞠躬表示感谢受访,被爷爷一句话逗笑,余光中瞥到摄像机后的江寄舟,才发现他目光灼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虞白的笑容一时僵住。
她一直都没有察觉,空气凝滞了几秒钟,一旁的爷爷早已察觉他们之间不对劲儿的气氛,一副了然的笑笑,对虞白说,“这小伙子不错。”
虞白收回目光,看向爷爷,抿唇不做言语。
收拾摄影器材去下一个拍摄地时,虞白不说话只埋头干活,江寄舟却是低声极为认真地夸了她一句,“白白,你现在真的很棒。”
那个高中时期有点内向,还被欺负的听障少女,现在已经成为能游刃有余独当一面的强者,工作中的她耀眼到让人完全忽略那一点美玉上的残缺。
虞白敛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收拾好器材,便自顾自离开,江寄舟连忙跟上。
她嗓音冷淡疏离,“人总是会长大的。”
江寄舟笑了笑,仿佛还是少年时候的模样,“可是,我也可以永远保护你。”
虞白平静地说:“没人能保证永远,我也不需要。”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寄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的愚笨,虞白却是越走越快,丝毫不管周围美丽如画的景色,还好江寄舟腿长,轻松跟上,低头看到她垂着随着走路而微微晃荡的白皙的手,想要触摸却已经不能。
“没事,我知道。”
虞白语气淡淡的,露出一点点笑意。
江寄舟是曾经在她幽暗岁月中挺身而出的那一抹光,是她当初拼命努力所追逐想要并肩而立的那个人,即使后来那束光如心中最透明纯粹的一块玻璃一般,蓦然碎裂,扎得她鲜血直流,不复从前。
爱恨相抵,往事如烟,虞白觉得自己已经淡然。
而江寄舟看见她微微露出的笑意,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毫无疑问,他心里对于虞白如今的成长是完全地为她感到开心,他只是想说他永远都可以站在她身后,做她安心的依靠和停泊的港湾。
江寄舟有信心,可以让她回心转意,一年、两年、三年……他可以一直等待。
两人并肩而行,却是各怀心思。
但接下来的拍摄,两人的合作却是越发默契,她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下一步做什么,该如何配合她。
不知不觉,今天的拍摄工作已经临近末尾。
天边泛起淡淡的蓝,一弯月牙悬在天边,宁静治愈。
最后一个采访是在未开发的山里,下山路难,虞白想要帮江寄舟扛着器材,可江寄舟不愿意,直到确定虞白因此有些生气,才让她帮忙。
她语气生硬的说:“我是来工作的,这只是我的职责。”
江寄舟勾唇笑,很耐心地看着她,“我知道,只是山路不好走,我走前面,你在后面跟着,要小心。”
虞白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寄舟身后,眼神便不由自主地落在江寄舟的后脑勺上,一头浓密的黑发,后颈的线条流畅有力,延展到宽阔的肩,他虽然成熟许多,但骨子里好似仍然留存在一股少年心性,总能恍惚间和年少时那张脸重叠。
走神间,虞白及时清醒过来,将脑子里不该闪过的片刻回忆删除,一不小心,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惯性使然,她往一侧倾倒,虞白下意识的就是保护手里的摄影器材,紧紧抱在怀里,跌坐在地上,脚踝处立刻传来刺痛,她不由得蹙眉。
随时留意着后面虞白的江寄舟,听到动静,立刻转身,可发生太快也来不及反应,于是连忙将手中的摄影器材扔到一边,半弯腰想要抱起虞白,虞白下意识推开他。
“没事,我应该可以,你拿好器材。”
虞白感觉自己的脚踝扭伤了,痛得额头冒汗,好在怀里的摄影器材没有损害,她将器材给江寄舟。
“别管这了,我抱你走,不然伤势会更重。”江寄舟嗓音染上浓浓的急切。
“真的不用,你听我的。”虞白抬头,紧紧盯住江寄舟。
“这种时候也要和我保持距离吗?”江寄舟感到很大的受伤,被她疏离客套的眼神深深刺痛。
“不是的,器材也需要人拿,我没事的,只是摔了一下而已。”
虞白尽量使声音更加平淡。
僵持良久,江寄舟终于败下阵,采用中和的办法,他单手拿住摄影器材,另一只手搀扶着虞白,虞白一瘸一拐地缓慢走着。
江寄舟几次心疼地想要先扔掉摄影器材,抱她去看病,但虞白却很坚持。
下山后,江寄舟便打车带虞白先回酒店附近的医院看脚伤,拍完片子,还好只是脚轻微骨折,需要用固定支具,拄拐杖。
医生听到虞白一路走下山的,夸她真能忍,处理完之后看到一旁望眼欲穿的江寄舟,笑了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就说我没事吧。”
虞白望着江寄舟紧皱的眉头,故作轻松。
一瞬,像那个怯生生的少女,江寄舟一愣,随即轻哼一声。
“轻微骨折还没事呢。”
虞白别过眼神,不说话。
处理好脚伤后,虞白只能拄着拐杖走路,她没用过拐杖,好不费劲。
回到酒店,有几级台阶,虞白还想要单脚跳上去,被江寄舟严词制止,直接不由分说地单手抱起她,虞白惊呼一声,跌进他温暖有力的怀里。
“你干什么?”
虞白用力挣扎。
江寄舟不和虞白废话,径直上台阶,走进酒店大堂。
虞白脸色浮现着急的红晕,眼神慌乱间,却撞见不远处走来的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
“迟清河?”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泪水
虞白慌乱无措的目光对上了迟清河惘然哀伤的眼, 他英俊的脸庞,本就因长途奔波而略带憔悴,此刻更显得苍白无助。
一瞬, 虞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揪紧,被他那股萦绕的悲伤所感染。
不过须臾间, 迟清河已然强压下悲伤, 变得淡定镇静,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虞白和江寄舟面前, 目光落在了虞白包扎后的脚踝上, 面露心疼与担忧。
“受伤了吗,抱歉, 我来晚了。”迟清河直直地盯着虞白, 嗓音是极致的温柔, 虞白呆呆的点头,然后又立刻摇头, 喃喃着没有没有。
随即, 迟清河迎上了那道锋利的包含敌意的目光,江寄舟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视线直视着他, 他毫无怯意,甚至手更加用力地将怀中的虞白抱得更紧。
虞白也挣扎的更加用力, “江寄舟, 你放开我。”
迟清河冷冷的笑,对江寄舟说, “谢谢你关照我的女朋友, 我现在来了,就不必你费心了。”
话落,他上前一步, 要将虞白抱到自己的怀里,可江寄舟后退一步,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虞白的手腕被他禁锢着,挣扎的已经变红。
“放开她。”
迟清河干脆利落,嗓音已经带了些愠怒。
江寄舟勾唇,笑意不达眼底,嗓音夹带着嘲弄之意,“你有什么资格?”
“我是白白的男朋友。”迟清河笑了笑,尚且还能克制。
江寄舟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那又怎么样,高中的时候我们就是男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