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有什么秘诀吗?”
宁不移扫着屏幕流动的信息,虎口贴上下颌像名侦探上身,秘诀,一直学就可以了!
“每天都学,我每天上课都很认真。”
他这一番话说得太官方,和废话几乎没区别,直播间观众无语地表示,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求实践教程呵呵。”
“上课不睡觉吗??”
……
宁不移眉头紧蹙,摆着双手,这是不对的吧,上课老师不是不让睡觉吗?
就这样他的直播也莫名其妙做起来了,李昌都说他是先天的互联网圣体,宁不移的直播间每天傍晚到凌晨直播间的热度是最高的,先来的是放学到家是学生党,再来的就是晚间的失眠党。
不过还有个从开播到结束一直都在陪着宁不移的祝言和。
宁不移干脆把白天的直播一股脑挪到了晚上直播,这也导致宁不移的作息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正常。
这几天宁不移都是熬到三四点才睡觉,早上十一二点祝言和送饭回来打开房门,窗帘依旧紧闭着,床上还蜷着一坨被子。
宁不移伸着懒腰出门,眼下乌青一片,在本就嫩白的脸蛋更加明显,像是极度缺乏睡眠的状态。他不止晚上直播,下午也要直播,几乎是除了吃饭和睡觉就是在一边直播刷题。
少年手肘撑在桌上,打着哈欠夹菜往嘴里送,浓汁顺着打开的喉咙进入气管,宁不移忽然猛地不停咳嗽,刺激感在喉咙里肆虐,脸都拧在一起一脸痛苦。
总有刁菜想害朕!!
一只毛茸茸的熊掌轻拍上他的后背,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无端听出了关切:“还好吗?”
宁不移眼角含上生理泪水乖巧地点着头,双手捧起桌边的玻璃杯,小口小口喝着清水,刚刚那一遭让他还有一丝困意的大脑强制清醒。
痛,太痛了!
祝言和紧蹙着眉:“你最近直播是不是太晚了?”
“没有没有,我睡够了八个小时的。”宁不移吐字的时候有气无力,脸色都没和他在一块时红润,苍白的覆在骨上。
之前和祝言和在一起睡是晚上十点半雷打不动睡觉,现在他一熬就是窗外天亮才睡。
大熊先生客观地科普:“长时间晚睡身体会出问题。”
宁不移点着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依旧直播到了很晚,外头月色洒在飘窗上,电脑屏幕还莹莹亮着。
旁边的手机大幅度震动着,宁不移停下讲题瞅了眼,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按下接通: “喂?”
“你每天都直播到这个点。”祝言和的手机号被他拉黑了,所以他只能找新的打,男人的语气异常平静,不像是不在意,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安宁。
“祝言和?”宁不移举着手机把直播声筒关了,嘴上吐的字凉得不饶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么?”
宁不移当然不会忘记,祝言和说要是照顾不好自己就要把他绑回去。外面一阵风透过窗户刮进来,宁不移缩了缩脖子,凉嗖嗖的。
“那怎么了,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宁不移话说得一点都没底气,外表想硬起来但内里软乎得支撑不起。祝言和真的会干出来!
祝言和听完他狡辩的陈词,下达最后通牒:“现在关直播,睡觉。”
“不要。”宁不移梗着脖子不愿意妥协,吐字决绝,祝言和是他谁啊凭什么要听他的话,充其量就算个前男友吧!
“1602。”祝言和语气带着冷意,冻得他手心有点发凉。
1602是宁不移现在住的小区门牌号,祝言和早就知道他住在哪里,现在在赤裸裸地威胁他,要是不去睡觉就把他绑走。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宁不移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已经很诚实地溜到电脑边把直播给关掉了,祝言和太过分了,都分手了还管着他。
他要关直播间的时候才看见祝言和刚刚来他的直播间丢了一堆礼物,一大堆。
超出原本所有人加起来的一大截。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当他看见后台账户里的钱时,好吧确实了不起。
两人私下拉扯这一遭后,徒留直播间的观众觉得很纳闷,原本播到凌晨的主播一到十一点就有一堆礼物在直播间,砸完主播就下播,还没睡着的粉丝愣住在黑屏的直播间,主播不要他们了吗?
其中有些嗅觉灵敏的贱贱粉丝也找来了。贫贱能移那个账号封掉后,很多贱贱的粉丝都分散了,有的惋惜,有的分去了晶晶的直播间,还有的贱贱直播切片兑水喝三年——
作者有话说:宁不移是一个夫管严,但他不服,他觉得祝言和也要成为夫管严才行,所以祝言和有时候晚上出去应酬的时候一到七点就会接到宁不移的电话催回家,祝言和自然是乐得其所,就算不回去宁不移也不会说什么,他只是喜欢这种管祝言和的感觉,但宁不移的夫管严却是截然相反,他和朋友出去吃饭,玩到了第二现场的酒吧,过了九点他还没回家,祝言和就会给他打电话,“十分钟,门口等着十下,卡座里等二十下,包厢里等三十下。”宁不移一般接到这个电话就已经在门口立正了……
第77章 你也会这样对祝言和说吗? 这边祝……
这边祝言和的账号连着几天刷了那么多, 散落的粉丝闻着味儿就来了,毕竟Y是他们贱贱的女朋友啊,账户上这么大规模刷礼物的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贫贱能移, 一个就是这个用户94317。
“主播你好眼熟。”
宁不移凑近了点看着这条弹幕,语气带着不理解:“怎么眼熟的?我都没有露脸。”
骗人的吧, 他都没有露脸怎么就眼熟了。
“主播啥时候开始连麦。”
“我也觉得熟悉, 像我那糊涂的儿子。”
“是不是隔壁板块的,下饭时候看的……”
“给主播刷点礼物看看就知道了。”
……
宁不移选择性忽视掉了,他们为什么眼睛都这么厉害,这么多主播都能找到他, 不过反正他不露脸, 咬死不承认就可以了!
