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比赛结束后, 生活重新回到正轨,课程和训练填满了每天的时间,只有日常训练结束后才能挤出空余时间。
球场上的氛围正火热。
桐岛伊真在再次扣完一球后终于忍无可忍,他扭头对矢巾秀说:“不用每次都传这么高,他们拦不住我。”
对面的及川彻和岩泉一顿时脸色一黑。
矢巾秀心虚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抱歉抱歉,看到拦网有点控制不住……”
岩泉一的拳头嘎吱作响:“你这家伙果然还是很嚣张啊!”
及川彻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每次作为对手都想把他暗杀掉呢。”
桐岛伊真看过去:“好过分。”
及川彻怒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花卷贵大在看够了热闹后终于走到发球区准备发球,网前的骚动随即制止。
渡亲治一传到位,矢巾秀屏着气组织快攻,在配上后如释重负地松懈下来,可惜金田一勇太郎的这记短平快被恰好上前的花卷贵大接起。
岩泉一带着被挑衅的怨气反击,最后一步踏得无比沉重,腾空,挥臂,转腕。
“砰——!”球极速旋转, 在拦网者的手上猛地飞出场外。
桐岛伊真顿时愣住, 他意外地看向已经在界外滚落的排球, 又低头看了看手掌。
矢巾秀目瞪口呆:“诶?”
准备好接球的渡亲治一时间也愣在原地。
金田一勇太郎震惊道:“好厉害!”
我也好想在桐岛学长手上借手成功……
及川彻笑容扩大:“Nice ball!”
岩泉一也有点惊异:“没想到这一球能成功。”
原本只是想随意尝试一下的。
松川一静调侃:“要是每次都有这种成功率就好了。”
岩泉一无奈道:“那还真是有点困难。”
目前还是失误较多, 一不留神就是一颗界外球。
那边的及川彻已经开始对着桐岛伊真耀武扬威:“他们拦不住我~”
桐岛伊真也不生气, 微微低下头:“高兴了?”
金田一勇太郎忍不住转头偷偷对国见英说:“你看, 我就说桐岛学长的脾气好了很多吧?”
国见英瘫着脸:“你也可以尝试一下这么跟他说话。”
金田一勇太郎完全没听出好友的言外之意, 他想了想, 立刻摇头:“可是这样有点冒犯。”
国见英:“……”
球再次飞入空中,场边的替补球员专心致志地翻着比分牌。
“好——!”
“Nice kill!”
“渡学长,好一传!”
……
一局结束之后,沟口贞幸放下手里的记录本,站起来宣布道:“行了,接下来是自主训练时间。”
及川彻抓起水瓶喝了一口,发现场馆中少了一个人,他疑惑地问:“入畑教练呢?”
桐岛伊真才注意到原本坐在场边的入畑伸照不见了踪影,对方平时很少无故离场。
沟口贞幸随意地说:“出去接电话了,你们继续吧。”
就在他刚说完的同时,不远处掩上一半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入畑伸照提着手机走了进来,看到已经下场的众人,脸色有点怪异:“结束了?正好,我有事要说。”
教练的脸色有点不同于往常,一群人面面相觑片刻,十分自觉地停下动作围了过去。
入畑伸照的表情的已经恢复如常,他声音平稳地说:“条善寺高中的教练联系我说,想举办一场宫城县高一年级的合宿,参加的人员都是全县水平一流的学生。”
闻言,不少人的目光落到了队里唯二上过场的一年级身上,金田一勇太郎忍不住看向国见英。
入畑伸照笑着说:“金田一和国见,你们两个接到邀请了。”
金田一勇太郎愣了几秒,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吗?”
国见英瞥了他一眼:“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金田一勇太郎的心情顿时激动不已,在入畑伸照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他确实偷偷闪过自己会不会受邀的念头,但这个想法只是转瞬即逝。
他在全国大赛上的前期表现相当糟糕。
岩泉一用了拍了一下两个学弟的后背:“恭喜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松川一静调笑:“县内一流哦。”
金田一勇太郎的脸不由红了:“谢谢!”
及川彻瞄了一眼国见英,忽然微笑询问:“小国见,你应该会去的吧?”
入畑伸照笑眯眯地补充:“不强制参加哟。”
金田一勇太郎一听,连忙转头:“当然要去了!你会去的吧?国见。”
周围人立刻看了过去。
“……”
国见英在人群中及川彻和金田一勇太郎无比清晰的两道视线中沉默半晌,最终放弃般地移开视线:“嗯……”
金田一勇太郎兴奋道:“太好了!”
花卷贵大哀叹:“真犯规啊——居然只有一年级吗?”
及川彻摇头叹息:“就是就是。”
入畑伸照看了眼手机:“合宿地点在白鸟泽,那么我就和对面说你们都要参加了。”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桐岛伊真笑了起来,他侧头低声说:“还好只有一年级,不是吗?”
及川彻维持着僵硬的笑容道:“你的话有点多了。”
“对了,”入畑伸照重新抬起头:“还有一件事。”
队员们停下嬉闹的姿态,一脸老实地看向教练。
入畑伸照清了清嗓子:“桐岛。”
和他对上视线的桐岛伊真:“?”
入畑伸照缓缓开口:“你被全日本青年强化合宿召集了。”
桐岛伊真:“?”
他被什么玩意儿召集了? ?他同意了吗?
此言一出,全场都呆滞住了。
瞬间的寂静过后,及川彻率先看向桐岛伊真。
“全……全日本?”渡亲治喃喃道。
“等等!”花卷贵大从怔愣中回过神,满脸震惊地问:“可桐岛不是意大利人吗?!”
松川一静不可思议地用手抵住下巴:“他们打算策反他?”
金田一勇太郎肃然起敬:“桐岛学长,你好抢手!”
入畑伸照扶额:“不,只是国青合宿那边坚持说他符合入选标准……”
他的脸色正经起来:“虽然我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桐岛,你有日本国籍吗?”
桐岛伊真一愣。
矢巾秀犹疑道:“没有吧?桐岛之前说过他的国籍是意大利的。”
然后他就听见对方说:“有。”
就说嘛,果然没……等等。
有? ? ! ! !
及川彻瞠目结舌:“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之前不是说你是意大利籍吗?”
当时听过这番话的几人狐疑点头。
桐岛伊真难得有点尴尬:“我当时没想起来,下意识就……”
平时生活中完全没有人提及啊……大家都默认他是意大利人。
众人纷纷绝倒:“这都能忘吗?!!”
“你是双国籍吗?”矢巾秀羡慕道:“好帅!”
桐岛伊真可有可无地说:“暂时是吧,反正过个几年就不会再继续保留了。”
当时桐岛梨纱子没有注销掉他的日本籍,大概是想让以后的他自己做出选择吧。
入畑伸照严肃地问:“那么你打算去吗?”
