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不破晃士郎哭笑不得,他看向二阶堂永亮,刚要说话,却突然意识到对方似乎已经安静了很久了。
他侧身靠过去,发现对方的手机上正播放着比赛直播,他挑了挑眉:“哦——就说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原来在看弟弟的比赛啊。”
被说的人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眼神却有几分涣散,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过了几秒后,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有人跟自己说话,二阶堂永亮有点恍惚又敷衍地抬眼看了不破晃士郎一眼:“什么?嗯。”
不破晃士郎:“?你怎么了?”
二阶堂永亮心想我也想知道怎么了。
他的脑海中播放着刚才弟弟扶住差点摔倒的队长的那一幕。
在及川彻站稳之后,桐岛伊真的手却并没有立刻离开,镜头离得并不近,二阶堂永亮没有看清两人脸上的表情,但有一个动作却无比清晰地涌入他的眼中。
桐岛伊真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他的手严丝缝合地从及川彻的后背滑到了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及川彻没有拒绝,当然也有可能是来不及拒绝。
那个动作很迅速,就算有人注意到了大概也不会在意,毕竟赢球之后有肢体接触很正常。
但二阶堂永亮总觉得那一幕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他喃喃自语:“在搞什么?”
第176章
观众席上有人暗暗激动:“牛岛已经在青叶城西那个五号的手里拿下两分了耶!他也没传说中那么神嘛。”
“拜托,桐岛又不是超人,怎么可能次次拦下?而且现在可是青城领先啊。”
“我本来还想看看他是怎么拦下牛岛的呢。”
“拦网得分本来就不是大概率事件,更何况还是牛岛这种水准的攻手, 不过你说这种话小心下一秒就被打脸喔。”
“喂喂……你是那家伙的粉丝吗……”
“诶……?啊哈哈哈哈抱歉抱歉,不自觉就……”
“……”
“再发个好球!”
站位换了一轮又一轮,此时白鸟泽正处于连续得分的档口。
白布贤二郎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发第二球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 抓紧了手里的排球。
“砰!”球越过前排,奔向了五六号位的中间。
渡亲治迅速侧身,这一球重重砸在了他的手臂上,下意识向右的国见英立刻侧身让开。
这颗发球并无威胁,一传到位。
青叶城西的两大得分主力都在前排, 川西太一的脚步有点迟疑,但二传手的姿势完全没有出错的意思, 最终他心一横, 没再移动位置, 原地起跳拦在了桐岛伊真的面前。
然而及川彻一颗长传直接略过了中间的副攻,岩泉一在掩护之下猛地将球扣下,力度惊人的直线球成功得分,抢回了场上的主动权。
而接下来的发球员更是让白鸟泽众人的心提了起来,又到了最难熬的回合。
山形隼人呼出一口气, 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没问题的, 前面都能让他被一球换发,这次也一定也可以。
“砰——!”及川彻大力跳发过网。
猛烈的发球直接砸倒了自由人,排球和手臂的撞击声振聋发聩,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场外的半空中飞去。
发球得分!
“Nice ball——及川!”
“好发!”
青叶城西半场传来的声音让山形隼人更加焦躁,他不由看向比分牌。
不太妙……如果让对面继续得分的话, 他们很有可能会直接输掉第一局。
不,还有一个——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咬了咬牙,看向离发球位只差一步之遥的桐岛伊真,内心越发不安。
哨声猝然响起,排球的呼啸声划破窒息的空气,带来了更加绝望的风暴。
这一球的球路和上一球堪称南辕北辙,山形隼人的脸色难看了几分:“白布!”
白布贤二郎的双膝跪地,手臂间瞬间爆发了一排红印,刺痛感随之而来,可接发的结果并不会因为这个而改变。
没能准确预判轨迹带来的偏差感让这一球直接接飞。
还没等白布贤二郎开口,川西太一就连忙扯开嗓子:“Dont mind!Dont mind!”
但众人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比分牌上的数字仿佛让人身处摇摇欲坠的断崖边——【 22:19 】
实话实说,在今年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在面对青叶城西时有过这种心情。
往年的青叶城西虽然同样难缠,及川彻发球和决策更是令人恼火,但他们从未对胜利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现在的情况早已发生变化。
高度一切正常,视野依然宽阔。
及川彻的手臂持续用力,重重击上了眼前的排球。
“砰!!”气流掀过整个场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灼热的温度。
球在手臂上爆发出重响,哪怕隔着护膝都能感受到膝盖着地的力道有多大,但是——
这一球稳住了!
山形隼人来不及起身,撑着地板龇牙咧嘴地大喊:“快补救!”
白布贤二郎飞奔至前排,手上的动作几乎毫不犹豫,球被他托向了那个无比熟悉的打点。
转瞬间,牛岛若利出现在球的后方,弓起的身体线条流畅,看起来极有爆发力,他肌肉鼓起的手臂狠狠往下甩——
“砰!”一双手倏地在网前升起,指尖拦在了球的必经之路处,可迅猛的球速大力突破了障碍,横冲直撞地砸向后场。
桐岛伊真冷眼向后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一片麻木的手指。
再次被一次触球的牛岛若利不由地沉了沉眼神。
距离最近的花卷贵大迅速反应过来,立刻向左倒去,手臂陡然伸出,威力恐怖的球却一触即飞。
渡亲治朝着场外狂奔,试图追回,他奋力向前跃去,但只能眼睁睁看着排球在咫尺之外落地。
比分顿时缩小到两分。
“可恶……”及川彻郁闷地碎碎念:“可恶!”
“没关系,”桐岛伊真自信地说:“只差三分。”
花卷贵大警惕地沉下身防备对面的发球,头上的汗却忍不住流了下来:“三分可不少,每次听你这么说都觉得不妙……”
这也太有反派被打脸的赶脚了啊喂!
五色工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非常完美。
他倏然睁开眼,在哨声的陪伴下向着发球线助跑,体内的热气再次翻涌。
竭尽全力又毫无失误的一球却被花卷贵大猛地接起,青叶城西的阵型完全没有被打乱。
五色工忍不住捏紧了拳,但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不甘,他迅速参与到进攻中。
前排的三个攻手都在移动,眼花缭乱的助跑让人无法确定最终扣球者。
直觉告诉岩泉一扣球的攻手会是牛岛若利,但两边动作不留余力的边攻手让他犹豫一瞬。
桐岛伊真从右翼瞬间横跨了过来,语气简洁又不容置喙:“跳。”
几乎在他出声的一刹那,岩泉一和国见英就毫不迟疑地起跳,三人拦网迅速成型。
牛岛若利的面前竖起一堵高墙,他脸色不变,手中却暗自发力,对准细微的空挡挥臂扣下,
岩泉一和国见英同时绷紧了手臂,试图在第一道防线被摧毁前尽全力削弱攻击。
“砰!”拦网被破开。
岩泉一猛地回头:“Oouch!”
