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12月31日, 大晦日。
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火,远处的夜空中有烟花绽开,在漆黑的天幕上留下闪烁的萤光。
家庭群里很热闹,桐岛梨纱子祝福新年快乐的同时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他过年都不知道回家,阿莱西奥在旁边气势汹汹地拱火,加布里埃尔相当不走心地打着哈哈。
桐岛伊真瞄了一眼, 敷衍地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然后起身拉上客厅的窗帘, 在最后一小片窗户那里停住,隔绝了绝大部分室外的热闹,只剩下烟花炸响的背景音在外面回荡,整个房间骤然冷清起来。
桐岛伊真安静地看着咖啡机萃取液体,等到马克杯被灌了三分之一,然后拿出旁边的奶泡开始拉花。
这次的成品很完美,正常发挥。
晚饭已经照例结束,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思索着练完琴后该干什么。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按照最开始的打算, 他此刻应该已经结束了青叶城西的一切学业回到意大利, 然后在新年假期过后马不停蹄地重新迎来圣乔的课程。
——但他现在居然还在日本。
最开始把这个决定告诉所有人的时候,圣乔排球部的群里争先恐后地冒出了一堆问号。
法比奥痛心疾首地表示没想到你这么恨我,连最后一面都不打算见吗? !
奥罗拉在其中浑水摸鱼, 开玩笑似的说他说不定是为了躲避考试呢。
卢卡发了一串语音大声嚷嚷, 大意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句话严重表明了此人似乎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于是整个群的人转而开始逼问他,但是目标者迅速销声匿迹。
阿莱西奥当场私聊了桐岛伊真,充满幽怨又幸灾乐祸地向他透露了米歇尔的信息。
[还好及川彻要毕业了。 ]
桐岛伊真对此不置可否,因为就算对方明年不毕业,他其实也并不可能真的不回去。
除非我一开始就在日本读书。
他略带遗憾地在心里补充。
手机屏幕在茶几上无声亮起。
桐岛伊真慢腾腾地把思绪逐出脑海, 拿起来看了一眼。
及川彻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显然是在餐桌上拍的,下方是一碗荞麦面,再往上是正在播放着红白歌会的电视。
[你晚餐不会又是很随便地应付过去了吧? ]及川彻犀利发问。
桐岛伊真笑了一下,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打开了前面的电视,音响瞬间释放出歌声,舞台上的歌手正举着话筒演唱。
房间内的寂静顿时被驱散,桐岛伊真丝毫没有被戳中的心虚,他理直气壮地回复:[我又不会做饭。 ]
在即将发出去的前一刻,他想了想,还是把话全部删掉,重新打了一句过去。
[你知道的,我又不怎么会做饭……已经很努力地在照顾自己了。 ]
收到这条消息的及川彻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抓耳挠腮地注视了半晌,诡异地从中品出了一丝可怜兮兮。
见了鬼了,这家伙怎么又来这一套。
“彻?”及川美咲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关切道:“味道不合适吗?”
她的大厨丈夫面露震惊:“诶?怎么可能?”
及川彻一顿,飞快地打了一段话发送了过去,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露出一个自然的笑:“没有哦,非常美味。”
“我就说嘛,这么多年都是这个味道……”
及川彻笑着夹起面,在母亲的目光移开后松了口气。
他心里有点懊恼。
早知道就再谨慎一点了,不然就可以邀请伊真来家里了,可恶。
一开始被发现的紧张感早就烟消云散,原因在于圣诞节当晚回家以后,及川美咲的态度一如既往,仿佛什么也没发现一样。
于是及川彻也十分配合地闭口不言,平日里照旧和桐岛伊真来往,假装自己没有发现被发现了,生活就这么离奇地保持了平衡。
嘛……虽然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无非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等我们新鲜劲过去了就皆大欢喜了,又或者是觉得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毕竟意大利距离阿根廷可并不近。
思绪随着碗里最后一口汤的消灭而被终结,及川彻端起碗,积极地钻进厨房:“爸爸,我来帮你吧!”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是这个结果真是太好了。 -
二阶堂永亮半躺在床上看到桐岛伊真回过来的消息时,心中顿时安定了一点。
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连忙坐起身,提高声音问:“叔叔,怎么了?”
二阶堂茂幸推开门看了进来:“永亮,东西收拾好了吗?明天记得早点起来。”
二阶堂永亮指了指旁边的包:“放心吧,都准备好了。”
二阶堂茂幸欣慰地点了点头,刚要关上门,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询问:“对了,你应该和伊真说过了吧?”
二阶堂永亮面不改色地回答:“当然,他说明天去参拜完就回家了,没有别的安排,就在家里等我。”
二阶堂茂幸满意地离开了。
见门关上,二阶堂永亮重新倒回床上,用力叹了口气。
其实他对自己的这个行为也感到莫名其妙,但又总觉得按照直觉行事不会出错。
说到直觉……二阶堂永亮盯着天花板,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是那种直觉很准的类型吗?
并不。
所以我到底想知道什么?
*
附近的神社从凌晨开始就已经络绎不绝,毕竟是远近闻名的大神社,前来参拜的人里几乎要踏破门槛。
所以哪怕桐岛伊真大清早的就把自己从被窝里拔了出来,但等他们到了神社碰面的时候,眼前就已经人头攒动了。
“哟,新年快乐。”松川一静率先找到人。
及川彻大声回应:“新年快乐!”
岩泉一也看到了他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花卷贵大招手。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唯一一个没开口的人身上。
桐岛伊真:“新年快乐……”
几人顺着阶梯朝山上走去,已经有零零散散的人结束参拜开始往下走,阶梯虽然不窄,但也并不宽敞,所有人都走得小心翼翼。
净手时,桐岛伊真看着前面人的动作,又看了看水面周围的岩石,忍不住小声问:“干净吗?”
另一边甚至有人舀起一勺水漱口,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又忍不住侧头问:“你说会不会有人不小心吐回里面?”
及川彻:“……”
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爱干净啊?
恰好此刻前面的人离开了,他面无表情地推了一把桐岛伊真:“过去吧你。”
净完手后在神社前摇铃,五人站成一排。
岩泉一低声问:“你们准备说什么?”
花卷贵大想了想:“现在就这么说出来不太好吧?”
松川一静挑起眉:“但我们想的应该都是同一件事?”
桐岛伊真看了看及川彻,跟着对方一起拍了两次手,然后双手合十。
他闭上眼睛。
希望以后每年都能和彻一起过年。
但不管许愿有没有用,我都会自己实现的。
他想完后,十分大不敬地睁开了眼。
“好了吗?”及川彻问,然后兴致勃勃地提议:“去抽签吧。”
花卷贵大不由感慨:“感觉已经很久没抽过了。”
毕竟往年可不会为了春高来参拜。
岩泉一十分虔诚地许愿:“希望大家都抽到大吉。”
五分钟后。
岩泉一:“大吉。”
松川一静:“大吉。”
“我也是大吉。”花卷贵大翻过签,惊奇道:“你的嘴还蛮灵光的嘛,岩泉。”
“不,”岩泉一在这一刻十分迷信:“多亏了神明啊。”
松川一静转过头:“你们两个呢?”