他私心是希望对方能去的,毕竟机会可遇不可求,而且正常人都不会拒绝国青队合宿的邀请。
问题就是桐岛伊真——他不是正常人。
谁知对方竟没有立刻拒绝。
桐岛伊真盯着入畑伸照看了半晌,见教练一脸摸不清状况的样子,他终于放弃了示意,不情不愿地问:“只有我一个人?”
入畑伸照有点纳闷:“是,只有你一个人。”
虽然很遗憾,但队里的其他人目前确实够不上这个资格,只有及川……
不对,及川?
入畑伸照突然醍醐灌顶,他了然道:“你是想问及川吗?”
及川彻惊讶地看过去:“我?”
桐岛伊真满脸意兴阑珊。
这么没眼光的国家队确实很少见。
及川彻心有灵犀般读出了这人的想法,他有点哭笑不得,无奈地说:“伊真,我已经高三了,这个合宿的人员都是一二年级的。”
桐岛伊真的脑子一顿。
也就是说,我只能一个人去?
思及此处,他果断地说:“我不去。”
入畑伸照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
“你不去?”花卷贵大觉得不可思议。
及川彻久违地感受到了头痛:“你这家伙……虽然我就猜你可能会拒绝,但你真的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了啊……”
入畑伸照决最后挣扎一下:“合宿的地点在东京的国家训练中心,现役的奥运会选手也会在那里训练。”
他疯狂暗示。
但桐岛伊真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每年在米歇尔生日宴上见到的那些仿佛和主教练一脉相传般不着调的意大利国家队成员。
于是他毫无波动地看过去。
岩泉一忍不住说:“他们好像是会从目前召集的成员中选出两年后作为青年代表参赛的球员。”
及川彻的思绪飘荡了一瞬:“世界啊……”
入畑伸照用一种期许的眼神看着桐岛伊真。
桐岛伊真:“我不去。”
“伊真,”及川彻忽然拍了拍他,认真地说:“这只是一场合宿,但里面可是有全日本最顶尖的选手,去体验一下也不错嘛。”
桐岛伊真想了想,诚实地反问:“你觉得我是这么爱体验的人吗?”
不想去是一回事,也有一个原因是不想看到埃里克化身尖叫鸡在日本从天而降。
想起这个人连加训都满脸萎靡的及川彻:“……”
他无可奈何地对入畑伸照耸了耸肩。
入畑伸照长叹一声。 -
回家的路上,三人在便利店停留了一会儿。
及川彻和岩泉一站在货架前挑选饮料,桐岛伊真在另一边的便当区。
岩泉一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唏嘘:“他真的不去了啊。”
“很正常吧,”及川彻打量着货架,想起对方平时的所作所为,忍不住摇了摇头:“毕竟他对日本完全没有归属感的样子呢。”
别人不问的话他甚至没有想起自己那个多余的国籍。
岩泉一没有立刻说话,他动作,忽然转头问:“那你呢?你会觉得遗憾吗?”
及川彻的手刚放到牛奶瓶上就顿住了。
我会觉得遗憾吗?
高中前两年不断败北,但现在也已经得偿所愿,我应该并不觉得遗憾。
可人大概永远是贪心的,遗憾永远不会被填满。
直到岩泉一和他们分别后,及川彻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在想什么?”
及川彻游离了半天,猝不及防地被这句话惊醒,他猛地回过神,撇了撇嘴:“我在想飞雄绝对是受到邀请了吧,那天我们可是看到国家队教练了。”
哇,这么一想真是太可恶了!
桐岛伊真并不在意:“那又怎么样?他只是比你早了一步而已。”
及川彻沉默了一会:“我说你啊,这种对我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桐岛伊真皱着眉思索:“……莫名其妙吗?”
“算了——”及川彻仰起头,看向天边落幕的黄昏,语气轻松下来:“你说的没错,要追上你们这样的天才总是需要时间的嘛。”
桐岛伊真困惑地看过去:“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到现在也觉得自己不是天才吗?”——
作者有话说:是的伊真其实目前还是双国籍,但是日本不支持双国籍,所以他等到20就要退掉了,意大利和阿根廷都支持双国籍哦[烟花]
不过其实很多转了国籍的日本人还是持有日本国籍,因为你不退好像也没人管你,但是感觉貌似有点灰色地带,所以我就不设定这个了
第182章
及川彻一愣, 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桐岛伊真却似乎并没有想得到回答,他像是随意从脑海中拉出一点回忆似的漫不经心地说:“意大利国家队的替补二传以前是正选。”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及川彻的思绪有点转不过弯,他茫然道:“哦……是吗?”
桐岛伊真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刚成年不久就进了国家队一队,成了当时的首发二传,在青年队时也是名声在外,职业生涯堪称一路高歌,这样的人不管怎么样都能称得上一句天才吧。”
及川彻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诈,他谨慎地思考了一会:“当然了。”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但是后面来了一个比他更年轻、传球技术也更精湛的二传,没过多久他就成了替补,后面也没怎么再上过场了。”
及川彻目光顿了顿,恍然意识到了对方想说什么,他怔怔地看了过去。
桐岛伊真意味深长地问:“那么你觉得,他到底是不是天才?”
及川彻的脚步停住了, 桐岛伊真往前走了几步才察觉到, 于是回头看了过去。
绮丽的晚霞铺满了整条天际线,落下的光影都带着酡红,桐岛伊真的半张脸埋在此刻的余晖中,眼底仿佛都闪烁着暖色调的光晕。
及川彻在这张脸上陡然回神, 过了半晌, 他情绪不明地舒了口气, 走了几步跟上对方:“可是伊真, 年龄增长的同时往往可能会带来技术的下滑,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桐岛伊真忍不住皱起眉,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宽容地看向他:“现在的首发二传确实比他年轻,但是当初的他可依然是在全盛期啊。”
桐岛伊真直视眼前的人, 语气缓慢地说:“所以你所认为的这个天才,他是在自己体力和技术都还未下降的时候,输给了另一个天才。”
他再次问:“所以——你现在认为他还是天才吗?”
见及川彻沉默不语,桐岛伊真终于笑了起来,他侧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率先向前走去:“如果按照你的想法来说,那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被称为天才了,真不讲理啊,彻。”
被留在原地的及川彻喃喃自语:“什么啊,说这种话……”
他看着前面的背影回过神,快步追了上去:“等等我!”
即将面临分别,两人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放弃般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可能确实是有点钻牛角尖,但说到底还是很不甘心啊。”
桐岛伊真敏锐地问:“不甘心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要存在比你还要有才能的人吗?”
及川彻立刻被这句话羞耻到了,但他郁闷了半天,刚要自暴自弃地承认。
就听见桐岛伊真不以为然地说:“这种想法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然后他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突然嗤笑一声:“我很久以前就觉得这个世界除我以外的人为什么不能全部都是蠢货呢?”
及川彻当即被震住,所有的情绪暂时被挥发干净,他嘴角抽搐:“什……什么?”
