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乌野是一支擅长强攻的队伍, 而在防守方面,自由人西谷夕和队长泽村大地也能做好兜底。
他们最大的劣势大概就是大赛经验不够充足,板凳也不够深。
桐岛伊真认为前者就足够致命, 在实力并未更胜一筹的情况下,经验的缺乏往往会让两者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嗯……虽然话不能说的这么武断,毕竟赛场上瞬息万变。
但这说到底也只是小概率事件。
时间没有给他多加思考的余地, 分数不断攀升, 很快就来到了两位数,白线之内热浪滚滚,闷热得让人心跳加快,他再度踏了进去。
不少人已经开始喘气,却仍旧在追逐着头顶的排球。
“砰!”球和手臂的碰撞声猝然炸响, 宛如一道惊雷。
桐岛伊真的余光看见球精准地飞向前排右侧,他后撤几步开始助跑,视线顿时豁然开朗,然而下一刻,一道身影紧随其后地扑了上来。
他看到一双泛着橙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明明一开始完全没有跟上, 但是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眼前, 不得不说这个速度和弹跳力真的很赏心悦目。
不过——
“砰!!”斜线球越过拦网, 避开了后方的自由人, 轰然坠地。
超手。
本来就慢我一步,又怎么可能追得上来呢?
桐岛伊真在地板上站稳, 原本平淡的心情霎时愉悦起来,他跟及川彻击完掌,短暂地瞥了眼对面,却发现刚刚和他对位的人眼睛依旧明亮,仿佛下一刻就会再次攀咬上来。
他心底的愉快淡了一点。
嘁。
“松川, 发个好球!”
松川一静的跳发瞄准了影山飞雄插入前排的路线,但被早有防备的西谷夕挡在前面接起,不过这样一来,影山飞雄的速度被耽误,没能第一时间在前排就位。
他们用不了快攻了。
这个结论让青叶城西众人精神一振,目光紧紧注视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后二吗?东峰旭开始动了。
前排的日向翔阳也开始助跑,可快攻应该不会来了……难道是普通进攻?
桐岛伊真的视线从影山飞雄的身上划走。
但是——网前的黑发二传手势微微一动,一道不起眼的弧线被挑起,排球滚落进青叶城西的场地。
后排的渡亲治脸色大变,几乎条件反射地就往前场奋力扑上去,他咬紧牙关伸出手臂。
“砰——”球在他的指尖前不轻不重地落实。
球网两端同时寂静了片刻,乌野那边顿时喜气洋洋起来。
田中龙之介大喜,他咧开嘴一把按下了影山飞雄的头:“你这家伙!”
日向翔阳呆若木鸡:“什……什么?”
泽村大地震惊地竖起大拇指:“好球!”
居然在那个桐岛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给骗过去了!
另一边的桐岛伊真:“……”
终于逃脱前辈魔掌的影山飞雄抬起头,看向对面黑着脸的及川彻。
见这人居然还主动挑衅,及川彻露出咬牙切齿的微笑:“这个臭小鬼……”
奇耻大辱。
桐岛伊真绿着脸看了眼落地的球,目光缓缓落在了影山飞雄的脸上。
看来是我太注意另一个人了,居然把你给忘了。
突然被两个人同时瞪着的影山飞雄火速收回了视线。
发球权轮转,日向翔阳下了前排,但他刚站到发球区,场边的哨声倏地响起:
“哔——”
桐岛伊真一愣,顿时看了过去。
穿着十二号球衣的乌野队员举着牌站在场边,脸色坚定。
“救场发球员?”及川彻挑起眉。
花卷贵大有点意外:“之前也上过场吧?好像失误了。”
桐岛伊真对这人的印象堪称于无,不管是在正式比赛还是练习赛,对方都没有作为首发上过场。
叫什么名字来着?
山口忠深吸一口气,把牌交到日向翔阳的手里。
日向翔阳拿着牌大声说:“山口,拿下十分!”
山口忠心里的一丝紧张瞬间散了,哭笑不得地说:“那比赛不就结束了吗?”
日向翔阳却表情认真,把排球举到他的眼前:“我批准了。”
山口忠愣怔了几秒,没忍住笑出声。
裁判的哨声催促着他们赶紧交接,山口忠抱着球站在最后方。
青叶城西的接发人员微微俯下身,无数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
排球被一双手抛起,桐岛伊真在第一眼就判断完毕。
这是一颗跳飘球。
他的猜测在下一刻瞬间被印证,排球摇摇晃晃地越过球网,直直飞向了后场。
出界。
渡亲治心中微微一松,下意识就要微微侧过身。
然后还没等他开始动作,曾经接飞过的数不清的跳飘忽然映入他的眼帘,桐岛伊真、宫侑……
最终所有的球路汇聚成同一条线。
卢卡略带口音的英语在他的耳边再次响起:“哈哈哈哈哈哈……但是如果真的能出界,那不就是一个失败的跳飘球吗?”
“失败还是成功,你可要看好了。”
不对——这球会拐弯!
思绪的转换完全在一瞬间,在他还没彻底回忆清楚之前,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在几个大跨步之后,他猛地冲着边线鱼跃。
“砰!”手指堪堪插入球底,指尖的重量在此刻让人恍如新生。
说到底还是慢了片刻,被惊险垫起的这一球又低又轻,仿佛眨眼间就要重新落地。
还没等渡亲治抬头大喊,一道身影从前排扑了过来,眼疾手快地将这已经重新开始坠落的球一把捞起。
情急之下没有做好鱼跃的姿势,身体重重摔在了地板上,桐岛伊真皱了皱眉,迅速爬了起来。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岩泉一立刻喊道:“及川!”
及川彻目光追随着被重新挑高的球,在一瞬间和对面虎视眈眈的乌野拦网对上视线。
怎么办?是先垫过网再说,还是……
他的脚步猛地一转,双膝用力,霎时在网前起跳,几乎贴着网将这一球扣了过去。
“嘭——!”
果然还是得扣过去啊。
拦网者表情空白,月岛萤的眼珠慢半拍地向左移动,排球在模糊的视野中离地面越来越近。
离球距离尚远的几人错愕地睁大双眼,明知来不及,却还是下意识地抬脚追过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一分即将尘埃落定时,一双手倏地出现在落点处,急速落下的球重重砸了上去,瞬间弹至球网之上。
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的泽村大地提起声音:“还没结束——”
替补区的一排人热泪盈眶:“救得好!!!”
