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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大熊先生! 宁不移“噢”着声点头……

宁不移“噢”着声点头, 他如果直播的话平常也不需要出门,对他来说位置偏一点也没有太大关系。

跟着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宁不移下意识捂紧口鼻,他问:“为什么这个房子这么难闻?”

他看网上这个房子很多人推荐, 都没有差评, 全是五星好评。

“呃,这您放心,是新家具昨天刚搬来,有点异味是正常的, 不过两天就会散掉, 您可以看看,都是全新的家具, 一应俱全, 而且全都采用环保材料。”中介明显噎了一下,又很快的转移注意力。

宁不移相信了中介的话,乖乖地点头。他四处认真地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出来什么东西, 其实宁不移根本不会看, 他是在偷偷打量着中介的神色,网上说如果中介脸上心虚的话就是有问题。

但中介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看不出一点破绽的样子。

宁不移没有多想很快就敲定了租住合同, 坐在还未拆封的床垫上,他拿出手机给祝言和发信息。

他在祝言和那里干了那么久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宁不移当然要讨回来。

宁不移: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祝言和正在开会,手机铃声伴着员工的汇报声在口袋里响个不停,他垂下头拿出手机, 嘴角还淡淡勾着笑,祝言和现在不开静音是因为只有宁不移发信息来时才会响。

下面的几个部门领导面面相觑,眼睛里传递着你懂的讯息,只不过一会儿祝言和的脸又沉了下来,他看见了宁不移的要钱信息,祝言和还在屏幕上滑了滑,把钱直接转给了他。

宁不移守着手机似的刚发出来的转账就收了,祝言和还想问候一句,发出去就已经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小没良心的,这么绝情。

少年拿着刚收到的钱伸了伸懒腰,还想克扣我的钱,想都别想!

宁不移在塑料膜裹着的床垫上躺了一会儿就出门了,他还要去买一点吃的用的,衣服他哥说会寄给他了。

来s市这么久他出门要么是小电驴,要么是祝言和……他干嘛要想祝言和!

宁不移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地铁,小县城没有地铁,到这来也没坐过,他拿着手机在门口看着别人进去,走到售票机前瞧了瞧。

“您需要帮助吗?”

耳边响起一阵电子声音,宁不移回头看去,是一个穿着大熊玩偶服的人,他后退了两步,拧着眉打量这个玩偶人,莫名其妙就出现在这里,好奇怪!

“你是谁?”

“我是社会志愿者,我的工作是帮助有需要的人。”小熊说着拿出自己的证明给宁不移看,又接着补充:“看你站在这里很久,你应该需要帮助。”

宁不移接过证件瞅了瞅,上面还盖着一个红红的章子,名字处只有一个大熊先生,他这才相信是真的,也没了那么大抵触的情绪。

他指着售票机礼貌地问:“大熊先生你好,我想问一下要去这个商场我应该怎么买票?”

玩偶上前挪了两步,混杂交响的电子音毫无声调的吐字,他指着一个一个按键给宁不移讲解应该怎么买票,每一步都细致入微。

宁不移恍然点着头,用着它教的按着屏幕,操作成功右边的出货口果然掉出来一枚硬圆的塑料票。他回头鞠了个半躬,朝大熊道谢:“谢谢你大熊先生,我会买票了。”

大熊套着玩偶头,完全看不出是男的女的,但他的证件是先生,宁不移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哥哥。

玩偶点了点头,自然地问道:“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去商场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少年现在完全对善良的大熊玩偶放下戒心,他“嗯”了一声,回道:“我今天搬了新家,我要去买被子。”

大熊玩偶上下点着头,他道:“我刚好也要去那边了,我们一起去吧。”

晚高峰已经坐满了人的车厢内,两个人并肩站在车厢中央,一路上宁不移都在偷偷打量着这只大熊,他以前怎么从来没碰到过,大熊站在一边只静静看着前方。

下一站停站时上了许多人,原本还算空旷的车厢把空气都毫不留情地挤了出去,两人原本中间还空着一个人的位置,左右两边不停地上人让他们距离逐渐缩短。

一旁的人们还在往中间挤,少年一个没站稳,直直地朝旁边倒去,想象中的栽倒痛感没有袭来,他反而落入一个温暖的毛绒怀抱。

大熊先生伸手接住他,没有表情的熊脸上好似带着一丝无奈。

“谢谢你……”

宁不移扶着一边的杆子起身,原本站的空位也被挤了去,他现在只能紧紧贴着毛绒绒的玩偶服,绒毛蹭着少年的脸,他只是在想原来地铁这么挤。

“是我应该做的。”

大熊玩偶又开口说着这句话。

播报女声响起,宁不移终于以肉饼的形态挤下了车,他回头看着车厢内,大熊却因为玩偶服太大在人群里难以动弹。

他想起大熊也要在这一站下车,宁不移上前一步,拉起玩偶软绒的手掌,咬着牙往后拽。

“谢谢。”机械音带着停顿,就像壳子里装的不是人是人工智能一样。

“不客气!你帮了我,我也帮你!”宁不移咧开嘴角,依旧是那副单纯善良的模样。

地铁口连着商场内部,不用出地铁口就能进去,这是大熊告诉宁不移的。电梯缓缓向上行驶,大熊因为体型过大只能站在他的后一节阶梯上。

“你是刚来这里吗?”大熊抬头问他。

“不是,我之前在我哥家,我现在要搬出来了。”宁不移低着头摆弄着手机,听着问题转头应他。

大熊又问了一些很寻常的问题,宁不移都一一的回了他。玩偶亦步亦趋地跟在比它矮上一个头的少年身后,引来了不少目光。

少年停下脚步疑惑地问:“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宁不移起了疑心,大熊先生是说恰好也要来这边的,一定是有其他要帮助的人需要他,他现在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很奇怪!

“好像需要帮助的只有你。”大熊停下脚步,左右扭头扫视了一圈,得出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有目的的结论。

宁不移拧着眉,并不买账地摇了摇头:“我现在也不需要帮助了,你去帮助别人吧。”

大熊先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了一边的长椅上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玩偶的头垂了下来,明明没有任何的表情,宁不移就是觉得他好像很委屈。

少年站在原地没有动,看了许久都没有人搭理这只大熊,一只熊孤零零的坐在那里,看起来好可怜。

他心一软,脚步转动快走几步上前,微微弯下了腰对上大熊玩偶蒙着黑网的眼睛:“我觉得……我需要你的帮助了。”

大熊先生闻言仰起头,电子音响起:“好。”

宁不移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少年起身在前面走着,打开手机备忘录查看自己需要的东西。左瞧瞧右看看只试图在现实找到同款中。

大熊先生缓缓开口:“你不是今天刚租吗?不需要买大件吗?”