桐岛伊真小幅度地撇了撇嘴:“当然,现在也偶尔会有这个想法。”
及川彻:“……不,这完全不正常吧!”
但桐岛伊真好像不由自主沉浸在了回忆里,他甚至有点咬牙切齿:“我第一节课就开始拉帕格尼尼,参加的每一次比赛都是一等奖,从我开始练琴时起,没有一个人不认为我是天才。”
及川彻眼皮一跳,心知肚明这段话后面必然跟着一个转折,他咽了咽口水:“你冷静一点。”
明明是在开导别人但是情不自禁把自己也饶了进去的桐岛伊真勉强压下不爽,冷漠地说:“所以哪怕遇到了比我履历更加出色的人,我也从来没有觉得当时的我不是天才。”
古典乐界人才辈出,是一个完全靠吃天赋的地方,普通人穷极一生可能都无法追上天才随意跨出的一步。
但桐岛伊真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事物都是如此。
他语气平静下来:“你说我们很傲慢,但明明你也是那个傲慢的人。你擅自否定了自己,同时也否定了那些输给你的人,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在很多人眼里,你同样是难以企及的天才吗?”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仿佛最终的审判终于落下,及川彻猛地抬头看过去。
桐岛伊真看到他的神情,忍不住微笑起来:“所以我们说回最开始的替补二传,他曾经也是队伍的核心,却只能在替补席渡过最后的巅峰期,直到如今即将迎来退役,那他究竟是天才还是庸才呢?”
及川彻的目光迎着最后一抹黄昏抬了起来,轻声说:“他一直都是天才。”
背对着落幕的夕阳,桐岛伊真说:“对,你一直都是天才。”
天边的薄暮彻底消散,月亮还未出现,但仿佛可以预见满天的繁星-
阿莱西奥大惊失色:「什么?!你要去日本的国青合宿?!」
桐岛伊真觉得他不可理喻:「我只是说他们给我发了邀请。」
阿莱西奥震惊道:「他们怎么这么过分?小真,不准去!你可是意大利人啊!」
桐岛伊真刚要说自己没打算去,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不怀好意地说:「说什么呢阿莱西奥,我也是日本人啊,这么说太失礼了,要不要给你看看我的日本护照?」
在哪来着?
电话那边的阿莱西奥呆滞了片刻,他悲愤道:「你等着,我要告诉埃里克!」
「等……」桐岛伊真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刚要阻止,电话里就传来了一阵忙音。
桐岛伊真:“……”
他翻开通讯录,琢磨着要不要暂时把埃里克的号码拉黑。
但还没等他开始动作,他正打算拉黑的那个号码倏地跳了出来,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桐岛伊真手一抖,直接点击了接通。
桐岛伊真:“……”
手机里顿时传出一道凄厉的喊声:
「伊真——!!!」
……
虽然后续桐岛伊真再三保证,但那位吃了阿莱西奥洗脑包的意大利U20教练依然将信将疑,不过好在也终于勉强消停了一点。
倒是入畑伸照在得知事情终于没有转圜的余地之后,长吁短叹地走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集训的那天,青叶城西的体育馆内骤然少了两个人,众人都有些不太习惯。
花卷贵大左看右看,顿觉冷清:“唉,果然少了人怪怪的。”
矢巾秀十分赞同,他蹲在地上叹气:“国见那小子明明平时不怎么说话,现在看来存在感倒是蛮强的嘛。”
松川一静:“这是什么话,他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唯一的一年级首发,存在感怎么可能不高,一偷懒就被及川发现了。”
岩泉一无奈地说:“也只有他会一直关注这个吧?”
不远处的及川彻对这话相当不满:“但是我对学弟一直很宽容哦,他偶尔偷懒我可是都大发慈悲放过他了。”
“哦?”松川一静挑起眉:“那你怎么不大发慈悲放过桐岛?”
“他?放过他什么?加训吗?”及川彻理直气壮:“但他可是自愿的哟。”
他毫不客气看向旁边的人:“你是不是自愿的?”
桐岛伊真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昧着良心说:“是。”
及川彻得意洋洋地瞄了一眼松川一静,后者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桐岛伊真凑近问:“我真的是自愿的吗?”
及川彻头也不抬:“闭嘴哦。”
“好凶,”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指责:“我那天可是费尽心思把你的想法掰回正轨呢,你应该对我温柔一点。”
想起那天的事,及川彻笑了笑,他挑起眉反问:“所以你不是自愿的?”
桐岛伊真一脸真诚:“我不是自愿加训,但我是自愿陪你的。”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及川彻的唇角下意识想往上牵,然后又被硬生生拉直,他淡淡地说:“所以说到底你是自愿的嘛。”
桐岛伊真遗憾地从他脸上移开视线。
他现在都不会害羞了。
另一边,花卷贵大在嘲笑松川一静:“你看,你至于吗?”
岩泉一皱着眉看了看远处坐在一起的两个人,疑惑地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们的关系太好了?”
看起来真不像只相处了半年多的人,更何况是及川那个这么表面的家伙。
花卷贵大惊奇道:“你终于看出来了?”
岩泉一对他的话感到不解:“这么明显的事谁都能看得出来吧?”
松川一静沉痛地搭上他的肩:“不,你还是没有看出来。”
岩泉一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
花卷贵大严肃道:“你太迟钝了。”
岩泉一觉得他对自己存在误解,连忙解释:“早就看出来了,毕竟他们天天黏在一起,但是最近越来越夸张了吧?”
花卷贵大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
看了那边一会儿,岩泉一释怀了:“虽然一开始没想到他们这么聊得来,不过及川难得遇到这么合拍还不嫌弃他的人,也挺好的。”
花卷贵大的表情变得比松川一静还要沉痛:“你果然太迟钝了。”
刚感叹完的岩泉一:“???”
……
天气越来越冷了,不少人都在校服外面围了一条围巾,桐岛伊真带了一条和校服很搭的杏色格子围巾,但是跟排球队的队服看起来就不是很和谐了,所以他宁愿顶着寒风回家也不愿意拿出来围上。
岩泉一走后,他蹭到及川彻旁边,小声说:“好冷啊。”
及川彻想起和乌野比赛结束后的那个夜晚,也是在这条街道上发生的事情,他顿时冷哼一声,以牙还牙地说:“那你快点回家。”
桐岛伊真默不作声地盯着他,
及川彻很快在这道眼神中败下阵来,他认命地从口袋里抽出手就要去摘围巾,却被桐岛伊真一把抓住。
他迷惑地看过去:“干什么?不是说冷吗?”
桐岛伊真一本正经地说:“可是你牵着我就不冷了。”
这家伙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就变得黏黏糊糊的,及川彻到现在已经快对这人时不时的甜言蜜语免疫了。
不要大惊小怪的,及川彻警告自己。
然后他扫了旁边一眼:“你到底对多少人说过这种话?”
