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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排球失败后 冬语星 21602 字 1个月前

第221章

[我怎么会在这? ]被询问的埃里克挠了挠胡子,咧开嘴笑了: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比赛结束就会考虑清楚的吧? ]

比赛结束就……

桐岛伊真的思绪陡然中断。

呃,他好像确实是说过这种话,但问题是——

他觉得十分荒谬: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

这位突然降临的教练一脸期待:[喔, 这样的话我就能第一时间得到答复了,对了,你们今天应该赢了吧? ]

[等等。 ]桐岛伊真的脑子难得有点转不过弯, 他无法描述一转头就看见理应远在意大利的埃里克一副刚下出租车并且朝他疯狂挥手时的心情, 饶是向来自信他也免不住此刻的震惊。

他没想到埃里克会做到这种程度,这完全没必要,毕竟他们并不是没有另外的人选,当然他理解对方想要最好的选择,但是……这好像有点夸张了。

被一大段语速极快的意大利语砸晕的及川彻勉强反应过来:“你的熟人?”

“他是……”桐岛伊真的脑子卡顿了一下, 终于恢复了灵光:“我跟你说过的,意大利U20教练。”

埃里克注意到一旁的及川彻, 立刻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及川彻稀里糊涂地应付了过去, 然后瞠目结舌地看向桐岛伊真:“他追你追到这了?!”

这句话让桐岛伊真沉默,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心累,一言难尽地看向埃里克: [好吧,那你现在怎么在这? ]

埃里克滔滔不绝: [其实我昨天就来了,去仙台玩了一天,那里的烤牛舌这么多年了还是很美味,然后中午想起来明天就是春高最后一天,所以马上就赶过来了哦,本来想先来体育馆看一眼,没想到刚好碰见你了,真是太幸运了哈哈哈哈哈…… ]

桐岛伊真:“……”

他对这个无厘头的大叔无话可说。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及川彻:“我先把他带走了, 琴修好了就回来,不出意外应该能赶得上晚饭。”

及川彻瞟了几眼埃里克:“嗯,你不用……?”

桐岛伊真在心里叹了无数声气:“所以才说不出意外,但他大概率用不着我管。”

哪怕心里再好奇,及川彻此时也只能点头同意。

桐岛伊真十分顺手地捏了捏他的后颈:“等会见。”

动作很短暂,但及川彻几乎一瞬间就察觉到埃里克的目光投注了过来,他头皮微微发麻,但仍在第一时间维持住镇定的表情:“等会见。”

好在埃里克很快就被桐岛伊真转移了注意力,两道身影逐渐走远。

感受到身上的注视感消失,及川彻松了口气。

……

桐岛伊真拉开出租车的门,示意埃里克坐进去。

埃里克一脸茫然: [干什么? ]

桐岛伊真耐着性子示意了一下肩上的琴盒: [我要去修琴。 ]

埃里克终于反应过来,抗拒道:[你让我跟你一起去?我今晚订了一家很难预约的店,还没来日本的时候就在排队了,等会就要出发去享受美食,不行不行不行! ]

[……]桐岛伊真无语,没想到这人压根不按常理出牌,他面无表情地坐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再见。 ]

[明天见! ]窗外的埃里克笑容满面:[等明天结束之后记得跟我好好聊聊……对了!你们今天到底有没有赢啊? ]

桐岛伊真毫无感情地回应:[我会好好考虑的。 ]

“开车。”他对司机说。

司机猛地一踩油门,车外的身影顿时成了一个黑点-

青叶城西排球部众人浩浩荡荡回到酒店时,太阳还没彻底下山。

于是入畑伸照说:“晚饭开始前的这段时间自由活动,吃完饭后照例来我们房间。”

每次的赛前分析都在两位教练的房间进行,他们下午已经亲眼见证了总决赛的对手,枭谷以大比分2:1的优势打败犬伏东,成功晋级最后一天的决赛。

众队员见怪不怪,纷纷点头。

入畑伸照宣布:“那就这样,大家可以先离开了。”

人群顿时一哄而散,及川彻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混在其中就要悄咪咪地走人。

谁知入畑伸照忽然动了动眼皮:“及川,你留一下。”

及川彻悬着的心有点死了,他争分夺秒地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岩泉一。

岩泉一疑惑地接收到目光,随后了然道:“那我们等你到了再看录像。”

“???”及川彻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他悲愤欲绝。

说好的身为幼驯染的默契呢!小岩果然是白痴!