他瞥见宁不移的手机上标着的也就一些日用品,最大的也就床上四件套,男人眉头紧皱,脸隐在头套下,少年并没有看见。

“这个房子里面都带了,不需要我买了。”

大熊先生接连问了好几个关于房子的问题,宁不移听着听着觉得他好厉害,毕竟他说得每一个点都和宁不移现在住的地方对上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也住过吗?”

玩偶头小幅度左右晃了晃,他问道:“我想租一套这样的房子,你能把那个给你介绍房子的推给我吗?”

宁不移眼睛扑闪着光,他拍了拍胸脯,这简直就是对他眼光的十二分认可,他才不是什么很傻的人呢。

“当然!我现在推给你!”他摆弄起手机,食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在好友里找了一会儿才发现根本没加好友,“我加你吧!”

大熊先生笨拙地点着头,从玩偶服里的侧口袋拿出来一个手机,他摘下一只毛绒手套,骨节分明的指节握着电子屏幕,划拉几下调出来一个界面。

宁不移转了过去,大熊先生的头像是一张雪山的风景照片,他感觉好像看过这个,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便揣回了自己口袋。

宽敞的空间中央放了一张样板床,明亮的灯光在正上方衬得这张床在视线里更加舒适。宁不移径直走向那块,指尖划过柔软的棉被。

他不会挑选决定就拿这一套,好巧不巧这一种刚好在货架的最上方,宁不移掂了掂脚也只能碰到货架的底板。

这个货架他都拿不到,那比他矮的人怎么拿,真可恶!

一旁的大只动了动,他只是抬起手就轻而易举地将那一袋子四件套拿了下来。

宁不移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凭什么大熊先生可以长这么高,他认识的最高的人也就祝言和了,矮子祝言和!

“谢谢谢谢。”他伸手捏上手提处,用了点力却不能从毛绒手里面拿出来,宁不移眉毛皱成一条,眼神带着不理解盯着玩偶脑袋。

“我帮你。”

好吧!行吧!

宁不移在前面走着两手空空,大熊先生在后面跟着两只手提满了东西,就像是小情侣逛街,男朋友只需要负责出钱和出力就行了。

他在前面走着,心际得到了久违的放松,其实宁不移一个人在酒店里时一点都不开心,他甚至忍不住在想,如果祝言和一直骗他该多好,这样他就不知道了,他就不会孤单了——

作者有话说:宁不移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小孩,比如现在,祝言和坐在他身边看书,他正在刷题,他刷一半祝言和扣下书道:“亲我。”宁不移就会大声“啧”他,嘴里还说着烦不烦!但是身体力行地起身捧着人亲亲,一时间不知道家里是谁宠着谁……

第72章 坏蛋祝言和。 口袋里手机响了响,……

口袋里手机响了响, 宁不移接起来,耳边声音传来,他的一张小脸皱起, 旁人都能看得出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个,宁先生, 那套房子我不能租给你了, 违约金我们这边会赔付给您的,等下我来找您解约。”

为什么突然就不能租给他了?

大熊先生侧着头问他:“怎么了?”

宁不移紧握着手机,他抿着唇开始看附近的酒店,忍不住抱怨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租给我房子的人突然说不租给我了。”

“我家还有一间客房, 没有人住。”电子音吐着声替他解决问题, 宁不移茫然地看了眼他,可是突然去一个陌生人家里住, 怎么看都很不对劲吧!

宁不移没怎么想就拒绝了:“谢谢谢谢, 但是不用了,我住酒店就可以!”

大熊先生低低出声:“你不用害怕我。”

少年摆着手睁眼睛撒谎:“没有没有,我只是比较喜欢住酒店……”

大熊先生也没有再强求,只是退了一步主动要帮宁不移找一个新房子。

好吧。

宁不移连着拒绝两次他的好意, 看着他微垂的脑袋, 都不好意思再次拒绝了!得到少年的肯定回答后他脑袋又抬了起来,像没发生过一样。

他好会装!

昏暗的夜幕笼罩着这座城市,淡淡的月色洒在路上也没增添多少亮光, 一阵风顺着脖颈划过,宁不移缩了缩脖子。

他的心不由得加快跳动的速度, 脚步也逐渐加快,自从上次的事情,宁不移对一个人走夜路总会害怕, 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身影,他晃了晃脑袋,小跑起来往租房走。

“为什么不租给我了呀?”宁不移问着下午带他看房的中介。

“这……我也不好说。”

中介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让宁不移更觉得不太对,他追问道:“是不是有人让你这样做的啊?”

一个念头在少年脑子里成型,眼见中介点了点头,垂在身侧的手逐渐发凉篡成了拳,恨不得揍到祝言和身上去,一股怒意同时涌上心头,他就知道,肯定是祝言和这个坏蛋作祟。

窝着一肚子的火回了酒店,他躺在床上越想越气,凭什么他们都没关系了还要出来绊他的脚,祝言和就是个小气包子!还很胡搅蛮缠!

白炽的灯光照亮着酒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宁不移顶着光脸上一片阴影,一肚子坏水展现在了脸上,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只因为祝言和说他会走丢就非要自己背,背不出还要打他的屁股!

电话没响两秒就通了,宁不移对着话筒发泄压抑着的火气:“祝言和你有病吧!我好不容易租到一个房子,你凭什么管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对面不恼,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可以回家住,你走了宁不移这两天都没进食了。”

“宁不移”是他们一起养的那条鱼,说是一起养,他只负责看,剩下的都是祝言和在养。

宁不移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朝着话筒扯嘴角:“祝言和你是不是就想看我流落街头然后去你家啊?”

祝言和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淡:“你租的是串串房,甲醛超标,住了会进医院。”

串串房是什么?

吵架暂停,他要切出去找相关的词条,轻淡的呼吸声传入对面,祝言和目光停在眼下的纸张上,嘴角也淡淡扬起,只觉得那颗一帧一帧跳动的心化成的扁舟像是终于找到了港湾,回程慢慢亦漫漫。

他很久没听宁不移说话了,也没有很久。

宁不移嘴巴微张着盯着屏幕,他才知道原来租房子还会有这么大一个坑。

意识到自己错怪了祝言和他有些别扭,可转念又想祝言和现在可是有愧于他,这么一点可比不上他对自己的一点坏!

宁不移捧着手机,语气干巴巴的:“噢,谁要你管了,我就是死了你也管不着。”

后面那句说得小声,他怕祝言和生气,宁不移皱起眉头,他干嘛要怕祝言和生气!