影山飞雄迅速调整位置,将球再度托高。
月岛萤倏地上步,手臂狠狠甩下,就要将手里的球劈过球网,然而在他的对面,青叶城西的三人拦网高高竖起,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
他目光顿了半秒,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留的痕迹,唯有眼神微不可查地转移了目标。
正对着他的及川彻心中一跳,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砰——”动作陡然减轻。
排球擦过及川彻的手指飞往场外。
打手出界!
乌野的半场顿时响起欢呼:“Nice ball!月岛!”
被借手的及川彻差点气了个仰倒,恶狠狠地看向对面。
桐岛伊真瞄了一眼比分,抬手微微用力按了一下及川彻的后背。
好阴险的眼镜仔。
他不快地想着,全然忘了自己曾经也很喜欢打手出界。
岩泉一用力拍了拍渡亲治的肩:“虽然没得分,但是——接得好!”
渡亲治难得露出一个兴奋的笑:“是!我会继续努力的。”
花卷贵大有点震撼地感叹了一句:“脱胎换骨啊,我也以为那一球绝对出界了。”
桐岛伊真想了想,问道:“你在说谁?”
花卷贵大却答:“两个都是。”
虽然被接起来了,但是那颗跳飘相当完美,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这么惊讶。
因为乌野的那个发球员就算了,但是渡这家伙居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改变了这么多……
球权延续得非常艰难,山口忠从提心吊胆中回过神,心情平复了下来,他舒出一口气,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
不管怎么说,这一球也必须成功。
哨响过后,山口忠再次抛球助跑,他的掌根重重击打在排球中下部,球飞快地掠过众人头顶,飘忽不定地飞越网线。
“我来!”花卷贵大抬起手臂,周围的几人顿时让开位置。
用托球的姿势来接——
他双指用力将球推高,一传到位。
及川彻的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球,眼神有意无意留意着对面的动静,乌野此时的拦网并不集中,他顿时做好决定,把球往中间传:“伊真!”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桐岛伊真已经在网前腾空跃起,对面的月岛萤几乎在同一时间迅速跟上,可拦网的高度依然追不上扣球的高度。
桐岛伊真挥臂就要狠狠扣过去,却在瞄见对面指尖的刹那心念一转,手腕用力转动了一下,原本的球路瞬间改变。
“砰——!”手指传来的剧痛让月岛萤皱紧了眉,球重重打开了他的手朝着界外飞奔而去。
西谷夕有心去追,却只能在挡板内望而止步。
山口忠用力咬紧牙关,带着眼底盛满的不甘下了场。
“桐岛,Nice ball!”
在青叶城西的一片喝彩声中,只有及川彻心情复杂,他有点想笑又有点郁闷:“那么完美的二传,我刚刚是想让你打快攻的啊!”
桐岛伊真心情舒畅:“反正都能得分,当然要选择让自己高兴的方式。”
分数牌上的数字依然没有缩小太多的距离,球权就已经轮换。
双方的比分争前恐后地突破,可前期的优劣势奠定了太多基础,哪怕乌野拼命追赶,其中一方的分数还是不可避免地即将跑到赛点。
影山飞雄呼吸急促,他再次看向比分牌,其中一边明晃晃的23让他愈发焦急。
青城只要再拿两分,比赛就结束了。
他迅速跑位,排球在他头顶落下,又被双手用力顶起。
可怎么能结束呢?
东峰旭在人群中脱颖而出,他猛地制动起跳,在田中龙之介的掩护下打了一个平拉开。
青叶城西的拦网顿时被甩掉两个。
“砰!”桐岛伊真紧绷的手指用力挡了一下球。
东峰旭露出凝重的神色。
但是最想甩开的人没有甩开。
在拦网员身后的花卷贵大并起手臂,承受住所有的重量,再次抛起的弧度高高扬起。
桐岛伊真在球网中间一路助跑,在炽热的空气中一跃而起,乌野的拦网神色紧绷,立刻移动脚步就要追上。
可下一瞬,从旁边猛地闪过的身影吸引了他们的目光,京谷贤太郎沿着四号位大步助跑。
桐岛伊真的手臂轻轻挥下,掌间空无一物。
糟糕……
乌野三人的脸色一滞,迅速转回脚步。
仿佛猜到了他们的行动轨迹一般,京谷贤太郎在最后一刻猛地朝三号位靠拢,跳起的身影彻底晃走了拦网,网前空白一片。
居然是加塞!
“砰——”排球撞击地板的重量荡气回肠,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青叶城西vs乌野。
【24:20】——
作者有话说:那个……本来在我的打算里这一章就能结束了,甚至还能写点多余的剧情,我连结尾都想好了
现在看来我的手速果然跟不上脑子
我昨天才发现晋江居然更新了捉虫定位耶!其实我写完之后都会检查一遍,发了之后再检查一遍,但就这样也还是有漏网之鱼,每次大家给我捉虫我都要拼命找半天,现在好方便!
欣喜若狂ing
第172章
命悬一线不过如此。
西谷夕看着走向发球区的桐岛伊真,只觉得心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难以呼吸。
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紧绷转瞬间消失, 眼底毫无惧意地目视前方。
来吧——来吧!
人群之后的发球员似有所觉,远远地投来一瞥。
及川彻的声音唤回了桐岛伊真的注意力:“发个好球。”
花卷贵大也跟着回头:“一球定胜负——”
排球重重拍打在地板上,在倏然弹起之后被一双手接住。
桐岛伊真的手掌扣住球,左臂平直地抬起,无声瞄准了目标。
哨声响起后的场地陷入一片死寂,巨大的压力之下,汗液从乌野队员的额角流下,却没有一人抬手去擦,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盯着对网。
万众瞩目之下,观众席所有的应援声在球被抛弃的那一刻骤然消失,四步助跑之后,桐岛伊真的最后一脚踏在白线之前,整个人高高跃起。
下一秒, 一阵惊天动地的重击声响彻球场, 排球犹如离弦的箭一般瞬间横过球场, 只在末尾留下一道残影。
西谷夕倏然往前, 手臂猛地接起这一球, 疼痛带来的麻木感却在此刻让人心中一定。
一传半到位。
田中龙之介睁大眼睛, 语气顿时激动起来:“阿谷, 救得好!”
好。
场边的乌养系心暗暗握紧了拳。
桐岛伊真不悦地皱起眉,微不可查地啧了一声。
乌野的进攻被迅速调起,月岛萤快攻掩护,分散了青叶城西的拦网,东峰旭在他的身后用力起跳, 霎时出现在了球网上方,他提起全身的力气瞄准拦网的薄弱处猛地一扣。
“砰!”松川一静的指尖被狠狠砸开。
他痛得咬紧牙,压下不适感回头喊道:“Oouch!”