桐岛伊真瘫着脸盯着手里的抽签结果。
及川彻看了他好几眼,见这人没有要先出手的意思,只要哭丧着脸拿出签:“末吉。”
花卷贵大震惊道:“不会吧!你想的是什么?”
及川彻心虚地别开脸:“就、我的感情和事业会不会一帆风顺……之类的。”
花卷贵大扶了扶额:“桐岛,你呢?”
桐岛伊真的眼睛差点把纸条盯出一个洞,他有点生无可恋地展示手里的东西。
四人连忙凑了过去。
——大凶。
花卷贵大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凶?!”
还有高手?
松川一静闭上眼:“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岩泉一大惊失色:“你求的是什么啊!”
及川彻惊悚地看向他。
桐岛伊真觉得这个签相当不讲道理,他这次只是想了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而已。
他坦诚道:“我在日本的这段时间会顺利吗?”
松川一静惊疑不定:“这……”
及川彻当机立断:“再抽一次。”
桐岛伊真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拿起装签的桶摇晃了几下,一根新的木签从洞里掉了出来。
他根据木签上的数字找到相对应的纸条。
“什么什么?”岩泉一期待地问。
桐岛伊真展开纸条,看到结果后沉默了几秒:“大凶。”
花卷贵大难以置信:“还是同一件事?”
桐岛伊真点头:“嗯。”
及川彻脸色凝重:“也就是说你接下来一段时间会非常不顺?”
岩泉一喃喃道:“接下来?接下来能有什么?”
不就是春高吗! ! !
众人神色沉重地对视几眼。
桐岛伊真扫了他们一圈,嗤笑一声,抬手把两张纸条撕了个干净:“担心什么,不准的。”
其余几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两张大凶就已经灰飞烟灭。
松川一静瞠目结舌:“你就这么撕了?”
及川彻错愕地拽住他的手:“喂……要把这个系到架子上的。”
大部分人抽到不好的签都会系在神社的架子上,不会带回家,目的是把厄运留在这里。
但这个家伙直接干脆利落地撕掉了? ? ?
及川彻觉得自己的太阳xue在狂跳。
桐岛伊真不以为然:“能有什么让我不顺利的?完全想不到,别担心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出来了,但临走之前,他还是被几人强行塞了一块御守。
及川彻因为这件事一路尾随桐岛伊真回到了他家,进了房门后依然十分不满:“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就这么撕掉了?总之你离开日本之前都要把这个御守带在身上哦,谁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啊……”
“知道了,”桐岛伊真看着对方皱起的眉,心情很好地抬手抚平:“不过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相信这个?”
及川彻心想你懂什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懂不懂啊?
他毫不客气地推着人往厨房走:“反正你记得带着就行了……有没有什么喝的?我渴了。”
桐岛伊真刚准备打开冰箱,突然想起自己不久前买的橙汁:“喝橙汁吗?我买了新的牌子,比冰箱里的好喝。”
及川彻放开他:“可以啊。”
那一小箱橙汁被桐岛伊真随手拎到了楼上,他把及川彻按在了椅子上:“那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
及川彻悠闲地催促:“快点——”
桐岛伊真刚踏出厨房就顿了一下,他回过头沉吟:“今天出来的时候,你妈妈也没有说什么?就这样待在这里可以吗?”
及川彻耸了耸肩:“她什么也没说,那就代表怎么样都行。”
他的表情逐渐理直气壮起来:“所以我在学弟的家里玩一会儿怎么了?好了学弟,快点给我拿橙汁。”
桐岛伊真无奈地看了这人一眼,转身上楼了。
及川彻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东张西望,顺着厨房的窗户往外看,在隐约绿植的遮盖下,可以看到栅栏外面驶过一辆车。
二阶堂茂幸开着车绕到门口,停好后看向副驾驶:“好了永亮,你到时候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去吧。”
二阶堂永亮解开安全带:“我们一起进去啊。”
二阶堂茂幸连忙摆手:“下次再说吧。”
二阶堂永亮下了车,难得有些头痛。
原来叔叔和小真居然在这种地方莫名得相似啊……
他只能不放心地嘱咐:“那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记得中途休息一下。”
二阶堂茂幸现在已经信心十足:“来的路上你没注意吗?我可是完全没问题。”
二阶堂永亮无可奈何地看着再次启动的汽车,最后说道:“慢慢开。”
汽车慢慢往前,二阶堂茂幸从车窗露出脸,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知道了,再见,快进去吧。”
目送着车离开视野,二阶堂永亮才拿出当时桐岛伊真交给自己的两把钥匙。
不过这两把钥匙完全一模一样,他试错了一次后才成功打开了大门。
走到了别墅门口时,二阶堂永亮礼节性地按了一下门铃,但压根没指望对方能马上过来开门,他拿起钥匙就准备自己进去。
他刚抬起手,就发现自己刚才一路走来的时候忘记了区分两把钥匙。
他无语凝噎地看着两把相同的钥匙,只能认命地再次随便拿起一把尝试。
房间内,在岛台旁坐着的及川彻愣了一下。
谁按了门铃?
他犹疑地站起身,穿过走廊和客厅,走向了玄关处。
这个时候……有谁会来?不对,他是怎么打开大门的?
门外的二阶堂永亮随手一试,又试到了错误的钥匙,于是自认倒霉的他拿起剩余的一把重新插进孔里。
一墙之隔,及川彻犹豫了一下,决定先看看外面的人是谁。
他慢慢靠近猫眼。
“蹭——”门从外面被打开。
二阶堂永亮刚推开门,抬头就对上了门内一张茫然的面孔。
他顿住了。
两人脸色僵硬地面面相觑。
半晌后,二阶堂永亮干笑道:“好巧,你也住这吗?”
第192章
及川彻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否则他为什么会看见自己地下情男友的哥哥突然站在门外啊!
一向舌灿莲花的他瞬间蹦不出一个字,尴尬地傻在原地。
二阶堂永亮也有点尴尬——为自己那句下意识脱口而出且不明所以的话。
参拜结束后邀请前辈来家里玩什么的……也很正常啊。
他努力说服了自己,然后立刻找补:“抱歉,开了个玩笑, 及川前辈,打扰你们了吗?”
及川彻牵起笑:“哈……哈哈,怎么会?”
他反应过来后立刻让开, 绞尽脑汁地想找点话题:“啊, 进来吧,伊真那家伙居然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你会来。”
这话刚说完他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是什么主人的姿态啊!
不过说到这个,那家伙怎么真的一句话也不说?害得我这么尴尬……
及川彻暗自磨了磨牙,决定到时候再找人麻烦。
“他没告诉你是正常的,”二阶堂永亮进了门:“因为我也没有提前通知他。”
“嗯?”及川彻一愣, 有点茫然:“所以这是惊喜吗?”