随口而出的死让那头沉润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你要是照顾不好自己,我会考虑把你绑回来。”

祝言和听他说这种赌气话呼吸都重了几分,宁不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祝言和不是,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怀里的人奄奄一息的喘息声,每一次带着轻嘶的呼吸都在绞紧着他的心脏,直到最后一滴血都榨干。

另一边少年不自觉地想象自己在出租屋里突然祝言和踹开门出现把他五花大绑然后丢回大床上的情景。

“有病吧你!”宁不移气鼓鼓地挂断了电话,还不解气地暴捶怀里的白色枕头,究竟谁要他管了,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房间内的墙壁微微泛黄,少年趴在床上,身上只搭着半截被子,白皙的腿肉在灯光下一晃一晃,阴影在两腿内侧跳来跳去。

他正翻看着屏幕上的房间图片,手机里上都是宽敞的空间,木地板连花纹都在说这是真实木,壁灯的光亮起来像祝言和家里一样,看着就很贵。

大熊先生给他推了好几个房子,宁不移看起来都觉得差不多,他眼睛都要花了,但是还是自己去软件找了找,那些房子一看就比一个月晚上酒店还要贵。

聊天框沉寂着,大熊先生似是猜到了宁不移为什么不回,他又敲了几段信息回来。

大熊先生:这个是我朋友正在出租的,只需要一千一个月。

宁不移正皱着眉头看网上的出租信息,瞅见这条信息立刻坐起了身,棉被溢出褶皱在腹部堆成一团,他盯着信息眼睛都睁大了点。

不儿,夺少!

这个价格居然比那个串串房还要低,宁不移欣喜过后疑惑又浮现了上来,大熊先生不是也要租房子吗?为什么他不租。

对面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预判了这个想法,又发来一条消息。

大熊先生:不过需要和我合租,你能接受么?

那还说啥了!

看到这条信息他心里那点疑问全都打消了,宁不移一口答应了大熊先生。解决一件心头大事,少年大咧咧地瘫在床上,心里哼哼念着就算没有祝言和也能照顾好自己。

枯叶一点一点儿掉光,s市已经入了秋末,刚来的时候还穿着短袖,现在他围着围巾还觉得有冷风灌进来,转眼宁不移已经来这儿待了快三四个月。

少年走在小区的小道上,朝着手心哈了口暖气,白雾随着飘出来又散去。大熊先生说如果进不来就在门口等他,但是宁不移只是问了一下保安就进来了,非常简单!

他跟着手里的导航找去新房子的路线,另一只手提着一大袋,嘴里还咬着一小袋。

小区内还有几棵银杏,树干光秃秃的,底下落了满地灿黄,远处大步流星走过来一个人影,不对,熊影。

他还怕大熊先生没看见他,朝着人大幅度地摆手,嘴里咬着东西支支吾吾地发声。

“你怎么进来的?”依旧是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大熊先生自然地接过宁不移手里提的大包小包,领着人往前走。“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害!多大点事儿,我和保安叔叔说了一声就进来啦。”宁不移把嘴里的包吐了出来,手揣进兜里摸出来一袋包子。

玩偶下的人轻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少年斜眼偷偷瞥着身边的熊,又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发得刚好的白面还蒸腾着热气,外头裹着的塑料袋简直是美味严选。

宁不移举起手里的包子:“你吃吗?”

玩偶头侧头看了眼摇了摇,宁不移眼里的不舍得太明显,他怕吃了到时候还要去买同一家的哄人才行。

少年嘿嘿两声收回手大口啃了起来,在外面晾了一会儿面皮都有点凉了,刚好不烫嘴,他分享了的,是大熊先生自己不吃的。

“家在这里。”两人停在最靠边的一栋高楼前,宁不移抬头看了看楼栋,又四处看了看。

这栋楼最特别,别的楼前都只有种的树,这里门口两旁还有花,大熊说这种一边都是一楼的邻居弄的,宁不移“噢”着声点头,他不会认错楼栋了!

高楼有几十层,是一栋有两边的设计,宁不移跟着进了电梯,空间没有那么大,四周还贴着各种维修小广告。他转过头问:“为什么你每天都要穿着这个衣服?”

大熊动作一顿,他也转过头,微微低垂着:“习惯了,我很奇怪吗?”

宁不移忙摆起手:“没有没有。”

看他又是一副低着头有点委屈的模样,宁不移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戳了大熊的痛处,穿玩偶服怎么了,不露脸见人怎么了,自己干嘛非要问!

狭小的电梯空间让两人离得近,呼吸间还能闻到宁不移身上酒店洗发水的味道,男人脸色非但没有半点委屈,反而微勾着唇角。

屋内和宁不移昨天看的一堆图片之中的几张陈设一样,入眼只有黑色灰色白色,冷冰冰的,好像祝言和家里。

少年四处打量着,进门的右手边就是餐桌,客厅中央摆着米色沙发,屋子不大但是很空,看上去就是没人居住的。

“你住朝阳那间吧。”大熊先生提着东西径直走向靠着阳光的卧室,卧室也不大,大床放在了中央,衣柜靠着右边的白墙立着。

阳光洒进来的地方向外延伸了一个飘窗,缕缕阳光躲着窗帘躺在床垫上,光看着他都有想躺上去的意动。

宁不移也看过另一间卧室,比这个小还没有阳光,他揉了揉脑袋:“你为什么让我睡这里啊。”——

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我这两天状态不好在想淡淡的就会顺顺的,其实不然就应该像贱贱一样外耗到底,我去你的啊啊啊啊!!!

有幸偷窥过祝总的购物软件,发现祝言和非常热衷于给宁不移买各种各样的衣服来打扮,包括各种大品牌的新品也他也会过眼挑适合宁不移的买,在宁不移大学期间曾因为他的脸和穿搭风靡校园论坛,情书不断,祝言和在公司上班看着气得要死,只能通过搭配情侣装的方式宣示主权,结果被认成了亲子装……[狗头]

第73章 又成了祝言和 “我晚上有别的工作……

“我晚上有别的工作, 一般不回来,住着也是浪费。”大熊先生自顾自拆开包装给他铺起了床铺,似是也觉得自己做的已经超越了一个普通朋友的边界, 他又开口:“我之前有个弟弟,像你。”

宁不移盯着他铺被子陷入神游, 恍惚之间觉得眼前的大熊先生和祝言和的身影有点重合。

他甩了甩脑袋, 一定是祝言和总在他身边晃荡导致的,听着大熊先生的电子音才回过神,“啊”了一声:“哦哦,谢谢。”

宁不移的回话牛头不对马嘴, 他铺床的手一顿,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了动作。

他忽然不理解自己在担心什么,就凭宁不移的小脑袋瓜, 不去陌生人家里住已经是小傻子防范意识最高的时候了。

“大熊先生我可以请你吃饭吗?”少年眨着眼睛, 他看见别人帮了忙,都是要请客吃饭的,大熊先生帮了他那么多,他也要这样做。

男人伸手将床垫角落最后一点褶皱铺平, 直起身看向他:“好。”

“你想吃什么啊?”宁不移抬头看着周围几家亮着暖灯的餐厅, 玻璃窗内里面都坐满了不少客人,餐桌中间摆着的精致的午餐还冒着热气。

外头起了一点风,树干上仅剩的树叶紧紧拽着枝丫, 大熊依旧穿着那身衣服,他也扫了眼这周围几家店, 对宁不移来说都不算便宜:“有点贵了。”

大熊先生是想保护宁不移的钱包,宁不移却觉得他一定是怕太贵了不好意思,估计也像自己以前一样没吃过什么好的。

“没事!我有钱!”