这一球显然用了十成十的力,哪怕被拦网挡了一下也没能减弱多少,花卷贵大瞬间被砸倒在地。
但是球被完美卸力,稳稳地飞到二传的方向。
三个拦网员的视线如影随形,及川彻仰头看到已经开始下坠的排球。
其实选择有很多,但是……该选谁呢?
能把它彻底变成最后一球的人。
被二次传出的球越过松川一静挥出的手臂,往更高处上升。
岩泉一在二号位掩护,接二连三的迷惑晃走了乌野聚在一起的拦网,原本黑压压的视野透出一道明亮的光线。
桐岛伊真踩着中线腾空而起,肌肉里仅剩的力量被尽数散出,他猛地转动上半身,手掌一分不差地包住坚硬的球体。
“砰——!”
乌鸦在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急促地扑腾翅膀,群鸟惊飞,只留下一地狼藉。
硝烟散去,所有人的视线凝固在同一点。
现场一瞬间失去声音,唯有时间照常流动,不知是谁先开的口,场边的欢呼声骤然荡开,经久不息。
胜者欢呼雀跃,败者茫然失措。
最后一声长哨如约而至,原本尖锐的声音此刻隐约埋没在巨大的狂欢声中,却依旧无比清晰。
我们……输了?
替补区的日向翔阳怔怔地看着场上。
泽村大地长舒一口气,脱力般仰头坐在地上,天花板的光无比刺眼,刺得眼泪仿佛都要夺眶而出。
真好啊,可惜以后都来不了了。
“大地学长!”田中龙之介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有点颤抖,他用力闭了闭眼:“我……”
刚刚那一球是擦着他的身侧飞过的,而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泽村大地一愣,下一刻眼睛微妙地眯起,他火速伸出手打断:“停——”
田中龙之介紧紧抿着唇不敢看他。
泽村大地笑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学弟的后背:“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
话音未落,东峰旭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还没等他做出回应,菅原孝支也从场外冲了过来。
泽村大地感受到身旁两人在微微颤抖,他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酸涩,然后又被强行压下,他故作轻松地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后辈们都还没哭呢……”
田中龙之介的眼泪夺眶而出,不知是不是被他感染,其余人也倏地别过脸,不少人掀起衣领捂住脸。
泽村大地还没说完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眼前开始模糊。
场边的乌养系心一惊,立刻就要走过去,却被武田一铁一把拉住,他疑惑地回头:“老师?”
武田一铁缓缓摇了摇头:“请让他们自己面对吧。”
众人很快收拾好心情,只是气氛依然低迷。
东峰旭搭上还没完全止住眼泪的田中龙之介的肩,他露出一个笑:“别哭了,王牌。”
听到这个称呼,田中龙之介还没收回去的眼泪顿时喷涌而出,他抬手用力捂住眼睛:“呜呜呜我也不想啊——旭学长你别这么叫我呜呜呜……”
眼睁睁看着东峰旭一句话把人重新弄哭的泽村大地哭笑不得,在所有人彻底平复下来之后,他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队员们,忽然提高声音:“都给我打起精神!”
这一声惊得众人立刻抬起头。
“好了,这才像样嘛,”泽村大地见状满意点头:“我们都拼尽全力了,大家已经发挥出自己目前全部的实力,没有失误,也没有意外,也算是不留遗憾了。”
“虽然现在我们止步于此,”他抬起头露出微笑:“但是希望你们往后的每一年都是最好的成绩。”
众人哽咽道:“是——!”
“真有魄力啊,队长。”及川彻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忽然说出这句话。
桐岛伊真跟他一起看过去:“嗯,他居然会安慰自己的队员。”
及川彻只觉得额头上迸出一个井字,他怒道:“什么意思?你们也没给我这个机会啊!”
桐岛伊真眨了眨眼,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人误会了,他十分冤枉:“我说的是米歇尔啊。”
那家伙当队长……要是输了比赛他简直不敢想象失误的人会面临什么场景。
及川彻声音一卡,语气立刻弱了下来:“哦……你又不说清楚。”
桐岛伊真善良地原谅了对方,他看着乌野的方向沉思:“虽然赢了,但是总觉得不太完美。”
岩泉一敏感地抬头:“什么?”
及川彻也狐疑道:“哪里不完美?”
松川一静惊奇道:“你对自己要求也太高了,赢了就已经很完美了。”
“我只是觉得,最后一球应该用他们的快攻得分才对,”桐岛伊真神色恹恹:“可惜没机会亲眼看到他们的表情了。”
众人:“……”
及川彻震惊道:“有道理啊!”
他陷入懊悔:“可恶……我怎么没有想到!”
众人:“……”
花卷贵大扶额:“桐岛当时在后排,你们打算怎么用那个快攻?”
怪不得这两个人能混到一起呢。
岩泉一无语地看了他们一眼:“行了,该去握手了。”
青叶城西大比分2:0打败乌野,成功挺进最后一天的决赛。
双方站在球网两面,在裁判的见证下进行最后的握手。
桐岛伊真垂眼看了日向翔阳一眼,朝他伸出手。
对面的人慢半拍的回握。
桐岛伊真只轻轻握了一下就放开了,他转身就要顺着队伍离开,却在迈开脚步的前一刻忽然开口:“你毕业后还打算继续打排球吗?”
日向翔阳没想到这个前辈会突然开口,听到话后更是愣住,但他没有犹豫多久,很快就坚定地回答:“当然!”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淡淡地留下一句:“加油,我看好你。”
日向翔阳猛地瞪大眼睛,他的眼底浮现出惊喜的光,但还没等他说话,桐岛伊真已经头也不回地跟着队友离开了。
不幸听到了所有对话的及川彻嘴角抽搐,他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那个惺惺作态的人。
桐岛伊真正直得仿佛比赛中途说出那些话的人不是他。
算了。
看到那张脸,及川彻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桐岛伊真未必真的看好日向翔阳,他只是对于有这么一个被很多人并不看好的人出现在排球界感到乐见其成罢了。
就像——你看,身高并不能成为一个人被轻易否定的原因。
而他会在意这件事的根本原因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排球,只是单纯的因为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这家伙果然是个心高气傲的混蛋。
及川彻在心里总结。
不过……怎么好像没见他对星海光来这个态度?
于是及川彻无比顺口地把疑问说了出来。
对此,桐岛伊真言简意赅:“他的水平已经很好了,没什么可期待的。”
及川彻:“……”
哦,原来还是个喜欢养成系的。
变态。 -
等他们坐上大巴时,天空已经开始昏黄。
赢得比赛的激动已经逐渐冷却,车内的几人开始期待等会儿的晚饭。
桐岛伊真把头轻轻靠在及川彻的肩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及川彻拍了拍他的头:“要不要眼罩?”