话音未落,球已经重重砸在了侧身飞扑过去的渡亲治手上,弧线转瞬拔高。
“及川学长!”
场上的节奏顿时加快,及川彻瞟了一眼对网,场地上的路线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形成。
一道身影在他身后飞快移动,他不假思索地跳起,这个一传的落点并不到位,他竭力把重心向后倒去,手腕向上翻起,球在他手中传出。
桐岛伊真踩上二号位的地板,整个人跃入空中。
背快?白鸟泽拦网慌忙跟上。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拦网者甚至来不及鼓足劲就开始起跳,大平狮音奋力抬高手臂,手指堪堪碰到了极速飞过的排球,可未能阻止分毫。
“砰——!”桐岛伊真快攻下球。
比分跳至【23:20】。
白布贤二郎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跳了一拍,对面传来的声音更是让他呼吸急促。
“桐岛,发个好球!”
“直接拿下——”
桐岛伊真的耳边充斥着队友和应援团的声音,白鸟泽的射过来的视线紧密又牢固,他不为所动地接过球,在后方站定。
快结束了,他想,区区两球。
明明只是第一局,但球场上的空气几乎要沸腾,场边整齐的应援声源源不断地提高温度。
桐岛伊真在这种氛围中用力起跳,全力挥出手臂——
“嘭!”
……
第一局比赛在桐岛伊真的发球轮中结束,最终比分【25:20】。
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现场的氛围已经快要吵破天花板,宫治不耐烦地探过身体,伸手调低了音量。
“干什么?!”他的同胞兄弟立刻炸了,火速把声音开到最大。
音响中传来的声音顿时在房间内炸开,宫治捂着耳朵怒道:“你是聋子吗!”
宫侑同样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但他强行撑着表情:“这点声音就受不了了?好逊啊阿治!”
宫治猛翻白眼,动作粗暴地把声音再次调小,房间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宫侑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偷偷揉了揉耳朵。
电脑中的屏幕正高清播放着桐岛伊真的侧脸,刚刚发死了一局比赛的人表情漠然,看起来丝毫没有喜悦之情。
宫侑一看这场面,忍不住嘀咕:“装什么……”
他的同胞兄弟顿时嗤笑:“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
宫侑不可思议地抬高声音:“哈?”
宫治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件事,转而看向屏幕:“不知道青叶城西能几分拿下……别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们会赢。”
宫侑讪讪地把话咽下,很大声地哼了一下:“这还用问吗?他们不赢的话那还怎么输给我们啊!”
白痴。
宫治不再搭理他,专心致志地看向屏幕。
宫侑也消停下来,重新把注意力放了回去。
不过……牛岛这家伙好像又厉害了,真想再跟他打一场。可惜哪怕抛开别的不谈,白鸟泽光是失误就比青叶城西要更加频繁,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所好转。
摄影师似乎拍上了瘾,一直把镜头怼在青叶城西的池面二人组身上,于是直播间的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桐岛伊真的脸色越来越臭。
“赢了比赛就不能高兴一点吗?”摄像机默默挪远后,及川彻笑得乐不可支。
“我没有不高兴,”桐岛伊真的脸色略有缓和:“只是觉得牛岛比起之前好像更麻烦了点。”
一球都没拦下,真烦人。
正在擦汗的花卷贵大摇头叹息:“毕竟不能指望他们在这段时间一点长进也没有嘛,不过桐岛,你其实是在不爽没有拦下他吧?”
桐岛伊真:“……”
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什么时候这么好猜了。
及川彻大声嘲笑。
岩泉一无奈:“是你自己一点也不掩饰了吧?”
“行了,机会还多的是。”笑完之后,及川彻搭上桐岛伊真的肩。
休息结束的哨声响彻球场,白鸟泽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及川彻的目光扫过他们,语气带笑:“你看,他们迫不及待要被拦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昨天的段评让我笑了好久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哥哥发现真相的那一刻是我构思这本文时很早就想好了的,嘿嘿嘿[狗头]
第177章
仙台市体育馆, 宫城县春高代表选拔赛的最后一天。
决赛第二局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场上的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这两所高校在县内的知名度皆是数一数二,因此今天的看台上比往常更加座无虚席, 各自的应援团左右对立。
当然了,也有决赛加持。
白鸟泽差不多有大半的分数都是牛岛若利的功劳,他的失误率几乎为0,加上随着比赛越来越深入,他似乎也越发渐入佳境,攻击力比起第一局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砰!”暴扣劈开接球者的手,落下的弧度就此沉寂下去,再也没有扬起。
第十球。
桐岛伊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目前为止牛岛若利的下球数量,颇有些叹为观止。
“好辛苦。”声音平淡无波。
正准备离开网前的牛岛若利动作一顿, 不由瞥了过去。
旁若无人开口的桐岛伊真并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在察觉到视线后才慢慢掀起眼皮,他状似诧异地抬起眉:“不是吗?”
牛岛若利语气平静:“我并没有这么觉得。”
桐岛伊真不置可否地移开目光。
一旁的大平狮音:“?”
这两人在说什么? ? ?
牛岛若利的扣球愈发沉重, 及川彻跟进拦网时感到比第一局时吃力了不少, 不过感触更深的应该是——
他向后瞟了一眼渡亲治。
但很快他的余光就向右移动,裹着气流的排球在他的头顶一飞而过,渡亲治沉下上半身,拉直的手臂对准落点,球被平稳卸力。
一传到位!
及川彻立刻就位, 前排的攻手伺机而动, 花卷贵大率先开始跑动,而桐岛伊真则是忽然切入了三号位。
白鸟泽的拦网分散在两边,这一下给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再次抛起的弧线被桐岛伊真扣入半场。
居然是跑位快攻!川西太一懊恼一瞬,来不及产生更多的挫败,下一回合就已经到来。
牛岛若利的扣球数量在队伍中占据着绝对上风,但考虑到后续的体力问题,白布贤二郎在有更好选择的前提下减少了一点给他的传球。
这也是他们的战术,前期和后期多给王牌喂球,而中期则尽量靠其余队友分担。
大平狮音的平拉开被桐岛伊真和及川彻联手拦回。
此刻牛岛若利的身边难得缺乏保护,他没有犹豫,上前眼疾手快地救起了这被拦网阻挡的一球。
来不及赶过去的山形隼人迅速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牛岛,救得好!”
