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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直郡王、三贝勒、四贝勒都已经成婚了,现在封了爵位很快就要着手开府了,一下子建立三座王爵规格的府邸,所需的花费可不少。

可是尴尬的事情来了,国库刚发出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赈灾银两,剩下的银子都是有其他用处不可挪用的。加上之前皇上为了表示体恤臣下,允许朝中手头紧时借用国库的银子,等宽裕了再还。

朝中许多大臣都向朝廷借钱,这些年除了留下必要的款项,户部余钱一直不多,户部的账册里只有一筐朝中的大臣的借条。

“万岁,如今户部的钱是万万不能作他用,现在是汛期,河堤虽然已经检修加固,可万一……也必须留下一笔银子以防急用,军需也是万万不能动,还有……”

马齐一一例举了朝廷可能要用到钱的地方,万一情况十万火急他却拿不出银子,这个户部尚书也就到头了,现在硬着头皮表示现在确实拿不出银子修建府邸。

康熙脸色顿时黑了,可他也知道马齐说的都是实话,只是第一次给儿子封爵建府户部就没钱,他面上如何过得去!

好在马齐察言观色有一套,立刻描补:“万岁爷,依奴才之见,直郡王、三贝勒、四贝勒建府之事不如等到秋收之后,到时户部有余钱,预算充足也能把几位阿哥爷的府邸建的更好!”

马齐这一番话说完,康熙

的脸色才缓和许多,“也罢,那就等到秋后在商议建府之事,直郡王、三贝勒、四贝勒的府邸由户部出钱建造,其余的费用就由从朕的私库出吧。”

“皇上圣明!”马齐感动得快要哭了,户部的钱虽然不是他的,可要用钱的时候必定找他马齐,能省一点是一点。

“马屁就别拍了,退下吧。”康熙挥挥手,虽然对着朝臣表现出来很大方,可他心里还是抽抽的疼。

这几个逆子的安家费也少不了,就算一个只给两万两也得六万两!

他攒这点钱容易么!

他的私库里的东西有先帝留下来,也有太皇太后留给他的、或者是万寿节的时候朝臣献想来、潘邦进贡的等等,奇珍异宝是数不胜数,可现银却不多,仅有的现银里老九孝顺的就占了一半。

康熙突然感慨一句:“唉!老九文不成、武不就,没想到在做生意上还是有几分天赋的。”

梁九功目光微闪,弓着腰笑着附和,“万岁爷,九阿哥做生意那是天赋异禀,连老奴在深宫里都听过他醉月居的名头呢。”

“咱们九阿哥开一间酒楼都能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若是能做别的生意,说不得迟早成为咱们大清第一富商!”

康熙听完这番话,心里有些意动,老九开醉月居才多久,已经给他分红几万两了。如果做到大清第一富商,他的要花钱也不用如此掣肘!

虽然很是心动,可他还是摇了摇头,“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老九开个酒楼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若是把生意做大岂不是与民争利?不妥!”

梁九功自小服侍皇上,对皇上的心思比后宫诸位娘娘摸得准多了。

“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九阿哥喃喃的念着几遍,烦躁的挠了挠头,那他要怎么样在不与民争利的情况下做到大清第一大商人?

十阿哥对自家九哥的形象表示没眼看,“九哥,你头发本来就不多,再挠下去你的辫子都编不起来了!丑死你!”

“你别吃了,倒是给我想想注意啊!”九阿哥烦躁的夺过桌子上的点心,让十阿哥的手抓了个空。

十阿哥好脾气的没同他计较,他额娘的病情有了很大的气色,太医说只要好好养着未必不能痊愈,他这几日心情一直很好。

“你自己瞎想有什么用,不如去找你的合伙人商议,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说不准有什么办法呢。”

“你才是臭皮匠,小爷我是诸葛胤禟!”

话虽然是这么说,两人还是屁颠屁颠的跑来了临华殿,当着他太子二哥的面,九阿哥毫不掩饰的说他做把生意做大,要做大清第一商人,可是皇阿玛不让他与民争利,他暂时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

九阿哥心里还是不服:“我觉得醉月居也不是与民争利,咱们做的都是王公贵族的声音,平民也做不了这种生意!”

胤礽放下茶杯,淡淡的警告了一句:“皇阿玛的话有道理。”

宋攸宁支着下巴看着他们兄弟互动,九阿哥还真是喜欢做生意啊。

但她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也想不出好点子,她百无聊赖的转着视线,一转眼落在了桌子上的西洋钟上。

小小一座西洋钟,在民间价格可昂贵得很,非巨富之家买不起的程度。

突然说道:“不如,咱们遭西洋钟吧?”

但是听说这东西在西洋那边并不是稀罕物,想必工艺已经成熟了,如果他们也能造出西洋钟……就不算与民争利,说不得还能出口卖给别人呢。

西洋钟只是开始,说不得以后科技树发展的越来越厉害,也算是一种曲线救国了吧?

九阿哥一听,眼睛都亮了,“二嫂,你连西洋钟都会?”

“咳、咳咳,”她被茶水呛到了,胤礽伸手替她轻轻拍着背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想什么呢,我要是会做西洋钟,我自己就做了!”她又不是学理工科的,哪里会做这玩意啊。

九阿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二嫂你会呢。”

十阿哥是个机灵的,立刻就想到了,“九哥,二嫂不会,说不定有人会呢?”

“谁?”

“那些洋人传教士啊!西洋钟最早就是传教士从西洋带过来献给皇阿玛的。”

“说的是啊!”九阿哥恍然大悟,他皇阿玛还封了几个传教士为官,特别是当初献金鸡纳霜皇阿玛治病的那几个,就在京城里住着!