二阶堂永亮掩去眼底的心虚:“差不多吧……”
差得远了,问题就在于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做出这种事啊!
“我要换鞋吗?”他迫切地转移话题:“对了, 小真呢?”
“哦, 他去楼上拿东西了, 鞋柜里有新的拖鞋。”及川彻尽量让自己平静地开口。
二阶堂永亮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他的动作滞了一下,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讲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窒息感。
及川彻木着脸,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他之前和二阶堂永亮相处时的氛围并不像如今这样充满古怪, 虽然他依旧能有无数种拉近关系的办法, 可问题就在于他现在面对对方时总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而且——拿个橙汁需要这么久吗? !
度秒如年的及川彻悲愤地想, 早知道不喝了!
就在双方都心思各异时,这怪异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桐岛伊真拎着一提橙汁从旋转楼梯上下来,在看到下面的另一个人时不由愣了几秒:“小亮?”
这个画面过于猝不及防,他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还好把所有橙汁都拿下来了。
及川彻顿时如释重负,获救一般朝上面的人使了个眼色:“怎么这么慢?你哥哥来了。”
二阶堂永亮好整以暇地打量了楼梯上的人一眼:“发什么呆?”
桐岛伊真终于消化完眼前的场景, 他十分意外地走下楼梯,又有点高兴:“你是特意来陪我的吗?”
二阶堂永亮移开眼神:“我只是怕你像小时候一样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才来的。”
及川彻耳朵动了动。
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桐岛伊真完全不记得有这种事情了,但他宽容地原谅了哥哥的嘴硬,并且一眼就瞄到了对方手里提着的东西:“你给我带了什么?”
二阶堂永亮掂了掂手里的袋子:“是来的路上叔叔非要买的,刚好可以当做午饭。”
桐岛伊真闻言有点诧异:“茂幸叔叔?他人呢?”
二阶堂永亮耸了耸肩:“刚到门口就迫不及待跑了,跟你差不多。”
桐岛伊真正把一瓶橙汁塞进及川彻的手里,听到这话立刻反驳:“我没干过这种事,而且你应该让他一起进来才对。”
及川彻终于从心惊肉跳中缓过神,心有余悸地扭开橙汁的盖子喝了一口。
桐岛伊真对着二阶堂永亮摇晃了一下瓶子:“喝吗?味道不错。”
二阶堂永亮看着眼前两人无比熟稔的动作:“给我一瓶。”
桐岛伊真把橙汁递过去,顺势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后,心里偷偷窃喜。
这下又不用去超市了。
三人自然地往厨房走。
桐岛伊真琢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也像妈妈一样喜欢来这套了?”
“嗯?”二阶堂永亮目露困惑。
桐岛伊真说:“不声不响突然出现。”
“我乐意,”二阶堂永亮梗着脖子说,索性放弃了辩解:“不过一开门看到及川前辈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
桐岛伊真眨了眨眼,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定了定神,笑了起来:“毕竟那时候我也刚准备开门嘛。”
桐岛伊真忍住笑,替他解释:“是,我邀请他来做客。”
二阶堂永亮把吸管插进橙汁里,对及川彻说:“这家伙很难相处吧。”
及川彻笑眯眯地说:“确实有点,但是没关系。”
桐岛伊真:“?”
他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真是麻烦你了,前辈,”二阶堂永亮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他把喝完的空瓶扔到垃圾桶:“不过我们可以先吃饭吗?好饿。”
早饭吃得特别早,又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胃里已经饥肠辘辘了。
现在确实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及川彻犹豫了片刻,想着自己要不要找个借口离开,但桐岛伊真一句话就让事情一锤定音。
“那你们两个要帮我打下手。”桐岛伊真拉开冰箱的门。
“没问题,”二阶堂永亮翻了翻袋子:“反正我对你的厨艺持怀疑水平。”
及川彻还没反应过来,二阶堂永亮就抬头问:“吃天妇罗还是炸鸡?”
他下意识说:“都可以。”
桐岛伊真:“都想要,但是这两个我都不会做。”
二阶堂永亮:“……那就听我的,三个人吃这么多干什么?”
桐岛伊真的厨艺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区间,既不会让人难以下咽,又让人有点索然无味,总之就是除非饿死不然大概是不会有什么人会喜欢他的料理的。
二阶堂永亮平时的下厨机会并不多,但实在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弟弟把他衬托得像个大厨。
及川彻在家时虽然很少干活,但能在文化祭时成为茶餐厅的掌勺人之一显然靠的不完全是脸。
于是原本的主厨遗憾退场——被赶下场。
及川彻见切完豆腐的桐岛伊真开始无所事事地盯着自己发呆,不由悄悄瞄了一眼正在跟鸡腿肉做斗争的二阶堂永亮,生怕对方发现端倪,于是他赶紧又给这人分配了个无关紧要的差事:“去把洋葱拿出来。”
“哦。”桐岛伊真慢吞吞地移动脚步。
二阶堂永亮看了看只放了一瓶酱油的空荡荡的台面:“其他调料都放在哪?蚝油之类的。”
及川彻放下手里的萝卜和土豆,从冰箱里拿出蚝油:“还需要什么吗?”
二阶堂永亮迟疑地看着他:“呃……蛋黄酱,有吗?”
及川彻自然地从冰箱的侧面拿出蛋黄酱,和蚝油一起递给他。
“谢谢。”
二阶堂永亮把鸡腿肉腌制均匀,忽然想起来少了什么东西:“胡椒和盐呢?”
“啊,这里。”及川彻推开上面的橱柜,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这两样东西,瞟到酱油后忍不住吐槽:“说起来,你怎么又把酱油放在外面了,伊真。”
正在皱着眉切洋葱的桐岛伊真抬了下头:“今天早上太匆忙了,而且我也只是偶尔忘记而已。”
“算了吧,明明在我印象里就有好几次了,”及川彻对的这个习惯相当唾弃,他把胡椒和盐拿给二阶堂永亮后,又十分顺手地推开了另一边的橱柜,把锅拿了出来。
二阶堂永亮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谢谢。”
一个小时后,三人终于在餐桌上坐下。
桐岛伊真看着桌子上的炸鸡、天妇罗、厚炸豆腐肉卷、裙带豆腐味增汤、淋了一勺咖喱的米饭和一小块玉米,忍不住开始思索起这个厨房上一次动用这么多厨具是什么时候。
好像没有,这么一想我过得好惨。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
搞半天到头来还是做了炸鸡和天妇罗嘛。
及川彻微妙地看了一眼二阶堂永亮。
结果发现对方也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及川彻:“?”
他不动声色地往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一切正常。
被抓了个包的二阶堂永亮迅速转回视线,走投无路地抓起了筷子:“我开动了。”
桐岛伊真喝了一口味增汤:“你会来看我比赛吗?”