好险……
桐岛伊真不甚愉快地侧了侧头。
牛岛若利在一传完毕后就立刻参与了进攻,白布贤二郎在他助跑的瞬间和他对上了目光,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接上。
川西太一快攻掩护,青叶城西的三人拦网被分散。
桐岛伊真无视川西太一卖力的假扣动作,迅速迈开脚步,整个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四号位,他蓄足力气猛地上网。
白鸟泽的整体状态比起之前更加稳固,归根结底是因为牛岛若利,所以保守起见,在面对对方时,网前的防御最好能保证起码有两人在场,虽然现在出了点意外——
桐岛伊真在跃起的刹那看到牛岛若利微颤的瞳孔,他加重了指尖的凝聚的力量,两条手臂倏地往下压。
“砰!”排球被高墙拦回的弧度锋利又急促,砸回到网前的轰鸣声犹如层层叠叠的气浪般拂过所有人的发丝。
排球在数道僵硬的目光中急速弹回了前场,毫不留情地坠地。
虽然现在出了点意外,但影响并不大。
几秒的安静过后,岩泉一深吸一口气:“Nice block——”
花卷贵大激动地从后排窜了出来:“干得漂亮桐岛!”
桐岛伊真往后退了一步:“过奖。”
他转头盯着及川彻。
刚露出笑容的及川彻:“?”
什么意思?
他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哇,这是什么一副求夸奖的表情啊。
如果青叶城西其余人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集体吐血。
到底是怎么在那张毫无变化的脸上看出他在求夸奖的啊!
及川彻唇角的弧度微妙地勾起,他意味不明地伸手摸了摸桐岛伊真的脑袋:“再拦一球。”
桐岛伊真看了他几秒,面无表情地把头往后仰,甩掉了放在上面的手。
看见对方一脸没听到漂亮话的不爽表情,及川彻很没道德感地在心里偷笑。
桐岛伊真小幅度地撇了撇嘴,语气敷衍地说:“发个好球。”
及川彻忽然飞快地凑近他,故意模仿桐岛梨纱子的语气说:“好厉害啊小真。”
桐岛伊真的耳廓麻了一下,然而等他反应过来时,及川彻早就溜到了发球区,他僵着脸往那边看了半秒,回身面向球网。
学得一点也不像。
……
不知道是不是桐岛伊真的单拦刺激到了白鸟泽,在接下来的回合中,他们的防护更加严密,牛岛若利的扣球环境节节攀升。
但哪怕就是这样也甩不开桐岛吗!
白布贤二郎终于忍不住狠狠皱起眉,他焦虑地瞄了一眼周围,队友们默契配合的身影让他的心平静了一点,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眼前落下的球上。
天童觉的视线无比迅速地扫视一圈,青叶城西的站位被他尽收眼底,他脚下的动作毫不迟疑地向前跨动,身影顿时飞至网前,力量在脚底聚集,瞬间让他一飞冲天。
桐岛伊真立刻跟上他的动作,几步来到了右翼,岩泉一和国见英已经准备起跳,三人拦网眼看着就要聚集。
然而他的身体刚开始往下沉,一股不妙的情绪就油然而生,与此同时,视线敏锐地捕捉到另一侧已经开始摆臂的身影。
桐岛伊真的眼珠凝固了一刹那,脚底倏地转换方向,几步跨过球场来到了牛岛若利的对面。
然而已经晚了。
白鸟泽王牌气势十足地腾空而起,扬起的手臂鼓起层层肌肉,排球在他手掌的前方漂浮。
——仿佛下一刻就会对着桐岛伊真的脸精准扣下。
空网了……刚好赶到对位的桐岛伊真十分完美地站在了牛岛若利的落点处,此刻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我来这干嘛?
在牛岛若利的手碰到球的那一刻,桐岛伊真的行动挣脱了思想的束缚,他完全没有停留地朝着后方转动身体,整个人侧身躲了过去。
等等……躲了过去?
“砰——!”
几乎在他侧过脸的下一秒,带着滚烫热意的球就对着他的肩重重砸了下来,剧烈的痛意顺着肩膀一丝一丝蔓延。
桐岛伊真条件反射地皱紧了眉,这一球砸得他骨头生疼,他毫不怀疑砸到脸上会是什么光景。
渡亲治表情空白地看着斜飞向界外的一球,根本容不得他进行补救。
岩泉一眼皮狂跳:“桐岛,你……”
还好吗?
国见英的眼底少见地带上了震撼:“好快。”
也不知道在说谁。
及川彻惊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怎么样?”
桐岛伊真活动了一下肩,感觉并没有大碍:“没关系。”
及川彻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有点想笑:“你就这么想也不想地躲过去了啊?”
桐岛伊真心想我没有下意识蹲下抱头已经算我反应快了。
他抬起手揉着肩,理直气壮地说:“鼻梁会断的。”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和力气……把握不好角度绝对会被当场抬走的吧……
我是不可能因为这种丢脸的理由进医院的。
桐岛伊真脸色黑沉地瞅了一眼始作俑者。
牛岛若利隔着网问:“你没事吗?”
桐岛伊真冷漠回应:“没事。”
这家伙……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对面的白鸟泽众人瞠目结舌。
天童觉猛地回过神,震惊道:“该说什么?幸亏他躲过去了吗?”
大平狮音喃喃自语:“这躲得也太丝滑了。”
换成是我大概只能把一切交给命运了。
他的反应速度也太惊人了,明明一开始已经被天童骗走,却能一瞬间赶回去,甚至在那种紧急关头做出防护……
场边的的入畑伸照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该说不说,刚刚的那一幕属实是太过戏剧化了,谁也没想到桐岛伊真会突然回去,甚至还是十分糟糕的抬着头要起跳的姿势,简直像是把脸送到了牛岛若利的球下,这距离毫无缓冲时间,真接下恐怕事情不妙。
场上的突然发生的事情让观众惊呼了几声,但比赛并没有因此耽搁时间,排球很快就再次被送往空中。
当下的情况对于白鸟泽来说并不妙,虽然两队的比分差距十分微小,但是青叶城西最难缠的发球轮没有渡过,桐岛伊真仍在场上。
而比赛后期最让人心焦的就是有可能让对面连续得分的因素,哪怕只有一点点。
然而青叶城西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优势轮次即将过去,在这几个回合铆足了劲不让球落地,竟然硬生生地把桐岛伊真的发球局拖到了第四轮。
白布贤二郎的脸色有点难看,青叶城西的地板防守原本就十分深厚,更遑论他们此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到了这里,永不落地的球简直让人绝望。
身为二传却无法为主攻开路的焦躁更是雪上加霜。
“砰——!”桐岛伊真的发球再次飞至眼前。
左手发球……山形隼人的脸色一凛。
身为左撇子王牌的队友,这种球我可是没少接啊!
