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叫助理查一查这件事情,不过一会儿直播的切片就传到了裴爹的电脑上,有时候人和人相熟到一种地步,单纯通过说话的方式就知道他是谁。
裴爹盯着那个直播间挑事的人发的信息,几乎立刻就知道这是祝广海,也意识到他替这个糟老头子背了黑锅。
本来裴清的事情到他耳朵里就挺丢人的,现在看着祝广海在这用他的名义欺负一个小毛孩,裴爹急忙顺着自己的胸膛,生怕自己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立刻就给祝广海打了个电话,裴爹骂他为老不尊臭不要脸,祝广海觉得自己一点没错反倒是他纵容自己儿子是同性恋做人失败。
两个半截入土的人吵起架跟返老还童似的,甚至还有去你的,反弹之类的话语,最后还是祝广海说不过裴爹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原本安静得落针可闻的书房内,现在被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代替,被裴家那个老头子说了一通,他现在只能靠走动多降降内心的火气。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为那个小毛孩讨公道来了,果然宁不移就是如他所想的不安分,估计所谓喜欢女的也是个幌子,现在不还是屁颠屁颠找裴清求助了,原本心中就不相信的种子渐渐地发了芽。
狭小的房间透着一束一束的光线,直直地指向电脑,宁不移伸手掰了掰电脑朝向,背着光屏幕更亮了一点,粒子屏幕上呈现着上一场直播的数据。
少年指着那一串数字数了数,手上记不住嘴里还念叨个十百千万,内心跟着数字的长度一样跳动,整整十万。
宁不移压根不在乎那个莫名其妙的人,他只知道这些钱他给祝言和打五个月的工才能赚到,今天挨了一顿骂就得到了,好赚!
他把一部分的钱转给了小禾,直接转账没有给小禾拒绝的余地。
宁不移又想到了什么要来了小禾的地址,之前买的兔子玩偶可以寄给她,至于戒指,一定要当面给才行,宁不移对于两人见面的期待溢于言表,直到夜里躺在床上嘴角的笑容还没掉下来。
没有了时差,晚上两人又开始煲电话粥,宁不移讲这几天出门看了什么玩了什么,小禾就在一边听时不时嗯两声,对面一声关门声,宁不移手机上弹出一条取件信息。
“祝言和,快让我看看我给你的惊喜。”
“嗯。”
祝言和找个位置固定手机,他缓缓蹲下身,衣袖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精实的小臂。
指尖捏着小刀刺入塑料胶带,嘶啦一声箱体里面的真容显露出来,他并没有什么期待,最初他以为惊喜是宁不移。
“快快打开拿出来看看。”
他伸手将箱子拆开,眉尾微挑,接着一个白色的人行抱枕展现在镜头里,人行抱枕上面印着宁不移的大头照,祝言和起身把这个等比抱枕立了起来。
“不错不错,你抱着他睡晚上就不害怕了。”
另一头的宁不移手托着下巴,满眼都是对自己想法的满意。
祝言和无奈轻笑一声,如果是宁不移的话,那也正常了。
“好。”
墨黑的天被窗帘挡着染不进一点,男人靠在床边翻看着那本看了许久都未看完的书,床的另一边静静躺着那个人行抱枕,独自严严实实盖着一床被子。
祝言和偏头扫了一眼,如果不是因为喜欢的话,那还挺惊悚的。
夜安——
作者有话说:想象裴爹和祝爹为了贱贱宝互骂就觉得莫名很好笑,今天段子来点刺激的[狗头]
宁不移问祝言和过生日想要什么,祝言和直白地说想看他穿女仆装,翻出了之前买断的照片,指着说要这一套,宁不移睁大眼睛捏祝言和喊他变态,但祝言和生日当天宁不移早早地从怀里爬起来,打开衣柜门翻出了那条女仆装,他穿一半想起来还有条丝袜没找出来,后背的拉链一点没拉,白皙的肩背裸露,跪在地板上扭着臀找衣柜最下层的丝袜,只是丝袜还没有找到他突然腾空被人抱起,祝言和把人掳到床上,扣着人手腕俯身压下,贴着他的耳垂说他现在就要生日礼物,宁不移刚想说礼物还在隔壁房间,在自己不间断地哼哼唧唧中才知道祝言和说的此礼物非彼礼物。
第66章 真相 宁不移这两天请了假没来上班……
宁不移这两天请了假没来上班, 祝言和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的零食连补货的机会都没有。
助理低着头神游,他这两天都不愿意进来汇报工作,总觉得总裁这两天有点低气压, 只能内心默默祈祷着总裁夫人尽快归位。
房间内的时钟声咯噔咯噔响,祝言和支着下颌, 指尖轻点桌面, 眉压着眼一片阴色盖着眼睫,他确实有点郁结于心。
不只是因为宁不移不在身边,后天两个人就要正式见面,扪心自问其实他没有做好万全准备, 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概率把宁不移留在身边, 这个客观事实让祝言和眉头皱得更紧。
办公室门直直被推开,撞上墙体发出闷响, 来人脚步急切风风火火地朝他走来, 祝竹双手一拍桌面:“哥,你是不是要去那个星光大赏?”
祝言和低着头摆弄钢笔,懒懒应了声。
祝竹肉眼可见地开心了:“我替你去呗哥,我想去。”
她眼神里的期待溢了出来, 心里的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祝言和微微挑眉,指腹轻轻摩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为什么?”
刚好问到她的痛点上, 祝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都是你爹,他明天要带妈出去玩, 非要我跟去,说什么我不是会拍照吗什么的,烦死我了!”