少年拉起大熊垂在身侧的熊掌, 径直往一家复古装修的西餐厅里走,细软的发丝都被微风撩起来,也像那些要掉不掉的树叶一般,一点一点扫在男人的心上。

他被牵着的手在宽大的熊掌手套下回握了几分,神色无奈又带着一丝得意,那是他之前带宁不移吃过的一家店。

入座后宁不移俨然一副大哥带小弟的模样,拿着菜单皱起了眉,之前点单都是祝言和点的,现在这个菜单到手里他看不懂,所有单词他都认识,凑一起是个什么意思。

太过分了吧!这里不是Z国吗!为什么不说普通话!

菜单遮住了他一整张脸,宁不移拿着菜单往下挪了挪,只露出眼睛想看看大熊先生的神色,刚放下去一点,对上了大熊的两只黝黑的眼睛。

菜单又立刻挪了回去,宁不移指尖点了点后面价格最贵的两个,这名字他看不懂,价格他还看不懂了吗。

耳边一点轻笑的电子音泄出,宁不移抬眼看过去,视线直直地扫向他:“大熊先生你笑什么?”

“想到一点开心的事情。”

宁不移耳朵尖,他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总感觉祝言和也说过,他怎么又在想祝言和!

服务员不过片刻就端上来两个餐盘,银盖上反射着吊顶的灯光,映着相对而坐的两人身影,银盖掀开白雾争先恐后地冒出,大熊只脱掉了一只手套,慢条斯理地切着牛肉。

宁不移盯着盘子里摆盘精致的肉排,刀叉悬在上空迟迟没有动作,之前每次都是祝言和给他切好的,他轻轻放下了刀子,锋利的叉尖穿过淋满酱汁的肉排,嚼进嘴里是熟悉的鲜香,却有点没味道。

一盘子切好的肉被推了过来,那只手骨节分明,血管微微顶着手背的皮肤,宁不移莫名觉得很像,这个动作很像。

他错愕地抬起头:“祝言和?”

大熊脑袋歪了歪,却悄悄笑弯了眼,依旧是电子音:“祝言和是谁?”

宁不移摇晃着头,发丝顺着动作垂落摇晃,自己是被祝言和下药了吗干嘛总是会想起他,还认错他。

“一个坏蛋!”

“你干嘛给我吃啊?”

他抵上餐盘想推回去,对面的男人指节叩桌拦住那盘子肉:“看你不会切,我也想到了我的弟弟,我帮你好吗?”

这个借口对他来说总是很好用,某种层面来说也不算借口。

宁不移低低“噢”了一声,大熊为什么对他也这么好,他将推出的餐盘又拖了回来,餐盘里的牛肉切得不大不小,视线不禁扫向一旁的手机,祝言和还静静地躺在黑名单里。

只一瞬他又挪了回去,骗子祝言和。

响着悠扬旋律的餐厅里,周围的客人不是身着西装就是浑身透着优雅,只有他们一个玩偶服一个卫衣搭外套格格不入,大熊先生叉了块肉从头套下面送进嘴里:“你看起来不大,在读书么?”

宁不移齿间咬着叉子摇了摇头,脸色也没有一点失落。

大熊手上的分割的没停,他自然地继续开口:“那你一个人在这边,有工作吗?”

宁不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他现在要开新号直播,但是是刚开播,之前很多姐姐说他好看才来的,可是他不打算露脸了,所以和没有工作好像差不多!

大熊先生似乎在等着他的反应,顺势问道:“我朋友公司挺缺人的,你要来么?”

少年眯起眼盯着那个玩偶头套,似是想穿过看看下面是不是熟悉的脸:“你为什么对我也这么好啊?”

大熊先生手上一顿,轻轻放下手里的餐具,缓缓出声:“因为我弟弟现在应该和你一样大了,但是他已经走了。”

这曲旋律刚好演奏完毕停了下来,尴尬的氛围更像新起的线谱环绕着宁不移,他瞳孔颤了颤,双手合十埋起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死嘴真贱。

“没事,你需要这份工作吗?”大熊手下动了动,重新拾起泛着亮光的银叉。

“不用了……谢谢谢谢。”宁不移知道他想帮自己,但是他又不能像在祝言和身边上班一样,可以一边上班一边直播。

宁不移认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比出去工作要一举两得,便开口拒绝了大熊先生。

玩偶下男人勾了勾唇角,少年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内,吐出的话语却吐不出情绪:“好,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说。”

宁不移连“嗯”声点头,他现在再也随便不敢问为什么对他好这样的问题了,对他好就好吧,不是诈骗就行了!不是祝言和就行了!

结账时宁不移大手一挥爽快得不像是酒店也要挑便宜的人,身边站着的玩偶头套下男人挑了挑眉,但他还是有点不爽,宁不移为什么对个外人这么好,即使外人是他。

前台笑眯眯出声:“您好,您那桌已经已经记在祝先生账上了,祝您一路顺风。”

宁不移两条眉毛皱成一条,祝言和怎么阴魂不散,绝对是因为这样才总想起他!

他撅起嘴戳着手机,嘴角能挂上两个空油瓶,指尖戳着手机发出闷响,宁不移发了一堆暴揍祝言和的表情包最后才转账回去,然后继续拉黑一条龙。

被拉黑的当事人只是勾起嘴角,心里还不经意哼起了小调,发这么一连串的表情包,果然还是在乎他。

饭后两人肩并肩散步在大道上,午后的阳光烈了一点,地上是不是瘫着一点儿树荫,宁不移一路都在低着头,他觉得刚刚还没说过瘾,又对着“小禾”的聊天框一顿输出,连着发了好几十条才解气继续拉黑。

太沉浸其中连脚下路都忘了看,抬腿时踢上了一块硬石头,少年身形一晃,重心不稳就要倾倒,下一刻直直地栽倒进温暖的怀抱里:“走路玩手机不是好习惯。”

宁不移双手撑着绒毛堆积的衣服,不好意思抬起头:“谢谢谢谢。”

顺着头套下面的缝隙,他只看到了一点下颌线,宁不移忽然还想多看一点,又往人怀里蹭了蹭,却被大熊先生搀扶了起来。

“你想看什么?”