宋攸宁拍手赞成:“九阿哥你快去学,要是能造出西洋钟可赚钱了,现在福建那那一带的也有许多洋人带来的商品,卖的可是天价!”

【康熙二十三年,皇上允许在沿海一带开海贸易,开海之后,欧洲人来到广州福建一带,直接购买中国货品,如今沿海一带的洋人东西可多了。】

【可惜在康熙晚年又颁布了南洋禁航令,不仅禁止各省船只下南洋做生意,还严防南洋华商重返国内。一时间百业凋零、民不聊生,甚至一度造成饿殍遍野的情景,重现开海前的惨状。】[1]

胤礽捧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禁海会造成如此大的损害么?

九阿哥的脑子里只剩下几个字“洋人的商品那可是天价”,如果他能去洋人的地方买回来商品买高价,把大清的商品拿去洋人那里卖,这总不算是与民争利了吧?

他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拉着十阿哥的手,“十哥,快陪着我找皇阿玛!”

“二哥、二嫂,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告辞!”说着就跑了。

“九阿哥这么急哄哄的做什么?”宋攸宁满脸疑惑的看着九阿哥拉着十阿哥急哄哄的就跑了,像是有什么人追赶似的。

“哼,想着怎么赚洋人的钱。”胤礽冷哼一声。

“九阿哥不会想出海做生意吧?他还这么小!”宋攸宁大为震惊。

“无妨,老九是个有分寸的,且皇阿玛也不会同意他现在就去的。”胤礽老神在在,一点都担忧。

宋攸宁支着下巴在想事情。

九阿哥已经拉着十阿哥直奔乾清宫了。

“什么?你要想学造西洋钟?还要做西洋钟的生意?”康熙大为震惊的盯着老九,平时让他跟着洪若翰、白晋、张诚等人学点东西,他是一点都学不进去,听过就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倒是难得,主动要学习了。

“嗯嗯,”九阿哥疯狂点头,“儿子听说洋人的西洋钟在沿海一带买得可贵了,还是一物难求,若是咱们大清会自己做西洋钟,非但可以自己赚钱,还能卖给周边的地方!”

九阿哥说得洋洋得意,这下不算与民争利了吧?他顶多算是与西洋人争利!

康熙一听觉得这也算是好事,便允许了,“既然下定了决心,就要把这件事做好,老九,朕等着用你做出来的西洋钟!”

九阿哥拍了拍胸膛,“皇阿玛您放心,儿子一定好好学习!”

他说干就干,征得皇上同意后,九阿哥自己向几个传教士学习外,还选拔出了一群聪明伶俐的孩子一同学。

老十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这么多人学习总有能做出西洋钟的。

他就算学不会西洋钟也没关系,他还记得二嫂子说洋人的东西在沿海一带买得可贵了,他如果能学好洋文和洋人的知识,以后也可以把生意做到洋人那边去!

一想到这里,九阿哥觉得他胸膛里彷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浑身充满了力量促使他立刻就行动起来。

还有世界等着他去征服,他要把生意做到洋人的地方去,成为天下第一富商!——

作者有话说:注1:康熙开海、禁海的时间、资料来自百度。

第102章

八月,皇上再次准备巡幸塞外,这次康熙打算把太子留在京城处理政事。

余下的直郡王、三贝勒、四贝勒、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都一同伴驾去塞外,是时候

让蒙古的王公看一看他们爱新觉罗家下一代的儿郎了。

“皇阿玛,从大哥到十弟您都带在身边,为何不能带上儿子?”胤礽的眼里全都是失落,

保成的黏人对康熙来说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开心儿子粘着他的同时,他也希望保成能独当一面。

他苦口婆心:“保成,这次真的不能带上你了,你要留在京城帮皇阿玛守好大清,帮朕看着朝中的大臣!

看着胤礽还是闷闷不乐的模样,康熙肉麻的对着儿子说:“保成,皇阿玛还是最疼爱你!这次留在京城的重担交给旁人皇阿玛都不放心,只能交给你了!”

“皇阿玛,去年儿子就是伴驾去的塞外,为何今年儿子就一定要留下来?”

康熙长叹一口气,说出了心里的打算:“朕,欲再次对噶尔丹出兵!”

“皇阿玛!”胤礽眼里闪过震惊,倒不是震惊皇阿玛会对噶尔丹出兵,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皇阿玛迟早会对噶尔丹出兵的,只是他没想到皇阿玛会说给他听。

“朕欲明年出兵平定噶尔丹叛乱。”康熙看着胤礽又重复了一遍。

二十九年那次乌兰布通之战未能一举歼灭噶尔丹,是他的心头之刺,他必须要把这颗刺拔掉。但攘外先安内,要对噶尔丹出兵蒙古各部必须联络好,不能后院起火。

胤礽神色一凛,严肃道:“皇阿玛英明,噶尔丹与沙俄无耻勾结,又大举进犯我大清,若放任噶尔丹荼毒塞外,将势成毒痈。只有平定噶尔丹等叛贼,咱们大清才能江山稳固、得以长治久安!”

“保成长大了!”康熙欣慰的点点头,“朕此次巡幸蒙古耗时较久,你身为太子,需在京城坐镇监国,让朕无后顾之忧,你能做到吗?”

“皇阿玛放心,儿子自当竭尽全力,若有不能决定之事,儿子立刻派人禀明皇阿玛,由您裁决!”

康熙哈哈大笑,怕拍胤礽的肩膀:“朕相信你!”