桐岛伊真眼底闪过困惑,有点纳闷对方为什么三番五次提起类似的问题,他重复道:“没有别人,只有你。”
再次听到这句话,及川彻舒服了,他奖励似的握紧了桐岛伊真的手。
但直到走到了及川彻的家门口,那双手都没有抽出的迹象。
及川彻忍不住观察了一下周围,想把手拔出来,但没有成功,眼看就要路过家门口,他连忙止住脚步:“你干什么?我到家了。”
桐岛伊真手上的力气一点也没松开,却慢慢垂下眼睛,示弱般地说道:“你今晚来陪我吧,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还好今天不上班,否则我大概要穿着短袖和裙子出门了,然后被冻死在路上,我的天今天真的瑟瑟发抖,谁敢信我前几天还在开空调
第183章
及川彻的动作陡然僵住。
什么意思?
什什什什……什么意思啊!
他强行让声音冷静下来:“你又怎么了?”
桐岛伊真奇怪道:“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及川彻对上他的视线, 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桐岛伊真抬起长长的睫毛,无辜地看过来:“这也需要理由吗?”
然后及川彻就如同被下了蛊一样,鬼使神差地跟着某个人离开了家门口。
……
……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直到及川彻坐在了这栋熟悉的房子里, 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不是又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吗? !
偏偏罪魁祸首还顶着一副纯良的面孔从料理台上探出头:“你想吃什么?”
及川彻麻木地说:“都行。”
反正你的厨艺也就在这了。
他无比心虚地拿出手机向父母报备,然后不负众望得到了及川女士的三串问号,他选择性地假装没看见,起身溜到桐岛伊真的旁边:“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说来也是凑巧, 自从那天之后,及川彻再也没有在这里留宿过了,哪怕偶尔留下来吃晚饭,也会在天色渐晚后果断离开。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这种凑巧的。
但直到吃完晚饭之后, 桐岛伊真都很老实,他似乎真的只是想找个人陪他而已。
这个想法让及川彻又不爽又难以置信, 他瞥了水吧台前正在做咖啡的人一眼:“我今晚睡哪啊?”
桐岛伊真拿起倒满了的咖啡杯, 刚要送到嘴边, 就冷不丁听见了这句话, 他的动作迟缓下来: “睡哪……”
坏了, 他难道知道有多余的房间了?可是应该没人跟他说过吧……所以只是猜测?
于是桐岛伊真迷惑地看过去:“当然是跟我一起睡。”
及川彻下意识抠了抠袖子:“明明也有其他房间的吧?”
桐岛伊真理直气壮:“什么其他房间?你不是知道吗,我只买了自己的被子。”
及川彻的动作停住,他无语地看过去:“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几个朋友在这待了这么多天都没睡在床上吗?难不成打了十几天地铺?”
桐岛伊真面不改色:“嗯, 只有奥罗拉睡的床。”
及川彻有点惊讶又有点了然:“原来如此, 你们还挺绅士的嘛……”
见状,桐岛伊真刚要满意点头。
及川彻的脸色就陡然一变,他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鬼信啊!”
桐岛伊真顿时噎住,他郁闷地喝了口咖啡,垂头丧气地说:“我想跟你一起睡也要理由吗?”
虽然心知肚明这家伙在装可怜, 但及川彻依旧有点招架不住,再加上——
这是什么话啊?哈?就这么说出来了吗? !
及川彻的心脏逐渐滚烫起来,他拿起茶几上的冰水喝了好几口,硬邦邦地说:“随便你。”
但是事情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洗完澡后,桐岛伊真甚至十分有闲情逸致地拿出了小提琴,看那架势像是准备练上个几小时。
看着对方优哉游哉给琴弓擦松香的及川彻:“……”
他是来搞笑的吗?
及川彻无语地移开视线,心里摸不清的忐忑顿时烟消云散。
这一转头,不远处一个眼熟的箱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嗯?这不是……
及川彻饶有兴致地摸了过去,翻开盖子一看,里面果然是满满当当的光盘。
哇,就说后来怎么找不到了,原来藏到房间里了啊。
心情颇好的及川彻抬头张望了一下,果然在旁边看到了那个存在感十足的投影仪,他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打开。
看到这一幕的桐岛伊真眼角一跳,手上调音的动作都顿了片刻。
由于及川彻对那箱定时炸弹的兴趣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他偷偷摸摸搬回了房间,没想到现在居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且及川彻对他年纪最小的那个时期兴趣尤其之大,每次过来闲得没事干的时候就拿出来观看,地狱的是由于数量实在是太多,对方直到现在都没看完。
桐岛伊真定睛一看,屏幕上果然又是那可恶的小胖墩时期,他忍气吞声地收回目光,努力把注意力放回小提琴上。
为了防止影响孜孜不倦的音乐家,及川彻关掉了所有声音,但哪怕没有声音,屏幕上的画面也足够他无声狂笑了。
这个时候的小伊真刚学会站起来,他站在属于自己的婴儿床上,肥肥的双手紧紧抓住围栏的杆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床上的哥哥,两边的脸颊胖嘟嘟的,看起来比蜡笔小新还要膨胀。
但他哥此刻显然还站不起来,正在被子上爬来爬去,看到弟弟后呆呆笑了笑。
于是原本冷着脸的小伊真也咧嘴笑了起来,口水从他的嘴里一落三千尺。
看到这一幕的及川彻差点爆笑出声。
两兄弟互相傻笑了一会儿,然后难搞的那个很快就开始不耐烦起来。
小伊真猛盯了对面半天,在意识到不可能过去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用力摇晃着栏杆,连整个婴儿床都开始震动。
这把正在录视频的桐岛梨纱子吓了个半死,连忙把这个精神抖擞的实心货抱到对面,顺便无奈地把他湿漉漉的口水巾摘了下来,换了一条新的上去。
桐岛伊真收起琴后走过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这幅画面,他的眉毛拧了起来,显然对上面那个动不动就口水直流的玩意嫌弃至极。
他贴着及川彻坐下来,低声要求:“关掉吧。”
及川彻被震 动的手机引走了视线,他正在查看新消息,闻言抬起头似笑非笑地说:“为什么要关掉?”
桐岛伊真幽幽地看着他。
及川彻心情大好,再次看向手机屏幕,然后他的表情变化了一下,几秒后震惊地抬起头:“金田一说乌野的那个小不点也跟着去白鸟泽了。”
桐岛伊真一愣:“日向?听起来他似乎没有被邀请?”
他说着拿出手机。
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群聊里果然讨论得正欢。
矢巾秀发了一排表示敬佩的表情包,并扬言早知道他也偷偷混过去了。
及川彻忍俊不禁:“真的假的啊。”
“好莽撞,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桐岛伊真翻着聊天记录:“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勇气惊人。”
及川彻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种行为?”