二阶堂永亮作思考状:“如果你们能进决赛的话。”
他夹了一个肉卷:“毕竟我们暑假可是也要训练的。”
桐岛伊真叮嘱:“那你记得那天早点出发。”
二阶堂永亮噗嗤笑出声:“行吧,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及川彻想起这人今早的两发大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谦虚一点……”
桐岛伊真福至心灵地明白了对方在顾虑什么,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应该相信自己。”
及川彻呵呵一笑:“你难道没发现你已经不止一次被自己的话打脸了吗?”
桐岛伊真的脑子里瞬间一闪而过几个片段,他丝毫不怵:“那都是意外,而且不是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吗?”
“是啊,”及川彻悠悠点头:“所以你怎么能这么确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长点心吧……”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嘀咕出来的。
桐岛伊真注视了他一会,忽然笑了:“所以你只是在关心我吧。”
二阶堂永亮瞥过去一眼,夹菜的手慢慢停住。
这个小动作并不明显,但被坐在对面的及川彻恰好注意到,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及川彻压下心里的波涛汹涌,哼笑道:“当然咯,毕竟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我们的比赛可就麻烦了。”
他不动声色地瞪了桐岛伊真一眼,然后桌子下的脚狠狠踢了过去,示意对方收敛一点。
谁知——
二阶堂永亮的整个身体都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及川彻,沉默了半晌,真心实意地发问:“你踢我干什么?”
状况外的桐岛伊真:“什么?”
及川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时间在这一刻宛如静止——
作者有话说:这时候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大凶是另一个层面的恐怖故事
第193章
刚吃完饭, 及川彻就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栋房子。
桐岛伊真甚至来不及挽留,只得意兴阑珊地关上房门:“这么快就走了……”
一转头,沙发上的 二阶堂永亮双手抱胸,一动不动地审视着他。
桐岛伊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这么看我干什么?”
二阶堂永亮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你说呢?”
桐岛伊真的的思维停滞了片刻。
虽然说答应了要隐瞒,但是好像已经被猜出来了……这也不算我出尔反尔吧?
二阶堂永亮见他没开口,忍不住眉尖一抖,强忍着心里的不安:“你到底怎么回事?”
桐岛伊真沉默了一会,坦然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二阶堂永亮的心瞬间凉飕飕的,不敢相信自己心里那个离谱至极的猜测真的被亲口证实了,他不死心地想开口确认,但又觉得这种话说出来有点荒唐。
他完全没有做好弟弟从国外回来结果突然变成了同性恋的准备啊!
半晌后,受到冲击的二阶堂永亮在茶几旁的那提橙汁中抽出一瓶,猛灌了一大口,勉强冷静下来,但脑海中的问题依然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终他闭了闭眼:“妈妈知道吗?”
桐岛伊真手一伸, 也打开了一瓶, 但是没有立即喝:“还没跟她说。”
二阶堂永亮觉得自己似乎该劝劝他,但又觉得没什么好劝的,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啊?”
桐岛伊真犹豫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我当然随时都可以,但他似乎想再等等。”
“等等?”二阶堂永亮觉得自己的眼神都有点放空:“打算等到什么时候?而且你确定妈妈接受得了吗?”
桐岛女女士虽然从事时尚行业,但在日常生活中似乎不是什么特别前卫的人吧……
“不确定,”桐岛伊真显然有点心虚:“所以这个想法其实挺不错的,是吧?比如我们可以慢慢潜移默化……”
二阶堂永亮眼前一黑:“够了,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真打算慢慢来你就收敛一点, 你以为妈妈很迟钝吗?!”
桐岛伊真错愕地看向他:“早就……?什么时候?而且我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是你太敏锐了。”
二阶堂永亮没好气道:“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桐岛伊真惊疑不定。
没有吗?很明显?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这种情不自禁的事情怎么可能被控制?
二阶堂永亮看着弟弟的表情就知道这人绝对又死性不改,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冷静下来,询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看他们的样子,知道的人应该不多,那就还好……
“阿莱西奥、米歇尔、卢卡和奥罗拉,没有了。”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让二阶堂永亮的脸色黑一分,等桐岛伊真终于说完,他忍无可忍地质问:“这么多人都知道?”
结果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
桐岛伊真一脸诚恳:“可不是我主动说的,他们自己看出来的。”
不,他们甚至知道的比我还早。
二阶堂永亮勉为其难地消了点气,他心累地说:“我不会帮你说话的。”
桐岛伊真谴责:“你怎么能跟阿莱西奥说一样的话。”
二阶堂永亮:“……看得出他大概也很崩溃了。”
这一刻,不同时间段的两人奇异地产生了共情。
二阶堂永亮心如死灰地看了看对面。
早知道不来了啊!
*
短暂的新年假期很快结束,欢脱了一整天的队员们老老实实回到了体育馆,重新投入到了训练中。
“我来——!”
排球被猛地扣下,却被自由人眼疾手快地接起。
桐岛伊真站在后排,这场队内练习赛关注的人数并不多,未上场的队员都在其他球场上自主训练,等待着教练给他们安排比赛。
球的方向对准了二传,桐岛伊真随着轨道向前助跑,及川彻的视线无意识般从前方落下。
直到开始练习时桐岛伊真才明白了那个快攻真正令人厌烦的地方,他用了这么多月的时间确认自己着实不适合这种孤注一掷的进攻。
不过——
及川彻的目光早已离开,重新投注到了球上。
桐岛伊真看向对网,助跑已经完成,他在三米线前摆臂起跳。
合作对象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能尝试。
“砰——!”
此刻距离春高还剩3天。
岩泉一憋住一口气,手腕用力转动,掌间狠狠击上了球体,重力四溢,猛地掠过了球网,在对面场地砸下。
“Nice kill——小岩!”及川彻在后面喊。
刚刚扣球成功的人却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抬手看了看手掌。
花卷贵大疑惑地问:“怎么了?”
岩泉一喃喃道:“总觉得……不知道该怎么扣球了。”
一旁的桐岛伊真:“?”
及川彻大惊失色:“什么?你快点给我恢复正常的扣球习惯啊!”
“吵死了!只是突然没反应过来而已……”
“所以赶紧给我习惯啊——”
距离春高还剩2天。
赛程安排表出来了,入畑伸照的后面是写满了密密麻麻战术方案的白板。
他扫视了一圈眼前围着的队员:“我们在H区。”
众人没有立即说话,均是屏息凝神地看向两位教练,不少人在他们略显凝重的眼神中猜到了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果然,入畑伸照叹了口气:“和我们同一赛区的有音驹……还有稻荷崎。”
桐岛伊真皱了皱眉。
稻荷崎?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松川一静捂住额头:“不是吧——”
及川彻的眼底微微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第二场就会遇到稻荷崎是吗?
下一刻,入畑伸照的话立刻证实了他的猜想:“没错,稻荷崎会成为我们第二场的对手。”
稻荷崎是去年春高的季军,同时也是H区的种子队,对于他们而言,青叶城西就是第一战。
矢巾秀哀嚎:“不是吧!”