这次塞外出行,皇上苦口婆心的劝阻太子在京城监国,正中胤礽的下怀,那他就有不可推脱的理由留在京城,正好借此了解朝中势力。

这几年他为了降低皇阿玛的戒心,已经伪装成一个仁慈得近乎懦弱的太子,对朝政也并不插手。

如今是时候入场了。

不过他做了这么久的戏,还是要做到底的。则会期间朝中的许多事、特别是敏感的大事他都会加急送去请示皇阿玛,做出一个依靠父亲的太子的模样。

众阿哥正在尚书房上课,下了课就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高兴傻了,特别是五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能伴驾出行就有在皇阿玛面前时常露脸的机会,以后封爵时皇阿玛也会记得他们。

他们可都还是光头阿哥,未来如何就在皇阿玛一念之间。

九阿哥和十阿哥一听要伴驾去塞外,如果换成往年他们都高兴得蹦起来了,前几年他们年纪还小不能伴驾出行,只能眼睁睁的在宫里看着前头的几位哥哥伴驾出行,羡慕得眼睛都瞪大了,恨不得快点长大也能跟着皇阿玛出行。

可是今年,九阿哥拉着十阿哥研究西洋钟的正在兴头上,他一点都不想离开京城。他的西洋钟早一日造出来就早一日挣大钱,去什么塞外多耽误他挣钱啊!

“九哥你就别想了,皇阿玛都已经下决定了,”十阿哥劝着他,“再说伴驾出行是多少人羡慕的呀?你信不信十一弟还不知道怎么羡慕咱们呢。”

“你好啰嗦啊!”九阿哥抖动这背部三两下甩开十阿哥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你不懂,我去找太子二哥!”

太子二哥留在京城监国,若是他也能留下来就好了,他要求二哥,他也想留在京城。

皇阿玛一向疼爱太子二哥,二哥说话可有用多了。

“九哥,你等等我啊!”十阿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提着衣摆也跑着追上上去。

毓庆宫里,九阿哥眼巴巴的看着胤礽,等着他的一句话。

胤礽斜睨了他一眼,泼冷水说道:“你若是惹了皇阿玛生气,你的生意可能就做不成了。”

“不帮就不帮,还说这么不中听的话。”九阿哥嘟嘟囔囔,他时常跑毓庆宫,又与二嫂子做生意,混得熟了他也不怕这位太子二哥了。

再说了,要是太子二哥生气了,他还有杀手锏——二嫂会帮他求情的。

他一转头,就看着他的杀手锏正在吃着松子,一点都没注意到他眼里的恳求,痴心错付了!

九阿哥目光灼灼,宋攸宁哪能没注意到啊,她故意避开罢了。

“其实去塞外也挺好玩,有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也有许多美食,那边的牛羊肉可好吃了,一样的烤肉方子就是比京城的好吃。”

十阿哥赶紧附和:“就是就是,蒙古多好玩啊,还可以赛马呢。”

宋攸宁见九阿哥不为所动,继续诱惑:“你若是和蒙古王公熟悉了,说不得也能把生意做到草原去。”

一听到做生意几个字,九阿哥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双眼灿似繁星:“真的?”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胤礽想到此次皇阿玛可是有正事,要去蒙古联络感情的可不能被老九破坏了。

他正色:“老九,你此次伴驾出巡不许给皇阿玛添乱,今年皇阿玛是有正事的!”

九阿哥也不是笨的,这话一落他就知道不能鲁莽了,“放心,我这次先带点特色礼物送给他们,看看他们喜欢什么。”

虽然不知道皇阿玛和太子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可他秉着听人劝的原则,决定今年去蒙古先不提生意的事,可以先打探那边的情况,不能坏了皇阿玛的事。

“对了,二嫂你觉得塞外那边的蒙古王公喜欢什么东西?”

宋攸宁回想着她两次去塞外的情形,还有苏尔佛他们的反馈,“我觉得他们吃食太单一了,每日都是肉、奶……”

两人就着那边的吃食、衣着、游戏之类的东西就聊了起来,还聊得不亦乐乎

胤礽看着直摇头,把视线落在奏折里,皇阿玛过几日就要出巡了,现在百官递上来的折子都是他在看,趁皇阿玛还在京城,遇到不能抉择的先去征询皇阿玛的意见,要不然以后害得加急送去塞外。

*

皇上带着大臣、后宫嫔妃以及一连串的儿子出巡,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京城,留下太子在京城处理政事。

离开时,直郡王神色复杂的看了这个弟弟一眼,太子监国代表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不甘心罢了。

至少这些年,皇阿玛从未表示过对太子不满,老二的太子之位稳固如山,可他心里还有一些念想。

可自古以来能顺利的登基的太子就不多,胤禔还是不甘心。

他前几日还见了叔外公明珠大人,明珠和他额娘的母家有一些关系,和支持太子的索额图斗得厉害,明珠也是表明态度站在他这边的。

可惜的是,二十七年是明珠被御史郭琇上疏弹劾结党营私、排斥异己。随即被皇阿玛罢黜大学士之职,虽然在西征葛尔丹后官复原职,可皇阿玛再没向之前那样心无忌惮的重用他。

胤禔眼神暗了暗。

胤礽奉旨监国之后,越来越忙碌,到后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瓜尔佳氏是又惊喜又忧愁,太子爷监国就代表皇上的信任,可忧愁的事她如今还没

怀上小阿哥,膝下没有个亲生的儿子,她总是不踏实。

都怪李佳氏,若不是她在太子爷赈灾回来后说的那一番话惹来猜疑,太子爷也不会到现在都不留宿的重华殿。

她真怀疑李佳氏才是宋氏的盟友,就因为李佳氏这个举动,太子爷赈灾回来后几乎都是在临华殿留宿。那新进来的王佳氏和唐氏,太子爷恐怕都忘了这两人的存在了。

她是太子妃,有责任、也有义务提醒太子爷雨露均沾、绵延子嗣!

宋氏再受宠,她也不能生,对皇家来说就是错!一个不能生、没有家世的嫔妃不会有好结局的!