他通过了后台的连麦上线,对面的人身后摆着一块大电子屏, 屏幕上还有什么课堂的字, 看上去也是一个主播。
宁不移眯起眼,不懂他连来连麦干嘛,对面看上去不像是来问问题的,像来砸场子, 他抿着唇没有开口。
对面中年男人的头顶上顶着强哥教数学几个字, 左看右看都像写着来者不善几个大字。
宁不移指尖一点红色褪去,总感觉后背凉凉的。
中年男人先开了口打破两块屏幕之间的沉寂:“小朋友您好,我这里有几道题想让你做一做。”
一点都不真诚, 他当然要拒绝了。中年男人笑得像上了很久班还带着不屑,宁不移都看出来了这人很假, 他摆了摆手:“您好,我不做。”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想学主播这种干脆。”
“熟悉的感觉,莞莞类卿啊啊。”
“Y姐不会也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吧。”
……
对面脸色一僵, 拿着触屏笔的手停在半空,似是没料到宁不移会这么直白就拒绝了,好歹找个借口吧,毕竟直播间最需要的就是人设和形象。
他恢复原本的神色:“小朋友你的直播间不是免费解题的吗?”
弹幕在一边滚动着。
“主播这人好神的,他直播教题是为了卖课,你抢他流了。”
“我越看越像我家那傻儿子真的。”
“别理他主播,他每次直播讲一次题卖十次课,关键课好一般还不能说……”
……
宁不移回他:“不是,我的直播间是看我刷题的。”
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初衷,现在也没多歪吧,他只是在刷题的时候还要讲题巩固!
中年男人屡次遭到拒绝眉眼都带上了挑衅,说话直白想激一激少年:“你是不会写?那在这教别人未免太误人子弟了吧。”
他以为少年都年轻气盛,被质疑都会陷入自证的陷阱,脸上那点势在必得都掩盖不住。
宁不移完全不上套。
“你怎么那么烦人,我不想回答你。”宁不移直接把他的麦下了,顺便把他连带移出了直播间,这人太烦了,没有陪他玩的义务!
“好想像主播这样活一次。”
“主播绝对是我们贱贱吧!”
“干得漂亮宝宝。”
……
宁不移只想给真的有问题的人解答,这种看上去就不像有问题的那就一定是来找茬的,这可是他直播这么久得出的真谛。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宁不移继续换人上麦,那人还进来锲而不舍地申请,他申请一次宁不移挪一次,最后忍无可忍把他送进了黑名单。
众人都没有在意,只觉得这个主播是哗众取宠来的。
“吃饭。”
房门被轻声叩响,平静的电子音穿过木板门,宁不移朝外应了一声,把他们问的那道题讲完了才离开了直播间。
带着头套的人熟稔地将餐盒都打开摆齐,宁不移只需要拿筷子吃就行了:“这两天我有点事不回来,午饭有人给你送到门口。”
“你不回来干嘛还给我送饭,我可以点外卖的。”宁不移蹲坐在椅子上,木椅带着软靠背,支撑着他不会掉下去。
大熊先生像家长教育一样自然道:“外卖不干净,这些都是现炒的。”
宁不移乖巧点点头,准备继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要享受!
不料大熊跟他肚子里蛔虫似的道:“吃饭的时候要视频。”
少年顿时咬着筷子泄了气,他还想拥有自主吃饭权的呢,麻辣烫,麻辣香锅……哥,想你……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管他,祝言和都分手了还要管,大熊先生也管着他这里那里,宁不移嘴里含着筷子头眼睛咕噜噜地转动。
大熊脑袋缓缓转过来,两只黑乎乎的大熊眼睛直直对着他:“你要浪费粮食吗?”
宁不移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绝对不可以浪费粮食,但是如果大熊不给他送他就不浪费了呀。
大熊轻轻呼了口气:“把想吃的发给我。”
宁不移眉眼弯了起来,夹菜的速度都快了,大熊又开口问:“你直播出什么事了吗?”
少年纳闷,回道:“没有。”
大熊补充道:“我一直在直播间里。”
宁不移握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问:“你就是小猪回家?”
大熊先生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用这个身份认下似乎刚刚好。
“那你干嘛给我刷礼物啊,自己都没几个钱。”
宁不移语气里带着一点责怪,他默认大熊先生不是很有钱,毕竟他的工作就是在大街上帮人,房子也要和自己合租才行。
他答得呆板,理由单纯:“刷礼物可以给你引流。”
宁不移用劲嚼着嘴里的菜:“你以后别刷了呀,我不用了。”
大熊微微垂着脑袋,没有情绪的电子音语调慢了一点:“是因为祝言和吗?我看见了,他在我上面。”
他怎么莫名其妙委屈上了!
宁不移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因为这个,是我不需要。”
两只圆滚滚的贴片眼睛反映的灯光像含着泪花:“你也会这样对祝言和说吗?”