重量在手臂间摩擦,传来的震痛却令人安心,山形隼人的膝盖不可避免地跪在地上,但那颗急速旋转的球被再次送了上去!
白布贤二郎的心跳快到几乎听不到,队友和对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牛岛若利绕至四号位。
岩泉一顿时拉高警惕,他没有过多迟疑,迅速跟了上去,国见英和松川一静从另一边赶来。
就在排球落入白布贤二郎指尖的那一秒,弧线却只拉到一半。
天童觉忽然在三号位插入,踩着最后一拍节奏踏入空中,手臂重重挥出。
“砰!”
始终留有一手的松川一静立刻斜扑了上去,却只是轻微地触到了球体。
渡轮了!
这一记跑位快攻终结了桐岛伊真的发球。
落地后的天童觉在网前动作夸张地直起身:“被骗了哟——”
国见英皱着眉移开视线,岩泉一的脸色顿时黑了一度,他转身朝队友喊道:“抱歉!”
及川彻的眼神从比分牌上移开,笑眯眯地抬手:“ Dont mind.”
什么嘛。
看着他们毫无挫败感的样子,天童觉无趣地扭开眼睛。
白布贤二郎微微喘着气,眼神挑起看向了对面。
我可不是只会给牛岛学长托球的——
作者有话说:(悠悠飘过)
第178章
虽然五分的分差并没有大到令人难以企及,但也足以在后期锁定胜局,可让青叶城西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
在这种情况下,白鸟泽居然还能死死咬上来,甚至双方的副攻都再次换位,比分一路胶着到了三十分的大关。
“可恶,居然在第二局打了这么久……”及川彻把毛巾挂在头上,试图让自己凉快一点。
“总算是赢了——”花卷贵大灌了口水,转头对着国见英比了个大拇指:“最后那一下吊球真不错,对面拦网的表情都傻了。”
“谢谢。”国见英用毛巾擦了擦脸。
松川一静想起自己在场上时无意间扭头看到的画面,有点忍俊不禁:“刚刚比分快被追平的时候,我原本压力还有点大呢,结果一转头看到桐岛在下面的表情, 马上就不紧张了。”
他笑眯眯地碰了碰对方的手臂:“谢了啊。”
“什么表情?”及川彻狐疑地看过去。
桐岛伊真:“?”
他自己都不记得这回事了,他当时什么表情?
大概觉得有点离谱吧,牛岛若利那家伙太难缠了,后期选手果然讨厌。
不过更多的可能是难以置信吧,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被反超了?
不知道是不是相处久了的原因, 虽然桐岛伊真当时的表情变化并不大, 但松川一静硬是从里面看出了点天塌了的意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 他差点站在网前笑出声。
不过估计是忍笑的样子有点扭曲,还把对面的白鸟泽一年级吓了一跳。
桐岛伊真想了想:“大概是以为我们会被反超吧?”
“哈?”及川彻震惊道:“你也太不信任我们了!”
“算了……”岩泉一想起那个场面都有点心有余悸:“确实是在被反超的边缘了吧。”
“好了好了, ”入畑伸照微笑着打断了他们,没让众人在短暂的时间里多加闲聊,他开口:“虽然这局有点意料之外,大家因此浪费了不少体力,但对面也不会好到哪去,一传尽量调整好再给到及川,拦网哪怕拦不死也最好能触到球,花卷你的站位别太靠前,国见,后面总该打起精神了吧?”
他最后看了一圈,觉得剩余的人都足够让人放心,他正色道:“争取三局拿下比赛!结束后队长可是要请大家吃拉面的。”
及川彻大惊失色:“什么?!”
入畑伸照居然把他们昨天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其余人憋着笑:“是!!”
***
看台上,有一个人急匆匆跑了上来,边走边东张西望。
座位上有个人影抬起手:“喂——这边这边!”
那人连忙穿过座椅在好友旁边坐下:“呼……累死我了,怎么样怎么样?这是第几局了?”
“第三局都已经结束了……你怎么不等比赛结束了再来啊!”
“抱歉!我也没想到居然睡过头了嘛,三个闹钟都没叫醒我耶!”
“午饭你请。”
“诶——?”迟到的倒霉鬼郁闷了片刻,很快兴致勃勃起来:“青城领先吗?最后那一局怎么输的?”
好友摸了摸下巴:“当然是因为牛岛,都已经消耗了两局的体力了,居然还能有这么强的爆发力,真想不到那家伙居然还是慢热型的吗……”
【 26:28 】,比分牌上的数字明晃晃地显示着。
白鸟泽气势如虹地抢回了一分,大比分来到了2:1。
优劣颠倒的感觉并不好受,虽然众人没有一蹶不振,但青叶城西的休息区此时也并不如前两次那么轻松。
桐岛伊真撕开包装,两口吃完里面的东西,带着甜味的果冻给身体补充了一点体力。
渡亲治依然十分懊悔:“那几球我不该接飞的,要是能……”
话还没说完,花卷贵大就拍了拍他的肩:“别这么说,我接丢的球也不少。”
岩泉一想起被天童觉拦下的进攻,脸色有点郁闷:“我那几个扣球如果没被拦下的话,大概也不会被反超了。”
桐岛伊真捏着包装纸的手都顿住了,他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嗯……这是在干什么?
桐岛伊真沉思片刻,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场上的所作所为,表情逐渐理直气壮起来,他张嘴就要说我没有错,头却忽然被一双手按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见旁边的人站了起来。
“我说大家——”及川彻胸有成竹地张开手,示意他们暂停:“我们可是只输了一局哦,现在就开始分锅了吗?别慌……”
“我们没慌啊。”岩泉一淡定地看着他。
周围其余人的神色也十分自然。
及川彻眨了眨眼,动作保持不变。
嗯?
渡亲治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觉得刚刚可以做得更好。”
花卷贵大抱着胸点了点头:“就是,而且我们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影响后面的比赛啊。”
松川一静慢悠悠地安慰:“别想太多了,及川。”
及川彻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噗。”
这道细小的声音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及川彻立刻重新动了起来,他幽幽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某个人的头顶。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眼神无辜:“怎么了?”
及川彻:“……”
真会装。
第四局比赛即将开始,入畑伸照在最后说道:“不用太着急,前期是我们更占上风一点,但是这并不代表后期就会陷入颓势。”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发挥好你们各自的优势,再拿下一局!”
往球场上走的时候,桐岛伊真说:“入畑教练今天的话好多。”
平时绝大部分的休息时间,都是队员们自己在讨论战术,非必要情况入畑伸照很少插嘴,今天倒是反常。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之前在对战白鸟泽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态度?