“秀筠,让膳房给炖一盅参汤,太子爷为了国事费尽心力,是该好好补补。”

瓜尔佳氏想了想,补充道:“记得禀报太子爷,咱们大阿哥太子爷上次教的三字经都能流利背出来,大阿哥就盼着他阿玛来呢。”

毓庆宫大阿哥是三十年出生,现在已经四岁了,虽然还没到读书的年纪,可胤礽对着这个儿子也算尽心,时常带着他,也会亲自教大阿哥背书。

参汤送到继德堂,胤礽看着这一盅参汤,都能猜得到瓜尔佳氏打的什么主意。

“去重华殿。”瓜尔佳氏终究是太子妃,管理毓庆宫内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要给她几分薄面。

至于大阿哥,胤礽对这孩子总是患得患失,担心他逃不过早夭的命运。

第103章

“太子爷到!”

重华殿里宫女太监呼啦啦的跪了一地,瓜尔佳氏领着大阿哥站在在最前头行礼,“妾给太子爷请安!”

“儿子给阿玛请安!”四岁的大阿哥已经是个能说话流利的孩子了。

胤礽淡淡的扫了一眼瓜尔佳氏,摆手道:“免礼,都起来吧。”

他看向儿子:“大阿哥,孤听你嫡额娘说,上次教给你的三字经都会背了?”

“阿玛,您给儿子检查,”大阿哥拍拍小胸膛,“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稚嫩的童音带着自信,把胤礽之前随口教给他的几句三字经背得滚瓜烂熟。

胤礽的脸色渐渐缓和,笑着夸赞了大阿哥:“咱们大阿哥真是伶俐的孩子,去玩吧。”

大阿哥听到这句话,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扯着身侧的小太监就要离去,“太好了,小桂子咱们去玩弹弓吧。”

瓜尔佳氏替大阿哥说话,“大阿哥这几日念书太用功了,都许久没有玩小弹弓了。”

“无妨,大阿哥还小不用拘得太紧。”胤礽看着大阿哥离开的欢快的背影,说道:“他现在就很不错,太子妃教得好。”

“都是妾应该做的!”瓜尔佳氏心头一喜,太子爷可是难得夸她一句。

胤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在说话。

一时间,重华殿陷入了沉寂。

瓜尔佳氏攥紧了手中的锦帕,叙家常一般的语气,“太子爷,王佳氏和唐氏进来了几个月了,您可要去看看她们?”

看到胤礽不为所动,她继续说道:“她们到底是皇上赐给您的庶福晋,为着子嗣之计,您也要雨露均沾才是。”

胤礽冷哼一声,“孤的后院,哪个女人不是皇阿玛赐的?”

瓜尔佳氏一噎,毓庆宫的后院里的女人都是八旗大选出来,后宫里由没有皇后,除了皇上还有谁由资格给太子爷指?

太后娘娘倒是有资格,可那是个万事不管的老祖宗,毓庆宫后院的女人确实都是皇上指的。

“妾知道您喜欢宋氏,可宋氏宠冠后院这么久一直没有好消息,您……”

“瓜尔佳氏!”胤礽打断她的话,“孤再如何宠爱宋氏也没有让她越过你去,你还有何不满?”

她慌乱解释:“不是这样的,妾不是这个意思……”

胤礽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彷佛能透过眼睛看到她心灵最深处隐秘:“你生下二格格心里不安,要抚养大阿哥孤也允了,你想让李佳氏解禁足孤也应了,你还想如何?”

“孤每日宿在那个院子都要经过你太子妃的同意么?!”

瓜尔佳氏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妾不敢!”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她才是自以为是的傻子!

“你是皇阿玛圣旨赐婚的太子妃,是孤的结发妻子,一直都是!但是孤的事情还容不得他人置喙!”

“妾谨遵太子爷训示!”

直到胤礽的身影消失在重华殿,秀筠等人连忙把自家太子妃扶起来,宽慰:“您别想这么多,太子爷也说了您是他的结发妻子,一直都是,他是认可您的地位的。”

瓜尔佳氏静坐不说话,高门贵妇那个不是这样的,她额娘还是宗室女,可他阿玛石文炳照样宠妾成群。

她从小就是看着额娘这样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劝着丈夫雨露均沾,拉起新人分化宠妾的宠爱,平衡后院以坐收渔利……怎么到这里就行不通了呢。

瓜尔佳氏陷入了沉默。

*

八月十五,宁寿宫里早已张灯结彩,绘着玉兔捣药、吴刚伐桂的宫灯悬于梁上,烛火摇曳间,将宫中景致映得暖融融一片。

皇上领着一众年长的阿哥和后宫嫔妃出巡塞外,连中秋回不来了。

太子作为留守京城的人,又是储君,便定下了今年中秋家宴在宁寿宫设宴!

因着皇上不在京城,便只有太子一家、年幼的几个阿哥聚集在宁寿宫,因着避嫌后宫嫔妃各自在自己宫里过。

宁寿宫里的紫檀木长桌上,摆着刚从膳房送来的月饼,有酥皮层层分明,有五仁、莲蓉、豆沙三种馅料,还有半透明冰皮的,旁边是冰镇的葡萄、石榴、柚子等各式各样的水果。

太后端坐在上首的软榻上,脸上虽有皱纹,却透着一股雍容华贵。她抬手捻起一颗葡萄,刚要入口,便听见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太子爷到、太子妃娘娘到——”

话音未落,身着明黄色常服的胤礽便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身后跟着太子妃和三个侧福晋,宋攸宁站在最末尾,亦步亦趋的跟着。

几人齐齐躬身行礼:“孙儿/孙媳给皇玛嬷请安,皇玛嬷万福金安。”

“免礼,”太后笑着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都坐,今日是中秋,不必拘着规矩。”

胤礽和瓜尔佳氏一左一右坐在太后旁边,陪着她老人家聊天。

殿外又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孩童的嬉闹声。

只见几个阿哥呼啦啦的跑了进来。留在宫里共有五个阿哥,年岁最大的是十岁的十一阿哥,最小的是十五阿哥,还不会走路,自然不能来赴宴了。

“孙儿参见皇玛嬷!”十一阿哥至十四阿哥齐齐跪下,磕了个响头,声音脆生生的。

太后顿时笑开了花,连忙让太监把他们扶起来:“快起来,地上凉仔细磕着。”

她招手让十一阿哥过来,捏了捏他婴儿肥的脸蛋:“胤禌来皇玛嬷瞧瞧,是不是又长个了?”