桐岛伊真挑起眉:“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及川彻十分肯定地指出:“因为你绝对会很讨厌这种麻烦的。”
“你说得对,不过得看情况,”桐岛伊真语气轻松:“如果处理麻烦的人不是我,我当然无所谓了,他还挺有意思的。”
及川彻已经不止一次在对方口中听到这种类似的评价了,他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桐岛伊真漫不经心地说:“毕竟机会是给勇敢者准备的嘛。”
他忽然话锋一转:“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及川彻的脸色僵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那个桐岛伊真早有预料的回答:“绝对不会。”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要死掉了……
他耸了下肩,坦坦荡荡地承认:“这种事情我下辈子都做不到,可能像我这种要面子的人确实会错过一些机会。”
桐岛伊真侧过头注视着他。
这个人确实高傲又敏感,但正是这种互相矛盾的因素才组成了如今无比真实的他。
桐岛伊真的心跳在对面投来的目光中失衡片刻,他忍不住凑过去在对方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慢慢拉开距离:“但是你也会得到新的机会。”
及川彻看着他移开的脸,眼神垂落了一下:“干嘛这么突然?”
桐岛伊真诚实道:“就是突然很想亲你。”
及川彻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
桐岛伊真微微抿起唇,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睡觉吧,这么晚了明天起得来吗?”
“真惊喜你还能意识到,还以为你要练琴练到明天早上呢。”及川彻轻哼了一声,曲起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却发现桐岛伊真还坐在那一动不动。
他等了几秒,见这人依然不为所动,忍不住踢了踢:“这么晚了明天起得来吗?你不会还要我抱你上去吧?”
桐岛伊真坐在床边铺满了地毯的地板上,仰起头思考了一会:“晚安吻。”
及川彻抱起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那刚刚的是什么?”
桐岛伊真厚颜无耻地说:“刚刚是我亲你。”
及川彻:“……”
桐岛伊真等了半天,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伸出手一个用力把人拉了下来。
及川彻没想到桐岛伊真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跌在了对方身上,他懵了一下,简直差点气笑,结果一垂眼就发现身下的人抬着头看他,一副等待被亲吻的样子。
最终,他低声说:“……就一会哦。”
桐岛伊真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唇上的触感就被覆盖,他微微张开嘴,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对面的唇缝。
及川彻坐在桐岛伊真的腿上,被这一点温热的湿润刺激得呼吸紊乱了几秒,但很快就迎了上去,却抵住了对方的舌不允许他立刻进来。
这并不是一个很激烈的吻,但缠绵的气息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
桐岛伊真心想,你停下来我就放过你。
结果嘴上说着就一会的人却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想法,两人的唇贴在一起,交缠的声音在房间内细碎地响起。
及川彻已经把刚刚说过的话抛到了脑后。
……跟他接吻很舒服。
这个想法让及川彻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不由在心里唾弃这个行为。
不对吧,完全被眼前这个家伙迷惑了啊。
桐岛伊真察觉到他的犹豫,睁开眼睛用眼神轻轻示意。
及川彻的心脏加速跳动了起来,他受到蛊惑一般低下头,却在即将碰到唇的前一刻忽然静止,整个人都僵住。
做准备闭眼的桐岛伊真疑惑地看过去,但没过多久,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愣住了。
及川彻的脸腾地沸腾了,他猛地推开眼前的人,干巴巴地想解释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
他此刻简直想打开窗户跳下去,于是他下意识就要起身。
桐岛伊真握住他的手把他重新拉了下来。
毫无防备的及川彻再次重重坐下,这次桐岛伊真确切感受到了异样的地方,严丝缝合的距离让双方对彼此的身体变化一清二楚。
及川彻红着脸咬牙切齿:“让我起来。”
桐岛伊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颜色鲜艳的唇勾起一截弧度。
然后及川彻听见他说:“我来帮你吧?”——
作者有话说:速冻浙江,不愧是你,今天穿着外套都冷得我直哆嗦,刚回家就把袜子脱了,然后脚趾跟冰块一样,又狼狈地把棉拖鞋找出来了
本来想写到伊真说我喜欢你的,其实本来也差不多能写到的,但是码字码着码着突然看见脚边有只蟑螂……我的智商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高过,假装没发现然后一脚把它踩扁了,我真崩溃了没开玩笑,从我踩下去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敢把脚抬起来,折腾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把这玩意弄出去了
然后回来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久
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来不及了[爆哭],我就把那几段挪到下一章了,不然衔接不上
话说我已经很久没在家里看到蟑螂了,真的感觉不管多干净多勤快都会有[裂开]
老天爷我到现在还想吐
第184章
帮……什么?
及川彻恼怒道:“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认真的啊。”桐岛伊真无辜地看过去, 弯起的膝盖却放了下去,然后收起腿让及川彻坐在了中间的地上,他忽然伸手往下按了一下:“你不难受吗?”
及川彻整个人抖了抖, 忍不住吸了口气:“等一下……你别动。”
“真的不让我动吗?”
及川彻的脑子一片混乱,身体却仿佛身处云端。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控制。
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做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但对方一点微小的触碰仿佛都能给他带来剧烈的反应。
桐岛伊真犹豫了一下, 摸了摸及川彻的头,然后他察觉到怀里的人猛地一僵,呼吸抑制不住地越来越急促。
他凑到及川彻的耳边问:“舒服吗?”
像这样还是第一次,桐岛伊真并不能确定对方的体验感,所以这句话他其实问得真心实意。
但及川彻显然会错了意, 他攥紧了桐岛伊真的手腕,手指有点颤抖:“闭嘴。”
于是桐岛伊真闭嘴了。
身下的地毯很厚重,及川彻的力气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流失,支撑他依然坐着的支点是后面的那个人,脖子上忽然感受到一片温热,好像是有人亲了亲他。
说起来, 明明平时不太看得出来, 但是现在觉得伊真左手指尖上的茧好明显, 手指也比右手长了不少的样子……
好舒服。
及川彻的视线恍惚间移到了前方, 视野中的画面让他所有的想法骤然消失。
投影仪仍未关闭,巨大的屏幕上被一张圆圆的脸蛋占满,年幼的伊真正歪着头趴在镜头前,葡萄般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目视前方。
他的视线穿过屏幕一动不动地盯着及川彻。
及川彻的呼吸滞了一秒,他抓住桐岛伊真放回他腰上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快关……关掉。”
桐岛伊真抬起头,瞄了一眼前方的画面。
里面的桐岛梨纱子好像短暂离开了一下,屏幕中的小屁孩正不停捣鼓着镜头,似乎很好奇的样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镜头,和屏幕外的两人对视。
他笑着问:“为什么要关掉?”
及川彻想瞪这人一眼,但下一刻却又无暇顾及,他只能仰着头把后脑勺埋进身后人的颈窝。
屏幕上依然自顾自播放着视频,上面年幼的伊真似乎开始不耐烦了,摇晃相机的动作都大了不少,不知道过了多久,不亦乐乎把玩着摄像机的小孩终于将其失手打翻,背景中仿佛有人惊呼一声,画面不断闪烁,最后归于一片虚无。
房间内黑暗又寂静,一切动静都归于无声,只有细微的喘气声响起。
及川彻浑身提不起力气,索性把所有重量都往后靠去,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拦腰搂着他的桐岛伊真低下头:“什么?”