在场的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IH时和稻荷崎一波三折的亚军战仍然历历在目,现在居然得知这次会在第二天就要碰见他们?
沟口贞幸无奈地看着他们:“不至于这样吧?你们看桐岛就很淡定嘛。”
岩泉一眉毛抽了一下:“他什么时候不淡定过……”
莫名被cue的桐岛伊真:“?”
他看了看几个神色沉凝的队友,良心发现般地开口:“不用担心……”
然后在及川彻微妙的视线中,硬生生把不会输的咽了回去,迅速改口:“去年是他们输了。”
“只是觉得一开始就对上他们很倒霉而已,可没有消沉啊。”花卷贵大叹气。
金田一勇太郎突然很有求知欲的问:“万一今年我们输了呢?”
桐岛伊真凉凉地瞅了他一眼:“那我们确实很倒霉。”
及川彻抖着肩膀笑了一声。
金田一勇太郎:“……”
不对,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很有气势地说我们不会输吗? !
上面的两个教练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移开。
“好了!”入畑伸照敲了敲身后的板:“接下来继续说场上的站位……”
春高还剩1天。
青叶城西的大巴在宫城驶出,和无数辆自全国各地齐聚而来的大巴交织在道路上,从四面八方汇入车流,直指东京。
天空树高耸入云,一如所有少年蓬勃的野心,只是明日之后,不知又会有多少人就此离开。
入畑伸照关掉播放着神奈川春高预选赛决赛的视频:“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回去早点休息,好好准备明年的比赛,不管怎么样,眼下最重要还是留到第二天。”
他平静地说:“每一年的比赛都会有所谓的黑马出现,对于去年的IH,你们又何尝不是别人眼中的黑马?所以对待任何队伍都不能掉以轻心,去睡吧。”
“是——”
……
窗户被打开一半,凛冽的风沿着缝隙吹入室内的走廊。
及川彻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灯火通明,懒洋洋地问:“你们不回去吗?”
岩泉一靠在窗边的墙壁上:“透透气。”
花卷贵大慢悠悠举了举手:“一样。”
松川一静却挑起眉:“话说——桐岛呢?真是稀奇,你们两个居然没有待在一起?”
岩泉一恍然大悟:“就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及川彻耳朵一烫,恼羞成怒道:“他回房间练琴了,而且我们又不是连体婴!”
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异口同声:“没看出来。”
及川彻:“……”
岩泉一毫不客气地笑了一声,目光触及到窗外林立的高楼,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感慨:“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来到东京呢。”
另外三人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春高代表队的身份来到这里,追寻着一直以来的目标。
曾几何时,春高的橙色球场像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而如今他们真的即将踏上那片地板。
窗边安静了很久,花卷贵大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双手撑到窗沿:“不过这真的是我们最后的比赛了啊。”
他语气幽怨起来:“啊……一个个都跑那么远,以后我不会只能守着松川过日子了吧——”
松川一静被他的话恶心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要吐了。”
及川彻大笑起来:“这么寂寞的吗?那我一定经常回来看你们!”
花卷贵大瞟了他一眼:“你?算了吧,跑得最远的家伙。”
松川一静唏嘘:“真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去阿根廷。”
岩泉一忍不住摇头:“刚知道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但想了想还真是不意外。”
及川彻笑着直起身看向窗外,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点,他沉思:“其实现在看来,我们的高中生涯也还算圆满吧。”
岩泉一笑了:“应该感谢一下桐岛吧,虽然他一个人也赢不了比赛。”
但是没有他,我们大概同样无法到达这里。
“只能说这都是缘分啊,”花卷贵大抱起胸:“事情发展到现在,就算明天一轮游我也认了!”
松川一静:“不,一轮游这种事情还是……”
及川彻抓狂:“这种事情当然绝对不行啊!明天赢不了就全部给我鱼跃回宫城吧!”
“你也太狠了……”
“遵命,队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桐岛伊真刚换了一首曲子,及川彻就推门进来了。
他停下动作抬眼:“回来了?好慢。”
“这才多长时间啊,”及川彻关上门,笑眯眯地问:“想我了?不过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练琴?”
桐岛伊真刚一出门就看到岩泉一他们三个人聚在那里,他并不是什么看不懂氛围的人,虽然一起过去也没什么,但他还是相当大度地回房间了。
偶尔离开一会儿也无所谓,反正你以后都是我的。
桐岛伊真面色不变:“早点练完睡觉。”
及川彻嘀咕着爬上床:“这也太早了。”
他拿出手机继续看椿原的比赛,直到再次看完最后一轮,桐岛伊真才把小提琴放回琴盒。
及川彻立刻关掉手机,迫不及待地说:“我们出去跑会步吧?不想这么早睡觉。”
桐岛伊真一愣,打量他:“你认真的吗?已经洗完澡了。”
及川彻一时忘了这茬,郁闷地躺了回去,但没过多久他又猛地坐了起来:“那你陪我去趟便利店吧,好想出去走走。”
感觉完全坐不住啊!
桐岛伊真哑然失笑地拉上琴盒,知道这人是铁了心地要出门,他只好点头答应:“但是要早点回来。”
及川彻从床上跳下来:“走吧走吧!”
室外的风冷冰冰地糊了人满脸,还好两人穿了足够厚的外套,不至于瑟瑟发抖。
便利店离酒店非常近,一来一回只有十几分钟,但这点距离把及川彻心里的躁动抚平了一点。
桐岛伊真手上拿着温热的牛奶,视线从及川彻身上收回,思考了一会,认真地问:“你是小狗吗,要出门遛一遛才能安静下来?”
“哈?”及川彻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怒不可遏地一脚踹在了这人的屁股上:“你说什么?!”
桐岛伊真没有仔细躲,任由他踢了过来。
意料之内的,这一脚并不痛,甚至并没有多大力气。
“小狗很可爱啊。”他笑着看向身后,走上了酒店的台阶,然后一回头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最前面的人瞪大眼睛:“你——”
桐岛伊真皱了皱眉,确认他在说自己:“我?”
后面的及川彻愣了一下,一眼就看到这两人外套上的校徽。
枭谷?
那人激动地指了过来:“青叶城西!”
后面的另一人把他拉了回去:“冷静一点,木兔学长。”
及川彻凑到桐岛伊真身边:“这是枭谷的王牌和二传,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桐岛伊真瞬间把这个名字和眼前这个极具辨识度的发型联系在一起。
木兔光太郎和赤苇京治。
但显然对方的二传没能拉住王牌,后者还是热情地凑了过来:“我是木兔光太郎啊!你们认识我吗? IH的时候没有遇到你们真是太可惜了!我看了你们和井闼山的决赛哦!”
及川彻按住桐岛伊真走了上去,笑了起来:“当然认识了,确实很遗憾,希望这次可以和你们交手。”
木兔光太郎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我可是很早就知道你们了,日向说你们超——厉害的!”
及川彻眨了眨眼,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日向?”