入畑伸照和善地问:“及川,是不方便吗?”

“呃……”及川彻僵硬地看过去。

身后的岩泉一已经跟着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一身轻松地离开了。

孤立无援的及川彻干巴巴地露出微笑:“方便、方便。”

伊真……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与此同时,桐岛伊真心情正好,他拿着完整无缺的琴走出店门,刚好收到了阿莱西奥的回复。

阿莱西奥面对他的质问显得相当震惊。

【什么? !埃里克去日本了? ! 】

【天呐我发誓我完全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事情瞒着你了! 】

【不过他好爱你,居然亲自跑到日本……】

【为什么已读不回,你不再相信我了吗小真——】

桐岛伊真读完所有信息,然后看到一条全新的消息跳了进来,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退出界面,理直气壮地贯彻已读不回,顺滑点进了LINE。

及川彻:【教练找我了】

十分简洁的一句话,却可以从中窥探出对方的心如死灰。

桐岛伊真挑起眉,不慌不忙地回复:【他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估计更担心自己说错了什么影响明天的比赛。 】

发送出去的话没有显示已读。

桐岛伊真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马上回去。 】

然后他放下手机,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麻烦快点。” -

两公里之外的酒店某房间。

入畑伸照和及川彻面面相觑。

及川彻率先受不了这古怪的气氛,他索性放弃:“教练,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嗯……”入畑伸照尴尬地移开目光,在内心组织语言,思索着该怎么让措辞更温和:“咳,我当然不反对年轻人谈恋爱,不过你们……”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今天早上的那一幕不亚于陨石撞地球,哪怕白鸟泽在县内第一轮淘汰都不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震撼。

入畑伸照在青叶城西当教练这么多年,也处理过不少队员的感情问题,但这件事属实是有点超纲了。

及川彻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他抬起眼反问:“排球部有规定队内不许谈恋爱吗?”

谁会规定这种事情啊!

入畑伸照嘴角抽了一下:“那倒是没有。”

不过你再这么嚣张或许我会考虑加上。

及川彻脸上的不自在已经一扫而光,振振有词地说:“所以我们交往合情合理,教练,你没有妨碍的理由吧。”

“你误会了,”入畑伸照捂了捂额头:“我是想说,你们……至少要注意点场合吧?”

及川彻身形一顿,脖子上瞬间泛起红,他立刻回忆起了他们是怎么被发现的。

入畑伸照痛心疾首:“今天早上像什么样子!还是在比赛前!队里有人知道吗?”

及川彻气势顿减,嗫嚅道:“没有。”

入畑伸照:“……”

太潮流了。

他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队里主将和副攻在所有人身后偷偷接吻的样子。

入畑伸照叹息:“多久了?”

及川彻老老实实交代:“这学期刚开学没多久。”

入畑伸照服了。

刚开学没多久?那就代表这两人在更前面就有点苗头了。

而他——青叶城西的总教练,居然放任两个队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这么久还没有一点察觉?

及川彻心虚:“教练,您还好吗?”

入畑伸照虚弱道:“算了,但你们两个多多少少也给我收敛点。而且虽然你一直做得很好,但这件事我还是想强调一下,”

他揉了揉眉心,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及川,明天是你最后的比赛了,你应该清楚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IH和春高的双冠,这对你的未来绝对是有利的,我希望你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

及川彻怔住,不由自主地坐直,他语气轻缓,却很坚定:“我明白,教练,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

桐岛伊真踏进酒店的大门时,及川彻的回复赫然弹出,他连忙点开。

【到了就来餐厅。 】

他带着疑惑前往指定好的餐桌旁,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坐好,显然是在等他。

及川彻坐在入畑伸照的旁边,无聊地转着叉子,见他到了之后像往常一样抱怨:“好慢,我快饿死了。”

“终于可以吃了!”矢巾秀迫不及待:“我开动了!”

入畑伸照表情自然:“来了就快坐下吧,就等你一个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桐岛伊真下意识瞟了一眼及川彻,然后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及川彻偷偷对他眨了眨眼。

桐岛伊真想笑,但是入畑伸照的视线扫了过来,他只能不动声色地忍住。

入畑伸照看着桐岛伊真淡定无波的样子,掩住内心的遗憾开口提醒:“枭谷要注意的地方比较多,晚上大概要花费不少时间,快吃吧。”

“是!”