太后养在身边的五阿哥伴驾在塞外,十一阿哥又是五阿哥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太后爱屋及乌对他也亲昵许多。

十一阿哥自诩是个大人,被皇玛嬷像哄小孩似的哄着,脸上浮现出一摸通红,不多时连耳朵尖尖都红透了。

“这孩子还害羞了,”太后笑着,又看向其他几个小阿哥,“你们几个也别站着,快坐下尝尝皇玛嬷这里的月饼,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

十二阿哥与十一阿哥同岁,但他是由苏麻喇姑抚养长大的,性子沉稳些,规规矩矩地说:“谢皇玛嬷,孙儿等会儿再吃,先陪皇玛嬷说话。”

胤礽看着这一幕,笑着说:“皇玛嬷,您看弟弟们多活泼,有他们在您都要忘记孙儿了。”

太后笑得乐不可支,“胤礽莫慌,皇玛嬷也疼你!来人快把这冰皮月饼送到太子爷桌上!”

“哇,这就是冰皮月饼,孙儿还

是第一次吃呢。“十一阿哥是个活泼的性子,拿起半透明的精致月饼咬了一口,突然流出了椰浆,芳香浓郁!

“好好吃啊,这是什么馅的月饼?”他嘴里还含着月饼,嘟嘟囔囔的说道。

太后看得直乐,“你吃那个是生椰流心冰皮月饼,哀家也很喜欢这个口味,还是你太子二哥送过来的。”

她老人家上了年纪牙口不好,特别喜爱这样的月饼,胤礽刚送去月饼时太后就赞不绝口,家宴也上着几款冰皮月饼。

其余几个阿哥一听这月饼的名字就觉得新奇,半透明的表皮还能隐约看到里头的馅料,连忙拿起来咬一口,软糯香甜,馅料芳香都快溢出来了。

十四阿哥端详着手里好看的冰皮月饼,“皇玛嬷,孙儿吃这个月饼有桂花的香味,还有一点酒香,这是什么馅的呀?”

太后笑呵呵回答:“那你们可问错人了,今日这些月饼都是从毓庆宫送过来的,是的宋侧福晋的奇思妙想,你们若要问就问问你们小二嫂好了。”

宋攸宁正躲在角落里剥石榴吃,突然很多双眼睛齐刷刷的扫过来,她手里勺着一勺石榴籽有些不自在,看着十四阿哥的月饼回道:“这是桂花酒酿的月饼!”

“小二嫂,我这个呢?”十三阿哥也问道。

“这是杨梅乳酪。”

“我这个、我这个。”

“芋泥奶香。”

……

众人闹哄哄的尝着新鲜口味的月饼,叽叽喳喳的说着不同感受,往年受欢迎的酥皮月饼,都无人问津了。

胤礽陪着太后喝茶聊天,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看着宋攸宁的目光与有荣焉,他的宁儿就是聪慧!

太子妃脸上的笑容端庄得体看不出心里的想法,林氏则是吃得很开心,也为宁妹妹开心。

唯一不开心的就是李佳氏,她的十指蔻丹掐到掌心里了,留下几个浅红色的血痕。

就宋氏她会显摆,不就是会做几个冰皮月饼吗,显得她了!

太后看着众人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就是你皇阿玛不在,不然今日这家宴该更圆满些。”

皇上半个月前便去了塞外巡行,临走时他便同太后说怕是要耽搁些时日,不能回来过中秋。

虽然早知道结果,可太后心里不免还是有期盼。

殿内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闷,胤礽连忙开口宽慰:“皇玛嬷莫担忧,皇阿玛出巡塞外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今日是中秋,此时皇阿玛应该也在赏月,虽然咱们一家人不在一处,可在此时共赏同一轮明月,何尝不是一种团圆呢。”

太后笑着点头,眼前浮现出幼时在草原赏月的场景,眼里闪过无限眷恋。

第104章

晚宴正式开始,宫女太监们源源不断地端上菜肴,燕窝鸡丝汤、海参汇猪筋、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鱼翅螃蟹羹、烤全羊等等,还有各种冷盘和精致的点心。

众人边吃边聊,胤礽说起民间百姓的中秋习俗、中秋节又称团圆节,一些地方还有拜月的习俗……太子妃偶尔插话,几个小阿哥则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趣事,太后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微笑。

宋攸宁边吃边听,她觉得中秋的宫宴是最好的宫宴了,不像过年的宫宴菜上来都是变得冷冰冰了。现在这些菜温度刚刚好,天气不冷不热,让人有食欲多了。

胤礽偶尔抬头看了一眼下面的人,只看到一个埋头苦吃的人,用餐的速度不慢好在用餐礼仪还是十分到位的,他不由失笑。

瓜尔佳氏的视线也跟着太子看去,她眼里闪过挣扎,宋氏还真是太子爷的心尖尖呐。

殿内的气氛很是热闹,胤礽适时端起酒杯,对太后说:“皇玛嬷,孙儿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太后笑着点点头,“保成也多吃点,这些日子处理朝政,也辛苦了。”