祝广海昨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多方受气, 才想着出去走走散散心,至于喊上祝竹,他也只是想趁这个机会给自己找一个台阶罢了,任谁作为一个父亲,孩子对自己冷眼冷面都不会多好受。
祝言和抬起头又垂下,继续看着文件里未看完的部分,语气淡淡:“他绑住你的腿了。”
“没有啊。”祝竹眼神清澈,还看了看自己的腿,过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她小跑两步绕过桌子到了跟前,“哥你就让我去吧,我还帮你看着嫂子呢。”
她用上了惯用的招数,期盼祝言和依旧会纵容她,祝言和淡淡看了她一眼,他并不需要祝竹帮忙看着,加一个人也不是难事。
但祝广海要求祝竹一起去的目的祝言和怎么会不清楚,如果他爹把重心放在祝竹身上也不错,至少不会再去找宁不移的事情。
“你喜欢的那款相机补货了。”祝言和语气没什么起伏,给出筹码,那款相机是祝竹梦中情机,但是因为她钱不够以及总断货也只能看看。
少女听到这个消息直接立正当场敬了个礼,这个筹码狠狠戳中了她的心思,那还说啥了,她哥指哪她打哪。
“不去了,我必须陪一陪二老了,我先走了哥。”说着祝竹脚步一转,鞋底抹油一阵风就飘出去了,她在门口停下了步子,回头朝祝言和眨着眼睛,“谢谢哥哥。”
祝竹总像个小孩子一样咋咋唬唬,让人很难相信是在那种几乎窒息的教育下养成的,可仔细一想又是必然的,就像宁不移一样,天生有着热爱生活的勇气。
祝言和眼神定定停留在桌面放着的那个白色玩偶上面,昨天他随便报了一处房产的位置,今早上就到了,又叫跑腿送了过来,因为一个虚假的身份,一个玩偶要几经周折从原本面对面就能拿到的路程兜了一个大圈子。
白色的小熊玩偶身边还站着一只丑得难以复刻的山妖,一个是宁不移送他的,另一个也是宁不移送他的。
空旷的会馆坐落于市中心,宁不移裹着一件外套搭卫衣骑着小电驴就来了,发丝被风随意地撩起,他松开一只手把挡风面罩推了下来,一路溜到了会馆门口,会馆门后铺着一条红毯,宁不移接到晶晶的电话停下小电驴从侧门往里头走。
推开后台化妆室的门,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待,大部分人都穿着西装礼服,他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宁不移踮起脚四处张望,他还没找到人晶晶先找到了他。
晶晶快速拉着他走到一边,眼神里不住地打量和震惊,她问:“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等下要走红毯的。”
宁不移并不知道参加这个会还有那么多的要求,双手攒紧了自己的衣摆,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晶晶一拍脑门,她差点忘了宁不移还是第一次参加,主播也才干了两个多月。
她拍了拍宁不移的背脊:“没事,没有要求一定要穿的,你这样就很好了,多可爱。”
闻言宁不移松了一口气,不是必须的就好。两人走到一处角落的沙发,栗子和果果正坐在那里看着手机,看见他们来果果挥了挥手:“你们快来,红毯顺序定了。”
他端着手机给小禾发消息,少年伸手贴了贴口袋,那不大不小的丝绒盒子静静地躺在外套里,他轻轻吐了一口气,想到快要见到小禾他的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心里已经在彩排,到时候怎么说才好,直接掏出戒指会不会不太好。
“哎哟,宁宁宝贝和我一起走啊,挺会安排的嘛。”晶晶探头看了眼她的屏幕,揽上少年的肩。
视线下移,她不经意间瞥见宁不移脖颈上闪着的点点银光,这个链条的设计她觉得有点眼熟,“宝贝,你这个项链……”
少年随着声音低头,将那条藏在衣服底下的项链取了出来:“这个怎么了?”
银色项链的全貌在灯光下一览无余,晶晶轻呼一声,推了推一边的栗子:“你们快看啊我去。”
晶晶前段时间刷着视频看到这条长命锁的视频,什么大师之作她忘了,这条项链通体漂亮,一眼就吸引人眼球,而且评论里面全是:
“不知道又会带在哪个刚出生的资本家身上。”
“给我切回农村频道看不得这么高级的东西。”
“pdd不是说我是最幸运的人吗,怎么我投胎不到他身上。”
给晶晶笑得不行,发群里讨论了一番,结果现在居然带在宁不移的脖子上,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有点像好闺蜜突然暴富了。
栗子和果果闻声看过来,眼光颤了颤,异口同声:“我去!!”
甚至声响太大引来了别人异样的眼光,果果压低了声音,牵起宁不移的手:“少爷,少爷你什么时候发达了。”
宁不移脸色懵懂,他不理解为什么一条项链会有这么大反应,一两万的项链确实不会,但如果以百万为单位还是会的。少年盯着长命锁,问:“怎么了?”
晶晶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宁宁,你这条项链一两百万。”
这句话在被大脑处理成功的那一刻他就宕机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眼神滞在了那点银光里,祝言和和他说这个项链只要一两万,为什么给他买这么贵的东西。
周围嘈杂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抵着项链的手微微颤抖,项链还残存着皮肤带来的余温,此刻宁不移唯一想法就是要把这个还给祝言和。
“宝贝,你怎么了?”晶晶伸手在他眼前晃来晃,试图唤回瞳孔失焦的少年。
宁不移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嘴角艰难扯出一抹笑努力保持平静,他拿出手机给祝言和发消息,这条项链的价值他担不起,他就不想要了。
一直到准备入场少年总时不时失神,他想要不要先拆下来,免得刮花什么的,但是放在口袋里掉了怎么办,连小禾给他发来消息他都没注意到。
晶晶穿着礼服,挽上宁不移的胳膊:“宁宁,别想了,如果是别人送你的那说明他很在乎你,不要辜负他的心意。”
宁不移把什么都写在脸上实在是太好猜了,这条项链可能是他对象送的,他觉得太贵了所以脸上一副忧虑的样子,晶晶这样猜着。
宁不移乖乖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出去,红毯周围围着一圈人,两头还有一架架摄影机,少年每一步都走得认真,努力地想让自己暂时忘掉这件事,但越想忘掉就越在意,他忍不住责怪祝言和,为什么要给他买这么贵的礼物,还骗他说一点都不贵。
讨厌祝言和!
球鞋踩着红毯,身边还挽着穿着礼服的晶晶,两人衣服的反差成了今天最令人瞩目的一对,他走过时,耳边响起了几道女孩子的声音,宁不移看过去,她们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喊着他的网络小名,少年也不自觉咧开唇角,原来真的有人喜欢他。
这也让他算是把那件事抛诸脑后,牵着晶晶进入会场,会场下整整齐齐排着座椅,晶晶和他说这只是第一个场,颁完奖要去下一个宴会厅,宁不移低低“噢”了声,这才看到小禾的信息,嘴角又挂起笑,小禾恰好也让他在宴会的时候去找她。
祝言和坐在车内,静静看着手心的电子屏幕,他轻啧一声,最后还是没有回“祝言和”给宁不移的信息。
聪明的人在感情上也总是迟钝,他也不知道这道题的正确解法是什么,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答案才能让两个人走向完美的结局。
场馆内灯光都聚焦在台上,屋内已经坐满了人,前前后后都是各个领域的主播,话语声充斥着整个会场。
宁不移双手撑在椅子上,脚尖轻点着地面,他时不时掏出口袋里的戒指看一看又放回去,内心焦灼地盯着台上的主持人,在想他的嘴巴为什么张合快一点,上去领奖的人为什么不能走快点。
厅内暖气开得很足,宁不移垂着脑袋神游,晶晶跟着旁边的栗子窃窃私语:“不对啊,这个新人奖不是宁宁的吗?”——
作者有话说:祝言和和宁不移吵架了,原因是宁不移不想去看牙医,上次祝言和带他去了一次他就再也不想去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祝言和照旧要把人抱在怀里睡觉,宁不移抱起自己的被子就往厕所里去,等祝言和跟上去的时候就发现宁不移睡在浴缸里,祝言和只能失笑着答应不去看,宁不移没出三秒就溜到了床上,祝言和抱着被子慢悠悠走出来,问他为什么在浴缸里睡不去隔壁卧室睡,宁不移打了个哈欠,贱兮兮地笑着:“这样你就会心疼我了。”祝言和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把人按在腿上打屁股。
第67章 我一点儿也不好 眼前的手机屏幕上……
眼前的手机屏幕上放着最早发出来的获奖名单, 上面最佳游戏区新人主播奖的名字确实是贫贱能移。
但是主持人正在念的奖项得主却换了一个人,晶晶和栗子面面相觑,她俩偏头看了一眼宁不移, 少年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细软的发丝垂在眼前, 一只手戳了戳他, 宁不移回神抬起头:“怎么了?”