总之,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如果及川彻没有在当天晚上不容置喙地告知桐岛伊真他再也不会在人多的地方有什么超过界限的行为,让他好自 为之的话,那么今天简直是完美的一天。

*

晨曦很快破开了云层,金光普照大地。

这是春高的最后一天,人声鼎沸。

及川彻在刚进大厅时就被媒体拦住,其余队员无可奈何地退到一边。

“青叶城西在去年IH时拿下了进入全国后的第一个冠军,不过相较于你们而言,枭谷一直是全国常客,请问你们是否有信心像打败井闼山一样打败他们呢?”举着话筒的记者问,语气中带着一闪而过的尖锐。

及川彻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直视着镜头微笑起来:“我相信没有一支队伍是抱着输掉比赛的想法来到这里的,我们不是,枭谷同样如此。”

桐岛伊真隔着人群和被记者围在中间的及川彻对视一眼,对方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起来。

熟悉的大门再次在众人面前敞开,穿过最后一道阴影,是光芒万丈的球场。

观众席山呼海啸,镁光灯聚焦于此,青色的横幅在上方飘扬。 ——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场比赛啦

第222章

桐岛郁弥来到体育馆时, 两支队伍都已经进场,看台人群密集,一时间似乎找不到空余的位置。

远野日和无奈:“我们看起来只能站着了。”

桐岛郁弥见此场景开始后悔,他神色郁闷:“早知道不下水了,谁知道这么点路居然还能堵半天车。”

远野日和忍不住笑了,然后感叹:“人好多啊, 排球在国内看起来很受欢迎嘛。”

桐岛郁弥四下张望了一下, 试图找到一个靠前的位置,然后他眼前一亮:“走,下去。”

远野日和定睛一看,才发现在前几排的角落里有两张不太起眼的空位,他忙不叠跟上:“好眼神, 郁弥。”

结果他们走过去才发现,其中一个位置上竟然放着一个背包。

怪不得没人坐……来这里的不少人都是结伴来的,自然不会选这么一个地方。

两个人顿时进退两难,好在旁边的人似乎发现了他们的尴尬,连忙把上面的包拿走,位置当即空了出来。

是个毛发密集的外国男人, 对他们做了个歉意的手势。

桐岛郁弥松了口气, 用英语道了声谢。

一通折腾后终于坐下, 场上的青叶城西还在热身, 恰巧要轮到桐岛伊真扣球。

及川彻顺口问:“来个高点的?”

话音刚落, 球已经被他托出。

弧度猝不及防地挑起,瞬间比前几球高出了不少,但桐岛伊真依然游刃有余地追上,轻松扣了下去。

“砰!”

前方传来的响声让拿着球的尾长涉眼皮一抖:“面对面看果然……好高。”

“别这么说嘛,尾长, ”木叶秋纪笑眯眯地搭上他的肩:“你可是我们队里最高的。”

木兔光太郎正跃跃欲试地看着场上,目光随意一扫,整个人却突然顿住。

暗中观察的赤苇京治立刻警觉:“木兔学长,怎么了?”

木兔光太郎大惊失色:“他们居然还有应援扇!”

他的表情中夹杂着羡慕。

众队员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心情看起来还可以,应该只是单纯地感叹。

赤苇京治心里略一放松,不慌不忙地看向他们自己的看台:“但是我们的人比较多啊,应援扇只是应援扇而已,不能增加更多的关注度。”

木兔光太郎思索片刻,喜笑颜开:“有道理!”

木叶秋纪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偷偷朝赤苇京治露出大拇指。

观众席上,远野日和被周围的气氛感染,不由目露期待,他侧头:“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场看伊真的比赛啊。”

……嗯?

旁边的外国男人迷糊扭头。

总觉得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桐岛郁弥忍不住笑了:“我也是,伊真初二时我们就回国了,那一年根本没时间去看望他。”

有着一头茂盛卷发的外国男人终于确信自己从旁边这两个日本人的口中听到了伊真的名字,他克制住好奇,故作热情地凑上去搭话:“嘿!你们是来支持哪支队伍的?”

突然冒出来的英语让桐岛郁弥和远野日和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桐岛郁弥慢半拍才意识到旁边这人在和他们说话,他迟疑一瞬后切换语言:“呃……左边的队伍。”

那人惊喜道:“我也是!”

