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她讨巧地说:“奶奶,您的心意那么贵重,要是让您收回去,显得我太不懂事了,我只好厚着脸皮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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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春深,是杭市最美的季节,大朵大朵的木绣球在绿树丛中炸成白色海洋,公园里挤满了拍照打卡的年轻人。
一家人沿着蜿蜒小径继续散步,道路两侧的绿丛泛起浓郁的春意。
翠竹轻摇,古木参天,暮光穿过其间,斑驳低斜。
季崇明和沈俐并行走在前边,季瑶举着相机,一会儿拍景一会儿拍人,梁洛舟扶着季奶奶时不时聊上几句,季逾白则跟在她们身后。
行至深处,人影渐稀,季瑶在一座桥前停下。
她盯着桥边的标识牌,念出上边的字:“情人桥,桥梁全长1314米,共99层阶梯……”
“你们看,这不是网上很红的情人桥嘛!”季瑶兴奋地转过身,“网上说,情侣牵手走过这座桥就能长长久久呢!”
沈俐看了眼季崇明,目光极轻极柔。
季崇明很快领悟,十分自然地牵起沈俐的手往桥上走。
梁洛舟望着他们的背影,心底幽幽升起一股羡慕。
“爸爸妈妈都以身作则了,哥你还愣着干嘛呢?”
季瑶说完,努力朝奶奶眨眼。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你们年轻人赶这种时兴了,”季奶奶接收到暗示,“瑶瑶,你扶我去旁边休息吧。”
涧水潺潺,季逾白上前一步,伸出手,圈住她手心。
梁洛舟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抽走。
他手掌宽大,右手虎口处有一粒浅褐色的小痣。
两人掌心相贴,梁洛舟被他的体温熨帖着,仿佛不止手掌,全身都被他温暖柔和地包裹起来。
“走吧。”季逾白说。
梁洛舟“嗯”了一声,浅浅回握住他的手。
桥身由青石板砌成,她细细的鞋跟嵌进石缝,脚下一跛,又被季逾白握着手稳稳托住。
掌心密合的瞬间,仿佛脉络相融。
山涧水低流汇集,湖面上雾气飘缈,桥周围的树干浓绿阴阴。待梁洛舟站稳,季逾白说:“奶奶想让我们在老宅住一晚,你方便吗?”
“可以啊。”
梁洛舟心想,老宅离学校近,早上能多睡会儿呢。
老太太上了年纪,早早睡下,季崇明和沈俐没有熬夜的习惯,九点一刻便准时休息,只有季瑶还在苦大仇深地刷题。
梁洛舟洗完澡,推开季逾白卧室的门,好奇地打量着里边的一切。
圆弧形露台与卧室打通,中间摆了张大床,床头顶窗,能看清西湖全貌,左侧是一体式书橱,摆满了中外典籍。
这是她第二次要与季逾白同床共枕,还是在他从小居住的地方。
她掀起被子躺进去,有些紧张,也有些激动。
季逾白从浴室出来,时间尚早,他瞥了眼床上的人:“介意我睡前工作一会儿吗?”
“不介意。”
梁洛舟抬起头,见他径直走向书桌,自己干脆也打开电脑写迎检材料。
夜里静谧,虫鸣极轻。
她在文档里敲下最后一个句点时,小腿肚突然传来一丝刺痛的瘙痒,随手抓了两把缓解,没想到越挠越痒,一使劲儿,挠破了皮。
“嘶——”她疼得眉头直皱。
季逾白注意到她的动静,抬眸问:“怎么了?”
梁洛舟掀开被子,腿上全是红肿的包。
公园草木多且潮湿,应该是饭后散步时被蚊虫叮咬的。
“没事,”她问,“家里有驱蚊水吗?”
季逾白合上平板,从抽屉里找到一瓶药水。
见她挠破皮的那块儿冒出星星点点的血,他忍不住提醒:“看起来像蠓虫咬的,估计得小半个月才能好,千万别挠。”
可她已经挠了……
梁洛舟抱着一丝期待:“挠了会怎样?”
“会留疤。”季逾白言简意赅。
他倒了一小汪驱蚊水在掌心:“忍着点疼。”
话音刚落,带着凉意的手掌便覆上她的小腿。
“嗷——”
梁洛舟疼得向后一缩,又被季逾白单手握住脚腕拽回来。
“别怕,没那么疼的。”
他低垂着眸,声音轻而沉,在灯光的映衬下,握住她脚腕的那只手有些别样的性感。
梁洛舟看得入迷,一时间,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停往她脑子里钻,犹如鬼迷心窍。
犹豫着,她谨慎地压低声线:“季逾白,你想要履行夫妻义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