“谢皇玛嬷。”

一轮圆月缓缓升起,像一个巨大的银盘,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殿内,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月亮升起来了!”十四阿哥第一个发现,站起来指着月亮大喊。

众人纷纷起身抬头,跑到廊下看着外头的月亮,中秋的月亮好像格外的圆,月光皎洁,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彷佛渡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哇,今晚的月亮好大啊。”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李太白果然没说错,就是白玉盘!”十一阿哥渣渣叫着。

今年中秋家宴对下面的几个阿哥来说,过得格外自由,皇上和年长的阿哥都不在,唯一的镇山就是太岁太子二哥,可今日二哥都是挂着笑的。

十三阿哥拉着十四阿哥一起酷酷吃月饼,还时不时玩闹一阵。

“冰皮月饼真不错,要是九哥在京里,肯定想办法要把冰皮月饼弄到他的醉月居去卖!”十一阿哥小声的同十二阿哥说道。

醉月居的事情,最开始还能瞒着大家,可是随着醉月居的东西不断送进宫里还送到畅春园,众人也发现了端倪。

后来九阿哥索性就不掩饰了,直接带着九阿哥一群年幼的阿哥们去醉月居用膳,这下宫里上下都心知肚明,醉月居就是九阿哥开的。

但这件事也没人拿到明面上来说,毕竟是皇上都默许的事。

“嘘!”十二阿哥制止了十一阿哥的话,“咱们在宫里说说就好了,这些话可不能都外头乱说,万一传到朝中大臣耳朵里就不好了。”

一个皇家阿哥出去做生意,万一被御史参一本就不好,他们可不能给九哥惹麻烦。

十一阿哥撇撇嘴,“宫里这么多人都知道了,哪里可能瞒得住?”

外头那些大臣哪个不是人精,恐怕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他九哥的醉月居做生意规矩,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再加上皇阿玛威严日盛,御史们恐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些冰皮月饼确实好吃,等九哥回来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又错过了挣一笔大钱的机会。”十二阿哥也知道九哥是个财迷,眼里只有生意经。

宋攸宁支着下巴看着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窃窃私语,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打打闹闹。太子爷和太子妃陪着太后闲聊,好一个温馨的家宴。

冰皮月饼的事她确实想过要不要拿到醉月居去,只是她想到做冰皮月饼时,九阿哥早就去了塞外了,她不想暴露自己有醉月居的股,干脆就算了。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现在的感情是真好啊!】

这话一出,胤礽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之前宁日就说过十三和十四,一人四爷党,一人是八爷党,将来反目也正常。

【撇开别的不说,皇上这些儿子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能力非凡。】

【就拿十三阿哥来说,他能获得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除了和雍正兄弟情深之外,自身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雍正皇帝继位后他出任议政大臣,处理重要政务,身兼数职。又能在噶尔部窜扰边陲办理西北两路军机转运军事供应,调度得宜。数以千万计的军需,都出自国库,没有向民间另行摊派,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1]

胤礽的目光落在咧着嘴笑的十三弟脸上,他和这些年幼的弟弟岁数相差太大,了解得并不多。

十三弟将来是贤臣良将,对大清来说是一件好事。

【十四阿哥现在看着吊儿郎当的小学生模样,谁能想到将来他是威名远震的大将军王呢?】

【康熙五十七年,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拉布坦出兵进攻西藏,拉藏汗请求朝廷发兵救援,十四阿哥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统率大军讨伐策妄阿拉布坦,他抵达西宁后开始指挥作战,平定了策旺阿拉布坦所策动的西藏叛乱,也因此威名远震。】[2]

胤礽的视线再度落在十四弟身上,此时的十四阿哥丝毫没有发觉他被太子二哥看着,他正为了最后一块生椰流心冰皮月饼和他十三哥较劲。

“说好了

不能用手,得用筷子抢,谁抢到算谁的!”

十三阿哥叹了一口气,他其实是不想十四吃这么多甜食,才想着吃了最后一块冰皮月饼,可十四非不干,他只能接下挑战了。

两人举着银筷子、蓄势待发,对最后一块月饼势在必得!

一时间,桌子上四只手两双筷子天翻地翻……瓷盘中最后一块生椰流心冰皮月饼被银筷子戳得面目全非了……

十四阿哥趁着十三阿哥发愣的一瞬间,拿起一旁的银勺子盛起那块被戳得面目全非的月饼放进嘴里吃掉,然后得意洋洋的看着对面的人,“哈哈哈哈,十三哥你输了!”

胤礽眼里闪过不可置信,这两个都是八岁的人了竟然还如此幼稚,将来真是大清的国之栋梁吗?

他怎么就不太信。

宋攸宁看着这两兄弟差点憋不住笑,真是太好玩了,就像小学生打架一样的幼稚。

【话说回来,皇上的这些儿子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怪不得能凑出九子夺嫡的阵容,杂谈篇里说清朝优秀的儿子都被康熙皇帝生完了,但凡能挪几个都后面,都不至于这么屈辱,给洋人割地赔款……】

给洋人割地赔款?胤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转过身去看着宋攸宁,似乎从她身上看出一点蛛丝马迹,可她已经低头摆弄桌子上小银勺子,丝毫没注意到胤礽的反常。

胤礽眼里只剩愤怒,竟然给洋人割地赔款,老四的后代是干什么吃的!幸好宁儿有那本太天书,让他提前知道了许多事情,他不会重蹈覆辙,大清也不会!

太后方才一直乐呵呵的看着几个孙子打闹,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看着子孙后辈热热闹闹的场面。

转头过来,才发现胤礽的异常,她关切的问道:“保成,哀家看你神色不对,是怎么了?”

胤礽敛起了愁绪,随意找了个借口,“皇玛嬷,孙儿只是看着如此圆月,想到皇阿玛了,也不知道塞外的月亮如何?”