他摆着手,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没有没有,我才没有好奇大熊先生长什么样子。”

大熊停了一下,毫无感情地吐字:“我不会是你喜欢的模样。”

少年只以为他是对长相自卑,所以才会一直穿着这么严实,这些信息在脑子里串成了逻辑链,他挠了挠头,眼睛里却闪着亮光:“每个人都不是自愿想长自己那样的呀,为什么要听别人喜不喜欢的,自己喜欢就好了!那些不喜欢别人的人也很坏,不看就好了!干嘛还要说。”

宁不移说出口的话总这么单纯,缕缕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泛着莹莹白光,俨然一副还没被世俗的墨水浸染成乌黑的模样。

但恰好站在树荫下的玩偶里的男人并不是这个意思,他轻微扯了扯嘴角,思考着如果现在摘下头套宁不移会跑多远。

大概又要在手机上找着一家便宜的酒店先住一晚。

“谢谢你。”

“不客气。”

大熊先生正抱着几个纸箱子往主卧走,宁不移还在睡梦之中。

那是宁不移买的电脑部件,他要出门上班时快递员刚好送到便一并拿了进来,想到宁不移应该不会组装这一堆东西。

他又套上了玩偶服,将这些部件都组装好了推开门给宁不移送了进去。

彼时宁不移正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跟人道谢完没过两秒又躺了回去。

大熊不声不响出了房门,在门口脱下了那身厚重的玩偶服,又成了祝言和。

这几天都是好天气,太阳挂上了顶楼之上宁不移才被扒拉眼皮的阳光催起了床,他静静地坐在床上,发丝凌乱地耷拉着,眼睛要睁不睁,困意散了好像没散,还是手机上的快递电话彻底将他从床上赶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爱爱爱,这一次即将是聪明小宝宁不移。

自从上一次论坛事件,祝言和也混进了他们大学的论坛,结果发现关于宁不移的帖子数不胜数,他也发了一条贴,“男朋友在学校太受欢迎了怎么办?”下面居然清一色的“你男朋友是宁不移吗就受欢迎?”祝言和看着这些复制粘贴的评论陷入沉思,晚上宁不移趴在床上捂着屁股都不知道祝言和怎么了。

第74章 大少爷体验生活 宁不移磨磨唧唧爬……

宁不移磨磨唧唧爬起床, 钻进房间里的厕所间洗漱,墙壁都是崭新光滑的,洗手台上已经摆好了已经拆封的洗漱用品, 直到冰凉的清水扑脸的时候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今天是个大日子,他要重新开播了。

宁不移推开房间门, 自然地扫空餐桌上大熊给他留的早餐, 白净的餐盘旁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清盘有奖【冰箱】”。

他的好奇心一下被提了起来,什么东西,还搞得这么神秘。

少年脚底抹油一个滑铲溜到了冰箱的跟前, 拉开柜门扑面而来的先是冷气, 空荡荡的冰箱中间放着一块造型精致的小蛋糕。

他拿出还带着凉意的小蛋糕,塑料盖子上也贴着一张便签:“午餐可以等我回来。”

嘴角趁着主人不注意翘起, 宁不移拿出手机给李昌发了条信息:哥, 你弟好像要有新哥了。

少年长叹一声,故作成熟摸着莫须有的胡子,多大人了谁还吃小蛋糕啊。

网吧里,李昌眼镜瞪大看着这条信息, 又拧着眉地看了眼在门口安家的乞丐似的人。草, 就这老不死的,把他贱儿都不知道流放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他想起来件事儿,他召过来一个老客:“诶, 你等下帮我去把快递寄了。”

老客挠着头应了声,瞥了眼玻璃门外头, 那人正裹着一件不知道哪来的布满脏污的军绿色棉被躺在硬纸板上,问:“那谁啊?怎么每天都搁这,诶对了, 咱弟呢?”

他寻思有个一周多时间没看到那个漂亮小男孩身影了,这李昌都不养眼。

李昌像大狗呲牙守护宁不移哥的归属权:“什么咱弟,那我弟,他出去住了。那快递就是寄给他的,你到时候发顺丰啊。”

老客哈哈大笑了两声,拿着那箱子随着自动门一开一关出了门,他自顾自走在前头,迎面的风声掩盖了脚步声,没注意到后头隐隐约约跟上来一个人影。

写字楼高层的办公室内,主机运作的声音混着风拍打着窗户声,祝言和签着手里白纸写着黑字的文件,一旁的电脑上正播放着一个直播间。

这并不是他特意找的,只是随便划了划,刚刚好看见一个脖颈处闪着银光的主播,又刚好背景是他们家里,祝言和时不时就瞥一眼,再刷一两个小礼物,怕被认出来也没敢多刷。

这个长命锁宁不移也不想带的,可是它太贵了,不戴的话他自己肯定会弄丢,万一祝言和使坏的话,他就没招了!

电子屏幕上只有脖子到胸口的画面,实木桌子前摆着一堆纸质试卷,宁不移的胸口贴着木桌,眸光定定扫着习题,直播间里唯一会动的东西是弹幕,如果不是他的笔杆在动路人还以为是个背景板。

新开的直播间没有流量也什么人,里面坐着的加上祝言和拢共也就五个人,还有一个原因是宁不移不明所以的直播,光在镜头里写字,不露脸也不说话,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人不多,弹幕也只是时不时有一两条。

“主播可以开声音吗?”

“看着好安心,要是有声音更好了。”

宁不移埋着头并没有看见,洁白的牙齿咬着水笔笔头,他正在思考一道数学题。祝言和砸了个稍微大一点的礼物,屏幕绽开专属的特效,亮光洒在宁不移的手上,他这才抬起头。

祝言和这一次准备走细水长流的套路,一次性刷太多多半会引起这个宁不移小脑袋瓜的怀疑。

宁不移这才看见仅仅挂在直播间的两条弹幕,听话地挪动鼠标,直播间顿时响起少年的呼吸声,以及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好爽……”

“卧槽还得是不经意助眠啊。”

宁不移又重新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做着手下题目,祝言和放下手里的文件,转头目光定定看着他,纤细的指节紧紧握着水笔,悬在试卷上停了好一会儿,他猜宁不移应该遇到不会的了。

上次收集证据时祝言和顺便了解了一下宁不移在高中的日子,他的老师给的评价是,很聪明又很傻的孩子。而他的同学给他的评价是,别看他看上去傻,考试的时候可精了。

据说每次都是全校前十,祝言和忍不住轻笑,眉眼弯弯看着他,没想到宁小猪看上去像个傻瓜,天赋全点在了学习上。

他知道宁不移以后会干什么,小小的脑袋还挺会藏事儿。

祝言和撑着脑袋,想象着宁不移这个小猪做题的样子,大概会是眉毛中间皱成一个川字,又或者是一张小脸拧巴在一块,脑子里还在想这题怎么这么难。

不过片刻屏幕里的人又落了笔,唰唰声通过着传声孔不断敲击着观众们的耳膜,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夹杂还有轻巧的呼吸声。