哈?一定要我说那么清楚吗?
及川彻郁闷地撇过头,有点难为情:“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桐岛伊真靠在床沿边,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慢慢扬起唇,他声音很轻:“又这么问,因为喜欢你啊,所以什么都不需要理由,你也不用总问为什么。”
他又补充道:“而且你没有拒绝。”
及川彻没有回答,桐岛伊真从后面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侧头亲了一下对方的脸,伸手在床头柜抽了几张纸,顺便把上面的台灯打开了。
昏黄又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床边的一角,桐岛伊真就着灯光替及川彻擦干净。
及川彻终于动了动,他低声要求:“再说一遍。”
桐岛伊真重新环住及川彻的腰把人收紧在怀里,唇瓣几乎贴着对方的耳垂,声音缓慢地重复:“最喜欢你。”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只喜欢你。”
桐岛伊真常常后悔没有早点考虑学校里的交换生项目,也不对,或许直接来日本读书会更好,这样就能早点遇见这个人了。
他忍不住蹭了蹭对方的脖子,小声说道:“如果知道这里有你,我就来日本读高中了,我们肯定能早一点进全国……”
话还没有说完,及川彻忽然转头吻住他。
桐岛伊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顺从地低下头配合。
不知道为什么,及川彻这次似乎异常主动,舌尖一直勾着他不放,很软。
直到逐渐开始缺氧,桐岛伊真才退出一点点,贴着他的唇说:“这么厉害。”
及川彻被这句夸小孩似的话说得有点进退不得,他往上瞄了一眼,眼底带着明晃晃的不爽。
但桐岛伊真看着对方红透的耳朵笑了一声,他抬起左手放到及川彻的眼前,手指微微张开了一点,他似真似假地抱怨:“你看,你把我弄脏了。”
及川彻只看了一眼就破防了,他一把挥开前面的手,语气有点崩溃:“快点去洗掉啊!”
桐岛伊真笑着放开他,把他的衣带重新系好后站了起来。
及川彻心如死灰地爬到了床上,半张脸埋到了枕头里。
他看了看准备去卫生间的桐岛伊真,视线不由往下瞟了几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吃完不认人。
这样不太好吧?
他一时间犹豫起来。
桐岛伊真又抽了几张纸把手擦干净,但还是有点黏,他随手把纸团起来扔到垃圾桶里,刚要转身离开时,却被床上的人突然叫住。
“喂,”及川彻躺在床上,却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小了下去:“要不要我帮你啊……”
桐岛伊真看着他舒服得不想动的样子,又想起刚刚看过的时间,忍不住挑了挑眉:“算了,下次吧。”
及川彻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果断,一时间错愕地看着前面的背影。
桐岛伊真在关上浴室的门之前,安抚似的说了一句:“早点睡。”
及川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被关上。
早点睡?
……
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
及川彻在床上猛地翻了个身,这下整张脸都被埋进了枕头里。
桐岛伊真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因为喜欢你……”
喜欢……应该就是指那种喜欢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之前果然是误会吧!
及川彻转身看向头顶的帷幔,羞愤欲死地一把拉起被子。
其实后来没过多久就觉得怪怪的,那家伙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又那么粘人……如果只是单纯不走心的关系,怎么可能是那种态度嘛。
可这也是他让我误会的……都怪这人之前一直说那种话,还说什么不可能异国恋。
对,异国恋。
及川彻坐了起来,眯起眼睛盯着浴室的门。
关于这件事都还没跟我解释呢,不过看在是这么久之前说的份上,姑且原谅你了。
及川彻又重新躺了回去,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大度了。
他漫无目的地看着床顶发呆,脑海中完全没有睡意。
所以我们这是——在一起了吧?
伊真果然讨厌,居然现在才让我想明白。
早知道他这么好追,当初直接告白了。
及川彻大言不惭地想。
……
什么时候出来啊,搞这么慢。
困意依然不见踪影,及川彻翻了个身,郁闷地看着浴室的方向。
说起来,我之前好像和小岩说他只是看上了我的脸但是并不喜欢我这种话……吧?
及川彻陡然清醒,下意识摸了摸身上,却摸了个空。
手机呢?
他撑起身体看向床下,果不其然在地毯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连忙伸手捞了过来,却在点进岩泉一的消息框里时顿住了。
难道要跟小岩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及川彻的手指慢慢收回。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万一他让我带过去认识一下怎么办?完全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啊!只会引起怀疑的吧……
还是先别让小岩知道了,做好准备再说吧。
及川彻心虚地退出了聊天框。
还有伊真,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之前的想法,会被笑的吧……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及川彻用零秒做出了这个决定-
桐岛伊真顺便又冲了个澡,一套折腾下来时间又过去了好一会。
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
桐岛伊真抱着这个想法推开了浴室的门,然后一眼就瞄见床头柜上的灯仍然亮着。
还没睡?
走近一看,及川彻乱七八糟地卷着被子看手机,暖气开得很足,大概是闲热,他只盖了上半身。
桐岛伊真在他旁边躺下:“你是打算明天请假吗?”
及川彻没有理会他的话,脸色微妙地从手机里抬了起来:“飞雄果然去国青合宿了。”
桐岛伊真一愣,看到他手机里的页面正是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群聊。
讨论影山飞雄的话语寥寥无几,只是金田一勇太郎在日向翔阳的话题后面顺口说了几句,而他们当时没有继续看下去。
桐岛伊真说:“你当时不是挺笃定的吗?”
及川彻撇了撇嘴,把手机关掉扔到一边:“这是两回事,不妨碍我看到了不爽。”
桐岛伊真低低地笑了一声。
及川彻:“笑什么?”
桐岛伊真:“嘴上说得那么讨厌他,但又一直很关注啊。”
“……别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及川彻别过脸,但也没有反驳:“因为可是对手啊,而且他大概会留到最后的吧,然后去参加两年后的比赛。”
他喃喃道:“然后我要去阿根廷……”
桐岛伊真突然靠近他一点:“你会留在阿根廷吗?”
及川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桐岛伊真看着他:“我是说,你打算以后一直留在阿根廷了吗?”
及川彻茫然道:“你是说……转国籍吗?”
“是啊。”
“怎么可能嘛,我当然是要回日本的。”
桐岛伊真若有所思:“哦,这样吗?”
及川彻有点哭笑不得,觉得他的思维十分跳跃性:“你想得也太多了,怎么能联想到转国籍上?”
他笃定地说:“不会的。”
桐岛伊真沉思:“阿根廷比日本还要远,不知道坐飞机要多久……”
及川彻觉得自己的表情有点发紧,这是对方第一次谈起这个问题。
“哦,是,”他镇定地说:“确实有点远,原来你是在想这个。”
桐岛伊真有点惆怅:“我还没去过阿根廷。”
及川彻听了他的话,忍移开眼,他不经意似的问:“那万一我留在那了呢?”
