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木绣球(2 / 2)

沉吟片刻,她讨巧地说:“奶奶,您的心意那么贵重,要是让您收回去,显得我太不懂事了,我只好厚着脸皮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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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春深,是杭市最美的季节,大朵大朵的木绣球在绿树丛中炸成白色海洋,公园里挤满了拍照打卡的年轻人。

一家人沿着蜿蜒小径继续散步,道路两侧的绿丛泛起浓郁的春意。

翠竹轻摇,古木参天,暮光穿过其间,斑驳低斜。

季崇明和沈俐并行走在前边,季瑶举着相机,一会儿拍景一会儿拍人,梁洛舟扶着季奶奶时不时聊上几句,季逾白则跟在她们身后。

行至深处,人影渐稀,季瑶在一座桥前停下。

她盯着桥边的标识牌,念出上边的字:“情人桥,桥梁全长1314米,共99层阶梯……”

“你们看,这不是网上很红的情人桥嘛!”季瑶兴奋地转过身,“网上说,情侣牵手走过这座桥就能长长久久呢!”

沈俐看了眼季崇明,目光极轻极柔。

季崇明很快领悟,十分自然地牵起沈俐的手往桥上走。

梁洛舟望着他们的背影,心底幽幽升起一股羡慕。

“爸爸妈妈都以身作则了,哥你还愣着干嘛呢?”

季瑶说完,努力朝奶奶眨眼。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你们年轻人赶这种时兴了,”季奶奶接收到暗示,“瑶瑶,你扶我去旁边休息吧。”

涧水潺潺,季逾白上前一步,伸出手,圈住她手心。

梁洛舟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抽走。

他手掌宽大,右手虎口处有一粒浅褐色的小痣。

两人掌心相贴,梁洛舟被他的体温熨帖着,仿佛不止手掌,全身都被他温暖柔和地包裹起来。

“走吧。”季逾白说。

梁洛舟“嗯”了一声,浅浅回握住他的手。

桥身由青石板砌成,她细细的鞋跟嵌进石缝,脚下一跛,又被季逾白握着手稳稳托住。

掌心密合的瞬间,仿佛脉络相融。

山涧水低流汇集,湖面上雾气飘缈,桥周围的树干浓绿阴阴。待梁洛舟站稳,季逾白说:“奶奶想让我们在老宅住一晚,你方便吗?”

“可以啊。”

梁洛舟心想,老宅离学校近,早上能多睡会儿呢。

老太太上了年纪,早早睡下,季崇明和沈俐没有熬夜的习惯,九点一刻便准时休息,只有季瑶还在苦大仇深地刷题。

梁洛舟洗完澡,推开季逾白卧室的门,好奇地打量着里边的一切。

圆弧形露台与卧室打通,中间摆了张大床,床头顶窗,能看清西湖全貌,左侧是一体式书橱,摆满了中外典籍。

这是她第二次要与季逾白同床共枕,还是在他从小居住的地方。

她掀起被子躺进去,有些紧张,也有些激动。

季逾白从浴室出来,时间尚早,他瞥了眼床上的人:“介意我睡前工作一会儿吗?”

“不介意。”

梁洛舟抬起头,见他径直走向书桌,自己干脆也打开电脑写迎检材料。

夜里静谧,虫鸣极轻。

她在文档里敲下最后一个句点时,小腿肚突然传来一丝刺痛的瘙痒,随手抓了两把缓解,没想到越挠越痒,一使劲儿,挠破了皮。

“嘶——”她疼得眉头直皱。

季逾白注意到她的动静,抬眸问:“怎么了?”

梁洛舟掀开被子,腿上全是红肿的包。

公园草木多且潮湿,应该是饭后散步时被蚊虫叮咬的。

“没事,”她问,“家里有驱蚊水吗?”

季逾白合上平板,从抽屉里找到一瓶药水。

见她挠破皮的那块儿冒出星星点点的血,他忍不住提醒:“看起来像蠓虫咬的,估计得小半个月才能好,千万别挠。”

可她已经挠了……

梁洛舟抱着一丝期待:“挠了会怎样?”

“会留疤。”季逾白言简意赅。

他倒了一小汪驱蚊水在掌心:“忍着点疼。”

话音刚落,带着凉意的手掌便覆上她的小腿。

“嗷——”

梁洛舟疼得向后一缩,又被季逾白单手握住脚腕拽回来。

“别怕,没那么疼的。”

他低垂着眸,声音轻而沉,在灯光的映衬下,握住她脚腕的那只手有些别样的性感。

梁洛舟看得入迷,一时间,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停往她脑子里钻,犹如鬼迷心窍。

犹豫着,她谨慎地压低声线:“季逾白,你想要履行夫妻义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