晶晶凑近了一点,问道:“你有没有看之前的颁奖表?”
他点了点头,直播的时候后台发了一个文件,说他获得了什么奖来着, 不过他没有仔细看, 只知道好像有,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你看看, 这个奖本来是你的, 现在变成别人上台了,你有收到通知吗?”
晶晶把手机递给他,电子屏幕上确实显示着他的名字,宁不移眨了眨眼睛, 他有些迷茫, 他刚刚一直在想小禾的事情没有在意这么多,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少年摇着头:“没有收到。”
原本属于他的奖项现在忽然落空,他摸了摸口袋, 又重新挂上笑容。内心虽然有点失落,但是也被即将见到晶晶的喜悦压了下去, 就一个奖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应该啊,宁宁对象不是咱们大boss嘛, 换人名单要过眼的吧,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说是他搞的啊。”
晶晶在一边和栗子嘟囔,声音不大却传进了宁不移的耳朵里,他有些不安地搓着自己的手指,眨眼的频率越来越高。
万一……
宁不移突然甩了甩头,想把刚入脑的想法甩出去,小禾一定不会这么做的,或许是一开始就发错了。
但他还是没忍住,打开聊天框敲了一段字问祝言和,问他这个是不是要给小禾看一遍的,又问祝言和知不知道自己得奖了。
少年紧抿着唇,手上虚虚捧着电子屏幕,轻轻碰一下都要掉落在地上,对面很快回了信息,祝言和回了两个嗯。
简单的一个字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心上。
嗯是指小禾一定会看名单,祝言和也知道他得奖了,他的心莫名慌乱起来,连唇色都被抿得发白,会场的所有灯光都聚于台上,他身处之地昏暗一片,只有脸上莹莹反射着聊天框的白光。
宁不移在乎的也不是这个奖项,他忽然在想,这是不是一个不好的讯号,小禾要不要他的讯号。
会场内的暖气好像骤然停止让他觉得有点冷,连指尖都带着凉意,他把拉链一口气拉到了顶,半张脸都埋在衣领里。
一只手拍了拍他背,耳畔响起声音:“没事,说不定是他们搞错了名单,这种小场合不一定要给上头看的。”晶晶偏头就看见蔫儿了一半的少年,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被他听了去,连忙找补。
换做平时宁不移早就轻易地相信又乐呵起来了,现在他也只抱着一丝希望,总忍不住去想最坏的结果,少年又不禁摸上口袋里的戒指盒,汲取一丝慰藉。
小禾还想和他见面,小禾一定不是故意的。
台上的主持人说着谢幕词,周围的喧嚣唯独隔绝了宁不移,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台上的闪耀,阴影处,煎熬和慌乱的情绪像一湖水灌入他的全身,身边忽然涌起的吵闹声唤醒了他。
他的衣服骤然被拽得很紧,内侧的衣服都绷得没有褶皱,晶晶语气带着急切:“宁宁,快看!”
宁不移挪过眼,瞳孔猛地一颤,他的脑袋一瞬间空白,全身的血液倒流一般,就连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接连的响起,像冬天刺骨的风,明明已经捂紧了自己,却总能找到缝隙钻进来。
他不信一般,手却颤抖地解锁两次才打开手机,后台静静躺着那封处理信,指尖悬在上空迟迟没有下落,他好怕,怕这是真的,好怕小禾不要他了。
颁奖典礼已经结束了,周围的人陆陆续续都起身离开会场,总有几道似有若无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宁不移的脸埋在膝上,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坐在原地,想将自己与黑暗融为一体。
晶晶几人一脸欲言又止,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与他的对象有关。
借用别人身份证直播虽然总有人这么做,但是被抓到也是不可避免的处罚,一般官方对于正常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特意的红牌封号,必然是有人要搞他,那个人还没有任何错,这本来就是不对的。
“宝贝,你还好吗?”晶晶蹲下身,裙摆蹭在他的身侧。
“没事,晶晶姐,你们去宴会吧,我想回家了。”宁不移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笑,看起来很正常的模样。
想到贱贱宝一向很乐观,晶晶又叮嘱了几句就先走了。
诺大的会场内只剩下他孤零零的身影,宁不移缓缓起身,吸了吸鼻子,只是小禾要和他分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第一次被丢下了。
他向外走着,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眼睛里亮起的光在打开手机后又灭了,少年的声音轻颤:“哥,怎么了?”