宁不移不懂他是怎么了,但是他自己并不会这样对祝言和说。
“这个是什么蘑菇?感觉还挺好吃的。”宁不移打着马虎眼要糊弄过去再说。
祝言和对他来说就是不一样,但他也不说上来为什么不一样,可能他和祝言和认识的要久一点吧。
大熊先生收拾完就走了,什么也没说,宁不移还不知道那个蘑菇叫什么呢。
下午宁不移没有直播,他久违地打开衣柜挑了挑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衣柜里的衣服越来越多,而且全都是祝言和买的。
他最后随便穿上一套,拉上衣帽就出了门。
今天祝竹姐说要请他吃饭,宁不移还特意提前问了祝言和在不在,他才不想看见这个讨厌鬼。
“对不起!宁宁。”祝竹双手合十,她是专门来道歉的,虽然不乞求宁不移会原谅。
“祝竹姐没有对不起我。”宁不移有一丝茫然,他摆着手,怎么一上来就道歉了!
“不是,都怪我忘记删照片了被我爹发现了,才害得宁宁你……”祝竹手里攒紧了衣摆,说得小心翼翼。
宁不移一愣,问:“照片,什么照片?”
宁不移至今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就被分手被封号,他只知道是祝言和的错,没那么容易原谅!
祝竹从和她哥的聊天记录里翻出照片,递到宁不移的眼前。
少年一张脸顿时由白转红,耳尖染上胭脂色,屏幕里他踮着脚,和祝言和亲昵地相贴,月光静悄悄洒在两人身上。
祝言和怎么可以这样亲他!偷亲就算了!还伸舌头!不要脸,内心却已然偷偷回忆那是什么感觉,却发现脑子中一片虚无。
祝竹收回手,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宁宁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所以我想补偿,我给你带了一点礼物。”
宁不移“啊”了一声,他习惯性地摆手:“没事……也不用礼物什么的。”
宁不移并不觉得有什么,都已经过去了,他现在也过得很好,不像纠结于过去了。
“宁宁你一定要收下,我知道这很难弥补,但是你一定要收。”
祝竹当时实在不知道选什么礼物好,所以她自己磕磕绊绊织了一条围巾,但她觉得还有点不够好。祝竹又问他哥,虽然他哥说得让她匪夷所思,但是祝竹还是照着买了。
宁不移拗不过,伸手接过,盒子盖被打开,最上面是精心包裹的软绵绵的东西,少年动作轻柔将它拿来出来,下面是一整套的冲刺高考的习题。
“哇,谢谢祝竹姐!”
宁不移摸了摸那条围巾,柔软的触感停留在指腹,他轻轻笑了,还是第一次有人送自己织的东西给她。
视线又转向那套习题,是之前他们班任之前出过里面的几道题,但是他们都没有资源,算是比较小众的。
“我很喜欢!”
他要是写完这一套岂不是可以考得更好了。
宁不移嘴角咧开笑,美滋滋地收下了。
祝竹问出她最在意的问题,因为她不小心弄乱了宁不移的生活:“宁宁你现在还好吗?”
宁不移点头如捣蒜,他觉得很好,他直播写题可顺手了,还可以巩固知识,少年满脸的乐呵。
祝竹又问:“宁宁你已经决定和我哥在一起了吗?”
刚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在一起?”
祝竹皱了皱眉:“我哥说你俩已经解开误会在一起了。”
宁不移先是没理解意思的疑惑,随后转为满脸的不可置信,最后两条横眉紧蹙在一起,内心已经开始骂祝言和。
“他他他,谁和他在一起了!”
“噢噢噢噢,因为前几天他说要给家里全屋铺毛毯,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祝竹描述着那条碰上她哥发生的事情。
祝言和想着宁不移不爱穿拖鞋,干脆全铺上毛毯也不用怕他受凉了。 ——
作者有话说:宁不移将祝言和的信息投上了这个男人能嫁吗,主播在那头一条一条分析。
“185,这个实际只有180穿鞋185。”
“性格温和,这个是偶尔暴躁的意思。”
“身价上亿,这个是纯吹。”
……
宁不移边看边点头,他觉得说得太对了。祝言和过来看着这一幕,把主播的话术咬着耳朵同他讲了。
第78章 想我想得睡不着? “谁要去他那里……
“谁要去他那里住了, 祝言和又自作多情。”原本消下去的嫩红又卷土重来,染上耳尖久久不消,祝言和到底要干嘛!
宁不移的反应祝竹有点看不懂了, 她摸着下巴思考,讨厌一个人是这个样子吗?好像不是吧。
祝竹哄着他:“好好好, 宁宁你吃什么?你看看。”
说着手里的一张菜单递到了他眼前。
宁不移接过那本菜单浏览过去, 指尖在几道菜中纠结,忽然身后洒下来一片阴影,把宁不移笼罩在其中。
少年疑惑地回头,以为是服务员来了。
祝竹眼神一滞, 随后眨了眨, 他哥咋不请自来了。
宁不移几乎立刻就要起身走,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宁不移急道:“你放开我我不吃了。”
祝言和语气淡淡:“躲着我是太想我怕被发现了?”
“谁想你了?”宁不移闻言一屁股坐了回去, 对啊他干嘛要躲, 他又不欠祝言和的,祝言和欠他啊!
“我想你了,走了。”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泄力松开一直在挣扎的手, 随后径直出了门。
祝言和轻描淡写地语气仿佛在完成什么任务, 说的话本意却是撩人的。
宁不移听得一脸懵,祝言和一阵风来又一阵风走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吗?他要干嘛!傻不傻。
对面祝竹眉头藏着不理解,他哥来一趟就见宁宁一面就走了, 葫芦里又卖什么药了。
服务员将菜端了上来,两人都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就像祝言和没来过一样。
“看到宁宁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了。”
宁不移抱着箱子在祝竹身后出门,嘿嘿笑了声。
祝竹给他打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宁不移坐上后座偏头跟她道别, 视线扫过他瞳孔猛地一颤,祝竹的身后远远站着一人,正静静望着他。
只是对上那一瞬,祝言和便迅速挪开视线同样上车走了。
宁不移思绪混乱,他在门口一直等了那么久,风大到都将他的大衣吹起来了,做的发型都被吹乱了,就只为了看他?