这人从洗澡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提不起精神了。
过了一会儿,桐岛伊真才发出声音:“不用。”
及川彻感受着肩膀处的重量,余光中的灰色发丝存在感非常强烈,就像本人一样。
他漫无目的地发散思维,想着想着突然笑出了声,自顾自地开口:“怎么会有人打完比赛后就犯困啊,你是小孩子吗?”
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及川彻笑眯眯地评价:“这么可爱。”
桐岛伊真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即动作。
就在及川彻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肩膀上的人忽然磨蹭了一下。
桐岛伊真睡眼惺忪地转动脑袋,迷迷糊糊地亲了亲他的脖子,然后在一片朦胧中看到被自己亲过的地方慢慢泛起红色,甚至还有要向上蔓延的趋势。
及川彻的脖子顿时一片酥麻,柔软的触感仿佛印在心底挥之不去,他恼怒道:“你给我安分一点啊!”
声音响彻整个大巴。
所有人瞬间看了过来。
全队全车人的目光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中干了什么的及川彻:“……”
谁料这时候,肩上的人抖了一下,似乎在偷笑。
及川彻简直想把他掀下去,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花卷贵大看热闹似的转过身:“哟,谁不安分了?”
岩泉一看了看昏昏沉沉的桐岛伊真,纳闷道:“怎么了?他都这么困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桐岛伊真大赛后必睡觉的习惯。
及川彻有口难言,只得干巴巴地打发掉所有人。
见其他人的注意力已经收了回去,他咬牙切齿地对身侧的人说:“都是因为你。”
桐岛伊真无意识蹭了蹭他的脖子,语气含糊又微弱:“……你不喜欢吗?”
及川彻整个人顿住,他犹豫了半晌,低声喊:“喂。”
但这次过了很久,桐岛伊真都没有回答。
大概是终于睡着了。 ——
作者有话说:直到很久以后,桐岛伊真偶尔回忆起这件事情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他对身边的人说:“你当时居然觉得我把你当炮友,好可爱。”
趴在床上看比赛视频的人瞬间红温了:“还不是因为你不说清楚啊!”
果然两个人当初是存在差异的
第173章
鹫匠锻治平静地说出他们最后的对手:“青叶城西。”
他的身后是一块白板,上面写满了青叶城西可能会用到的各种站位,其中一个位置上挤着两个名字——国见英和京谷贤太郎。
白鸟泽众人坐在地板上围成一个半圆,神色认真地看着教练。
鹫匠锻治淡淡道:“刚刚说的话,我想你们都已经记清楚了。”
天童觉积极地举起手应和:“当然!我们明天可是要一雪前耻的,是吧?”
他看向旁边的人。
牛岛若利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嗯。”
白布贤二郎抱着膝盖,盯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战术分析逐字观看。
五色工中气十足地喊道:“没错!”
“哦——”天童觉惊奇地竖起大拇指, 欣慰地说:“气势不错啊小工。”
川西太一想起某个副攻那居高临下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就忍不住开始牙痒痒,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哈,当然要赢啊……”
大平狮音完全看穿了他的想法,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请你明天当着桐岛的面也这么硬气,好吗?”
川西太一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当然。”
山形隼人捂着嘴把头转向一边。
鹫匠锻治扫视了一圈队员,继续开口:“不出意外,这次桐岛应该不会像之前一样站全场了,这是我们可以抓住的大好机会,虽然这也意味着对面的一传显然已经大幅度提升,不过——”
他看向牛岛若利:“尽管去相信你们的王牌吧。”
众人神色一凛:“是!”
牛岛若利目光锐利,对着教练轻微地颔了颔首。
鹫匠锻治满意地收回视线,沉吟了片刻:“虽然对面其中一个首发主攻可能存疑,但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你们明天会面对的应该是……”
白板上紧靠着的两个名字上下交叠,鹫匠锻治指尖的笔顿了一下,然后抬手在上面 那个名字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他。”
“是他?”
突然得知此消息,桐岛伊真抬起头。
“嗯,”及川彻盘腿坐在电脑前查看着消息:“教练刚刚发来的,说首发名单已经确认了。”
思考过后又觉得不是很令人意外,桐岛伊真了然地点了点头,略带刻薄地说:“挺好的。”
及川彻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顺带瞄到了窗外漆黑一片的天色。
他顿时沉默了几秒,再次转头缓缓看了过去:“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听到这话,桐岛伊真不高兴地问:“你要赶我走?”
“什么叫我要赶你走?”及川彻眉心跳了几下:“这好像是我家吧?!”
为什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啊! !
他没好气地看着眼前这个厚着脸皮在自己家蹭完晚饭又一直待到现在的人。
“你之前不是都让我睡这里了吗?”桐岛伊真不情不愿地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而且你一定要我说的那么清楚吗?当时明明是我看你害怕才勉为其难收留你的哎,”及川彻开始在电脑上乱点,他头也不回地说:“好了,都这么晚了,赶紧回去。”
“可是我现在也很害怕。”桐岛伊真一动也不动。
及川彻放在鼠标上的手停住了:“……别闹。”
“我没闹啊,一进你的房间我就想起那天看过的电影,根本就忘不掉,”桐岛伊真的语气极其无辜。
及川彻心想,谁信啊?
那边的人还在小声地絮絮叨叨:“那个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回去了也没有人跟我说话。”
及川彻心想,也没见你是这么健谈的人啊?
但他还是忍不住往旁边偷偷瞟了一眼。
桐岛伊真的下巴搁在桌上,垂下眼睛闷闷不乐地说:“当时来日本的时候我想让妈妈陪我一起来,但是她不愿意,我就只能一个人待在日本了……”
及川彻嘴角抽了抽:“你们家不是挺有钱的吗?你爸妈怎么不给你安排几个人?”
嘶……不过说起来也是挺奇怪的,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能感受到他的家庭关系很和睦,但他们怎么能放心把厨艺这么潦草的儿子一个人放到异国他乡?
桐岛伊真眼也不眨地说:“这怎么能一样,他们都是陌生人啊。”
及川彻居然从那张脸上看出了点见鬼的楚楚可怜,一时间忍不住心生动摇。
但还没开始动多久,反应过来的他顿时一个激灵,迅速把这个念头晃出脑袋,然后无语地看了过去:“你在卖什么惨呢?伊真,是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哦,”桐岛伊真脸上的表情立刻消失,声音也恢复了正常,他面无表情地宣布:“我不想走。”
不想走?这人要干嘛?