直到电话挂了,宁不移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了片刻,少年收起手机,装作没事一般往外走着。
汽车的尾气扬起来一阵风,车体漆黑的跑车停在会场门口,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微风轻拂着,祝言和拢了拢西装,发丝半背,精致的造型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宴会还没开始,还没踏出一步口袋里振动两声,祝言和眼皮不自觉直跳,他莫名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祝言和扫了一眼,随后立即切出去给宁不移打电话,意料之外的,正在通话中的机械女声让他烦闷不已,男人“啧”了一声,找到定位系统,原本停在门口的跑车立刻改了道。
简单的事情发展成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祝言和眉头紧锁着不间断地给宁不移打电话,生怕出了什么事情。
脚下的油门点点踩下,仪表盘里的指针也跟着右转,窗外的树木随着骤起的车速飞一般的倒退,祝言和视线盯着前方,眼里是化不开的愁绪。
另一边的祝竹双手插在发间,她今天出门看黄历了吗,怎么最近总这么倒霉。
她现在想跳车,没开玩笑。
祝竹今天早上出门忘记带相机,她不以为意,反正糊弄糊弄他爹,拍照的时候自然就用手机。
他爹在回去的路上想看照片,祝竹想也没想就把手机递了过去,祝广海刚接过去的时候还是一脸笑意,突然整张脸都黑得不成样子。
一旁的妇人看了眼捂着胸口惊呼一声,男人紧紧捏着手机,要不是那是祝竹的他估计就摔出去了,怎么会有那么恶心的东西。
只一瞬间怒火已然烧透了全身,他一手紧攒成拳后槽牙咬得嘎吱响,他把手机丢给祝竹,怒声道:“混帐!你们要气死我们是不是!我原本还不信裴家那小子说的,呵。”
祝竹不明所以,拿起手机扫了眼便慌了神,她忙回头解释,语无伦次道:“不是的爸,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屏幕上不是别的,赫然是那天祝言和吻宁不移的画面,她无比后悔自己怎么不隐藏起来。
现在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铁证一般的事实摆在那里,祝广海根本不想再听她说再多,相信眼前的就够了。
祝广海自认为之前的手段已经够仁慈,既然他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他祝广海做得绝。
黄昏下人影逐渐被拉长,秋天只带来了萧瑟,一片片落叶从他眼前划过掉在脚边,死掉了。
公园里没人坐的秋千被冷风占据,少年呆呆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可能这里是他的第一张床。
耳边有树叶哭诉的声音,也有冷风在呜呜哭,一旁的手机一直震动着,哭得颤抖。
宁不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才不会哭,他一直是最坚强的,大不了他就再来一次,反正时间也快了。
眼前的一切在他眼里都一帧一帧的运转着,仿佛已经空无一人的游乐园,童话铃声就像旋转木马的歌曲声,没事的,他这么告诉自己,只是失去了一份工作,只是失去了一个喜欢的人。
他本来就一无所有,是小禾带来的,也是小禾带走的。
“宁不移。”一道急促地男声猝然响起,一个人影和小跑着奔他而来,那发丝迎着风都被吹起,连衣角都沾上了掀起的尘土,少年只是轻轻地看了他一眼,就落入了一个还带着冷意的怀抱。
那个眼神夹杂了太多,祝言和只对上一眼便像被千刀万剐了一样,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来劲。
男人的手箍得太紧,好像要把他揉进去一样,宁不移伸手推拒:“你勒得我好紧……”
宁不移觉得他真奇怪,为什么自己在哪里都能被他找到。
“你为什么在这?”祝言和只是松开了一点力道,仍旧将他抱着。
“我不想告诉你。”宁不移说出口的话没什么情绪,他的目光停留在公园中央的榕树上,想东西好累,他什么都不想去想。
少年的发丝下藏匿他着白皙的脖颈,祝言和缓缓道:“宁不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解决。”
他什么都可以给宁不移解决,只要宁不移需要他一点,依赖他一点。
少年揉了揉眼框,风怎么偷偷变大了,都把沙子吹进了他的眼睛里,他仰起头,对上祝言和的眼眸:“祝言和,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我明明一点儿也不好。”——
作者有话说:心疼一秒
祝言和出差的时候一般会带上宁不移,这天有合作伙伴问起是不是宁不移有分离焦虑才一直带在身边,一旁埋头吃饭的人茫然抬起头,他都不知道什么是分离焦虑。祝言和笑着回他是管得要严一点,怕对面不信他伸手要夹宁不移碗里的菜,宁不移立刻呲着牙阻止他拿走。合作伙伴看得嘴都合不拢,这是护食吧!
第68章 我喜欢你 他要是很好很好的话,妈……
他要是很好很好的话, 妈妈就不会丢下他了,小禾也不会丢下他了。
祝言和还没回答,他的眼眶里就蓄满了莹莹水光, 顺着眼角滑落,一滴, 两滴。男人把想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我只对乖小孩好。”
空荡萧瑟的公园内,少年小地啜泣被嚎啕大哭替代,泪水流了满面, 他双手搂住祝言和的腰, 哭着声:“我一点儿也不好,他们才会不要我……”
宁不移找到了宣泄口, 积压了一整天的坏情绪一股脑都吐了出来,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大颗大颗流个不停,一滴一滴穿过黑色的定制西装。
祝言和轻轻拍着他的背顺气,心脏都被哭声包裹浸湿,咸涩的泪水渗入血液, 想说的话哽在喉头, 眼眶也被传染似的泛红。
祝言和在遇到宁不移以后好似披着雪人的外表融化了,情绪都绑着着少年的心起伏。
直到怀里的少年哭得一抽一抽,祝言和才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珠, 他轻声道:“我要。”
宁不移眼前都蒙了一层水雾,抽抽嗒嗒地道:“才不要你要。”
又哽咽着补充:“你又不会一直陪我。”
祝言和失笑, 捧着他的脸眼神里不似作假的认真:“我会一直陪你。”
少年呆呆地看着他,泪痕还凝固在脸上,眼下泛着嫩红, 伸手把他的脸推开:“祝言和你好幼稚,我没心情跟你玩。”
在他心里只有亲人和爱人才可以一直陪他,祝言和只是他的好兄弟而已,他迟早会结婚然后走掉的。
祝言和单手扼住他的下巴,脸颊传来一股轻微的痛感,男人在咬他,宁不移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他都这么难受了,祝言和还跟他闹!
祝言和摩挲着他的眼角,柔声问道:“饿不饿?”
他想了想,摇摇头:“我没有胃口。”
祝言和补充道:“帝王蟹。”
少年的小脑袋瓜转了转,别扭地点点头:“有一点了。”
昏黄的秋天或许也不总是伤感的季节,至少少年倚偎在男人怀里时,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寒冷。
“为什么跑出来了,不是参加宴会吗?”祝言和装作不经意问他。
“小禾不要我了。”宁不移低头戳着碗里的蟹肉,他也不想再去和小禾见一面了,他不敢。
祝言和将这句话在心里滚了一遍,他在想要不要解除这个误会,想想又作罢。
就让小禾这么退场也挺好的,至少避免了宁不移觉得自己被欺骗,比起让宁不移接受祝言和是小禾,还不如让宁不移接受和小禾分手来得痛快。
他不动声色道:“她对谁都是这样。”
宁不移瘪着嘴瞪他:“我才不信。”宁不移第一次谈恋爱,不懂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只知道小禾对他很好所以他喜欢小禾,理所应当地觉得小禾也会和他喜欢小禾一样喜欢他。
祝言和摸透了宁不移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他手下的动作没停:“她早就说过想和你分手,怕某人难受没说。”
话音刚落,筷子撞击瓷盘发出一声脆响,少年眼里含着水光盯着他:“真的吗?”