少年努力压抑内心控制不住的躁动,祝言和一定是有病,明明上次发烧都进医院了。
夜里,宁不移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思绪缠成了一团线,他干脆坐起身,决定去刷习题,试图用冰冷的试卷冰冻自己乱跳的心。
宁不移坐在电脑桌前,才刚打开后台又一大堆信息弹出来,他快速扫了一眼,上次这么大场面还是上次,又来,有完没完!
之前一直上麦的那个强哥讲数学发了一条帖子,控诉宁不移是剽窃别人智慧,说宁不移这个所谓创新的方法是他原创,并po出了一系列证据图,底下有几个他的同行也在下面批斗宁不移。
当时宁不移教的时候有人问是哪里学来的这么多奇怪的解题方法,他只是诚实说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原本这事儿也没什么,有网友起哄既然两人都说原创那就直播当场比,看谁先用非常规方法解题,那边也是欣然应允,这本来也没什么。
只是宁不移不知道这回事,他下午出去赴约,错过了这场直播澄清,也就被先入为主的认为宁不移不敢来,从而做事宁不移所谓原创是抄袭。
宁不移看着骂他抄袭狗的话挠了挠脑袋,不理解这是干嘛,解题也有抄袭这个说法吗?
帖子内骂声一片,对面显然很会掌控舆论,但宁不移还沉在云里雾里,他本来就心乱,干脆什么都不管,一股脑打开直播。
“今天我刷新的题。”宁不移拿祝竹送的那套题材入镜。
“??这题我班主任说他都拿不到原本。”
“我不行了我们学校有一本,全年级用一本复印。”
“失敬失敬,那群半吊子讲题的秒杀了。”
……
宁不移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说话了,他垂着头开始默默写题,准备把自己写困了再睡觉,视线扫着纸张上的黑字内心才平静下来。
瓜主“宁不移”开播后一堆人涌了进来,都是吃那个所谓学术抄袭瓜的人。本想看看逃避了一整天的主播怎么还敢开播的。
结果一堆人进来和空气面面相觑,屏幕里依旧只有宁不移的半边身子在镜头里,笔尖唰唰蹭在纸上溢出笔墨,全身心都沉浸在了题海中,别说困了,他感觉越来越火热。
“不对吧,主播怎么不澄清一下那个事情。”
“主播主播你真的干了这种事吗?”
“你们烦不,管他真的假的我要听助眠。”
……
沉寂的房间内,指针咯噔着快走向十二点,男人淡淡扫过眼前电脑屏幕里还在直播的画面,他不悦地皱了皱眉,礼物丢了也不见宁不移下播。
“怎么还在播?”祝言和拨通了那个电话。
宁不移接起旁边震动的手机,伸手把电脑上的直播关了,语气嗔怪:“都怪你。”
祝言和问:“为什么?”
宁不移嘟囔着:“都怪你我才睡不着。”
“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少年喏喏回道:“才不是。”
祝言和眉尾微挑,他有些意外,宁不移居然没有小狗炸毛,他正了正神色问:“怎么了?”
宁不移抿了抿唇,笔尖不经意戳着试卷:“你干嘛一直在门口不走。”
祝言和勾起唇角,知道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宁不移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要跟在他身后,明明他们两个已经分开了。
“你很讨厌吗?”
“你干嘛不回家?”
到时候着凉又会感冒又会进医院,宁不移在心里答非所问着剩下半句话。
“我很想你。”
“一直在想。”祝言和想到宁不移之前说的又补充道。
祝言和活了二十几年,从没说过这种抒情肉麻的话,遇到宁不移却像是无师自通了一般,自然而然就吐出了口。
宁不移眼睫垂下,低低“哦”了一声,窗外的月亮正挂得圆满,他脚步一动,一屁股坐在了飘窗上。
“你每次都这么说。”
宁不移今天晚上似乎异常的柔软,不像之前总是挣着刺对他,顺起毛来还会扎手。祝言和心思微微一动:“我每次都是认真的。”
“现在我能看到你么?”
宁不移晃着悬在空中的小腿:“我还没有原谅你。”
“我在楼下。”
祝言和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他在打通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拿起了车钥匙,他笃定宁不移知道是他的电话,
并且当他听到宁不移软和语气的那一刻,他知道少年的心也跟着一起软了。
宁不移没有理由恨他,他只是讨厌祝言和骗他,可祝言和一直不停地在说想他。
声声想念一点一点叩响宁不移的心门,扰得宁不移也不由得去想,想起夜里他温暖的怀抱,想起祝言和无时无刻细微的体贴。
宁不移拧着眉目:“我没说要看你。”
“那你闭上眼睛站在窗前,让我看看好吗?”耳边传出呼呼的风声,祝言和的声音离得远了一点。
他还是忍不住踩上了飘窗,罩着黑夜的空地里直直站着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祝言和立在夜幕中央,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宁不移问他:“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祝言和,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
祝言和仰起头,只能从散着亮光的房间里看见一个身影:“因为我很想你。”
宁不移趴在玻璃窗上,呼啸的风声把他的衣摆大幅吹起,发丝也迎着扬起,他有点急色:“你看完了你快回家吧。”
祝言和轻笑:“我还没看见。”
耳边的电话虽然还在通话中却已经没了声音,原本趴在阳台上的身影也消失了,祝言和翘起的嘴角逐渐平整,那一丝失落挥散不去。
“祝言和!”