木兔光太郎得意地叉起腰:“对啊,他可是我的头号弟子!”
赤苇京治站在后面看他:“请不要背着别人胡说八道,木兔学长。”
头号弟子?
桐岛伊真眼睛一眯,反手搭上了及川彻的肩,不甘示弱地说:“那又怎么样,乌野的二传也是他的头号弟子。”
木兔光太郎震惊后仰:“诶——真的吗?”
居然还有这回事吗?从来没有听影山说起过。
赤苇京治也惊讶地看了过来。
及川彻:“???”
他愤怒地挥开肩膀上的手:“没有这种事情啊!!!”
“嘎?”木兔光太郎露出豆豆眼。
“没有吗?你难道没有教他发球?”
“完全没有!”
“明明很像,他绝对是跟你学的吧。”
“我说了我没、有、教、他!”
“……”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难道还能阻止他看吗!”
“……”
“那个……很抱歉,但是还是先请你们冷静一点。”
“……”
风呼啸着卷过酒店门口。
还剩0天——
作者有话说:春高终于来惹
第194章
1月5日,东京体育馆门口人满为患,巨大的赛程表被挂在门口,人群中夹杂着穿着各校制服的学生们,眼花缭乱的旗帜随着风簌簌而动。
全日本排球高等中学选手权大赛,通称春季高中排球联赛,也被称为排球界的甲子园, 是在高中排球大赛中受瞩目程度最高的比赛。 [1]
“春季高中排球联赛?”桐岛伊真琢磨了一下在门口看到的横幅, 到现在才意识到:“但现在不是冬天吗?”
及川彻:“……你的关注点一定要这么新奇吗?”
岩泉一失笑:“以前确实是在春天举办的,后来才改成现在,不过名字倒是一直没变。”
花卷贵大调笑:“也是让我们赶上了,换成以前我们几个通通都参不了赛。”
体育馆内人影嘈杂,但青叶城西众人一进去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他们作为IH的最终冠军,在这一届春高相当受瞩目。
“青叶城西啊……”
“他们好像一上来就跟稻荷崎分在了一起, 不知道这次哪一边会赢?”
“要不要押一手?”
“……这是球场还是赌场?”
“噗——”
“无所谓,这两队随便淘汰哪个都谢天谢地了。”
桐岛伊真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说淘汰的那个人被这冰冷的目光扫过, 顿时一个激灵。
被听到了? !
及川彻低笑:“又随便吓唬人。”
桐岛伊真顿感冤枉:“我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
松川一静摸了摸下巴:“不过居然有这么多人关注我们和稻荷崎吗?”
“哟, 又见面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挪了过去, 在看到来人后不由自主地嘴角抽了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刚刚开口的宫侑笑容满面地站在前面,他的旁边是严严实实戴着口罩但是没什么表情的宫治,两人不知为何没跟稻荷崎大部队待在一起。
及川彻一看到那张眉开眼笑的脸, 心情就立刻不爽了起来——没有原因。
宫治看了一眼兄弟,警告道:“你不要趁着北学长不在就惹事。”
但是毫无用处。
宫侑恍若未闻,笑眯眯地往前踏了一步:“好久不见啊,最近还好吗?”
这话虽然看起来是对所有人说的,但他的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看向最前面的人,指向性相当明显。
桐岛伊真忍不住看了眼及川彻。
果然, 及川彻瞬间被挑动起情绪,他的眉毛抽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扬了起来:“很不错哦,毕竟拿了冠军嘛。”
宫侑的笑脸顿时蒙上一层阴影:“是、吗?那你们这次的心情恐怕不会这么好了,真是抱歉啊。”
及川彻不置可否,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一点:“很有干劲嘛。”
宫侑见他这副样子,终于绷不住地捏紧拳,咬牙切齿地笑道:“那是当然,不过你们可一定要撑到第二天啊,如果对手是其他人的话就太令人失望了。”
及川彻的额头上爆出一个井字,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劳你操心,但你们如果第一场比赛就打道回府的话确实很遗憾呢,这声抱歉应该让我们来说。”
桐岛伊真:“……”
宫治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莫名其妙的针锋相对到底是怎么发酵的啊!
直到广播提示进场,双方对峙的情况才被打破。
宫侑转了转眼睛,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比赛顺利,对了,及川前辈——”
及川彻挑了挑眉。
只见宫侑似笑非笑地侧过头:“如果你们没有晋级,那我真的会非常失望的,毕竟我们可是特意准备了惊喜啊。”
惊喜?
这意味深长的话让桐岛伊真投去目光。
及川彻也狐疑地看了过去,但那对双胞胎没有再给他们回话的机会,洒脱地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回见~ !”
岩泉一不由皱起眉:“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及川彻看着那两道背影,慢慢眯起眼睛,然后撇了撇嘴:“虚张声势。”
“好了,不管什么都先别管了,”松川一静打断他们:“我们也该进场了。”
桐岛伊真最后看了眼手机,发现他的两个哥都不约而同地给他发来了消息,双方都祝他比赛加油。
二阶堂永亮在信息中承诺后天就来东京看他的比赛,而此刻正身在东京的桐岛郁弥却发来一个抱歉的表情包,很遗憾地表示由于训练繁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但可以在最后一天忙里偷闲,所以请他务必撑到那个时候。
最后一天?
桐岛伊真若有所思地打开聊天框。
这样看来,还可以顺势介绍他们认识一下。
桐岛郁弥今年格外忙碌,前段时间刚结束了在土耳其举办的世锦赛,回来之后又迅速投入到训练中,还要准备毕业事项,几乎很少有空余时间,所以虽然知道二阶堂永亮的事情,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见面。
桐岛伊真打字的手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说什么多余的事情,广播里激昂的入场曲已经响起,他分别回复完两人,飞快地关掉了手机。
大赛优胜旗帜入场后,就是全国47个地区的高校代表队入场,教练已经在场内等候。
桐岛伊真抬头后一眼就看到了前面的井闼山,没办法,他们的校服实在是太显眼了。
井闼山人群中第一个注意到青叶城西的是正在东张西望的吉冈光希,他隔着大老远回头做了个鬼脸。
注意到这一幕的古森元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一亮,立刻挥了挥手。
桐岛伊真在混乱的人群中对他点了点头。
不知等了多久,广播中终于响起:“宫城县代表——”
及川彻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几乎所有人都一副屏息凝神的样子。
岩泉一紧张地绷起下巴,却开口催促:“快点。”
穿过那道弧顶的门,场馆内的灯光倾泻而下,眼前光芒大盛。
“男子排球,青叶城西高中。”
……
仪式冗杂又漫长,桐岛伊真中途无数次后悔没有悄无声息地把手机偷渡进来,但不管怎么样总算是熬到了结束。
开幕式结束后,紧接着就是第一回战,青叶城西场地的前面只有一支队伍的比赛。
对于众人而言,这一场比赛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直到热身完毕,矢巾秀的腿都有点打飘,他哆哆嗦嗦地抱住自己:“这替补席站得我相当不安啊……”
旁边的桐岛伊真有点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教练肯定会让你上场的。”
如果顺利赢下第一局,那么场上的人员肯定会进行换洗,首当其冲的就是二传位,矢巾秀身为下一届二传珍贵的独苗苗,毫无疑问会被换上场。
矢巾秀欲哭无泪:“我我我……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么紧张啊!”