及川彻只觉得脸上一股热气噌地冒了上来,他不由自主地提高声音:“明天还有比赛!”
桐岛伊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激动,茫然地说:“我知道啊?”
见对方脸上的迷惑不似作伪,及川彻一脸僵硬地跟他对视了几秒,身上的热意不减反增,然后恼羞成怒地大喊:“那你还不给我出去?”
桐岛伊真后知后觉地从这人反常的举动中回味出了什么,他眼神慢慢微妙起来,在及川彻如临大敌的目光中靠近,似笑非笑地压低声音问:“彻,你在想什么?”
不等对方给出回应,他就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我当然知道明天有比赛。”
及川彻现在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巨大的羞耻之下,他咬牙切齿地拎起桐岛伊真的衣领就要把人往外揪。
“对对对,所以你赶紧给我回去!”
桐岛伊真开始后悔刚才一时嘴快,眼看场面好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只好不情不愿地顺着力道站起身。
“好过分。”
打开房门,及川彻才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一点,他看向后面的罪魁祸首。
桐岛伊真看起来不太精神,神色恹恹地尾随在他身后。
不管他现在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及川彻又可耻地心软了一点,他顺手拿起门边的外套,别扭地说:“走吧,我要去便利店。”
桐岛伊真看着他穿上外套,嘴角勾起,语气肯定地说:“哦,你要送我。”
及川彻用力拉上拉链,撇了撇嘴:“我要去便利店。”
桐岛伊真的心情顿时转晴。
两人走下楼梯的时候,客厅里的及川美咲正和女儿坐在电视前笑个不停。
及川彻的姐姐率先看到了他们,见两个人都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她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呢?”
桐岛伊真礼貌地对她们颔了颔首:“我要回去了,今晚真是打扰了。”
姐姐看到那张清晰俊朗的脸就喜笑颜开:“哎呀,怎么会打扰了呢?而且现在也太晚了,干脆留下来好啦,反正彻的房间也很多余。”
她嗔怪地看向弟弟:“你也真是的,不知道留一下人家吗?妈妈,你说是不是?”
及川美咲端详了一下眼前的茶杯,善解人意地说:“他们明天有比赛呢,今晚留宿恐怕不太方便,桐岛君,路上小心。”
她放下茶杯笑了:“对了,祝你们明天比赛顺利,可惜我不能去现场。”
“诶,也是哦,”姐姐有些懊恼自己思虑不周,转而又热情地说:“伊真,那下次再来玩呀!”
“好,”桐岛伊真点了点头,浅浅地露出一个笑,克制地对及川美咲说:“谢谢。”
已经换好鞋的及川彻等得不耐烦,他戳了戳桐岛伊真:“走了走了,你们好啰嗦。”
及川美咲抬起头,语气轻柔地问:“彻,你去哪呢?”
及川彻面不改色地说:“去趟便利店,看看有没有什么早饭,你们老是来不及准备,我可不想起个大早去买。”
及川美咲顿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早去早回。”
“啪嗒——”门被关上。
月影遍地,星辰闪烁,凉风席卷过树梢,带来一阵冻人的寒意。
及川彻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桐岛伊真顿时看了过去:“冷?”
并没有很冷,只是突然一下温差有点大,一时间没适应过来。
及川彻刚要摇头,却不知想到什么似的止住动作,鬼使神差地说:“有点。”
桐岛伊真牵住他的手,上面还带着室内残留的温热。
及川彻感觉突兀的寒意瞬间被驱散,他顺从地勾起指尖,和那只手相扣,滚烫的温度传递到四肢。
然后他听到桐岛伊真说:“那你回去吧。”
“……?”
桐岛伊真停下脚步,替他把拉链彻底拉实:“明天见。”
及川彻用另一只手一把挥开,冷酷地说:“我突然觉得不是很冷了。”
桐岛伊真闷笑一声。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及川彻不爽道:“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很无聊吗?”
桐岛伊真诚恳地发问:“那我该怎么办?把外套给你吗?”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可是我只有一件外套啊,明天感冒了怎么办?反正才刚出门,回去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及川彻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装得这么老实给谁看呢?
不知是不是一语成谶,没过多久,路边的风陡然冷了不止一度。
桐岛伊真察觉到寒意已经钻进下摆,他停下原本就慢悠悠的脚步:“好了,这次你真的该回去了。”
及川彻眼睛瞪大了一点,郁闷道:“我说了我要去便利店。”
不想去也得去了……谁让他出门时对着家里两位女性夸下海口。
桐岛伊真不以为然:“买早饭?这个点已经不剩什么了吧,留下来的东西你不是都不爱吃吗?所以只能空手回去了。”
他投去一个揶揄的眼神。
及川彻被他这张嘴就开始扯谎的本事惊了几秒,仔细想想也有点道理,他把下半张脸埋进竖起的衣领里,闷声闷气地说:“那我回去了。”
桐岛伊真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及川彻动了动,没能挣脱开,他不解地看过去。
桐岛伊真想了想,低下头极具暗示意味地问:“就这样回去吗?”
及川彻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看着近在迟尺的面孔,不自觉地微微移开目光,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举动。
这条路没有别的行人,只有凛冽的寒风飒飒作响。
……这样好吗?
心里还在踌躇不决,但是手指已经情不自禁地勾住对面人的衣领。
桐岛伊真配合地弯下脖子。
及川彻仰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感受到柔软的凉意和淡淡的柑橘味。
这个吻一触即分,桐岛伊真只觉得领子一松,等他睁开眼时,及川彻已经往后退了几步,隔着距离看着他。
“早点睡。”对方说:“明天敢失误你就完了。”
桐岛伊真的眼睛忍不住弯起来:“我什么时候失误过?”
及川彻侧过头看他,装腔作势地威胁:“拦网不成功也是失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往回走了一段路,后面始终没有声音。
及川彻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那人还远远地站在原地,对上视线后,似乎是笑了笑。
什么嘛!
及川彻猛地收回眼神,脚下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但没走几步又慢了下来。
桐岛伊真见及川彻果不其然地看了过来,对视后又像猫被踩到尾巴似的逃走,笑出声后终于朝着家的方向迈开脚步。
两人分别的位置刚好处于双方住处的最中间路段,不出意外应该是同时到家。
桐岛伊真又往后看了一眼,巧合的是,及川彻似乎也在同一时间刚好看了过来,两道视线再次撞上。
及川彻看了没几秒就无情转身,拐进尽头的岔路口,彻底不见了身影。
好小气。
桐岛伊真想-
广播的调试音不断响起,笨重的摄影机在场边围满,奖牌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折射出金色的光。
十月二十七日,这里是宫城县春高代表总决赛。
青叶城西vs白鸟泽,决赛即将开始。 ——
作者有话说:终于——终于降温了! !