身后清晰的暖阳一缕缕洒在了床铺上,好似也从屏幕之间传递着,画面只剩下静谧两个字,无端让人心头升起暖意。

祝言和定期丢几个没到特效标准的礼物,价格不高的礼物发出去时屏幕不会亮,不会打扰宁不移做自己的题。

自从开了声音后,从外头点进直播间的人多了点,现在拢共已经有了十来个,不过弹幕还是停留在最初的两条上面。

大概都是以为宁不移是助眠博主,进来就挂在一边继续睡。

直播间随着祝言和砸下的礼物多起来热度也攀升,原本只有两条的弹幕也滚动了起来。

“我睡下了……”

“我滴妈吗呀感觉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睡觉的感觉。”

“先天助眠圣体!!”

……

不过这些宁不移都没有看见,只是全神贯注的埋头写题,他现在开直播也是放平心态,抱着能赚到就赚赚不到就算了,这也算是一个很少前人的新赛道,宁不移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摸索。

因为宁不移自己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学习,钱的话,到时候分期就行了,到时候勤工俭学就不去了!

眼睫上缀上一点亮光,宁不移伸手拉上来半边窗帘,坐回椅子上又咬起了笔头。

宁不移小脸皱成了一团,眼前的题目也不难,他就几个月没看课本而已,重新捡起来还是很快的,但是有些地方环节有点看不懂,不行,他会拿不到好成绩的!

直播间并不知道这些,只是提着要求:

“主播没有别的花样吗?”

“唉我有点想听轻语。”

“主播手好白~好适合做敲击搓手。”

……

宁不移并没有特地的买麦克风,恰好这种带点损的音质刮着人的耳膜,舒爽得像有人在轻柔地摆弄头发皮肤掀起的涟漪。

少年伸手翻着页,纸张之间摩擦的声音不断,水笔随意丢在桌面上,宁不移向后仰着腰伸展着手臂,眼睛这才放松着瞟上屏幕。

直播间此时已经有了几十个人围观,右边的观众贡献第一是一个纯黑头像,已经给他刷了一堆礼物,宁不移眼睛睁大了点数了数数字,他就写作业也能赚这么多钱吗!

等嘴巴缓缓合上他才扫着弹幕,少年更加懵懂地眨了眨眼,他们在说什么?

宁不移看着其中一条弹幕,指尖不自觉跟着搓了搓,白嫩的指间还缀着掐笔的茧子,独特的摩擦声被收入传声筒,同时还带着轻微的喘息声混杂袖子蹭过纸张的声音。

“爽得我在床上扭成了蛆。”

“我靠主播真的是新人吗?”

“关注了……希望多播。”

……

和直播间同样静谧的办公室,祝言和维持着那副样子,他半支着下颌,眼神静静盯着纤细的脖颈。

不禁回忆起那天,满脸攀红的少年椅在他的怀里,仰着头用那张水润的唇蹭着他,祝言和指尖轻点着桌面,速度也在不经意间加快。

思绪翻飞得很快,他现在在思考宁不移中午想吃什么。

办公室门忽然被叩响,祝言和应了声,停留在外头的人便推门走了进来,深蓝的文件夹贴着堆起来的文件放着。

“祝总,你之前需要的资料已经收集完毕了。”

“嗯。”

他伸手接过,打开的速度太快,额前的发丝跟着飘了飘。眼神淡淡扫着手底下关于一些科技产业的资料,暗自思忖着什么。

片刻他抬腕看了眼手表,忽然开口问道:“你们不吃公司食堂的时候会吃什么?”

祝言和不打算带公司食堂的饭回去,宁不移在这吃过太多次了,凭他小狗一样的嗅觉,估计还没打开自己先被赶出门外了,但他也没有所谓平价餐食的经验,宁不移吃到难吃的东西会耷拉着那对莫须有的耳朵。

不太行。

助理听着顶头上司吐的字动作一顿,脸色是努力压抑的震惊,不是,他听到了什么,他们的祝总问他们吃什么?太子爷体验生活吗?

助理收起思绪:“一般我们不吃食堂就是一些小饭馆的炒菜,比如公司楼下有一家大家都挺常吃的。”

祝言和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听上去应该是好吃的评价,他扫着门口排成小队的饭馆,还是忍不住蹙起眉,这家饭馆内油烟气很重,空气中都弥漫着开放后厨的炒菜味,但是来吃饭的人也恰恰图这点烟火气。

想到这祝言和的眉头松开,抬腿踩着瓷板走进店里,从在店门外时众人的目光不少都落在自己身上。

祝言和眼神只是淡淡扫过,插着兜立在那里,浑身都散发着矜贵优雅的气息。他手底下员工数不胜数,在这边不用多想也应该是自己的员工,只是祝言和不太能懂他们为什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他,他在这,很奇怪么?——

作者有话说:之前还是和宁不移一起吃饭时里穷最近的时候,现在……

宁不移不高兴,因为祝言和偷偷出差没有带上他,难道就因为他有课吗!这算什么理由,他不能接受。于是他在家不接祝言和的电话,也断掉摄像头的电不让祝言和看他,这么做的下场就是祝言和压缩了工作时间第二天回来把宁不移按在腿上抽屁股。[狗头]

第75章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呃,祝总,……

“呃, 祝总,您先吧。”

前头排着的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忽然瞥见身后站着一尊大佛, 底层和高层办公室的人万年难得一遇,他只觉得有点汗流浃背,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在这个土馆子能碰上顶头大boss。

有钱人也好这口吗!