“塞外的月亮啊……”这番话又勾起了太后的回忆,她从遥远的记忆中翻出年幼那几年在草原过中秋节,“草原上的月亮不比京城里的差,月亮像玉盆似的又大又圆,把草原照得亮堂堂的,连草叶子上的露珠都闪着光亮,那是我和几个姐妹夜间跑马,路上可是照得清清楚楚……”

“哇,皇玛嬷您还会骑马呀?”十四阿哥惊叹的说道,“孙儿还从来没见过您骑马呢。”

胤礽训斥道:“十四弟,怎么和皇玛嬷说话的,没规矩!”

太后笑着摆手,“无妨,童言无忌,我们小十四很好,莫要责怪他。”

说着叹了一口气,“会骑马都是年轻时的事情了,现在皇玛嬷老喽,骑马也骑不动了。”

她自嫁到爱新觉罗家就再也没有骑过马,她都快忘记了在马背上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嫁到京城后她就被耳提面命,博尔济吉特氏已经有一个废后了,她的皇后之位一定要稳住。作为皇后有端庄得体、雍容华贵……

众人看到太后脸上的神色不对,连忙出声逗她开心。

“皇玛嬷您可不老,旁人若是不知道您是太后,还以为您是孙媳的姐姐呢!比孙媳的额娘都显年轻!”

太后笑得乐不可支,“哀家这把年纪还显年轻,要真像你姐姐那不的被人当做老妖怪了么。”

“才不是妖怪,是仙子!”

“就是就是,就像月亮上的嫦娥仙子和玉兔一样,一直都不会老的!”

众人叽叽喳喳论说一顿,话题已经歪到神仙妖魔故事上去了,太后的思乡的情绪也被冲散了许多。站在太后身侧的贵嬷嬷暗暗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注1、2: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资料参考百度。

第105章

九月初,圣驾回京。

胤礽在这段时间处理朝政也有一个多月,康熙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把手里所有的折子都送回乾清宫。

“皇阿玛,儿子切身体会之后才知道您平日是多么繁忙,您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辛苦了!”

康熙看着太子,看到儿子那从平阳府回来后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又瘦没了,就知道太子这段时间在京城也不容易。

儿子都瘦了,他也心疼了,

康熙觉得太子监国做得很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没有主见、太依赖他这个阿玛了。朝中的许多事情明明他已经放权给太子处理了,可保成每次都要请示他。

为了不打击儿子,康熙还夸了一句:“保成也长大了,懂得给皇阿玛分忧了,这段时间做的不错,就是做事还不够果决大胆。”

就比如官员的升迁任命,福建布政使缺、直接升了原来建按察使汪辑就是,可保成就是不敢做主,还要请示他这个皇阿玛。

对此事胤礽也有话要说:“皇阿玛,布政使可是封疆大吏,儿子不敢轻易做主,万一任命了不合适之人有可能祸害到百姓,皇阿玛您火眼金睛,有您的把关儿子才能安心。”

康熙看着这个比自己都高的儿子,长叹一口气,“保成啊,你要学着长大,万一皇阿玛不在了,你要担得起大清的江山社稷,肩负万民!”

胤礽严肃的说道:“皇阿玛,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您龙体安康,定能长命百岁的!”

康熙摇摇头,保成这个太子,还得历练!

看着儿子离去的身影,康熙陷入深思,半晌才幽幽说道:“你说,朕是不是对太子的管束太多、插手得太过了,以至于太子一直依赖朕?”

梁九功的脸愁得皱成一朵菊花了,“万岁爷,您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哪里懂得这些?”

“不过老奴倒是觉得太子爷这回更能理解您平日为国为民操劳,也知道您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劳心戮力,煞费苦心。”

“这倒是。”康熙点点头,对着着梁九功说道,“民间有句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看来皇家也是如此,保成监国一个多月,人都变得懂事了。”

保成虽然作为太子不够果决,可身为儿子很是孝顺,人也聪明。

等他平定了噶尔丹之乱像,朝政上的一些事情再慢慢教给保成,必定要让他历练出能独当一面、不再依赖他这个皇阿玛。

九阿哥开开心心的回京城后,才知道自己又错过了一单大生意,心里懊恼得不行。

他和十阿哥一个像没头脑,一个像不高兴,不愧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

他哭丧着脸来到毓庆宫时,“二嫂,您还有冰皮月饼这么好的东西,可惜我却不在京城,太可惜了啊!”

他掰着手指头算着,感觉少赚了几万两。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从十一、十三和十四的反馈来看,这个冰皮月饼新鲜又好吃。

若是他在京城提前做起了这冰皮月饼的生意,京城里那些王公贵族就是为了尝尝鲜也会来醉月居订月饼。他这趟塞外行付出太多了,错过了月饼生意、耽误了西洋钟的生意。

胤礽看着九阿哥摇头:“老九你自从做了生意,整个人都掉到钱眼里去了。”

“二哥,我都是为了咱们皇阿玛的私库着想啊。”九阿哥自从和太子二哥混熟了就不怕他了,挺多就是被说几句,他和二嫂合作的都是真金白银。

宋攸宁连忙安慰他,“我之前都没想到这些,也就是中秋想吃月饼了才让膳房瞎捣鼓的,今年的口碑都做出来,你明年中秋做这个生意一定很火爆!”

宫廷版冰皮月饼,别说王公贵族了,那些富户也会咬牙腰包买几个尝尝鲜的。

九阿哥一想也对,今年的已经错过了再想也无益,明年这个钱他是一点要赚的。

“对了,二嫂,您托付我捎带的东西已经送到了端静姐姐和萨穆扎王爷府上了。”

胤礽今年不能伴驾去塞外,宋攸宁只好把礼物都托给九阿哥送去给端静公主和端慧郡主、苏尔佛等等。

九阿哥还帮宋攸宁带了不少回礼回来,他递出来一张礼单,“诺,这是

他们让我帮忙捎带回来给你的礼物,我算是顺利完成托付了!”