我们国家果然幅员辽阔,感觉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开冬天的空调了,我这还没告别夏天
第174章
及川彻回到队伍里, 悻悻地说:“对面先发球。”
桐岛伊真的目光立刻粘了过去:“你又没拿到球权。”
完完全全的陈述句。
及川彻觉得这人在嘲笑自己的运气,深感不满,他嘴硬道:“挺好的, 我就喜欢后手发球啊!”
可恶的小牛若,居然连猜硬币都要赢!
岩泉一斜睨了这人一眼:“你拉倒吧。”
及川彻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场毛茸茸的争端被入畑伸照的声音终止。
教练站在凳子前环顾自己的队员,他眼底流露出一丝欣慰:“白鸟泽是我们的老对手了, 我相信你们也已经不需要我再多加提醒, 大家这段时间的进步有目共睹,但你们要知道,对方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他平和地说出最后一句话:“不管过程如何,像上次那样去击败他们吧。”
“是——!”
另一边的鹫匠锻治收回看向青叶城西的目光,平静地说:“看来我们昨天的预测没有错。”
天童觉摸了摸下巴:“果然是十三号啊。”
山形隼人目露遗憾:“我还想挺想接那个16号的球呢。”
大平狮音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算了, 桐岛和及川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好了,”见一群人马上就要聊得没完没了,鹫匠锻治神色严厉:“记住我说过的话,然后去拿下胜利吧。”
众人异口同声地回应:“好!”
“咔滋咔滋……”
广播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电流声,随后一道毫无情绪的播音腔从里面扩散至整个场馆。
“接下来进行的是全日本高中排球大赛资格赛-宫城县代表选拔赛-男子决赛,青叶城西高中对白鸟泽学园高中,比赛即将开始。”
双方队长握手。
桐岛伊真看着及川彻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和牛岛若利相当短暂地握了一下,然后宛如触电般火速收了回来。
他压下忍不住想上扬的嘴角。
“首先为大家介绍青叶城西高中的首发阵容。”
桐岛伊真一直对决赛的这个环节感到索然无味, 不过这似乎是大赛特有的流程, 简直浪费时间。
先是啰啰嗦嗦地介绍双方队员,被喊到的人要在和教练组击完掌后一路跑到场上。
看起来太蠢了。
桐岛伊真绷着脸,想起圣乔教练每次都非要自己双手击掌就感到一阵窒息。
但什么也阻挡不了广播里的话继续传出。
“1号,及川彻。”
“2号,松川一静。”
“3号,花卷贵大。”
“4号, 岩泉一。”
“5号,桐岛伊真。”
“13号,国见英。”
“7号自由人,渡亲治。”
“总教练,入畑伸照。”
“接下来为大家介绍白鸟泽学园高中的首发阵容……”
可喜可贺,入畑伸照并没有什么捉弄队员的恶趣味,桐岛伊真飞快地拍了两下就迅速溜到了球场上,用时都比别人快了两秒。
白鸟泽的首发阵容完全在意料之中,他们大概短时间内是没什么太多变数的。
头顶的广播仍在继续,桐岛伊真站到了三号位,等待着比赛开始。
“呀,桐岛,真是好久不见了。”
桐岛伊真抬眼看过去,发现已经被叫到名字所以成功上场的天童觉正热情地朝他招手。
他毫无感情地说:“好久不见。”
不过这人为什么要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
他冷酷地思考这个问题。
天童觉兴致勃勃地继续跟他搭话:“我看了你们在全国大赛的比赛哦,那对双胞胎很烦吧?而且你居然能让角名这么吃瘪,不错不错!”
角名……?
桐岛伊真很快就把这个名字和脑海中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对上了号,于是他的脸色不由又臭了几分:“哦,谢谢。”
天童觉唏嘘道:“啊……说起来当时输给稻荷崎,那家伙可出了不少力。”
原本觉得自己当时也吃瘪了所以顿时降到冰点的心情稍稍回温,桐岛伊真矜持地问:“你们当时输给他们了?”
是好事啊。
“对啊,”天童觉随意地回想了一下:“有一次在八强遇到他们了,很不巧呢。”
桐岛伊真的表情刚要有好转的趋势,就听见对面那人笑眯眯地说:“不过当时我差点以为你们要输给稻荷崎了,毕竟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被拦得这么彻底嘛。”
天童觉还在感慨:“不愧是角名……”
旁边的及川彻:“……”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 !
他看了看脸色逐渐铁青的桐岛伊真,决定站出来维护一下这个看起来即将被气死的人。
但还没等及川彻组织好语言,桐岛伊真就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色,他漫不经心地瞥了天童觉一眼:“哦。”
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天童觉:“……”
“不管过程怎么样,我们最后可是赢了哟,”及川彻突然凑出来,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没想到你们输了,真是遗憾。”
语气里丝毫听不出遗憾。
天童觉:“……”
另一边觉得再不阻止战火就要一触即发的岩泉一抬头转移话题:“你今天开局就站前排?”
这话是问天童觉的。
“不,我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被双重夹击的天童觉果断接下梯子,顺从地爬了下来。
真正站二号位的川西太一语气中带着一丝心塞:“天童学长,你该下去了。”
桐岛的脸色好可怕……人家看起来完全不想搭理我们啊!
白鸟泽的人员也已经介绍完毕,双方在场上按照各自站位站好,副攻和自由人开场轮换。
两边的阵容都和上一次一般无二,裁判在高处站好,手中的口哨被他放到嘴边:
“哔——”哨声过后,比赛正式开始。
先发球的是白鸟泽的五色工,他站在发球区深呼吸了几下,排球在手中转动一圈,然后猛地停下。
开局的第一球,该追发谁呢?
他的视线从对面缓缓扫过,及川彻被周围几人似有若无地保护住,追发难度最高。
桐岛伊真?这个更是不行。
剩下几人……
五色工郁闷地发现对面竟没有一个一传薄弱到可以特意针对的人,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对面唯一的一个一年级身上。
教练断定他们的首发大概率就是国见英,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青叶城西面对他们的战术似乎更青睐于长战线,而非暴力互扣。
可据他所知……对方的接球水平也并非短板。
远处的国见英似乎注意到了这道视线,不带丝毫感情地扫了他一眼。
五色工顿时一激灵,踌躇半晌,最终把目光瞄准了边线。
——至少能让他们的站位乱一点。
哨声划破长空,凌厉的弧线迅速飞越了整个球场,打响了决赛的第一枪。
“砰!”