桐岛伊真转过身,在被子下面勾住他的手指,不以为然地说:“没关系,反正我会去找你的。”
及川彻的心跳立刻乱了节奏,他忍着笑问:“万一要坐三十个小时的飞机怎么办?”
桐岛伊真顿了一下:“要这么久吗?”
及川彻终于没忍住笑了几声:“不知道,万一呢?”
桐岛伊真捏了一下他的手心:“那也没事,我可以问加布里借飞机,这样就可以快一点了。”
及川彻:“……借什么?”
“他的私人飞机,反正也不止一架。”桐岛伊真开始思索着该怎么跟远在米兰的两个人坦白这件事,更重要的是,该怎么在加布里埃尔反对的情况下用他的飞机。
及川彻:“……”
早知道不问了。
他缓了几秒,幽幽发问:“伊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桐岛伊真从思绪中回过神:“忘了什么?”
及川彻面无表情地说:“你是不是应该帮我找一条内裤。”
桐岛伊真这才想起对方的内裤已经被他随手扔进了脏衣篓,他说:“别穿了。”
及川彻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桐岛伊真认命地下床:“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伊真:早知道早点去日本了
阿莱西奥/米歇尔:[小丑][小丑][小丑]
您的好兄弟气晕在厕所
———————————————
我错了,我才是小丑[小丑],但总之终于出来了,感谢审核放我一马
对了,我其实也没写啥,所以一开始没想到会被锁,可能是有些语句不太行吧,所以删改了一些细节,但跟原文其实没有特别特别大的差别,大家可能以为我写了什么很露骨的东西,其实我感觉也没有诶
第185章
岩泉一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的幼驯染最近好像安分了不少。
具体表现在于——
和桐岛伊真的说话频率直线增长。
……以至于没时间找事了。
岩泉一狐疑地看过去。
活动室的面积并不狭窄, 但及川彻毫无边界感地在桐岛伊真还在换衣服的时候就趴在柜门上往里面张望:“哇,你还真的带了两条围巾啊。”
桐岛伊真把短袖套好,往柜子里看了一眼:“因为晚上回家很冷。”
由于不久之后的春高, 最近排球部经常训练到夜幕当空,回家的温度确实不太好受。
不过,什么叫……还真的带了两条围巾?
岩泉一困惑地皱起眉。
虽然不太明白桐岛伊真为什么要带两条围巾,不过看及川彻的那个样子很显然是知情的。
奇怪,他们还会讨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吗?
那边的及川彻已经从柜子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是一条长长的坠着流苏的拼色围巾,翻开白色的一面后露出了另一边的蒂芙尼蓝,看起来和排球部的队服很搭配。
岩泉一隐约明白了对方的这个举动,他有点咋舌。
该说真不愧是桐岛吗……这个颜色的围巾可不常见。
不, 这不是重点。
他迅速回过神,神色有点纳闷。
及川彻展开那条围巾,笑了半天:“有必要这么讲究吗?”
桐岛伊真没说话,就着他拉开围巾的姿势,直接将其围到了对方的脖子上,飞快地打了个死结。
及川彻的脖子瞬间被捆紧。
在岩泉一的视角, 只能看到他的幼驯染迅速把围巾解开, 然后扔到了副攻学弟的身上。
桐岛伊真似乎嘲笑般地扯了扯嘴角, 把围巾放回了柜子里。
岩泉一沉默了。
这个场景……到底是奇怪还是不奇怪?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话说起来, 其实及川这家伙很早就有点怪怪的了, 不过到底是哪里有违和感?
岩泉一冥思苦想。
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站在了门口,前者催促道:“你们还没好?”
及川彻顺手关上桐岛伊真的柜门:“来了!”
他路过岩泉一的前面:“小岩,你在发什么呆?走了。”
后面的桐岛伊真也把视线落了过来。
岩泉一连忙回神:“哦。”
不对,果然还是很奇怪啊!
但整场训练下来,岩泉一原本的想法被无情打破。
我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及川彻这个家伙会变安分啊? !
岩泉一眼角抽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训练已经结束, 及川彻颐指气使地喊住桐岛伊真:“快点过来,再试一次。”
岩泉一顿觉哑然。
大家都快走光了啊!不要对着学弟仗势欺人你这混蛋!
桐岛伊真看了眼时间:“不。”
岩泉一欣慰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拒绝他吧桐岛!
及川彻:“不?”
桐岛伊真走了过去。
岩泉一:“……?”
你好歹给我再坚持一下啊!
……
好在及川彻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只最后练了几球就准备离开了。
三人踏着月色走出了校园。
今晚的风不大,但温度依然很低,一走到室外脸就开始发麻。
及川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顿时在眼前弥漫开来,他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不知道今年什么时候才会下雪。”
岩泉一打了个哆嗦:“感觉比往年还冷。”
桐岛伊真好奇:“一般什么时候会下雪?”
及川彻看着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树叶:“去年是十一月中旬左右,按照这个时间也差不多是现在了。”
他顿了一下,忍不住问:“意大利什么时候会下雪?”
“米兰很少下雪。”桐岛伊真回忆了一下,甚至已经记不清上次的雪季是多久之前的了:“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了,就算有也是小雪。”
岩泉一不由笑了:“那你今年在日本可以体验一下,仙台几乎每年都会下雪。”
及川彻耸了耸肩:“虽然没有其他地方降雪量大。”
“最大的是北海道吗?”桐岛伊真随口问。
及川彻眼底带上揶揄:“刻板印象。”
岩泉一大笑道:“是青森,青森的降雪量可是世界第一。”
桐岛伊真有点感兴趣:“这好像也是东北吧?”
“是啊,其实我的意思就是我们没有东北其他地方的降雪量大,”及川彻说着观察了一下桐岛伊真的神色,惊奇道:“怎么?你想去那边玩吗?”
“有点,”桐岛伊真没有装模作样,他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旁边:“但是我不想一个人去。”
及川彻把围巾往上扯了一点,掩盖住扬起的嘴角,一本正经地做出思考状:“嗯……你现在可是没什么时间哦,春高可是马上要来了。”
“现在也不是看雪的最佳时机吧,”岩泉一用谴责的眼神看了及川彻一眼,转而对桐岛伊真说:“春高结束刚好可以去青森玩几天,1-3月是最好的时候。”
他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桐岛,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意大利?”
及川彻唇角的笑落下了一点,耳朵不自觉竖起。
什么时候回意大利?