“多谢九阿哥。”宋攸宁笑眯眯接过单子交给一旁的飞雪,问了一些情况,从端静公主问到苏尔佛的那只阿古拉,都问了一遍。

“都好都好,话说回来阿古拉那只鹰可神奇了,小爷我长这么大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有灵性的鹰,可惜名鹰有主了。”九阿哥想起那只叫做阿古拉的鹰,眼里都是光。

“九哥,你还想让阿古拉呢?人家抱都不让你抱。”十阿哥在一旁嘲笑他,“你一靠近阿古拉就啄你。”

这分明是哪壶不提开哪壶啊,九阿哥气得直瞪着老十,恨不得把他那破嘴给缝上了,“就你长嘴了是吧,下次我去出宫看还带不带你了。”

“我错了,九哥,”十阿哥认怂的速度很快,“我都是开玩笑的!”

他自己也能出宫,可哪有跟着九哥这只钱袋子出宫方便,想买什么都有人掏钱!

“这趟塞外之行也是够无聊的,日日都陪着皇阿玛会见蒙古王公,”十阿哥撇撇嘴,“九哥,咱们明日去醉月居吧,咱们需要好好补一补了。”

“你们在塞外就这样过了?没去和蒙古王公世子赛马比试?”宋攸宁好奇的问道。

“赛什么马,上头这么多哥哥呢,那轮得到我们两个小孩呀。”九阿哥当时倒是跃跃欲试,可很快就被驳回了。

“这里都没我们哥两的事,大哥倒是出了大风头,骑马和射箭都夺得了魁首,大涨士气,也获得很多蒙古王公的夸赞。”十阿哥淡淡的说道。

“八哥也厉害,待人接物温文有礼,获得的夸赞也不少。”

胤礽听到放下茶杯看着窗外,从老九和老十的只言片语中,他大概能猜得到皇阿玛这趟塞外之行的情况,垂下眼睑掩盖住眸子里的深思。

皇上一回来,胤礽就像卸下了担子一样,接连几日,他都宿在临华殿,临华殿的沙发都被他霸占了。

如此就算了,还非要插手宋攸宁的事,比如现在:

宋攸宁正把刚剪回来的几支细竹枝插进花瓶里,忽然旁边伸来一只手,把她放好的细竹枝叶都打凌乱了。

胤礽的声音传来,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头,“你这竹枝插得太板正,像刚栽的秧苗,哪有半分野趣?”

他手指一挑,把最左边那支竹枝往外侧压了压,让竹梢自然垂落,“得让它有斜倚着晒太阳的劲儿。”

宋攸宁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差点把手里备好的几支小菊花掉在落在的地上,她不服气的争辩,“我这是规整!你别乱碰,等会儿插坏了。”

胤礽已经抽走她手里的几支小菊花,往竹枝间隙里塞,“规整是死的,花得有活气。”

他把两支小菊花斜着插进瓶子右边,又捡了片掉落的枫叶,卡在竹枝分叉处,“你看,竹枝斜着,菊花探出来,像不像秋日里趴在竹篱笆上的野景?”

宋攸宁侧头盯着花瓶,原本呆板的竹枝真的透出几分随性,她选菊花是小小一朵的,像极了乡间田里开的野菊花,浅黄色的小菊花和穿梭绿竹之间,倒真有了几分野趣。

她抿着唇伸手去调整,却被胤礽抓住手腕:“别动,再添几根枯黄的叶子就更好。”

何柱一听飞快的跑了出去,不多时就抱着一堆枯黄的叶子回来。

胤礽挑了几张叶子点缀在其间,有枯萎的、有半黄半绿的。

斜阳透过窗子照进来,正好落在桌子上的花瓶上,竹影斑驳映在桌面上,宋攸宁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有艺术感。

宋攸宁不得不承认人家随手一摆弄比她精挑细琢的要要看,“确实更好看了,可你下次不许抢我活。”

胤礽低笑着:“行,下次我不抢,咱们侧福晋插花虽然不讲究意境,倒也别具一格!”

宋攸宁还是很满意她的作品的,她歪着头欣赏。

【太子这样天潢贵胄就是有审美,难怪人家说居移体养移气呢。不过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大清的皇帝里不还出了个农家乐审美的皇帝?】

【乾隆皇帝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与他阿玛雍正的清雅审美形成鲜明对比。这就算了,他还总爱在古代真迹上盖章,被后人起了个外号,叫做——章总。】

想到这里,宋攸宁一脸狐疑的看着太子,【太子爷不会也有在古代真迹上盖章的喜好吧?】

【书上说乾隆皇帝有一千八百多枚印章,王羲之《快雪时晴帖》原帖才二十八字,就被他盖了一百七十多枚印……还有《富春山居图》的赝品上题跋盖章,误以为真迹,导致真伪混淆。】

胤礽只觉得拳头都硬了,此刻很想去抓老四来问一问他是怎么教儿子的?

还在赝品上盖章,都在史书丢人了!

第106章

康熙三十五年,正月甲午,皇上下诏亲征噶尔丹。

命令十万大军分三路出击:东路由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率约一万精兵越兴安岭西进;西路由抚远大将军费扬古、振武将军孙思克率兵约五万分别由归化、宁夏出发,越过沙漠,于翁金河会师,尔后北上;皇上亲率四万中路军出独石口。[1]

三路大军约期于克鲁伦河一带歼灭准噶尔军。

皇上圣驾亲征期间,命太子胤礽留守京城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