渡亲治一个侧身跃了过去,手臂垫至球底,然后一个翻滚稳住了重心。
完美的一传!
花卷贵大一边让位一边喊:“渡,接得好!”
渡亲治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对面那个一年级的发球威力可不小啊。
桐岛伊真和岩泉一迅速换位助跑,白鸟泽的拦网被迫不得已地分散。
及川彻的身影倏地移动,川西太一不得不分出注意力给他。
只见二传手轻轻一跳,竟然是一个背传!
而他的身后是已经出现在空中的岩泉一。
赶不过去了。
川西太一的心中瞬间意识到这件事。
牛岛若利的位置也偏右,此时靠近扣球手的只有四号位的大平狮音。
很显然这并不够。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显得异常刺耳。
及川彻愉快地伸出两双手:“Nice kill!小岩——”
对面的拦网下意识被桐岛伊真吸引了更多的目光,因此这球扣得格外顺利。
及川彻在离开前排前悄悄瞟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桐岛伊真。
果然好用的副攻就是浑然天成的诱饵啊,这下更好用了。
“可恶……”因为距离过远而没能及时救球的山形隼人懊恼道:“再来再来!”
五色工心有不甘地回到位置。
还是没能在及川彻发球之前拖久一点吗……
及川彻接过场边扔来的球,就看到对面一排虎视眈眈的眼神,他轻飘飘地略过,然后定格在了牛岛若利的身上。
过了几秒,挑衅般地朝那边笑了笑。
牛岛若利眼神一紧,身体顿时微微下沉,随时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发球来得猛烈又急促,几乎是压着哨声飞了过来。
——完美避开了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动作陡然一顿,反应过来后立刻后撤几步。
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的及川彻有点恶劣地扬起唇。
山形隼人沉住气,在看清球路的那一刻瞬间飞身向前,他并拢双臂迎上了这颗球,冲击力让他全身后仰。
接起来了——但是一传没能到位!
白布贤二郎急促地转动脚步,一颗球被他高高抛起。
但是没关系,只要给出一个高度适宜的球,哪怕没那么完美……
牛岛若利的身影在他身后猛然出现,下一刻就踏着地板重重跃起,手臂上的肌肉层层鼓起,力量蓄势待发。
第一球果然毫不犹豫给了王牌啊。
桐岛伊真几乎同时和牛岛若利开始动作,但由于距离不成正比,起跳的时间终究还是晚了一秒。
“砰——!”升起的手指被暴力破开,指尖顿时变得麻木。
桐岛伊真不爽地眯了眯眼睛,甩了甩手腕,疼痛在上面扩散。
怎么感觉他的球又重了不少?
排球越过拦网直直朝着五号位砸去。
及川彻连忙喊道:“小国见!”
“是!”国见英用身体挡住了这一球,他勉强把球重新垫起。
青叶城西众人即将出口的叫好声却卡在喉咙里动弹不得—— ——
作者有话说:桐岛伊真看天童觉:一直在挑衅我
我昨天说降温了,当我没说[小丑]
第175章
这一球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直接越过了球网,飞回了白鸟泽的场地。
一传过网了。
川西太一心里一松:“机会球!”
山形隼人立刻上前:“我来——”
牛岛若利的身影在球被接起的刹那就开始移动,白布贤二郎的双指触到球, 毫不犹豫地传向他的方向。
再来一次!
川西太一不假思索地后退,给王牌留出了位置。
来不及……牛岛若利和桐岛伊真的距离形成了一个大对角,而距离四号位的中间还有一个岩泉一。
“砰——!”
渡亲治上身用力,一个标准的鱼跃在地板上呈现出来,但他伸出的手在触碰到球的同时被狠狠打歪,排球猛地砸向了场外。
可恶……落点不对吗?
渡亲治揉着手臂站了起来:“抱歉!”
“ Dont mind——”花卷贵大毫不在意地抬了抬手:“第一球而已。”
确实,第一球而已。
桐岛伊真的目光穿过球网,对面的场地上,扣球得分的白鸟泽王牌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被一球换发的及川彻耸了耸肩,回到一号位站定,他郁闷地抓了抓头发,忽然抬高了一点声音,似真似假地说:“伊真,马上就要到你发球了,你可起码要拿个五分啊。”
桐岛伊真微微撇过脸,眼神却没有移开,他看着牛岛若利说道:“当然了。”
牛岛若利对这两人的双簧还没表示, 川西太一却忍不住先炸了, 他跳脚道:“五分?!你想得美……”
但在桐岛伊真陡然转过来的视线中, 他的后半段逐渐萎靡下来。
“算了,算了。”大平狮音好脾气地劝慰他们的副攻,脸上的冷汗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凡他们说的是十分二十分,都没有人会当真的,但五分……桐岛伊真那家伙是真的拿过啊!
多说无益, 新一轮的发球已经迫在眉睫,川西太一灰溜溜地跑到了发球区。
大平狮音松了口气,抬手放在了后脑勺上:“发个好球——”
终于被放上场的天童觉施施然地站到了桐岛伊真的对面:“真巧呀桐岛,又见面了。”
猝不及防和这家伙来了个四目相对的桐岛伊真:“……”
怎么又是他啊!
“砰——”
哨声响起之后,排球轻松飞过网线,川西太一的发球并不出彩,渡亲治站在球路尽头准确无误地接起这球。
漂亮的一传!
及川彻迅速上前,思绪在这一秒飞速转动。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绝佳的快攻时机,可白鸟泽显然也不会错过这一点,天童觉目标明确地站在桐岛伊真的前面,丝毫没有移动脚步的意思,剩余的两个拦网都遍布在中间,这是一个很巧妙的站位,哪怕这一球并没有给到桐岛伊真,天童觉也完全有余地可以重新进行拦网。
真麻烦……
青叶城西前排最两端的两个人影都开始动作,站在中段的大平狮音不由紧锁眉头。
到底会是谁?
一截高挑的弧线在及川彻的手中被托向高空,众人的视线随着那道残影不断抬高。
糟了!大平狮音瞬间回神,牛岛若利的反应比他更快,在他开始移动之前,对方就已经抬脚。
两人大步合并到左侧,和天童觉一起撑起三人拦网。
拦网的高度和时机都相当完美,不出意外绝对不会让排球毫发无伤地过网。
但问题就在于——这不是一个快攻。
桐岛伊真的起跳时间甚至略低于他们,但天童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打点迅速超过了自己的指尖。
“砰!”指尖被一阵阴风掠过,排球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向了后场。
正要插上前排的白布贤二郎避之不及,还没来得及等他调整姿势,球就重重砸到了他的肩上。
左肩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个,眼神倏地转向场外。
“砰!”