清亮的声音划破长空唤醒了楼梯间的声控灯,也穿过风缠绕上他的心头,宁不移睡衣松散着套在身上,清瘦的身影立在发着暗黄色光的灯下,还有些细小的蝇虫绕着光游动。
祝言和深邃的瞳孔颤了颤,他脚步生风一般,衣摆比先前风吹得更高,心脏似乎再一次鲜活地猛烈地跳动。
宁不移对他心软了,一次又一次。
柔软的躯体再一次被他拥入怀中,祝言和紧紧搂着怀里的少年,鼻尖细嗅着熟悉的味道,就像是滋养心房的养分,得以让它重新生根发芽。
“祝言和我没让你抱我!”宁不移撑着他的胸膛使上劲要推开,祝言和实在是勒得太紧了,都要把自己摁进他身体里一样。
祝言和手上力道没松,柔软的发丝埋在少年的肩头,蹭得宁不移痒痒的,他歪着头推人:“祝言和!”
同事姐姐不是说他平时生人勿近的吗,怎么像个大狗一样,还得寸进尺,宁不移懊恼,他就不应该下来的!
片刻后祝言和直起身,明知故问道:“怎么下来了。”
宁不移后退一步,怕他又扑上来:“你不是说要看我吗,你看完了就赶紧走。”
“所以是不看就不用走?”祝言和偏过头不看眼前矮一头的少年,狡猾地对他咬文嚼字。
宁不移一愣,不是,哥们!
他双手捂上祝言和的脸,强硬地把他头掰过来,一字一顿:“你快看啊!”
祝言和忍着笑,宁不移的掌心不似他的温热,还是一样的带着凉意,他抬手握住那一抹冰凉,试图用自己将它们捂热。
“没有开空调么,手这么冷。”
宁不移想抽回来却纹丝不动,他无语地看着人:“和这个没有关系,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祝言和回:“送你上去我就走。”——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咋那么萌,贱儿就这个哈特软软,祝总虽然骗他,但对他的好是实打实的,他也记得。
祝言和:谁是我的乖狗狗。
宁不移:(呲牙)
祝言和:家有恶犬。
宁不移腾空扑进人怀里,捧着祝言和的脸磨牙,脸颊拓上了好几个牙印,不过他们家的“恶犬”不只有一只。宁不移抱着手臂气鼓鼓地顶着一脸牙印坐在人怀里,祝言和挂着笑抵在宁不移的头顶。
第79章 祝言和王八蛋! 宁不移拉起他就往……
宁不移拉起他就往里头走, 早说啊那他肯定下来就上去了。
两人站在电梯里相顾无言,祝言和只是静静看着他,宁不移被身后炽热的视线烤得受不了, 手还被他捉在手里。
少年梗着脖子回:“你就是把我看穿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祝言和眉色淡淡,道:“看着你就够了。”
反正宁不移的手还在他手里, 原不原谅的以后再做计划, 宁不移不讨厌他,那就是喜欢他。
宁不移有点后悔,他干嘛要担心祝言和生病啊,现在被这个幼稚鬼黏上了!
痛彻心扉!痛心疾首!痛哭流涕!
转念一想马上到门口了, 他忍。
“你可以走了。”宁不移背对着门口, 祝言和面对着,他的手里还细细摩挲着少年握笔出的茧子。
两人视线相对, 祝言和忽然向前倾身, 似乎作势亲上来,他黝黑的瞳孔轻轻颤着,面对男人的靠近下意识闭上了眼就像在等着,片刻脸上预想的触感却没有落下。
耳边被湿热的气息包裹, 祝言和轻笑一声:“我一直想你。”
他看见宁不移没有后退, 这就够了。
气息像是有颜色的,耳尖浸染在其中也染上了,顺着染上脸颊, 像个熟透了的果子。
一直想他,是喜欢他。
隔着电子屏幕并没有多大的实感, 如今毫无阻隔,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一帧一帧撞击胸腔。
“你你你快走。”宁不移不知道拿来的力气挣开男人的掌心, 他急促地转身按着门锁密码,后面有鬼追似的冲进房门关上,徒留祝言和在门口吃闭门羹。
男人直挺地立在门口轻笑出声,眉头又轻微拧起,懊悔刚才没有亲一口,缩头乌龟宁小猪。
宁小猪已经窝在被子里,反倒真如他所想像盖了个乌龟壳,少年的心跳在寂静无边的环境更加突出,宁不移紧闭着眼睛不想再想,却发现失去视觉后身体的感官更加敏锐。
宁不移受不了起身抱着枕头,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柔软地,他还没有原谅祝言和呢,祝言和怎么这么得寸进尺!
但他那一刻预想的是祝言和亲他,他也不会多反感。
他站起身又爬上了飘台,楼下那辆黑得发亮的车已经离去,宁不移轻轻呼了一口气,身心放松后困意才翻涌上来,这才安宁入睡。
“让我看看吃的什么?”手机立在桌前,保证宁不移能入镜,大熊先生没有开镜头,只有他自顾自念叨着,语气是不一般的轻快。
“你很高兴。”手机那头传来声响,还是那个电子音。
“嘿嘿,没有很高兴。”他掀开包装盒的盖子,吱嘎一声,水滴顺着内盖流下,里面居然是麻辣烫,“哇,麻辣烫。”
他好久好久没吃了,香味充盈在他周围,难以忍受!宁不移兴冲冲拆开餐具盒,问:“你怎么给我带麻辣烫了。”
大熊不是不让他吃这些东西吗,还说什么不干不净的。
“偶尔吃一点也没有关系。”其实是他雇的厨师做的健康版麻辣烫,纯天然无添加。
宁不移高兴地晃着腿,匆匆吹了两口热气就往嘴里塞,仔细咀嚼一番后眉毛拧起来了,这味道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少的还是精髓。
他瘪起嘴:“这家店的不好吃。”
祝言和眼角弯了弯:“嗯,下次换一家。”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宁不移戳着碗里不是那么有味道的餐食,问道。
“怎么了?”