祝言和在楼下的风评是清一色的恐怖, 已经将祝言和的形象妖魔化,做事雷厉风行,能力和他的嘴成正比,帅得叹为观止, 只可远观, 近了会受伤。

之前公司招人有一条规矩就是心理素质强,不是同事不好相处, 是总裁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原本身上聚集的视线就不少, 被他这一声吸引过来的视线像舞台上的聚光灯,全都聚于祝言和的身上,祝言和面无表情,淡淡道:“不用, 按规矩来。”

他只是过来买个饭带回去, 怎么把他当什么神仙下凡似的。

前头排的人一个一个点好菜按坑就座,漆黑噌亮的红底皮鞋抬起时映得瓷砖都一片红,矜贵合身的西装站在布着一堆油膜的桌子中间, 极致的反差显得格格不入。

祝言和排队时在思考这家小馆子为什么会在一堆比它装修贵个不少的餐厅里脱颖而出,不过店主应该很大胆, 会在这开这么一家店。

祝言和视线扫着菜单,朴素的名字反而让他点得没那么干脆,他并不知道这些菜里宁不移喜欢吃什么。

男人的指尖悬空点了点, 随意挑了几个名字旁边还印着爆字的菜,提着一袋子透明塑料盒装的菜出了店门。

写字楼前绿化做得也不错,道路两旁的树木只剩枝干挺拔着,仿佛在城市间徜徉。稍绿的叶子还能在树干上抱着,大概像宁不移抱着他,风怎么吹都下不来。

那栋公寓是他临时买的,怕宁不移起疑挑得不算中档,回去的路上祝言和心头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车载连的是宁不移的直播间,他沉迷于房子变成了家的感觉,沦陷于有宁不移的感觉。

即使要以陌生人相处,他也甘愿妄想汲取这点沙漠里的清泉。

试卷在手底下合上,屋外正好响起一阵开门声,宁不移连鞋都没穿,光脚踩着地板就跑了出去,瓷砖地板比实木地板冰多了,但是他饿了!

打开房门熟悉的大熊身影正站在门口,扒在门框上的少年眼里闪着点点亮光,不出所料地直勾勾盯着他手里提着的东西,最外层的塑料袋被盒子里泄出的热气附着上从透明变了白色。

“你回来啦!”宁不移眨着眼睛,语气是藏不住的欣喜,不过祝言和知道“你”其实是对着食物说的。

大熊先生“嗯”了一声,少年光着的脚丫悬在椅子上晃来晃去,没穿袜子被冻得发红,头套下他忍不住轻蹙着眉:“会感冒。”

说着他将手里的午餐放在桌上,转身从门口的鞋柜里翻出来一双毛绒拖鞋,放在了宁不移的脚下。

宁不移撑着木椅垂头,白色的兔子拖鞋整齐摆在那里,他踢踏上拖鞋,绵软的触感和他在祝言和家穿得一样,而且不大不小合脚得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没等他细想,塑料盒盖打开的吱嘎声立刻吸引了宁不移的视线,一盒盒正腾腾冒着热气的炒菜放在他的眼前,这颜色一看就是现炒的!

香味顺着呼吸之间被卷入鼻腔,宁不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香。”

大熊先生依旧只摘了右手的手套,宁不移等不及大熊给他拆筷子,他拿过塑料袋子裹住的筷子,握住一头用力朝桌子上一捅,刺痛感猛地席卷而来,好像护士姐姐拽着他的手取指间的血,他痛得轻嘶一声立刻将筷子丢去了一边。

筷子里有刺客,谋杀啊!!

鲜红血液被挤压着从皮下冒出,下一秒一只大手捏上他的手腕,轻柔的触感停在指尖,揩去血液的纸巾染上了点绯红,宁不移愣愣看着眼前这个玩偶,神速!

止血后大熊先生站起身回房间找了找,翻出来一盒创可贴,撕拉的一声内里带着药性的绷带便显露出来,柔软的熊掌拖着他的手心,另一只大手给他贴绷带。

如果此时贴的绷带换成戒指,那么两个人一定是在举行一场订婚仪式。

祝言和拧着眉薄唇紧抿,他在想不该为了这么一个伪装用一次性筷子的。

“谢谢谢谢。”宁不移细细盯着自己包得严实的手指,指节动了动,创可贴翻起一点褶子。

大熊先生没说话,只是从厨房里拿出碗筷摆在他眼前,宁不移乐呵着接过,迫不及待夹起炒得刚好的菜往嘴里塞,那点小插曲一点都不打扰他的心情,他真的饿了!

宁不移仔细咀嚼着嘴里食物的味道,吃着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个味道好熟悉!”

大熊转头看向他,祝言和不禁心头微跳,按理来说宁不移在公司的每一顿都是他负责的,他没吃过才对。

“怎么了?”

宁不移又多夹了几筷子尝了尝,忽然直起身伸手扒拉着塑料袋,并没有意料中店家的标识在上面。

他轻嘶一声,又看向大熊,眼神中带着打量,但是透露着不精明的模样:“你在哪里买的呀?”

“很难吃么?回来时路过看排队人多就买了。”大熊先生语气平静,两人就像在唠家常,宁不移听不出一点蹊跷。

宁不移手里夹着菜的筷子悬在嘴边,他眼睛转了转,又劝说好了自己,也对,世界又不是他祝言和一个人的,只是巧合吧。

想着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好吃!因为这个味道我以前吃过。”

祝言和有些意外,玩偶头歪了歪,电子音听不出很巧的情绪:“我还是第一次路过那边,很巧。”

这句话直接洗掉了宁不移内心那点没由来的疑心,他想起祝言和电话里说的,自顾自摇起头,肯定不是祝言和,再说了,祝言和才不会来找他呢,找他肯定也是把他绑走了,祝言和就这么坏!

宁不移心里这样想着,咧嘴笑起来同大熊先生解释:“嗯嗯,之前我在那家店楼上上班!然后同事姐姐们天天带我去吃。”

玩偶头下男人眯起眼,他之前还疑惑过一个点,为什么宁不移有一段时间中午只吃一点儿东西,零食也没动多少,祝言和以为小猪有厌食症,找各种厨子来给他做不同的饭。

合着有别人投喂自家小猪了。

客厅采光很好,不开灯也明亮得像灯照着,白瓷桌上塑料盒中的各色炒菜大半进了宁不移的肚子,大熊扫了一眼,自然而然道:“我每天给你带饭。”

宁小猪扒着饭的动作一顿,黝黑的眼珠在眼眶里打转,心思活络地像打了鸡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唉这不好吧,可是大熊一定是把自己当他已经……的弟弟了。

“我拒绝的话你会难受吗?”宁不移声音不大,像只小狗在怕主人伤心的轻轻试探。

“会。”大熊回得干脆且迅速。

宁不移嘴唇紧抿内心也像两根绳子转了好几圈纠结的紧,也行吧!也可以!思及此他郑重放下手里的碗筷,接着拿起一边的手机,回道:“那我和你平分吧。”

“好。”大熊先生依旧果断地小幅度点了点头,祝言和现在有一种被偏爱的感觉,他知道宁不移心里清楚,不愿意多拿别人几分,不愿意白白享受别人的好意。

但是宁不移从来不和自己提钱的事,也心甘情愿往他怀里钻,向他讨要爱,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饱餐一顿后宁不移迅速钻回了房间,继续着早上的直播,镜头前少年露着半截身子,趴在桌上写题,直播间进来了些新人,弹幕也因此滚动起来。

“咋一直在写,不是假的吧。”

“可能是起号的,不然只有这个画面呢。”

“假学有一手的主播。”

……

“不是假的!”