原来小禾一直在忍他,宁不移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将要掉不掉的眼泪逼了回去,内心还在不停为小禾说着好话。
祝言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觉得说得太过绝情,他又补充道:“她不是讨厌你,她有自己的原因要分开,她还说希望她离开之后某个人依旧好好的。”
这个理由确实起了不小的作用,至少宁不移又把筷子抓起来了,他像是打起了干劲一般:“我一定会好好的!”
餐厅内流水淙淙,悠扬的韵律盈满了仿古装修的包厢,宁不移将失恋的疼痛转化为了食欲,腮帮子被食物腮得鼓鼓的。
祝言和在一边支着脑袋看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他还有点懊悔,怎么没早点想到这个比坦白更好的方法,在特罗姆瑟就刚好合适。
“祝言和,我今天能不能去你家?”宁不移一边嚼着一边问,瞳孔像覆着一层亮膜,他今天还没有想好去处。
“怎么了?”祝言和淡淡出声,心下若有所思,按理来说宁不移不会主动地去他家,所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宁不移摇了摇头,打着幌子:“没有怎么啊,我就是想去你家睡。”
他一边说着往嘴里塞食物,想装作很忙的样子,殊不知自己的心虚模样早就被祝言和尽收眼底,但祝言和并不打算问到底,宁不移不想说的事情,就是把他的嘴撬开他也不会说。
“好。”
“怎么没有那个呀?祝言和。”少年尝了眼前一圈都没看见那个吃了会醉的东西,偏着头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祝言和。
宁不移总是不经意间地撒娇,在他看来最正常不过的举动都疯狂地撩动祝言和的心弦。
祝言和弯了弯眸子,笑意不达眼底:“未成年不能喝酒。”
宁不移呆愣愣看着他,嗓音里还带着一丝委屈:“可是我十八岁了。”
“他们失恋都会喝酒,我也想,求求你了祝言和。”他拉着男人的衣袖晃来晃去,浑身散发着一股大起大落后的脆弱感,换做以前宁不移一定已经用上铁头功了。
祝言和喉头滚动,声音染上了一丝沙哑:“好。”
酒瓶中仅剩一点余酿挂在瓶口,他眼前一片蒙蒙,天和地好像换了个位置,一个人影一直在他眼前晃啊晃,又看不清,晃得他头都晕了,他伸手贴上人影的耳朵:“你不要动了,晃得我头好晕啊!”
祝言和只是静静地看着就被捂上了耳朵被他试图剥夺听觉:“你醉了。”
男人的声音像一湖平静的水,少年听不清眼前的人说了什么,他努力睁了睁眼,虚幻的人影逐渐有了一点轮廓。
宁不移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是谁,他凑近了点,人影占满了他的瞳孔,少年盯着轮廓上那一点痣,说出口的话含了点惊喜:“小禾!”
他潜意识里的所想,直白了当地被自己剖了出来,他还是很想小禾。
祝言和半晌没出声,眉头却不禁拧起,轻微的“啧”声也在出口的那一刻就消散在了风中。
小禾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脸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他拧起了眉目,随后又舒展开来,是像祝言和的小禾!
他松开手,胡乱地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掏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宁不移咧开嘴,一头栽在了“小禾”的胸前,他忙说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
“小禾”笑着,把他搂进怀里,头枕着她的胸膛,好熟悉的感觉,温暖的好像躺在被窝里。
他也傻傻地笑着,将那个丝绒地小盒子挪到她眼前,另一只手扳开磁吸的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银戒,一枚大一点,一枚小一点。
“这个,是给你的。”
“小禾”弯着眉眼接过盒子,把两枚戒指取了出来,“小禾”捏起他的手,冰凉的触感缠绕上指节,他睁着雾蒙蒙地眼睛看着。
灯光的照射下手指上闪着莹莹白光,“小禾”托着他的手,两只交叠的手上都带着银戒,宁不移歪头看了看,“小禾”的手比他还要大诶。
“你喜欢吗?小禾。”他主动扣住手下的那只大手,温暖的掌心传递着热度,让他忍不住蹭了蹭身边的人。
“喜欢。”声音像是隔了好远才过来,还裹着泡泡,不过还是被他听见了,他脸颊泛红,略带羞敛地弯着唇,随后想到了什么又像小狗耷拉下来耳朵似的。
祝言和将人搂抱着,瞳孔里映着少年的脸色变换,他轻声问:“怎么了?”
少年诺诺地吐字,却把他的手扣得更紧了一点:“你是假的小禾,小禾不喜欢我。”
即使是所谓的幻象,宁不移也想沉醉一会儿,怪不得他们失恋总会喝酒,因为喝醉了就还可以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像没失恋一样。
祝言和眼神暗了暗,他扼住少年的下巴,眼神从迷蒙的双眼扫向泛红的鼻尖,以及水润嫩粉的浅唇。他倾下身,轻轻贴了贴少年的唇角:“我喜欢你。”
他刚要起身,一双手搂上脖颈,柔软的触感蔓延,宁不移紧闭着眼,努力地挺起身找他的嘴唇,可是四肢有点酸软,少年才找了一会儿就累了。
只一瞬间,祝言和变了注意,扣着宁不移的后脑勺,强势地,侵略地,占有地吻上他,啃咬着他的下唇,浓重的气息喷洒了少年满面。
“唔……”宁不移只能仰着头承受着,温热的气息拂面与他呼出的气息交缠,旖旎的氛围充斥着房间,像一捆红绳紧紧捆住两人。
灵活的软舌有目的地撬开他的唇齿,少年微张着被咬得泛红的软唇,嫩红的舌尖隐匿于口腔之中,微微伸出一点。
祝言和呼吸一重,追着那一点嫩红探入口腔,缠绕上他的软舌,在他的腔体里肆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宁不移没受过这么大的刺激,他呜咽出声,双手抵着男人的胸膛,不似推诿更像是支撑。
祝言和攻势猛烈,一只手扣上他的腰不让他软得塌下去,少年的脸颊越来越红,口腔里的一切都被洗劫着,酒精的作用叠加翻涌上来的快感让他抵挡不住,忍不住并紧双腿。
“我是谁?”祝言和轻咬着他的耳垂,湿热的气息包裹上来,刺激顺着神经传入大脑,宁不移下意识想躲,却被男人紧紧地扣住,逃脱不得——
作者有话说:宁不移酒量很差劲,这不就是等祝言和胡作非为的吗,这傻孩子[托腮]
小剧场[是线上聊天]
宁不移:晚上回家吃饭吗?