及川彻侧过视线看向另一边,轻笑了一声:“虽然一想起来就火大,但毕竟我们之前可是一直输给他们啊……”
双方球员已经就位,比分牌中间的数字被翻到了四,两边清零。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的桐岛伊真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那就让他明年这个时候也像平常一样少说点吧。”
他语气淡淡的:“可惜便宜了矢巾他们。”
及川彻一愣,忍不住大笑了几声,完全不管其他人惊异的目光,他心情愉快地看向白鸟泽的场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一瞬,然后语气慢了下来:“就当学长送他们的礼物吧。”
当然了,还有你。
裁判终于吹响的哨声拉开了第四局的序幕,这一道尖锐的响声仿佛是一个征兆,两边的应援声顿时倾泻而出,传到了每一个队员的耳边。
白鸟泽先发球,五色工吐出一口气,在不绝于耳的加油声中走上发球区。
渡亲治的腰往下压了压,视线紧紧盯着对面。
白鸟泽这个一年级的跳发相当漂亮,只可惜——
威力有余,路线不足。
“砰!”
渡亲治的双臂拢在身前,接住了疾驰而来的球,一传到位。
飞向前排的弧度显得十分温和,但在及川彻的手里再次升起时,却陡然多了几分凌厉。
居然是递次? !
当白鸟泽拦网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唯一一个没有被岩泉一骗到的川西太一瞬间起跳,拼命竖起的手臂对准了从后排跃出的主攻手。
国见英挥臂的动作几乎没有犹豫,对面匆忙升起的单拦漏洞百出,在他的眼底被轻轻略过。
“嘭——”
【1:0】,青叶城西递次进攻得分。
球权被轻松交接,及川彻退到后排。
谁知这万众瞩目的一球竟然出了意外,及川彻发球出界。
排球毫无余地地飞出了白线,在半米开外发出重响,这动静听得所有人都心底一颤。
及川彻懊恼地抓了抓头:“诶——”
花卷贵大回头调侃:“全垒打哦。”
见此情形,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下场的桐岛伊真开始盘算着怎么多捞几分。
还没等他思考出结果,对面的发球被猛地击出,骤然响起的声音十分有气势。
然后这颗有气势的球嚣张地擦过牛岛若利的脸重重砸进了球网中。
国见英木着脸看着这球隔着网往他的方向重重弹了一下,然后灰溜溜地落地。
桐岛伊真:“……”
也行。
牛岛若利顿了片刻,表情不变地回过头看向发球员。
站在发球线前的川西太一从呆滞中回过神,欲哭无泪地大喊:“对对对……对不起!”
牛岛若利:“Dont mind.”
天童觉脸色微妙地回忆着那差点把好友爆头的一球,不禁喃喃自语:“要是砸上去了……”
他开始想象牛岛若利的反应,表情渐渐变得奇妙起来。
把这句话尽收耳底的桐岛伊真诚心诚意地建议:“你可以实践一下。”
天童觉从自己的幻想中脱离而出,他耷拉下眼皮,立刻敬而远之:“哈哈……这就不用了。”
桐岛伊真目露遗憾。
天童觉只觉得自己的太阳xue跳了跳。
你在遗憾什么啊!
场边的几个观众乐不可支:“这算什么?互送一分表示尊重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不会继续失误吧?”
失误是不可能的。
虽然开局有点梦幻,但桐岛伊真依旧稳定发挥,两记ACE迅速砸开了比分,直到第三球被自由人艰难接起。
山形隼人一个翻滚立刻起身,他抬头狠狠皱了皱眉。
不好,离网太近了!
白布贤二郎在发球过网的那一刻就已经向前排移动,一传的走向让他心里一惊,争分夺秒地向上跳起,勉强赶上了托球的角度,尽力拉开弧线。
但球路仍然不可避免地有些变形。
牛岛若利神情不变,余光将网前聚集的拦网收入眼底,他用力挥臂,手掌毫无保留地裹住排球。
“砰!”
灰暗的瞳孔被一道光照了进来,但这双带着黄色光晕的绿色眼珠却微微缩起。 ——
作者有话说:明年的矢巾:礼物呢?
第179章
排球破风而去,落点处无一人防守,眼看着这一分就要尘埃落定,却被一双突然出现的手臂彻底截断剩余的弧线。
球猝不及防地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转瞬间飞向高空。
“桐岛,好一传!”
桐岛伊真抿了抿唇,眼神不太明亮地看向那颗直射天花板的高球。
有点不到位。
及川彻向球网靠近了一点, 只一眼就把对面的站位摸了个清楚。
球网前被拦网团团围住, 防守人员遍布后排……漏洞在哪?
他的目光在某一处停留了一下,然后立刻被队友分走注意力。
桐岛伊真往前助跑了几步,天童觉的视线在他身上轻轻落下片刻,毫不留恋地在另一侧网前起跳,牛岛若利和大平狮音同样没有犹豫,跟着他们的副攻聚起三人拦网。
球网上方仿佛连空气都稀薄了不少,拦网密不透风, 完全看不清对面的场景, 松川一静的思绪开始飞快转动。
这种情况该怎么打破?打手还是吊球?但不管是哪都看不到空隙……
还好不是我扣。
在白鸟泽拦网错愕的视线中, 后排的花卷贵大迅速越过了松川一静已经开始下落的高度, 扣球者的手臂狠狠挥下。
“砰!”
但传入天童觉耳中的却是一道熟悉又安心的撞击声。
“补救一下!”
情急之下扑过去救起的这一球比平常矮了不少, 还没从地上爬起的山形隼人连忙大喊。
岩泉一警惕地半举起双臂:“这都能救起来?”
落地的花卷贵大猛地后退一段距离, 压下未能把球扣死的郁闷做好一传的准备。
对面的进攻已经开始组织,桐岛伊真的目光紧盯着在二号位起跳的那个人。
“砰——!”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弯曲的弧度,带着锋利的球风袭向青叶城西的后排。
桐岛伊真立刻侧头, 这一球瞄准了花卷贵大!
有点不妙……这一球好像对准了胸口啊,位置太靠前了吗……
花卷贵大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排球的影子在他的瞳孔中旋转着放大。
怎么办?还是说——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体猛地下滑,排球重重砸在了肩膀处, 然后急速弹起。
青叶城西半场众人的呼吸立刻通畅了起来:“救得好——!”
虽然这一球由于没能收住力,导致直冲网口,但至少还有机会!