“哎?”桐岛郁弥有点意外,他原以为对方只是随便看看,毕竟这个人似乎并不懂日语,他开始感兴趣了:“为什么?”

男人语气兴奋:“这支队伍的五号特别厉害,不是吗?”

桐岛郁弥一愣,神色严肃了起来。

远野日和似有所觉般地捂住脸,然后他果不其然听到好友的声音传来:“你太有眼光了!”

桐岛郁弥轻描淡写地说:“哦,对,他是我弟弟。”

谁问你了?

远野日和憋笑。

然后成功得到了旁边人的惊呼:“弟弟?!”

桐岛郁弥把嘴角往下压,淡然地回应:“是啊,他是挺厉害的吧,之前一直在意大利打球,对了,你来自哪个国家?”

男人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我是意大利人!这真是太巧了!我可以知道你们的名字吗?”

桐岛郁弥微笑着伸出手:“我叫桐岛郁弥,这是我的朋友,远野日和,你呢?”

远野日和探出身打了个招呼。

男人笑容满面地握紧:“埃里克。”

……

桐岛伊真终于在一个可以算得上偏僻的角落里发现了桐岛郁弥和远野日和,那两人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视线。

远野日和高高地挥了挥手臂,然后像是催促般看向旁边的人,桐岛郁弥似乎是有点无奈,但他很快也笑着扬起手。

桐岛伊真下意识想抬手,但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这么干看起来有点傻,于是悬崖勒马地止住动作,只是远远朝着那边露出笑。

但在目光触及到另一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人时,他脸上的笑意顿住了。

片刻后,他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桐岛伊真觉得自己最近受到的冲击有点多,尤其是当埃里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

所以哪怕他此时此刻坐在桐岛郁弥的旁边无比热情地朝自己招手——

也不是那么得让人意外了,毕竟埃里克这个人总是十分出乎意料。

……

……怎么可能不意外啊!

谁能来告诉他,这三个人为什么会坐在一起? !

桐岛伊真唇边的笑有点凝固,半晌后才艰难地收了回去。

但从其他人的视角来看,就是他忽然盯着某个方向露出了平时几乎不会有的温和笑容,并且还持续了一段时间。

青叶城西的应援席静止一瞬。

和泉葵惊恐道:“桐岛刚刚是在对谁微笑吗?”

早见爱理的下巴哐当一下砸到了地上:“好好好……好像是啊!”

旁边的女生手一松,纸话筒掉了下去,她声音颤抖:“难道——难道是女朋友吗?”

“女朋友!”早见爱理满血复活,嗖地把下巴按了回去:“可是从来没听他说过诶!”

旁边有人目露希冀:“那就不是喽,说不定是他家人之类的。”

又有人质疑:“他在日本有这么多家人吗?如果是他哥哥的话,之前直接来我们应援席了吧。”

和泉葵若有所思:“爱理,你和他有熟悉到可以聊这种话题吗?说不定只是没有提起女朋友的事而已。”

“……我不确定,虽然我们在班里姑且算是关系不错,但是在学校外完全不讲话,”早见爱理身上的火焰弱了一点:“可是这种事情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吧?”

“肯定是假的,”旁边的女孩露出痛苦的表情,欲哭无泪道:“讨厌——我不能接受啊!”

她男朋友呆住了,悲愤地大声问:“什么?你为什么不能接受?他有女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谁知女孩喊得比他还大声:“你根本不懂!”

……

“大家上午好!此刻是东京都第二代表枭谷学园高中对战宫城县代表青叶城西高中的现场直播,也是2013全日本排球高等中学选手权大赛的总决赛!终于到了这万众期待的一刻。”

岩泉一站在网前抬着手臂,突然唏嘘道:“老实说刚刚得知居然是我们先发球,都感觉有点恍如隔世了。”

桐岛伊真玩味地看了及川彻一眼:“谁让这是我们在这里第一次拿到优先权呢。”

及川彻愤怒斜眼:“我赢了还要被你们这么冷嘲热讽!”