祝言和:嗯。
宁不移:我想吃烧烤,你可以吃可乐鸡翅吗?
祝言和:糊锅了?
宁不移:没有。
祝言和:是给鸡翅做了层焦香封印。
宁不移:嗯!
第69章 他不会再做被塞长命锁的小孩了 “……
“是, 是小禾。”宁不移眼角闪着水光,发丝随意散落着,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模样,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小禾不会咬人。”祝言和不满地啃咬上他的脖颈,痒意夹杂着痛意几乎要将宁不移感官全面击溃, 他含着一丝哭腔哼气脑子里还在运转出正确答案:“祝、言和。”
祝言和轻笑一声, 存了要逗他的心,他动作没停:“再猜。”
热气顺着锁骨流入宽大的卫衣里头,宁不移身体轻轻颤了颤,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他疑惑地眨着眼睛一脸懵懂, 身上的人还在咬他急得又要哭出来,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楚楚可怜。
少年揉着一只眼睛, 一顿一顿抽噎道:“就是、祝言和啊。”
“为什么?”祝言和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眼里那一汪春水几乎要将人沉溺在里头,诱惑又危险至极。
宁不移整张脸都像被泡在了酒坛子里似的,连脖颈都攀着粉色,他一顿一顿:“只有祝言和会、会咬我。”
祝言和一声轻嗤, 又啃咬上他的下唇, 厚软的下唇被咬在齿间轻磨,声音含哑:“他会这样咬吗?”
宁不移摇着头,祝言和才不会咬他嘴巴。
身上的手在腰际缓慢游走, 不知从哪个间隙就伸入的衣服下摆,温热的手掌刚贴上柔软的皮肉, 他被激得直往旁边人的怀里钻,又匆匆忙忙捉住那只作乱的手紧紧捏着,嘴里也只会泄出一点呜咽声。
平白增添祝言和的欲望, 助纣为虐。
“他会这样咬吗?”
祝言和又将锁骨处的那块皮肉衔在嘴里,淡淡的痛意被源源不断的快感冲得所剩无几,宁不移双腿并紧,看得朦胧的眼睛干脆一同闭了起来,他还是摇头。
“那他会怎样?”祝言和抵上他的额头,粗重又浓厚的呼吸声彰显着他不曾掩盖的被层层挑起的欲望,一点一点诱哄着少年。
宁不移眼下像打了胭脂,他捧起眼前人的脸,直了直身子,白齿咬上脸颊,轻轻地刮蹭着皮肤,像小狗在逗弄人类玩似的。
“是、这样的。”少年眼里含着浓雾,看什么都蒙着一层,祝言和自下而上凝着他,那颗心脏早就在和少年唇齿纠缠时跳到了对方的身体里,单方面的心心相印。
两个人对视着,一人清晰一人朦胧。
宁不移抓起他垂落的手蹭了蹭脸颊,汲取那一点温热,他似是还有一点不好意思,轻声道:“还想要。”
祝言和呼吸一重,柔声问:“想要什么?”
“想要你亲我……好舒服。”他垂着脑袋,耳尖也觉得说出自己的想法是一件令他害羞的事情。
“抬头。”他一声命令似的口吻,宁不移听话的抬起头,瞳孔里闪着点点星光。
一个期盼的吻随即落下,温柔的,缱绻的,将所有爱意倾注其中的。
祝言和也有私心,他喜欢宁不移喝醉的样子,就像是那一片刻宁不移属于他,他们是光明正大的恋人。
喝醉的宁不移是独属祝言和存在于十二点之前的水晶鞋。
月前祝言和也是乘着月色将人抱出门,不过一个终点是网吧,一个是他家。
夜晚,月色悄然攀上高楼,昏暗的房间内,祝言和盯着少年的睡颜。
脸颊的肉挤成一团,他伸手用指节轻刮少年翘起的鼻梁,浓密的眼睫颤了颤,轻轻蹭过他的皮肤,祝言和眸色沉沉,只觉得每看他一分,爱也多长一寸。
这份爱意最初在某个瞬间开始萌芽,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疯狂地肆意地野蛮地生长。
妄图紧紧裹挟着少年。
清晨的阳光顺着昨夜月光攀上来的路径也爬了上来,暖洋洋地洒在少年的身上,调皮地掀开他的眼皮,宁不移揉着眼睛在被子里伸展开了才起身。
发丝凌乱地垂落,意识开始苏醒迟来的酒后疼痛涌了上来,宁不移揉着脑袋四处张望,熟悉的房间布局,床的一边已经空荡荡,祝言和已经起床了。
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柔软的睡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光所及之处红印点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上,祝言和是狗吗!
他想起什么四处摸索,才瞥见自己手上戴上了一个银戒,阳光映在上面还亮着白光,少年将手举起来看了看,怎么突然就戴在手上了!
努力在大脑里找着回忆,中间就像是空白一样。宁不移吭哧吭哧爬下床,内心盘算着要吓祝言和一跳,只在爬下床边的间隙,一抹白色染了他的眼。
他顿住了脚步,木地板被阳光烘烤的温暖,一只白色的兔子小熊静静地依靠在那本有折页的书边。
宁不移凑近了点,指尖拎起这个小玩偶,他不是寄给了小禾吗?为什么在这里。
他又将小玩偶转了个身,果然看到了那一点粉色,那是那天火龙果的时候染上的颜色。这就是那只小熊。
小禾明明给他发了拿到手的照片,为什么会在祝言和这里。
他把玩偶放了回去,踩着染着凉意的地板往外走,推开房门,还是一片熟悉的陈设,哪里都和他之前来的时候一样,也有一点不一样。
客厅里的白墙壁上挂了他之前和祝言和去玩拍的照片,他向前走着,书房里传来一阵通话声,宁不移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即使隔着房门也能听见祝言和冷冰冰的语气,他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好冷。
“我的事还轮不到您操心。”
“是我祝言和喜欢他,是我要借女生之名跟他在一起,您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砸得他晕头转向。
什么意思……
“您也没资格毁掉他的事业,别再干涉我的一切,您还不配。”
宁不移呆愣地站在原地,脚底的木地板渐渐发凉,将他的双腿冻在原地。
小禾,祝言和。
他像是突然醒悟一般,牵出来一个线头一直一直扯出来一整条线,为什么说祝言和和小禾很像,为什么小禾的账号在祝言和那里,为什么祝言和会接小禾的电话。
小禾,就是祝言和。
他一直被欺骗,被玩弄,被蒙在一面只有他自己看不见的鼓里,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祝言和。
他自以为甜蜜的恋爱都是一场祝言和的设计,他沉沦他陷进这用欺骗编织的梦境,就连什么时候醒,也捏在了祝言和手里。
他的工作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如同草芥,甚至不用挥手,一个表情就顷刻间烟消云散。
一种极大的无力感油然而生,名为欺骗的黑影从阴暗处滋生爬上他的身体,如一道锋利的剑刃,从胸膛一直下划,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将他曾经的一颗真心挖出来,再狠狠践踏。
那黑影好是露着森然的白齿,嘴角都快要咧到脸颊后侧,宁不移眼神恍惚,好似像一个真被剖掉了心脏的娃娃。他明明记得,这道黑影以前是雪白的,亲昵的,温柔的。
说喜欢他的。
胃部一阵翻腾,他忍不住弯下腰,水流顺着喉咙口流出,又苦又涩,难听又嘶哑的声音回荡在耳畔,昨天晚上吃得不多,他已经吐不出来什么,只有一摊胆汁聚于脚下。
挂在脖颈上摇摇欲坠的长命锁闪着阴森森的白光,他之前还不知道怎么带上,宁不移一把将那串项链扯下,原本白皙的脖颈上立刻泛着红痕。
宁不移撑着墙喘气,手中都被那雕工精细的锁硌得生疼。
他不会再做那个被别人塞长命锁的小孩了。
眼前的门从里被拉开,祝言和背着光站在门口,门口的阳光蔓延到了宁不移的脚下,空气滞止了一瞬,他瞥见宁不移的下一刻就要上前,似是赤裸的双脚被那缕阳光烫到了,少年惊慌失措地后退,他吼道:“你离我远点!”