及川彻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没事的,看,有人比你还要紧张。”
矢巾秀茫然地看了过去。
“椿学,加油——”
“噢!”
椿原的众人神色压抑,后面的几个低年级更是一脸菜色,但是依然配合了队长的口号。
丸山一喜深吸一口气:“总之先喊出来就不紧张了!”
寺泊基希看向队里真正的主将:“话说喊口号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你来做吗?”
主将越后荣轻松地笑了笑:“很显然有人更适合这方面。”
自从得知第一场的对手是青叶城西之后,队里就时常陷入紧绷的氛围中,他们去年第一次打入全国,首战时遇到的对手就是白鸟泽,然后所有人在那一场比赛中被打得手足无措,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返程的途中。
可这样的一支队伍,却被青叶城西二度打败,接连两次失去了全国门票,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个噩耗。
会输得更难看吗?
越后荣轻轻扫了一眼队友,沉思着该如何把气氛引导活跃,神色却无意识瞄到场外,他一时间愣住。
“那不是……”寺泊基希错愕道:“井闼山和稻荷崎?”
丸山一喜脸上强行装出来的镇定一扫而空:“你们看,上面还有狢坂。”
稻荷崎的到来他们勉强可以理解,可井闼山和狢坂居然也露面了?
四支种子队来了三支,且是名气正盛的三支,周围人的目光频繁地打量了过去。
越后荣心里一咯噔,发觉队友的神色更加僵硬,心知自己必须赶紧调整一下众人的心情,但还没等他想出注意,就被远处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打断了。
“Hey!Hey!Hey!你们的比赛已经快开始了吗!”
他愣了一下,不由再次看了过去。
……枭谷也来了?
桐岛伊真听到这道直击大脑皮层的声音,缓缓地回过头。
果然,昨晚有过一面之缘的木兔光太郎正兴致勃勃地停留在挡板外,见他们看过来,毫不见外地挥动手臂。
及川彻一愣,也毫不见外地露出微笑:“是啊,你们呢?应该也快了吧?”
桐岛伊真看着及川彻的背影,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跟旁边的人控诉:“那家伙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
岩泉一震惊道:“等等……这是重点吗?你们怎么会认识枭谷的人?”
桐岛伊真不情愿地说:“昨晚在酒店门口见了一面,刚好说了几句话。”
矢巾秀啧啧称奇:“在酒店门口还能有这种奇遇?”
桐岛伊真不是很想要这种奇遇。
好在那个吵个不停的全国前五主攻手终于被他的队友拉走了,场面立刻消停了下来。
赤苇京治平静地说:“会有机会遇到他们的,木兔学长,但是现在该站远一点了,而且只能看一会,我们还要提前去副赛场。”
“那就是说还要等好几天诶——可恶,为什么我们不在一个半场啊!”
猿杙大和偷偷吐槽:“在一个半场才是大事不妙吧。”
完全不想碰到他们和稻荷崎那种情况啊!
木叶秋纪流着汗道:“总算是走远了……那个五号的眼神快把我们射穿了。”
小见春树心有余悸:“我也是说……”
不过——青叶城西的这场比赛应该没有悬念吧?
桐岛伊真第一次在开场时站到了四号位,他和及川彻的发球局被分开了,椿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但很快他们就已经无暇顾及这件事情了,发球权轮换得猝不及防,青叶城西的在及川彻的发球局下干脆利落地拿下三分,四比一的分数让他们的教练迫不得已喊了暂停。
短暂的暂停时间并未打断及川彻的手感,他摸着手上的球重新站回发球区。
桐岛伊真站在网前,目光所到之处,对面原本惨淡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
明明刚刚还一副紧张到要吐的样子,这么快就平复好了?
看来队里有个很擅长引导人的家伙呢。
及川彻的想法和桐岛伊真不合而谋,他慢慢扫过对面,寻找这次的目标。
“哔——”哨声宣告着这球开始。
助跑、起跳、扣球,这一连串的动作几乎刻入骨髓,熟练到闭眼都能完成。
“砰!”响声在上空爆破。
排球夹着劲风掠过前排,狠狠砸到了越后荣的脚边。
ACE!
比分屏愉悦地跳动起来。
……
木兔光太郎紧紧盯着及川彻的动作,眼底的神色彻底恍然大悟起来,他无比肯定地开口:“原来他真的是影山的师傅啊!”
这个跳发确实既视感很强,但是……
“这种话还是尽量不要当着他的面说吧,”赤苇京治委婉道:“毕竟他昨晚似乎有点不太认同。”
木叶秋纪目露疑惑:“师傅?”——
作者有话说:[1]这个是动画的原句哦
京东把我毁了,我这一章无数次把东京打成京东
第195章
青叶城西的第一局毫无悬念地拿下,入畑伸照一口气换下了四个首发,代替他们站在场上的分别是矢巾秀、金田一勇太郎、京谷贤太郎和二队的一个主攻。
场下的替补席中,花卷贵大对这个大变动还是感到意外:“真狠啊, 把我们全换下来吗?”
“至少留了阿松在上面,教练还是大发慈悲了。”及川彻饶有兴致地看过去。
还没上场的松川一静感慨:“现在这个阵容应该差不多就是明年的首发了吧,这么想来,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花卷贵大冷酷地给他建议:“留级再打一年。”
松川一静:“……这就免了。”
首发阵容?倒也确实。
桐岛伊真扫了一眼场上,看到上面跟最开始简直判若两人的二传,忍不住挑起眉:“在场下的时候喊那么大声,上去了倒是跟没事人一样。”
“矢巾吗?”及川彻笑了:“他不是那种会在同一个地方犯两次错的人。”
虽然平时看起来挺不着调,但场上的矢巾秀一改不久前的畏畏缩缩,情绪十分镇定,而且出乎意料的,他竟然和京谷贤太郎配合得不错,完全超出了平时练习赛的水准。
比分不断上涨, 这支新的队伍同样没有给椿原留下太多的破绽。
……
青叶城西vs椿原,第一局【 25:14 】 ,第二局【 25:19 】 ,入畑伸照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他们的比赛结束后, 另外一边场地上几乎和青叶城西同时开始的音驹却仍在继续。
桐岛伊真没忍住把视线停留在那里, 音驹这一场的对手是高知县的清川, 虽然两队的比分差距十分微小, 但清川肉眼可见地要显得更加疲惫和烦躁。
“每一球都被接起的感觉很不好受吧。”及川彻忽然说。
桐岛伊真一愣,才发现对方也在注意着那边,他重新看了过去:“他们这支队伍其实不太起眼。”
他顿了一下:“但是很讨厌。”
下球率无限拉低,明明分数近在眼前却始终无法落实,被慢慢咬死的感觉煎熬至极。
远处的场地上传来重重的落地声, 音驹拿到了赛点。
“先出去吧,不管怎么样这都不是今天的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及川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提醒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矢巾秀:“动作 快点哦,后面的队伍要进来了。 ”
“啊……好!”