“我感觉晚上外面有人。”宁不移想到昨天晚上,深夜里外面有声响,敲着门的嗵嗵声在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存在感挥之不去。
他还没睡着,缩在被子里不敢动,这么晚肯定不是大熊,祝言和也已经走了,是谁这么没礼貌。
祝言和闻言正了正神色:“不怕,等下我叫朋友过去看看,顺便装个监控在门口。”
他手下处理的公务快了点,果然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镜头里宁不移乖巧点头,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颈肩白皙的皮肤显现在屏幕上,祝言和无意识摩挲着指腹,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那块柔软的触感。
好想他。
宁小猪秉着不浪费食物,还是吭哧吭哧把饭吃完了,他彻底对麻辣烫祛魅了,还不如每天吃的饭菜呢。
以前宁不移和李昌一起吃饭不会有剩,和祝言和一起吃饭不会有剩,和大熊先生一起吃饭也不会有剩,李昌是纯胃口大,祝言和是给宁不移扫尾的。
下午宁不移照常上播,他没有固定的时间,想播就播。经常蹲他直播间的也莫名其妙,这个主播上播不稳定就算了,还容易突然下播。
直播间打开后宁不移一句话也不说了,只默默地写,虽说教别人可以让他巩固,但是总有刁民想害他!宁不移干脆不讲了。
“今天怎么没来连麦啊主播呜呜呜。”
“太好了我可以安心睡觉了。”
“主播被搞没心情了,但是主播我还想听你的邪修解题。”
……
他们虽然呼唤得真切,但宁不移通通都没有看见。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外头天光明亮,宁不移才敢出门看看,猫眼外一个身形高大威猛的人正踮着脚在弄什么。
宁不移趴在门上看着,这应该就是大熊说的朋友,大熊是假“大熊”,这才是真“大熊”。
“你昨天看到外面有人吗?”外面的人突然出声。
宁不移心里猛地一跳,他在跟谁说话呢?
“你怎么不说话?”男人屈着一点身体刚好对上宁不移的视线,我去!宁不移后退时脚步一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前的门立刻被拍响,男人语气有些着急:“你没事吧!”
那一跤撞到了骨头,宁不移坐在地板上揉着摔疼的屁股:“我没事。”
门口的人似是没听见已经打起了电话,看上去很有气势的铁汉对着电话吐着委屈:“喂,你能来吗,里面的人好像被我吓晕了,都不说话。”
外头的人挂了电话又拍起门,宁不移爬起身将门打开,门口的人像只犯错的大型犬耷拉着耳朵,男人长着一张娃娃脸,此刻透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从上到下看了男人一眼,鞋跟增高,只能算高他半个头!
“你没晕,太好了。”男人挠着后脑勺,眯着眼笑了起来,全然是自己没犯错的庆幸,“我叫陈安,我家少爷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坏人,顺便装个监控。”
宁不移“噢”着声点头,他问:“你好……我叫宁不移,你家少爷是谁啊?”
“是我。”电梯门打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人长得比陈安还要高一点,双手插着兜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他熟稔地搂上陈安的腰,“不是说人晕了?这不站在这好好的。”
“你来啦。”陈安似是已经习惯这种行为,他憨憨笑着,朝宁不移解释道,“他就是我家少爷,他叫喻随。”
宁不移懵懵懂懂地点着头,大熊的朋友都好大一只啊。
喻随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半个身体都要倚靠在陈安的身上:“说那么多,安安搞完了吗?”
“这还有人!”陈安要把他往外推推,喻随太重了!
少年站在一边脚步后退了一步,他也看出来了,在这就是个纯亮的电灯泡,要不他还是关上门钻被窝去吧。
“怕什么,叫你来的就是他老公。”喻随的声音不大,慵懒的嗓音带着玩味一字不漏传进宁不移的耳内。
陈安的眼神莫名多了一丝怜爱,他转头任由喻随的小动作,自己继续拆解一旁的小玩意儿,班还没上完呢。
“你说什么?”少年听得诧异,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明明大熊和他只是兄和弟的关系啊。
“怎么?你老公不是祝哥啊?”喻随笑得散漫,指尖轻点着陈安柔软的腰腹。
宁不移一怔,脑袋里消化着信息。祝哥?祝言和!我去你大爷的。
喻随说完这句话一阵摔门声响起,两人同样吃了个闭门羹。
宁不移关上门时带出一阵风,掀起陈安额前的发丝,他转头看了眼喻随:“少爷我讨厌你,你把我的老板惹生气了。”
虽然他已经结了工资,但口碑才是行业最重要的事情啊。
“我喜欢你,你不是我的保镖吗?怎么总给别人干活。”喻随贴上他的耳廓,咬着吹气。
“有钱不赚王八蛋。”
“祝言和王八蛋!”外面风不停撞击着窗户,似是要破窗而入,宁不移窝在被子里,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露出来。
祝言和又这样,还天天穿那么重的玩偶服,还说什么他照顾不好就要把他带走,还不是忍不住跑来照顾他,切,狗男人。
宁不移脑子里灵光一现,这么爱伪装是吧!那他最好能一直忍着!