宁不移一点都不想看见祝言和,太恶心了,为什么每一个狼狈的时候,都被他看到了,他是可怜自己才和自己在一起吗。
少年瘦弱的身影撑着墙,恶心到弯下腰干呕。
男人并不听他的话,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抱起,宁不移猛烈地挣扎着,手肘不小心擦过他的颧骨,不过片刻祝言和那张被精雕细琢的脸上泛起了青紫。
少年便不动了,两人周围的空气都被凝固,宁不移偏开头,静静地道:“放开我。”
“除了这个。”祝言和将他带回了房间,却死死地禁锢住他,生怕放开了他就跑了似的。
“我要走。”他仰头盯着那个大骗子,眼眶被熏得通红,醒来就没进水让他嘴唇都泛白起皮。
祝言和眼眸深邃,他抬手想触碰少年的脸颊,被宁不移偏头躲了过去,少年恶狠狠地盯着他:“别碰我,骗、子。”
“你听见了。”祝言和收回手,重新扣上他的手臂。
“祝言和,我还是该叫你小禾啊?”少年单薄的身影带着悲怆,明明两个人靠得这么近,却好像一刀又一刀划破血肉。
他还以为他终于会是一个努力了就会幸运的人,好兄弟,喜欢的人,他的工作,全都是织在一张网里,一瞬间被撕毁崩塌。
祝言和在他那里寄存的心也随之悲伤,他垂着眸,软声道:“宁不移,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宁不移心脏抽痛,他拧着五官红着眼质问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每一天你都可以说,你还说不是故意瞒着我,骗、子!”
宁不移吐着字连身体都在轻颤,眼下也一片胭色,他绝对不要再相信祝言和——
作者有话说:坚强的宝宝,请在哭完之后,继续踏上旅程吧!
小剧场
祝言和:你走吧,我不拦你。
祝言和:我只给你三秒,不走永远别走了。
宁不移:你倒是撒手啊![愤怒]
(一个蝾螈和螃蟹的梗图)
第70章 他不舍,他放手。 “对不起。”祝……
“对不起。”祝言和无话可说, 轻轻吐出几个字。
却又像一道利刃,穿过皮肉、肋骨,再穿过肋骨、皮肉, 直直地穿透他的胸膛。对不起有用的话,宁不移第一个就要等警察叔叔把他抓起来。
“我不原谅你。祝言和, 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 所以你可以这样把我当个玩具是不是,是不是很好玩?我根本就不傻,我讨厌你!”
宁不移泛红的眼角逐渐蒙上一层水雾,只是因为他想到了和祝言和的一帧帧画面, 那些开心确确实实存在, 他不否认,他现在只想捧着这些回忆一走了之。
祝言和低低应了一声:“嗯, 你不傻。”
“我要走。”少年出声, 他对祝言和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让他觉得恶心,随便去哪里都好,离祝言和远一点就好。
“这个不行。”祝言和语气温和, 却说着生硬的话。
这是祝言和仅剩的还能抓住他的机会, 如果他就此放手,宁不移就要随风飘走了,他不想, 他也舍不得。
少年一怔,抬起湿漉漉的眼眸:“你有病吧, 祝言和。”
他都明明已经撕破了脸,祝言和却跟没事一样还像一只野狗不肯对自己松口,宁不移不明白, 除了祝言和有病他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我喜欢你。”祝言和直视着他黝黑的眼睛,直白地表明心意,那是他在做小禾时也不曾说过的话。
却全然忘记当下的处境似乎并不合适,宁不移或许的确想听,但不是祝言和,也不是现在。
房间内明明到处都充斥着暖意,阳光豪不吝啬的满照进窗内,洒得满屋子都是,可少年像是绝缘体一样只觉得浑身发凉。
一点湿润划过脸颊,宁不移抬手抹了抹,手上沾满了水珠却发现怎么也抹不完,他干脆不抹了,哽咽着朝还抱着他的人吼道:“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是讨厌我骗你,还是讨厌我?”
他听过宁不移嘴里吐出的喜欢,所以此刻从少年嘴里吐露的真言也让他心痛不已。
泪水划过的不只宁不移的脸颊,更化作一把生了锈的小刀,同时剐着祝言和的皮肉,一阵又一阵钝痛。
“我都讨厌!”泪珠在眼角聚成一汩,大滴大滴溅落,宁不移像水做的似的,一旦哭起来哗啦啦流个不停。
“好,你讨厌祝言和。”祝言和声音有些哑然,眼睫印在眼下一片阴影,他伸手想擦去少年的眼泪,即使宁不移别扭地往后躲。
少年退一分,他的手就往前挪一寸,宁不移在感情里可以退一百步,但他会一直向前,一百步,一千步,一万步,直到宁不移原谅他。
少年干脆不管不顾地放声哭了一会儿,眼泪都快流成了河,将两人同款的睡衣袖子都打湿一片,他呆愣愣地坐在人怀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宁不移抽噎着,目光只直直地看着前方。
他的脑子里现在一片空白,太过复杂的信息让他的神经系统都开启了防御机制,少年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走,他要想办法走。
祝言和拧着眉在一边不停哄着少年,拍着背给他顺气,他也只有一个念头,宁不移要钱也好要什么都好,唯独不能要离开他。
“祝言和,我要走。”少年的语气平静,带着浓厚的鼻音,任谁听了都知道是不久之前狠狠地哭过一场。
他盯着祝言和,脸颊的青紫败自己所赐,也拜他所赐。
“这个不用再想了,我不会答应。”
宁不移再傻也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铁了心不会放自己走,他到底有什么值得祝言和喜欢的,他改还不行吗。
少年吸了吸鼻子,他忽然问:“你会一直在想我吗?”