“谁冷嘲热讽,”岩泉一罕见地没有呛声,而是如释重负道:“只是觉得总算迎来了一个有主动权的好开局而已。”

“好开局?”桐岛伊真挑起眉:“按照之前的惯例,这应该是相当不利的开局吧?毕竟失去发球权的比赛我们可是都赢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岩泉一:“……”

前排的纷争和发球区的花卷贵大无关,他用力拍了排球,深呼吸后看向对面。

总决赛的第一球,一定要——

“发个好球!”他的队友喊。

熟悉的哨声被收入耳中,他扔起球,跨出助跑的第一步,仿佛一脚踏入另一个时空。

“砰——”饱满的击球声骤然而起,但花卷贵大内心产生的喜悦只停留了一瞬间。

这颗发挥出色的球直冲后场,却没有打乱枭谷接发员的气息,小见春树飞快垫步,一刻不停地稳住重心,手臂伸至球的后方毫无余地地将其截断。

一传到位!

毫无疑问地,这一球理所当然地应该交给他们的王牌,这是振奋人心的好机会。

但是……

赤苇京治看着从天而降的球,却没有第一时间做好决定。

如果没能得分呢?

桐岛此刻的位置得天独厚,以他的速度完全赶得上任何一侧的拦网。

如果不幸被拦下,失去一分反而变成了小事,但若是因此导致木兔学长情绪不佳那简直得不偿失。

赤苇京治对王牌的能力深信不疑,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要再三思考。

毕竟他无法保证可以给予对方一个绝对安全的进攻环境。

第一球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所以保险起见……

“赤苇——!”木兔光太郎神采奕奕地抬起手,一如既往地大声呼喊,高昂的声音让所有杂七杂八的思绪烟消云散。

赤苇京治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目光条件反射地朝着熟悉的高度追逐,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排球已经从手中猛地飞出,在空中扬起一道熟悉到极点的弧线。

木兔光太郎迅速完成助跑,在网前踏出了沉重的最后一步,身体一跃而起,漂亮的背肌随着动作而紧紧绷起。

但在他的面前,三名拦网员如影随形般出现,脚步和动作完全一致,高墙竖起。

木兔光太郎眼中的战意丝毫没有退却,他的眼神飞快锁定在某一处,重重刮下的手臂带动脊背:“嘭——!”

桐岛伊真的心跳在球被扣下的那一刻不妙地停跳了刹那。

不可忽视的撞击声在耳边响起,余光中,岩泉一的手臂被重力砸得颤抖片刻。

近乎垂直的斜线自上而下地突破一切,瞬间贯透了球场。

解说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超级小斜线!”

第223章

“hey——hey——hey!”确认自己得分的木兔光太郎得意地叉腰大笑:“我果然是最强的!”

木叶秋纪这回真心实意地喊:“太帅了!木兔!”

小见春树临走前激动道:“不愧是王牌!”

场边的经理白福雪绘把手掌俯在嘴边:“哇塞——猛禽类!”

另一个经理雀田香忍着笑附和:“角鸮头——”

换来木兔光太郎更加猖狂的大笑。

很好, 看来短时间之内都不会再消沉了。

看到王牌容光焕发的样子,赤苇京治满意地点了下头,然后忍不住看向对面。

这是青叶城西春高以来第一次在开局落后。

但没有人因此受到打击,又或者说他们没能来得及产生类似的情绪。

及川彻难以置信地看向队友:“什么意思?赢了一球就要全队人一起哄他吗??”

这是什么皇帝待遇啊!

岩泉一眼见苗头不对,当即凶神恶煞地看过去:“是啊,都是王牌,我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及川彻还没燃起的火焰默默熄灭, 若无其事地把头扭向别处。

桐岛伊真瞄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好厉害啊,你居然站在球场上耶及川学长。”

语气毫无起伏,明晃晃的调侃。

及川彻:“……”

花卷贵大吸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说:“你不要太宠他了, 桐岛。”

“他明明在嘲笑我!”及川彻恼羞成怒地瞪向桐岛伊真:“还有,你这家伙装什么可爱啊。”