排球一球撞倒了挡板,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外面的工作人员连忙赶过来扶起。
牛岛若利看着球被扔了回去,转头看向白布贤二郎:“没事吧?”
白布贤二郎一愣,下意识把手放到肩上,痛意还在作祟,但是并不影响,他摇了摇头:“没事。”
但是这样一来……他忍不住捏了捏手掌,视线缓缓上移。
视野的尽头,赫然站着一道身影,球衣上的5号数字清晰可见。
替补席的一二年级神色夸张地大喊:“发个好球!!!”
松川一静等学弟们嚎叫完毕,才姿态悠闲地开口:“桐岛,发个好球——”
当然,桐岛伊真心想,我可是要拿五分的。
观众席的喝彩声不绝于耳,白鸟泽和青叶城西针锋相对的应援声同时灌入耳中,显得嘈杂又混乱。
桐岛伊真在这个氛围中把球用力抛向空中,几乎直冲天花板。
耳边的声音似乎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在静音的世界中,只有头顶的排球无声向前。
他助跑到第四步的同时猛地屈膝起跳,和排球的距离被一瞬间拉近,瞄准边线用力挥出手臂。
“砰!”随着这一声重响,宛如一个标志一般,纷纷杂杂的喧闹声再次降临,仿佛从未离开。
青叶城西的应援团顿时欢呼雀跃:“伊真——发得好!”
“再来一球——”
白鸟泽的声音终于消失,桐岛伊真愉快地接过新的排球。
都说了我要发五球。
……
“哎呀,果然迟到了呢。”
匆匆赶来的云雀田吹和火烧呼太郎坐到了最上方的座椅上。
终于坐下来的火烧呼太郎看向场地:“嗯?已经到桐岛发球了啊。”
场下的那颗发球再次爆发了一分,白鸟泽自由人接飞。
云雀田吹抽空看了眼比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青叶城西领先。”
火烧呼太郎不由笑了起来:“您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你不也是吗?”云雀田吹揶揄地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球场:“其实青叶城西之前一直输给白鸟泽的原因相当明显,因为牛岛太强了,可一旦他们也拥有了一位不逊于对方的攻手,那么场面就完全翻转了。”
在同等水平之下,一支完成度高的队伍绝对是占据优势的,在团队比赛中,个人主义很难拿到最终的胜利。
这也是白鸟泽总是只能在全国八强内徘徊的原因。
“嘛,这完全是因为他们的教练吧。”火烧呼太郎对此并不认同。
云雀田吹看着球场上的交锋沉思:“虽然认为身材高大的人更有培养价值是人之常情,但这个道理并不绝对……”
他想起去年春高时白鸟泽队内那位极具个性的二传手,如今已经不见踪影,眼神向外一转,果然在替补席看见了对方,他忍不住摇摇头:“而那位教练显然太固执了。”
没有五分。
桐岛伊真眼神不快地盯着白鸟泽的自由人,想起自己被接下的第四球就心生不满。
难得想用一次跳飘就这么不巧地被终结了发球权,跳飘果然克我吧?
旁边的矢巾秀默默无言地看了这个下场后就浑身散发着冷气的队友兼前桌,不知是不是相处的时间比大部分队友更多,他此时此刻竟然诡异地猜到了对方的脑回路。
……所以为什么要让我猜到这种东西啊!
矢巾秀正准备叹气,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于是他抬手碰了碰桐岛伊真的肩,见对方看过来后,立刻露出一个鼓励又和善的笑:“桐岛,连拿三分已经很厉害了哟!”
“?”京谷贤太郎飞快扭头看了这人一眼,目露惊悚。
后面的金田一勇太郎抖了抖,他茫然又震惊:“矢巾学长,你怎么了?”
桐岛伊真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嫌弃又鄙夷的眼神瞥向矢巾秀:“你突然发什么神经?”
矢巾秀:“……”
我是在安慰你啊混蛋!
不对……明明及川学长也说过类似的话啊!你怎么不说他发神经? !
嗯……虽然及川学长当时的话有点调笑的意味,但是本质明明差不多啊!
矢巾秀悲愤地想,我还更真诚呢。
还没等他声泪俱下地指责对方,场上的岩泉一后排递次果断下球,发球权轮转,松川一静换到了一号位。
桐岛伊真和渡亲治交换。
渡亲治一下场就看到自己的同级一脸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表情。
他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发生了什么吗?”
矢巾秀憋屈道:“什么也没发生。”
“……”
“松川,发个好球!”
等待裁判吹哨的间隙,球场安静得可怕。
哨响姗姗来迟,终于拯救了这个紧绷的氛围。
“砰!”大力跳发袭向后排,直指牛岛若利的方位。
全神贯注盯着这球的大平狮音立刻挡在了王牌的身前,在重量抵达的瞬间稳住手臂,可大概是临时的补救有点匆忙,在微妙的手感之下,这一球并没有完美传到二传的头顶。
一传半到位,白布贤二郎迅速进行补救,但球路已经受限,于是他在一瞬的犹豫过后,把球拉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三号位的五色工一跃而起,身影冲出球网。
桐岛伊真的目光还未集中过去,身体就已经随着本能抬起脚步,他几乎没做任何思考,几步跨至中间,猛然起跳的动作没有收敛,直直撞上了和他一起拦网的及川彻。
及川彻被他撞得向右变道,他错愕之下下意识把力量全部灌至手臂。
“砰——咚!”及川彻的突然移动的手掌刚好挡住了这猛烈的进攻,排球重重弹回了白鸟泽的场地。
五色工石化地看着这一幕。
川西太一目瞪口呆,回过神后连忙安抚:“没事的,没事的……”
及川彻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身侧毫不留情地挤压了上来,他甚至来不及产生拦网得分的喜悦,人就已经踉跄着落地,他情急之下抓住了赶过来的花卷贵大的衣摆,但还是脚底打滑地要往底下摔。
可恶的伊真。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念头,然后就要认命地迎接眼前的事情。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从后面把他捞了回来。
等及川彻如释负重地站稳后,一抬头就看到了桐岛伊真一脸正经的样子,他说:“ Nice block.”
及川彻:“……”
最终,他嘴角抽搐地说:“谢谢。”
算了,不管怎么说都得分了。 -
福井县,熟悉的咖啡馆内。
“……你确定要在招新海报上面画这个吗?”
“当然了!这太符合我们社团的理念了!”
不破晃士郎扶额:“请问我们社团的理念是什么?”
上一秒还信誓旦旦的大田黑贤有一下子顿住,然后他精神奕奕地看向桌上的另一个人:“这就得问我们的社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