桐岛·最开始准备学期一结束就马上回国甚至根本没打算留下来参加比赛·伊真可疑地沉默了一会,然后在及川彻愈发危险的目光中冷静地说:“没想好,反正明年开学之前回去就可以了。”
岩泉一不疑有他,羡慕地点了点头:“真好啊,这么自由。”
及川彻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心情美妙地保持了下去:“不过说到春高,果然东京还是那几所学校啊。”
东京都的代表选拔赛在今天已经结束,拿到参赛名额的三所学校分别是井闼山、枭谷和音驹。
“是啊,看来可能又会和井闼山对上,”岩泉一有点感慨:“而且兵库县,稻荷崎也出线了。”
兵库的比赛结束得比东京要早,他们在几天前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依旧是熟悉的对手。
前方就是家门口,岩泉一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好了,总之你们别仗着明天放假就熬夜,难得的假期,好好休息。”
及川彻拉长声音:“小岩——你是我妈妈吗?”
岩泉一凶恶地回头:“哈?”
及川彻抖了抖,瞬间收敛表情,正经道:“晚安。”
桐岛伊真抬起眼:“回见,岩泉学长。”
寒风凛冽,呼啸着穿过街道,带起一阵彻骨的冰凉,头顶夜色黑沉,月光都散发着肃然的气息。
路灯下的两道身影被拉长,其中一个人眼疾手快地穿过另外一人被围巾包裹的脖子,把冰冷的手背按在上面。
惨遭毒手的那个人立刻瑟缩了一下,抬手就要摘旁边人的围巾。
罪魁祸首大笑着躲开。
看着这一幕的岩泉一只觉得信息过载,半晌后,他若有所思地往家里走去。
大概这俩人是真的一见如故吧。
只能得出此结论的岩泉一想道,虽然一开始有点不对付,但这是唯一的解释了。
桐岛伊真被这股狂风吹了满脸,表情都麻木了不少,他隔着围巾摸了摸脖子,冰凉的触感仿佛还遗留在上面。
“好冷。”
听到这句话,及川彻不可思议地看过来:“我就碰了一下而已,你不要假装这么娇气。”
假装娇气的桐岛伊真不为所动:“你要补偿我,比如说……”
及川彻哼笑着截过话头:“比如说——陪你去青森?”
桐岛伊真眨了眨眼,如善从流地答应下来:“也行,这是你说的。”
及川彻被他的语气气笑了,没好气地踢了一脚过去:“快走。”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会,桐岛伊真忽然想起来:“阿根廷和意大利的季节相反。”
一个在南半球,一个在北半球。
“嗯?”及川彻抬起头,思绪被他牵着走,却有点兴致勃勃:“但这样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是挺有意思的,”桐岛伊真低头看他,忽然笑起来:“你好像跟前几天有点不太一样?”
及川彻一愣:“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但总觉得……”桐岛伊真慢慢思索了片刻,说道:“那时候的你不会跟我讨论这个话题。”
闻言,及川彻的眼神游移了一下,但瞬间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怎么可能?你居然这么想我?”
桐岛伊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及川彻被这个眼神盯得直发毛,他加快脚步,在看到熟悉的大门时眼前一亮,淡定地说:“我到了。”
桐岛伊真无视他脸上明晃晃的送客意味,故意停下脚步:“不要。”
不要?
及川彻震惊道:“干、干什么?你要跟我回家吗?”
桐岛伊真不言不语地看着他。
及川彻跟他对视了半天,原本耿直的视线慢慢缩回。
他意识到了什么。
桐岛伊真双手插在兜里,低头小声笑了笑:“晚安吻?”
半晌后,及川彻压低声音:“知道了……”
他做贼心虚地四处看了看,刚准备靠过去,却在抬起头的倏地怔住了。
天幕依然漆黑一片,但昏黄的灯光下,细小的雪粒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一片碎银,一点莹白落在掌心,瞬间化成了水滴。
桐岛伊真收回手掌,目光中闪动着诧异:“下雪了?”
“初雪啊……”及川彻望向天空:“居然刚好赶上了。”
桐岛伊真静静看了片刻:“明天的雪应该会很厚吧?”
及川彻和他并排站着:“看起来应该会。”
风呼啸而过,原本细碎的雪粒顿时被卷成了雪片,就着冷风斜飞而下。
及川彻侧头说:“早点回去吧,要更冷了。”
桐岛伊真慢慢拉下一点围巾,垂眼示意。
及川彻无奈,身体却情不自禁地凑了过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对面的人伸手抵住了肩膀,力气不大,更像是轻柔地搭了上来。
桐岛伊真满脸平淡地开口:“那么就到这里了,下次见。”
及川彻:“?”
他刚想说你搞什么?
却见桐岛伊真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然后他放下手,眼神看向后面,彬彬有礼地点了点头:“及川女士。”
及川彻整个人滞住。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你们训练结束了?又这么晚呀。”
及川彻毛骨悚然地回头:“妈妈?!你怎么在外面?”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呢,彻,”及川美咲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我当然是出来扔垃圾了。”
随后她笑着看向桐岛伊真:“天气太冷了,桐岛君,早点回去吧。”
桐岛伊真的视线顿了一下,短暂地放到了及川彻身上,然后又迅速折回:“您也早点休息。”
及川彻欲言又止:“……”
但另外两人已经客气地相互道别。
他只能黑着脸说:“……再见。”
桐岛伊真飞快地翘了翘嘴角: “再见,及川学长。”——
作者有话说:是的这是一章日常
怎么感觉小岩越来越像他们play中的一环了
KFC你凭什么下架十翅一桶!你再不上架……我就跪下来求你[爆哭] ,可恶突然好想吃
ps.及川女士已经不知道几杀了,每次都是被她送走,两个人完全就是偷偷幽会
第186章
桐岛伊真现在的心情有点下滑。
原因在于今天早上难得有闲心在做咖啡时拉了个花, 结果手一抖在中间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波浪。
倒也不至于因此生气,但总觉得有点不太美妙。
他盯着上面的图案看了半天,最终有气无力地端着杯子走向客厅。
客厅的窗帘没有被拉上, 巨大的落地窗照亮了没开灯的客厅。
室外的天色看起来并不明亮,从桐岛伊真的视角只能看到灰色弥漫的天空,他离开连接着餐厅的走廊,眼前逐渐清晰,他却不由愣住了。
窗外一片银装素裹,地面积起了厚厚的雪堆,树叶和花丛都染上了银白,偶尔被一阵风吹过,簌簌地往下掉。
桐岛伊真慢慢往窗边挪过去, 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心里的那点疙瘩奇异地消失了。
客厅的后半段依然陷在黑暗中, 只有窗前透出了一点晦暗的光线。
现在是早上五点零八, 喝完一整杯咖啡的桐岛伊真做出了一个久违的决定。
——出门晨跑。
一日之计在于晨。
绝对没有要找借口出去玩雪的意思。
但比桐岛伊真动作更快的是一道电话铃,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立刻接了起来。
刚一接通, 里面的声音就轻快地冒了出来:“早上好!”
桐岛伊真听到这声音就下意识牵起唇, 靠在窗边慢悠悠地回应:“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