宁不移将自己的卷子立了起来面对着镜头,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在直播间说话,卷面上面写满了草稿,答案依稀能在答题者圈出来的框框中看见。

“主播字好好看,夸夸。”

“我去我也在做题,这道题我不会,求教。”

“你可以上麦贴图给主播看看,正好看看是不是作秀。”

……

那人还果真申请了后台的连麦,宁不移看着后台冒出来的上麦申请,指间按下右键直播间一分为两个屏幕。

另一块屏幕也是一张试卷,试卷的主人圈出来一道数学题指了指,示意宁不移讲那一道。

“唉我去,好消息我记得我老师讲过,坏消息我只记得这么多。”

“我记得是不是要用那个啥丁达尔法则?”

“你说梦话呢,回去重读吧。”

那块屏幕上的题目宁不移扫了一眼就会做了,这个他都做过无数遍了,他没有开口讲,只是默默低头拿来一张白纸写着什么,随后将他展示在镜头前。

白纸上不仅一步一步写了解题步骤,还将一些解题的思路也呈现在了纸张上,精细得像传说中勤奋学霸的笔记。

他配着这张纸轻声开口,宁不移讲到哪儿笔尖点到哪儿,思路清晰就算了,教人的语气让人以为谁家老师上身了,太是那味儿了。

“主播我撤回之前作秀的话。”

“我不行了我刚刚睡着了你敢信。”

“哇看这个过程我也会了,好喜欢知识进脑子的感觉。”

……

这一小插曲让直播间热度上升,这个直播同时间被主页推送给了爱听助眠的和爱上网的学生党——

作者有话说:祝总就这么哄自己。

如果宁不移是一只动物,那一定是小狗,不娇气但还得娇生惯养,祝言和就很适合养这只小狗,平常不仅要养着哄着爱着,还要时不时被小狗溜着玩,但祝言和也不是没招,一般会把人骗进怀里然后熟练的扒裤子打屁股。

“你又打我!”

“皮。”

第76章 才不要你管嘞 直播间一时间两极分……

直播间一时间两极分化, 一边是希望主播做助眠,一边是希望主播继续讲题,主要是他们是真的能学到啊。

“卧槽谁说离开学校没有好的助眠。”

“主播主播我也有题目。”

“主播这个讲题我感觉回学校了。”

……

他们也不白听, 纷纷刷起了礼物,没什么大礼物一直在旁边的礼物图标那里冒个不停, 生怕主播停下来不讲了, 宁不移就这么把自己写了的一道一道题指过去,声音清亮地吐出来。

越来越多人被这种奇特的直播吸引了进来,还有一些人把题目打在公屏上请他帮忙的,并不是搜题软件不好用, 是宁不移的教题有点邪门。

少年原本就轻的声音隔着门被削掉了一大半的音量, 大熊玩偶静静地立在门口听着,听着宁不移持续不断地出声, 声音都逐渐带上了干涩。

他没有敲门, 只是变了脚步走进厨房,房子的隔音并不好,刀子切上案板的声音浅浅传进那紧闭着房门的房间里。

祝言和在房门口停留一瞬,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便转身出了门。电脑旁边的的手机带着木桌振动两声, 宁不移偏头扫了一眼。

他拉开紧闭的房间门, 门口的椅子上放着一盘切得细致的水果和一瓶已经开过盖子的瓶装水。

宁不移眼睛一亮,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哥,你弟真的要有新哥了, 太贴心了。

飘窗外天空翻上了深蓝色,祝言和到家的时候带回来的依旧是透明塑料袋配塑料盒, 只不过里面的餐食和上午完全不一样,宁不移多瞅了几眼就往嘴里塞。

一丝怀疑萦绕上心头,好熟悉的味道, 但感觉不像那家店的味道。

大熊伸手夹着菜,突兀开口:“我刷到你的直播了。”

宁不移从碗里抬起头,眯起眼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他明明连说话都是轻轻的,其他的都没有露出来呀,怎么还能被认出来。

“这个。”大熊指了指他的脖颈,宁不移顺着他的指尖低头看了看,银白的项链正隐在外套里的阴影里微微发着亮光,恍然“哦”着声:“这个是祝言和送的。”

“你不是说他是一个坏蛋吗?”

宁不移一脸的理所当然:“对啊!都说了不要,还非要给我。”

明明他是真情实感的怨怼祝言和,把话说出口却像是在炫耀一般。

他又忍不住轻声嘟囔:“还那么贵,我都不敢摘了,丢了又生气。”

祝言和嘴角扬起,宁小猪怎么这么可爱,不是说不要他的东西,怎么还怕他生气乖乖带着,出息。

宁不移垂眸盯着,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等等,那岂不是又会被祝言和找到了。

反应过来他立刻丢下手里的筷子,动作太着急手机被拿起又脱手落下,宁不移换成一只手将手机滑倒桌边捧起,指尖将玻璃屏幕敲得噼里啪啦响。

宁不移:你是不是又找到我直播间了。

祝言和:?

宁不移盯着信息哼哧出声,祝言和肯定是在装,不然那个人干嘛莫名其妙给他刷那么多礼物,除了祝言和这个傻瓜还有谁!

看祝言和不承认他翻看着直播记录,那个人已经换了个头像和名字,头像是一只猪,名字还叫家有小猪,我去你的祝言和!

宁不移:家有小猪是不是你?

祝言和:?

居然还装!宁不移心里已经牢牢将这个榜一和祝言和焊上了,他将截图发给祝言和,企图用证据捶祝言和。

宁不移:就是你。

大熊先生早借口去了厨房,有些狭窄的厨房内男人托着手机,浓黑的眉尾微挑,他有些意外,小猪变得这么聪明了。

祝言和:我还没穷到这一步。

祝言和:你想我了?

臭不要脸!宁不移自己都没发现他白皙的耳尖泛上薄红,只觉得心里堵堵的,憋着一口气,指尖敲屏幕的力度更大了。

宁不移:谁想你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敲完这一句话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祝言和送入黑名单,微微发热的屏幕抵上额头,看来祝言和不是那个人。

一缕失落莫名攀上思绪,祝言和还说喜欢他,其实根本不在意他,宁不移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他不想祝言和在乎他,又怕祝言和不在乎他。

大熊先生若无其事地从厨房出来,宁不移正一脸没胃口的模样,他状似不经意问:“怎么了?”

“没事啊。”

对他的回答祝言和勾着唇不置可否,宁不移的不满都撅在了脸上,嘴角估计挂上瓶子都不会掉。

不知道宁不移是不满自己没成为他的榜一还是不满自己居然不关心他。

宁不移直播找到了一条新的路,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助眠兼教学博主,只要有不会的题目都可以丢到宁不移的直播间。

一般90%都能解决,不能百分百是因为宁不移不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