排球飞过球网,一只手倏地出现在上空,大平狮音抓住这个机会,当机立断地来了一颗探头球。
“嘭!”刚被救起的球被再次扣向地面。
我就知道。
桐岛伊真瞬间从后排鱼跃上前,手掌用力滑进了球体下方,排球又一次冲天而起。
大平狮音的眼底沉了沉。
桐岛什么时候跑到这么前面的?居然都没发现……
及川彻抬起头,光线从高处投下,伴随着如约而至的阴影,他动作果断地双指触球。
“砰——”
凶狠的扣球声突然终止,随之而来的是另一道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
“——咚!”
岩泉一的斜线球被拦回。
及川彻一愣,脸色有点心虚:“Dont mind!我传得有点高了。”
“你反应过来就好,”岩泉一扫视着他:“没必要为了躲过拦网特意传高。”
桐岛伊真最后看了眼场上,和跑进来的渡亲治交换位置。
天童觉直起背,眼底闪烁着兴奋,尾音微妙地拉长:“你果然改斜线了呢,岩泉同学——”
岩泉一瞥了他一眼,对眼前的话语不为所动:“是吗?我下一球还这么打。”
天童觉眯起眼睛。
事态的发展并没有如白鸟泽所愿,桐岛伊真下场后,及川彻的二次进攻让青叶城西火速拿回了发球权,随后岩泉一一颗出人意料的吊球让对手再度失分。
原本就没能追平的比分持续拉开。
白鸟泽的教练鹫匠锻治率先申请了暂停。
所有球员在场上散开,聚拢到各自的休息区。
虽然已经停止了跑动,但及川彻觉得这个状态反而更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此刻的身体到底有多累。
肌肉酸痛,手脚又轻又重,喘息间只觉得十分恍惚。
他勉强扫了一眼,发现周围的几个队友也都好不到哪去。
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瓶水,他看了过去。
桐岛伊真正低头看他:“喝吗?”
及川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接过水随意地示意了一下,仰头灌了好几口后才觉得终于缓过神:“谢了。”
桐岛伊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还行吗?”
及川彻作为站满了全场的人员之一,又是最费体力和脑力的二传,他现在的状况只会比所有人更加糟糕。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行?”及川彻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撩了一下带着点潮湿的头发,他哼笑一声:“好得不得了,现在不好的大概另有其人吧。”
桐岛伊真闻言看向白鸟泽的区域,他们那个长得矮脸又凶的教练正抱着胸严肃地说着什么,前方的一群队员均是脸色沉凝。
及川彻似乎恢复了一点活力,他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左手自然地放在桐岛伊真的后背,眼神却直直注视着对面:“好啦,我一定会让你快点上场的。”
意思是——我会尽快多拿点分的。
于是并没有想很快上场的桐岛伊真如善从流地点头:“好。”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入畑伸照知道他们的体力已经快要降至水平面之下,只十分简短地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倒计时归零,双方队员重新上场。
桐岛伊真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目光顺带扫了眼看台上,扫到一半不由愣住。
两个总体来说还算眼熟的国家队教练正坐在其中。
嗯?那两人居然还在?
……
这一球有多重?
这是山形隼人接住及川彻扣球后的第一个想法,他简直恨不得此刻场上有个测速仪,让所有人看看这是二传能扣出来的球吗?
虽然青叶城西以前也来过这一手,但可能是今天整整三场都没有发生过,谁也没料到渡亲治会突然给及川彻传球。
情急之下的站位让手臂上排球对准的落点并不精准,平衡感瞬间消失,狠狠斜飞了出去。
青叶城西依旧保持领先,桐岛伊真上场。
在松川一静准备发球的间隙,桐岛伊真偏头看了眼及川彻,语气中似乎带着笑意:“真够慢的。”
及川彻撇了撇嘴:“太啰嗦了。”
局势越靠后越难追分,但青叶城西并没有因此减少警惕,毕竟眼前的对手可是有过前车之鉴的。
更何况牛岛若利的体力似乎不见下降,反观他们这边,除了桐岛伊真和国见英,其余人的状态都不如前期那么乐观。
白鸟泽在白布贤二郎轮到一号位时申请换人,濑见英太代替对方站在了发球区。
桐岛伊真对这人有点印象:“是他啊,这次是救场发球员?”
及川彻低声说:“我记得他发球不错。”
“啪——”球被拍打至地上,弹回空中时被一双手扣住。
“英太,发个好球!”
队友的声音传入耳中,濑见英太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球网看向他们长久以来的对手。
虽然直至今年之前,哪怕追寻到初中时期,前面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也从未战胜过白鸟泽,但他知道自己身为二传其实并不如及川彻。
也知道教练甚至于牛岛若利本人都朝对方发出过邀请,只不过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多正常啊。
濑见英太抓住球举到胸前,等待着场边那声宣判着开始的哨声。
像及川那样的二传又怎么可能愿意只做王牌的工具呢?
——那我呢?
及川在知道选择白鸟泽绝对会获得胜利的情况下依然拒绝了邀请,可我难道就不知道去了别的学校会获得更多的机会吗?毕竟我对冠军可是没什么执念啊。
我又为什么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选择了直升高中部?
初中之所以是首发只是还没有遇到更适合的白布而已。
“哔——”
濑见英太高高抛起球,灯光下旋转着的黑影在视野中异常瞩目,他猛地甩出手臂,球在他的手中倏地向前疾驰。
排球直追界外,花卷贵大放开双手,正要开口示意出界,却见这一球骤然下坠,重重压在了边线上。
分数牌又翻了一页。
濑见英太抬起头看过去,前方的队友神采飞扬地转头欢呼。
“ACE!”
“英太,发得漂亮——”
不重要了,不管当时的我是怎么想的,但是有一点十分确信,无论在哪只队伍,我都会坚持自己的理念。
濑见英太猛地握拳:“好球——!”
我绝不后悔。
及川彻向后一瞥,露出了一个头痛的苦笑:“真麻烦。”
花卷贵大的脸不由绿了一瞬:“居然是界内……”
岩泉一把手掌附到嘴边:“Dont mind!”
濑见英太的发球局仍未结束。
花卷贵大收拾好判断失误的情绪,沉下重心抬头看着人群之外的发球员。
排球再一次直冲云霄,下一瞬就立刻改变路径,飞快越过了球网。
花卷贵大的脚步细碎又迅速地挪动了几步,猛地挡在了球路的前方。
要是让你再拿一分,那我真是太没面子了!