想通后宁不移哼着调调起床,重新坐回桌前直播,待机的电脑再次打开,上面显示着一个弹窗,“您已被举报。”
宁不移顺着点进去,举报人还是那个找茬的人,他要是想继续直播只能选择澄清申诉。视频和照片都不行,他也没有比这个举报人日期早的思路痕迹。
后台那个强哥小号也发来了信息:小朋友,除非你能直播证明,不然劝你还是放弃直播这条路吧。
宁不移一张小脸皱起,可他是真的会做啊,他不理解干嘛这人一定要掉自己面子,他本来不想理的。网络本来就鱼龙混杂,宁不移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
他应邀开了直播,通过了对面强哥的上麦邀请,男人那头视频刚亮起那张让他烦闷的脸就漏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祝言和得到了宁不移的共感娃娃。
宁不移这几天总觉得很累,感觉身体都被掏空,祝言和接他下课回家在车上就睡了,他问祝言和:“你拿我的娃娃干嘛了!为什么我每天都这么累!”他说的时候脸蛋红扑扑的,脑子里都是些不正常的想法。祝言和轻笑一声,弹了下小猪脑壳:“你在想什么?”说着他捏了捏宁不移日渐精瘦的腰腹。
总助觉得总裁很奇怪,这两天汇报工作都能看见总裁在给总裁夫人的娃娃做仰卧起坐!
第80章 笨熊 观众一窝蜂涌了进来,热度在……
观众一窝蜂涌了进来, 热度在这个圈内到了顶峰,那人站在镜头里,身后的屏幕早早摆了几道题目请君入瓮似的。
宁不移这边屏幕上还是熟悉的半截上身。
强哥脸上挂着势在必得:“写吧小朋友。”
宁不移浏览了一遍题目, 还好吧,这种类型的他都做过, 高三天天有刷的, 别以为几种结合他就认不出了!
他从桌边抽了张白纸很快就下了笔,唰唰声混着呼吸声卷进收音孔,对面也丝毫不怵,他捏着的是就算会做又怎么样, 还能有非常规的方法做吗?
“主播这个自信。”
“好爽的声音, 背景还有风刮窗户,我要睡了。”
“唉想要主播的脑子一分钟。”
……
不过半小时宁不移就停了笔, 一张工整写着每题解题步骤的题纸展示在了镜头前, 他微张着唇开始逐步讲解,并不是常规的惯性思维,他按照自己思路轻声吐着字。
“哥,哥, 你是我哥, 你太牛了。”
“这就是网络,谁都能直播,包括华罗庚。”
“轻语……好爽……”
……
宁不移才刚讲完一题对面先急了, 那人脸上露不出笑,问:“你不露脸谁知道是不是真人在讲?”
他轻嘶一声, 纠结几番,没有想好要不要继续。
强哥又往上添了一把火:“不会是ai解答吧?”
对面的咄咄逼人,宁不移只能抱着侥幸心理伸出手, 将镜头往上挪了挪,应该没什么人认识他吧。
少年漂亮的脸蛋一点一点入镜,从眉毛再到黑得发亮的眼睛,瞳孔里映射着屏幕的画面,白皙的皮肤微微透着粉,浓密的眼睫洒在眼下一片阴影。
原本流速不算快的弹幕像瀑布出山倾泻而下一般滚动的速度极快,直播间如果有实体那一定已经人挤人要挤爆了,又一堆人涌进直播间。
“我靠贱贱!我就知道是你!!”
“贱儿你耍我,你不是没上大学吗?”
“不是莞莞类卿啊,就是我儿贱贱。”
……
宁不移原本的号粉丝量并不少,之前的比赛还得到了挂在首页第一的机会,所以见过宁不移的人不在少数。
此刻他的直播间热度也将他送上了首页,还有不少粉丝直接冲去了对面的直播间刷差评和控诉的。
对面主播常年几百个人的直播间直奔四位数,他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弹幕不停地刷着不善的言论,匆匆忙忙就下了播。
宁不移还没开讲对面先跑了,他呆愣地眨了眨眼睛:“怎么走了,我还没讲完。”
“讲题先放一边,贱儿你不打算解释什么嘛?”
“奶奶你的爱播回来了我哭了。”
“贱儿贱儿妈妈钱包鼓鼓的给你。”
……
宁不移挠了挠脑袋,偏过头不敢直视:“我不叫贱贱。”
“贱儿还是这么萌。”
“贱贱宝不打游戏了吗?”
“没事就算你写题我也一样下饭的。”
……
宁不移的粉丝移植一般爬了过来,他们完全可以接受宁不移从游戏主播变成一名学习主播这件事,大部分都是女粉所以更爱看的是宁不移本身。
少年看着满屏的弹幕都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着红,他还以为她们会生气他做的事情,一切都只是他多想了。
下播后宁不移账号又涨了好几万的粉丝,后台的收益是他直播以来都没有到过的高度,他内心盘算着这笔钱加上自己荷包里的钱,想着也差不多齐了。
“今天吃什么?”宁不移蹦蹦跳跳到门口拿着送来的饭菜,知道大熊是祝言和之后他少了几分拘谨。
祝言和在屏幕的另一头,嘴角微微勾着,昨天直播的时候他在开会,错过了宁小猪的高光时刻,不过切片已经发在了他的邮箱里。
眼前重新摆上了炒菜,宁不移现在知道了,这些应该都是阿姨做的,他之前隔了很久没吃才没尝出来。
他才夹了一筷子,就故意道:“好熟悉的味道。”
祝言和问了句,刚好上了他的套,宁不移单手支着脑袋,伤春悲秋:“这个味道好熟悉,我想祝言和了。”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他要下笔的手一顿,抬眸看了一眼,宁不移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不过以他的了解,小猪绝对不会在大熊面前说祝言和。
那只有一个原因了,宁不移在试探“大熊”,是不是喜欢他?