祝言和不明所以,答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经常。”
闻言宁不移眼睛都亮了亮,他又试着挣开控制,却被扣得死死的,少年拧了拧眉道:“你不会一直想我,就是不喜欢,我哥说了要一直在想一个人才是喜欢,你快放开我吧。”
他觉得自己这个发现简直救自己于水火当中,可他面对的是祝言和不是裴清,一个已经有自己的一套生存体系的成年人,怎么会因为小孩子一面之词就放手。
祝言和无奈地轻笑一声,一只手从后搂住他的腰,一手扼住他的下巴仰起,这个姿势让宁不移整个人都陷在祝言和的怀里动弹不得,无一不彰显男人蓬勃的占有欲。
深邃的瞳孔对上澄澈的眼睛,祝言和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会一直一直想你。”
宁不移眉头紧拧着,随后又舒展开来,他故作正常,声音却还带着一丝颤抖:“那好吧,你喜欢就喜欢吧,我饿了。”
似是怕祝言和不信他的妥协,他捧起男人的脸,忍着恶心直了直身,干涩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唇角。
祝言和的所作所为就是一只无理取闹的大狗,试图用这种方式修复他们的关系。所以祝言和如果在这里他肯定跑不掉,他要找机会自己溜掉。
祝言和眸光颤颤,瞳孔一缩。他应该高兴的,可宁不移眉眼间的悲怆却让人难以忽视。
少年为了摆脱他甚至愿意亲一个讨厌的人,即使捧着他脸的手都在发凉,连贴上来的唇都颤得不停,还带着丝丝冷意。
他忽然明白。
宁不移为他哭了太多次,他不应该再这样了。
祝言和轻勾起嘴角,埋在少年的颈窝蹭了蹭,装作已经相信他的说辞和行为,回道:“你想吃什么?”
说着他又拎起随意丢在一边的长命锁,银白的锁链衬得皮肤越发白皙,冰冷的触感让怀里的人颤了颤,它重新扣上了宁不移的脖颈。
“我不要这个。”宁不移只是低头看着那个长命锁,却觉得上面的刻字刺眼至极。
祝言和沉沉地呼了一口气,发丝垂落在他的颈肩,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它属于你,如果你不需要,丢了卖了都随你,我不收垃圾。”
他直起身,自上而下看着宁不移,一直看了许久,从少年细长的眼睫还挂着一点水珠再看到泛白的指尖,似是要将他每一根头发丝都刻进眼睛里。
祝言和又开口:“等下有人送餐,吃完饭,你走吧。”
如果他的靠近会让宁不移感觉到痛苦,他的教养理智乃至一切都在告诉他,请他放手。
祝言和双手泄力松开怀里的少年,自顾自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直到大门的关门声响起,少年才有了动静。
宁不移垂着脑袋,发丝凌乱地垂落着,一股酸意哽在喉头,明明祝言和已经按照他想的做了,为什么他的心里却一点儿也不开心。
他直起身,捞起床头祝言和给他正充着电的手机,给李昌打去了电话。
李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贱儿啊,这人铁了心不走啊,报了警也这样,你还是别回来,他就找你讨钱来的,你这几天有地方住不?”
宁不移声道像覆了一层薄沙:“好,我在酒店住的。”
对面又关心了几句,宁不移挂断电话,他该去哪儿。
阳光炙烤着阳台上的木地板,少年收下自己的衣服,还带着淡淡的洗衣香氛的味道,便也出了门。
任由那份还带着热气的食物,静静地放在门口,变凉,变质。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区内的柏油马路上,道路两旁的绿植都洒着绿荫,树底下堆积着即将作为养分的枯叶,宁不移目光无神地向前走着,他突然就失去了前路。
办公室内明明门窗紧闭,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总助在一边沉思,要不要回办公室把外套给穿上。
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内心沉沉探了口气,他也能理解,毕竟老人家思想不开明是正常的,但确实很不道德,把他们总裁夫人气跑了。
这件事在宁不移的账号被封之后就已经传遍了公司的八卦网上,公司上下都知道前祝总大发雷霆对现祝总的夫人动手了,除了大部分的吃瓜群众,小部分经常要跟总裁接触的就苦不堪言了。
“他吃了么?”祝言和在堆成山的公务中抬起头,语气淡淡。
总助“啊”了一声,过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回道:“没有,夫、宁先生直接走了。”
他嘴比脑子快差点脱口而出夫人两个字,还好及时反应过来抱住了自己的大好工作,真是天龙人谈恋爱下面人遭殃啊。
祝言和没再说话,定定看着窗外一片秋色心里暗暗盘算着什么。
“先生,你要看看这套吗?保证物美价廉。”
身着商务西装中介在一边挂着职业的笑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碰上了发胶变得油光噌亮,香水味有一点难闻,宁不移点了点头,默默往另一边挪了一点点。
这几天他都住的酒店,但是一晚上好几百他肉疼死了,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要在网吧门口待多久,但他知道钱包余额里面日渐消瘦的数字,所以宁不移干脆决定租个房子了。
这几天在酒店里他也仔细查过了,他的号已经没有了,所以宁不移想重新开直播,要开新的就不能在网吧里直播了,那样很容易被认出来,而且他已经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一举两得的直播内容。
中介一边走着一边安他的心:“您别看这个位置偏,但门口走两步就是地铁,装修也都是翻新的,也正是因为位置偏价格才低嘛。”——
作者有话说: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这么低的情绪我真有点想不到两人私下里怎么相处了……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宁不移就像一个生理上的小废物,衣服是祝言和搭的穿的,澡也是祝言和给他洗的,吃的饭更是必须经过祝言和之手,这天晚上,宁不移躺在祝言和怀里,突然开口:“我感觉我是皇帝。”祝言和“嗯”了一声,底下动作没停,他问:“那我是什么?”宁不移小嘴撅起,对这个问题陷入沉思,直到祝言和已经完事两人躺在床上宁不移突然起身,道:“祝言和你应该是太监!”成功地被压回了床上,被迫证明了祝言和皇后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