“砰!”一传到位。
两边的攻手顿时启动,全力助跑的身影让人分不出真假。
川西太一紧紧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这架势……前排两点攻?不,后面那个13号也开始动了,他这局的扣球次数可不少。
可到底会是谁?快点决定啊,五色还在听我的指令呢。
冷汗在额间溢出,川西太一的视线从完全看不出指向的及川彻身上转移。
桐岛伊真已经抵达了网前。
川西太一沉下一口气,脚步立刻拐至左翼,旁边的五色工迅速跟上。
可网对面的那道身影已经彻底跃起,蓄势待发的姿势张开成完全的弓状,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拦网者。
眼前被黑暗包裹,川西太一缓缓睁大双眼。
我怎么忘了,一旦开始了多余的思考,就再也追不上他了。
“砰——!”排球被从头顶狠狠扣下,重响在身后回荡。
青叶城西vs白鸟泽,【20:18】。
桐岛伊真短平快下球,成功让队伍突破二十分。
“扣得好——伊真!”
“再来一球!青叶城西必胜!”
“……”
周围激烈的喊声让火烧呼太郎忍不住别过脸:“真是有活力啊,不愧是高中生。”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他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云雀田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场上,半晌后才说:“你对今年的国青队合宿人选有什么看法吗?”
“当然有,”火烧呼太郎顿时来了兴致:“这一趟宫城来得可真值。”
他跃跃欲试地等着对方开口询问,结果云雀田吹沉思了一会,问出口的话却是:
“桐岛……应该是有日本国籍的吧?”——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结束了,大家[亲亲][亲亲][亲亲]
第180章
球就在眼前——
岩泉一用力压下手臂, 勉强赶上过网的球,指尖轻轻挡了一瞬。
“Oouch!”
渡亲治卡准位置接住了这颗球,重力瞬间弹高, 弧线流畅地指向前排。
一传相当到位,及川彻的脚步几乎没怎么移动,就已经抬起手臂开始传球。
桐岛伊真迅速调整站位,往前跨了两步就猛地起跳,这一跳没怎么蓄力,但高度仍然一下子拔起,球已经飞至眼前,在即将击球的刹那,他的手腕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大平狮音立刻飞身上前,延伸手臂去阻止这将要成型的一球,可预想中的球路并没有到来,排球擦过他的手腕朝着侧方划出一道锋利又倾斜的弧线。
“砰!”球重重落在了前场地板上, 球体被重力一瞬间压扁, 在拦网者惊愕的目光中斜飞了出去。
落点直指观众席。
没有砸到人, 接到球的是个看起来满脸稚嫩的初中生, 此刻正神色兴奋地把球扔了回去。
两个十分不拘小节的教练就坐在这孩子的后面。
火烧呼太郎听到云雀田吹说的那句话, 有点疑惑, 他下意识思考:“桐岛?应该有吧……”
云雀田吹摸了摸下巴:“我想也是。”
“等等——”火烧呼太郎终于反应过来, 他惊讶道:“您想要桐岛?”
云雀田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答:“当然,他完全符合我们的筛选标准不是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火烧呼太郎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语气迟疑地问:“但我记得桐岛应该是主攻手吧?”
“哦?”云雀田吹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火烧呼太郎直言道:“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其实并不缺主攻手吧?虽然说像他这种水平的攻手确实非常让人想要争取,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想法说出口:“但您确定意大利不想要他?”
云雀田吹老神在在地说:“这个嘛,也不一定非得要主攻,他的副攻也很强不是吗?而且按照他这个年纪,后面身高肯定还会再长。”
火烧呼太郎无奈道:“也不能这么武断吧,说不定他后面就不长了呢……不对!重点不是意大利的态度吗?”
他有点头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桐岛到现在都没有加入任何队伍,但我不相信他们会无动于衷,更别说他的两个队友都是U20的,说不定早就开始接触了。”
云雀田吹叹了口气:“其实我前些天跟费德里克打听过。”
“什么?!”火烧呼太郎目瞪口呆,震惊过后又控制不住好奇:“他是什么反应?”
“他炸了,说桐岛迟早是意大利队的人,让我别做梦了。”
“噗……”
“唉,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的,年纪真是白长了。”
“哈哈哈哈哈,他在选手时就是这个性格吗?”
“是啊,”云雀田吹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不过他这么急不就恰好说明了桐岛的日本国籍依然被保留着吗,否则也没必要这么紧张了。”
……
双腿已经开始颤动起来,但比赛仍在继续。
及川彻不敢移开视线,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动作。
胜利在脑海中被设想了无数次,但失败也在一遍遍演练。
这一次,我们还会成功吗?
离IH预选赛仅仅过去四个月左右,但回忆起最初的那场胜利却仿佛恍如隔世。
谁也不能保证这次的我们依然能战胜白鸟泽。
——这是比赛开始前及川彻的想法。
并非是因为没有自信,而是潜意识里强迫自己预设一个最坏的结果。
不过现在看来……
虽然这个说法不是特别妥当,但是人果然不能未战先怯啊。
这个念头让及川彻在心里暗自笑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头顶的排球,十指微微张开,一股力将球轻巧地抬起。
在他托起球的前一刻,岩泉一已经顺着边线助跑完毕,他高高举起手示意:“给我——”
这一往无前的气势顿时吸引住大平狮音,他来不及多想,完全是下意识地跟着岩泉一起跳。
岩泉一用力鼓起脸,手臂狠狠挥下。
几乎与此同时,牛岛若利从中间猛地并了过来,在最后一瞬竖起了双人拦网。
岩泉一感受着自己的手不留余力挥下的动作,内心的情绪却异常平静。
及川那家伙……怎么可能会因为我要球就真的传给我啊。
手臂的动作迅猛地往下,却沉入一片软绵绵的空气中。
大平狮音瞬间瞪大眼,牛岛若利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什么? !
那颗从二传手中离开的球在上空划出一道反方向的弧度,而在球路的尽头,桐岛伊真收回了侧头看向二传的视线,在球网前用力摆臂,全身的酸痛仿佛都被彻底甩开,身体轻盈地跃至空中。
开什么玩笑——
川西太一咬紧牙关,猛地转身一扑,拼命提起手臂挡在攻手的面前。
怎么可能——就这样结束了啊!
他的双眼瞪向桐岛伊真,却发现对方的眼底十分平静。
……咦?他张开的双眼开始慢慢凝固。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川西太一的余光瞄见副攻手身后骤然跳起的身影,所有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似乎是见对手已经上当,桐岛伊真的手臂还没挥到一半就敷衍地收回。
他身后已经在半空中跃起的国见英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这个场景,明明是决定胜负的一球,但国见英的思绪还是没忍住飘散了半秒。
桐岛学长真是……总是喜欢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偷懒。
桐岛伊真的快攻掩护让白鸟泽的防线霎时空白,国见英迅速抓住了这个时机。
“砰!”