“可能是买到同一家的了吧。”
“祝言和其实挺好的。”宁不移瞥了眼镜头,对面没开摄像头只有一个头像,他垂眸戳着碗里饱满的白米饭,祝言和居然还在装!
“嗯。”他垂头扫着文件应了声。
宁不移本就不小的眼睛还睁大了点:“你就嗯!?”
他之前不是还装得特别委屈的吗?
这句话验证了祝言和内心的猜想,宁不移不满意他的回答。祝言和想了想,不动声色道:“你是想听我说为什么一直提他吗?这都是你的事情,我没有过问的资格。”
宁不移哽着气“你”了半天,他寻思祝言和这时候知道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这时候知道没有资格了!
他想脱口而出的拆穿还是咽了下去,不能这么快。
“笨熊!”
少年气鼓鼓地塞得满嘴,胡乱填进肚子就把电话挂了,他要把这只笨熊晾个一两天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祝言和看着已经黑下来的手机屏幕,笑声泄了出来,最初他想找人来扮这只大熊,替他默默帮助宁不移。
最终还是自己穿上了这身衣服,他无法接受宁不移牵绊上其他人,就像现在宁不移和大熊也有不浅的羁绊一样,如果他不是大熊,祝言和想他应该会把人绑回家。
月色淡漠如水,高挂在天。
宁不移躺在柔软的棉床上,眼眸里倒映着银白的光,他抬起手,那缕缕白白的光,摸上了白皙的皮肤。
还有些透过指尖的缝隙缀在细长的眼睫上,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祝言和一直对他都很好很好,会帮他解决很多问题,会带他吃好多东西,还带他看很多没有看过的东西。
他喜欢祝言和吗?他才不要喜欢大骗子。
除非,大骗子祝言和愿意给他真心道一个歉。
也不是不能原谅,因为他就是这么大度的人,哼哼。
初冬的气息先一步拢上了s市,磨砂的牛皮黑面皮鞋踩着阶梯下行,男人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羊绒围巾绕了脖颈两圈,清秀俊逸的眉目沉沉,他抬腕看了眼时间。
远处朝阳才徐徐升起,雾气弥漫在四周,他昨天晚上处理完那点事情连夜飞了回来,现在这个点宁不移应该还没醒,不过才出差两天,宁不移给他打了一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一抹橙色逐渐升起,层层亮光也顺着未拉上窗帘的玻璃撒上了床沿,少年拉着被角往上提,整个人被罩进了黑暗里。
他昨天晚上睡得晚,明明眼皮子打架了脑袋里两个小人还吵个不停。
小白宁不移在说祝言和那么好,其实他就是喜欢祝言和,小黑宁不移板着一张脸叉腰,祝言和可是很坏的,他就是讨厌祝言和。
结果就是脑袋里越吵越清醒,给祝言和打了一堆电话非要找到那个答案才行。
电子锁开门的声音沿着门缝响起,少年耳朵动了动,眼皮子怎么也睁不开,想着应该是祝言和回来了又睡了过去。
知道他没醒后祝言和只是将早餐放在桌上就出了门。一直到敲门声再一次响起,宁不移才哼着声睁开眼睛。
“起床了么?”熟悉的电子音在耳畔响起,房间内床上拱起一个鼓包,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复了外头的人。
房门向内打开,凌乱的发丝起翘,身上的睡衣半截塞进了裤子里,宁不移光着脚踩在瓷砖上,大熊头套面无表情,底下祝言和轻拧起眉头,也不怕着凉。
“你回来啦。”少年揉着眼睛仰头看他。
“怎么不穿鞋?”
少年反应了两秒,点着头小跑两步溜去床边踢踏上拖鞋,从祝言和和门框的空隙间钻了出去,他已经闻到饭菜的香味了。
“晚上还有听到声音吗?”大熊跟着坐下,问他。
“没有。”宁不移摇着头,他想到什么,“你认识祝言和吗?”
“不认识。”大熊脑袋同样晃着。
“就是那个很厉害的祝言和,你不知道吗?”他拎起一旁的手机,上软件找了找祝言和的个人信息,“就是这个。”
“略有了解。”
宁不移脸上露出笑,对祝言和这个答案非常满意,正好给他搭了一个戏台,他可以开始演了!
“很厉害对吧,你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祝言和手上动作停下,他饶有兴味地等着宁不移接下来的话。
“不知道。”
“其实他以前是我的男朋友,我厉害吧。”宁不移紧盯着玩偶的反应,他不信祝言和不激动,他可从来没承认过祝言和前男友的身份!
“嗯,怪不得他在你心里总要比我重一点。”大熊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又是那种淡淡的委屈感,宁不移还在试探他。
宁不移后仰了点,他眼珠子转了转,不对啊,祝言和怎么是这个反应。
“对啊,这两天他总来找我,我想他了。”
宁不移心里使着坏,他都这样说了,祝言和可不得立马摘下头套,到时候他就可以狠狠欺负祝言和!
没错!欺负他!
想他?怎么可能,好吧有一点点吧。
他开始在心里畅想祝言和摘下头套,自己踩在凳子上指责他又骗人的场景,如果祝言和给他道歉求原谅的话,也不是不行,想到这他嘴上不自觉挂上一抹笑——
作者有话说:两人就这么一个想东一个想西。
宁不移因为要上学,所以直播时间只在周末。他直播的时候祝言和也会在旁边,他的粉丝们就看着宁不移公屏解题有不会的就推推旁边的人,然后顶着牙印获得答案。网友:我去!这是人形搜题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