他们并没有急着离开会场,而是在场外看完了音驹的比赛。
及川彻趴在栏杆上:“对面的战术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嘛,目的是尽量消耗孤爪的体力吧。”
桐岛伊真安静地看着在赛点处不断交锋的两队。
确实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是音驹显然已经看透并且找到了应对法则。
岩泉一看出了点门道,表情变得嫌弃:“所以我说真的很烦你们这种二传啊。”
及川彻大惊:“又说这么过分的话!我要伤心了小岩。”
但及川彻明白他的意思,孤爪研磨乍一看是个不太起眼的二传,就和音驹这支队伍一样,但曾站在过他们对面的人心知肚明,这支队伍恰恰是由这个不起眼的二传维系在一起的,哪怕一时不察,就会不知不觉落入他的圈套。
最终清川大比分败给了音驹,在一天就被淘汰。
得知了结果的青叶城西几人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在走之前,及川彻忽然侧头示意桐岛伊真:“对了,你不打算去打个招呼吗?”
好歹也是老相识诶。
“不了,”桐岛伊真兴致缺缺,说出的话却又不容置喙:“迟早都会见面的。”
……
在东京的第一晚异常忙碌,兵库县春高代表选拔赛中稻荷崎的所有比赛已经被看过不止一遍,但入畑伸照还是在当晚给他们再次详细分析了一遍。
虽然他们上次确实是胜者,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一直胜利,稻荷崎很显然是一支值得令人提防的队伍,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尤其是白天刚跟宫侑互相放完狠话的及川彻。
但正如入畑伸照下午时没有让他们过多训练,现在也是尽量长话短说,很快就放所有人回去休息了。
时间早到桐岛伊真觉得等自己练完琴都还有不少空余时间,于是心情颇好地开始调音。
他随手拨了几下弦,然后用力拧紧旋钮,但这习以为常的一幕却突然发生了意外,一弦猝不及防地崩断,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
桐岛伊真下意识闭上眼,只觉得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及川彻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查看:“怎么样?”
桐岛伊真闭着眼睛:“……”
……又断了?
及川彻惊讶地摸了下他脸上那道被琴弦弹出来的显眼至极的红痕:“怎么突然断了?痛吗?”
痛不痛的倒是还好,就是有点丢脸。
桐岛伊真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还好,可能是弦的问题,回去就换掉。”
及川彻犹豫地看了眼断掉的弦:“那你现在怎么办?”
桐岛伊真收起琴,一脸没办法:“只能先暂停几天了,等修好了再说。”
及川彻:“……”
完全没看出来你难过啊!眼底只有不练琴的喜悦吧……
桐岛伊真在合上琴盒的最后一刻皱了皱眉,是弦的问题吗?
可是之前一直都没出现过问题啊,难道琴弦也会水土不服?
啧,又得找个时间去换一下了,不过好在现在刚好在东京。
*
第二天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前两天的赛程可以说比较轻松,时间相当充裕。
及川彻刚进场馆就被抓走采访,大家喜闻乐见地把主将交给了那群媒体。
第一天淘汰的所有队伍都已经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整个场地似乎都宽阔了不少。
北信介接受完采访回到休息区时,稻荷崎的队员们都已经换好了球衣,正在进行赛前的最后拉伸。
尾白阿兰看着旁边的双胞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们确定那一招已经万无一失了吗?”
宫侑抬起头,无比自信:“哼哼,当然了!”
宫治毫不留情地拆台:“当然不,保不准这家伙什么时候就失误了。”
“哈?”宫侑满脸不爽:“我失误?你……”
“好了好了——”大耳练适时上前,立刻分开了他们:“赛前就别吵了。”
他压低声音:“北还看着呢。”
两人原本不以为然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才意识到房间里有这个人存在似的,立刻乖巧了起来。
北信介收回目光,落到了远处舞动的观众席上。
没问题的。
*
看着稻荷崎山呼海啸般的观众席,又看了看青叶城西观众席依旧如常的样子。
桐岛伊真终于忍不住不死心地发问:“所以我们还是没有吹奏部?”
“这个你应该也很清楚吧?应援队那个学妹不是和你关系不错吗?”及川彻微妙地挑了挑眉。
桐岛伊真:“?”
他认真说:“普通同学关系而已。”
并没有在意的及川彻见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忍着笑开口:“是,是。”
花卷贵大的遗憾之情溢于言表:“没办法,谁让我们的吹奏部实在是……美中不足呢,拿来跟稻荷崎打擂台实在是有点为难他们了。”
岩泉一有点纳闷:“不过桐岛,原来你这么在意这个吗?”
吹奏乐响彻整个球场,桐岛伊真就在这样的背景中对上了宫兄弟和角名伦太郎的视线,他冷冷地看过去:“不,只是这种一进场就低人一等的感觉很不爽而已。”
众人:“……”
搞半天你在意的是这个啊!
及川彻无奈地耸了耸肩,在乐声中凑近桐岛伊真大声说:“只要我们赢了,这都不算什么!”
不过说出这话的主将一上来就折戟了,稻荷崎拿到了发球权。
此刻众人已经在场上站好,得知此消息后岩泉一率先忍不住:“至少也要给我们争取一下发球局吧?我记得你以前手气也没这么背啊。”
及川彻:“……”
他怒道:“只要赢了,这都不算什么!”
双方的看台上都站着不少女生,手里握着色彩斑斓的应援扇,脸色兴奋地看着球场。
桐岛伊真的眼神轻轻瞟过,却在看清后猛地顿住,他的表情霎时精彩起来,半晌后,无力地扯了扯旁边的及川彻,示意这个罪魁祸首看过去。
及川彻不解地回头看他一眼,才顺着目光向上,一支延伸到了那些扇面上。
嗯?
有点远,及川彻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然后目光一震。
台上的几个女孩见他注意到这边,半个身体都探出栏杆,激动扬起手里的扇子,像是恨不得怼到及川彻的脸上:“及川学长!可爱吗?”
“这是你想要的双人款哟!”
“比赛加油——!”
及川彻目瞪口呆,艰难地从脑海里翻出了这件事。
等等等等……你们还真搞出双人款了啊!
当时好像只是想看到伊真吃瘪而已……他哭笑不得地转过头,却看见桐岛伊真一脸菜色地站在原地。
及川彻思绪变换,眼底顿时变得不怀好意,他眉开眼笑地抬头朝着看台喊:“谢谢——我们都很喜欢哦!”
见他居然回应了,那几个女孩兴奋地举起扇子挡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