排球朝着后场狂奔,掀起的气流仿佛势不阻挡。
看台上的观众松懈下来:“看来是青叶城西……”
他脸上的笑还没出现,话却已经戛然而止。
球场上,白鸟泽最后的防线陡然转移,山形隼人几乎滑过了半边球场,他的手臂在最后一刻扼制了迅速转动的球。
好痛!他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
可恶,都这个时候了,青城十三号的扣球力度居然还是没有下降吗? !
“砰——!”宛如一阵惊雷炸响。
但这好不容易被接起的一球毫无停顿的想法,重力似乎一丝未损,头也不回地朝着对网飞去。
渡亲治立刻上前:“机会球!”
机会球?桐岛伊真注视着还没过网的排球,眼珠里的蓝色慢慢晕开。
他的位置几乎完美,用力一跳就能将这一球彻底推过去,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及川彻的声音和他的动作同时并起:“伊真,挡回去!”
山形隼人脑子一嗡,下意识大吼:“若利——”
牛岛若利在网前倏然拔高,可他对面的桐岛伊真已经张开了手掌。
球网之上,手指接触到球体,正要使力下推,另一只手突然按住了球的另一边,短暂地阻止了坠落。
桐岛伊真和那双在此之前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的双眼对视,排球已然从他的手中脱落。
“砰—”
和之前相比,这一声落地音微不足道。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却又犹如永恒的慢镜头。
没有大叫着扑向前排,也没有心惊肉跳的极限救球,白鸟泽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最终的结果就已经呼之欲出。
终场的哨声不知何时已经响起,可场上却无一人做出反应。
沸腾的场馆中,只有最中心的球场寂静无声。
桐岛伊真盯着对场地板上那颗晕头转向的排球,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但还是没等来任何动静。
他终于忍不住转身:“你们……”
即将出口的话立刻止住,他身后所有人都注视着落地的球。
及川彻抬起眼,看向球场前端回头的那个人,心跳随着场边的尖叫一起散开,他猛地扑上前环住了对方的后背。
桐岛伊真唇边的笑不受控制地扬起,他紧紧回抱住身前的人。
及川彻在他耳边低声说:“赢了。”
“我们赢了——!!!”
场下,替补区的矢巾秀率先欢呼起来,他激动地冲到场上。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所有人的开关,众人纷纷大叫着上场,球场上的正选被拥在中间。
金田一勇太郎一把勾住国见英的大声嚷嚷:“我们可是赢了啊!高兴一点!”
国见英有气无力地说:“我很高兴啊……”
松川一静一左一右用力搭在了花卷贵大和岩泉一的肩上:“怎么了?你们两个,这就不行了吗!”
两个站满了全场的主攻手异口同声:“闭嘴!”
没过几秒,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噗嗤——”
众人大笑着围在球场上。
……
云雀田吹静静看了一会,站起身说:“走吧。”
火烧呼太郎一脸纠结地追了上去:“您真的打算邀请桐岛来国青合宿吗?虽然有点没道理,但总觉得他会拒绝哦。”
“嗯?”
“我不得不怀疑他到现在都没入选意大利国青是因为他本人根本不想参加,毕竟照您这么说,那些教练应该很想要他的,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就更不会选择日本了。”
“哈哈哈哈哈——”
“呃……您在笑什么?”
“可我们只是想邀请他来合宿而已,就像他们各个学校之间无数次的合宿那样,不是吗?”
火烧呼太郎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云雀田吹回过头,意味不明地眨了眨眼。
什、什么啊!
火烧呼太郎头痛地想,您为什么会觉得搬出这个说辞他就会答应啊! -
“运动完洗澡就是舒服啊!”花卷贵大伸了个懒腰,跟在队友后面走向体育馆的出口。
松川一静幽幽道:“舒服你也不能洗了将近一小时吧?”
花卷贵大毫不心虚:“你怎么不说桐岛?他比我龟毛多了。”
“哈哈……他还用我说吗?”松川一静露出半月眼。
队伍的前方,及川彻没好气地用力戳向旁边的人:“你怎么不干脆睡里面??”
桐岛伊真毫无悔意:“这是洗澡的正常流程。”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麻烦啊!”
“因为没带洗漱用品。”
及川彻大怒,心想这人居然还敢还嘴?
他忽然冷静下来,眯起眼睛凑了过去,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似的低声说:“我说你啊,这是终于忍不住了吧?”
桐岛伊真后知后觉地顿住:“……什么?”
及川彻冷笑:“什么?之前在我面前装得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迟早得原形毕露!”
桐岛伊真:“……”
他开始回忆自己刚刚条件反射一样说出口的话,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心虚笼罩了自己。
及川彻见他这副表情,眼睛转了转,立刻就要继续得寸进尺地说些什么。
“咦——你们也还没走?”
听到声音,青叶城西众人的表情都是一愣。
另一侧的走廊出口,穿着紫色队服的一群人正迎面走来,刚刚开口的是走在前面的天童觉。
及川彻收起脸上原本的表情,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呀,这不是……”
话音未落,后面的岩泉一就一拳砸了过来。
“好痛!”及川彻脸色大变,欲哭无泪地抱住头顶:“为什么又要打我!”
桐岛伊真摸了摸他的头,小声问:“很痛吗?”
一拳砸走了要口出狂言的主将之后,岩泉一看向对面点了点头:“是啊,收拾得慢了点,你们呢?”
天童觉呆滞地目光从挨揍的及川彻身上回过神,他下意识往后瞥了下几个眼眶依然泛红的队友:“我们也是。”
牛岛若利看向及川彻和桐岛伊真的方向,嘴唇刚动了动,就被人暴力地打断。
及川彻大声催促:“走了走了!教练要久等了哦——”
桐岛伊真冷淡地回头:“再见。”
岩泉一嘴角抽搐地看着那两个一言不合就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对白鸟泽一行人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载满了人的青叶城西大巴缓缓启动,白鸟泽众人也走向自己的大巴车。
天童觉的声音传了过来:“若利,你刚刚想说什么?”
牛岛若利想了想,最后说:“也没什么。”
车上,桐岛伊真侧头问:“你为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完?”
及川彻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哼笑道:“因为他不管说什么我都不想听啊。”
或许曾经是想的,但是现在,比赛的结果已经 说明一切,其余什么都不重要了。 -
十月二十七日,宫城县春高代表选拔赛完美落幕,青叶城西以3:1的比分再次战胜了昔日的县内不败王者白鸟泽,踏入了全国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这个写完后面只有春高了耶,春高的比赛不会有IH那么那么长了,嘿嘿感觉我已经努力进修了,这样一想感觉一眼就能看到完结的终点,让我有点感慨了
虽然没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