桐岛伊真转过头,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很无辜地眨了下眼。

及川彻被可爱到了, 他偃旗息鼓地闭上嘴。

发球区中,尾长涉已经在里面站定,他无声回应了队友的加油声,手腕一动就把球向上抛高。

排球被手掌猛地击出, 转瞬间就过了网。

“砰!”渡亲治眼疾手快地卡住位置, 球在他臂间被重新垫高, 一传到位。

但枭谷拦网速度极快,一眨眼就在网前遍布,及川彻转瞬即逝的几个假动作没能成功,他心念一动,原本的快攻在最后一刻被他传高。

桐岛伊真正准备起跳的动作硬生生止住一瞬,但这预料之外的动作反而引得枭谷拦网下意识跳起,拦了一手的空气。

等到开始降落时,对面的身影毫不费力地超过他们,瞄准的方向一片通畅。

“砰——!”球砸向了空着的前排,尾长涉和猿杙大和同时扑向前排,但并没有及时赶上。

自由人的缺席还是给他们的一传带来了漏洞。

“干得好,伊真!”及川彻笑眯眯地伸出双手。

桐岛伊真迟疑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抬起两只手跟他击掌:“有点突然。”

及川彻在转身走前加大了笑容:“你这不是赶上了吗?”

枭谷则是欢天喜地迎回了他们的自由人。

木兔光太郎炯炯有神地盯着前方,目光里闪动着期待。

“哦——”青叶城西的应援席忽然发出整齐的声音:“嘿!”

咦? !

被这个忽然起来的动静惊了一下的埃里克立刻坐直,然而下一刻他就惊奇地倾过身:“哇哦。”

场上那颗暴起的球瞬间突破前排,以一种猛烈至极的姿态重重砸向地面。

枭谷的接发员慢半拍地回头。

“酷。”埃里克吹了下口哨,下一秒就看到桐岛伊真回头说了句什么,而刚刚发出一记完美ACE的二传眉开眼笑地回话,两人在间隙中短暂地交流了一两句,后者就再次站回了发球区。

他忍不住看向旁边自称桐岛伊真哥哥的人,好奇问道:“他和那个二传手关系最好吗?”

记忆里对方面对二传手总是一副冰冷又麻木的表情,很少能看到这种堪称鲜活的互动。

谁知桐岛郁弥迷糊地思索片刻,不确定地说:“看起来是这样,我看他平时比赛时也是跟这个一号交流比较多。”

“但这是难免的嘛,”埃里克挑起眉:“毕竟对方是二传啊。”

远野日和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难道您是资深球迷吗?”

“算不上,算不上,略懂。”埃里克难得谦虚地回应,目光却看向跳动了数位的比分屏。

……

“Dont mind!”

“别在意,下一球!”

及川彻的发球局终结于木兔光太郎的冲进短球,速度飞快的一球让花卷贵大直接接飞。

桐岛伊真隔着网线看向咧着嘴笑的枭谷王牌。

啊,说起来,日本的每一个王牌都这么……时尚吗?

不管是乌野的长发胡子男,还是音驹的莫西干头,还有鸥台那个白色羽毛球,现在还多了一个上蹿下跳的猫头鹰。

这么一对比,哪怕米歇尔时不时间歇性发疯都显得像个平平无奇的王牌了。

不过很显然,面前这个猫头鹰此刻状态相当好。

桐岛伊真在IH时曾经观看过枭谷的一场比赛,那时候他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吵吵闹闹的单细胞,但现在看来——

他盯着对面一脸傻乐但没有在网前留下丝毫破绽的木兔光太郎,在心里缓缓划去了写给对方的评定。

有待商榷。

青叶城西遇到的每一个对手,全部都做过针对二传的战术,枭谷也不例外。

但能成功者寥寥无几。

“砰!”赤苇京治瞄准一号位发球。

渡亲治迅速挡在及川彻面前,提前横出手臂顶起了这一球。

节奏变缓,但并没有产生混乱,所有人有条不紊地继续动作。

一传被渡亲治垫得很高,足够让没有来得及插进前排的及川彻及时就位,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有所决断,于是他不加思考地把球拉开。

球被完美接上,弧线越过岩泉一的手边,就在众人以为这一球要落到国见英的手上,枭谷的拦网已经快步赶去——

后排忽然跳出一个模糊的黑影,手臂重重甩下,排球顿时发出冲天响声,猛地破开前排结界。

已经在二号位起跳拦网的木兔光太郎:“什么?!”

还未上网的木叶秋纪想返回补位,但速度拖累了他的想法,他只能不甘地看着这一球在头顶飞过。

小见春树的视野中被旋转着的排球挤满,他下意识地飞身扑过去,距离骤减,他不由自主地睁大眼,手臂拼命向前移动。

终于——

“嘣!”紧绷着的小臂瞬间焕发出痛感,皮肤上肉眼可见地加深了颜色。

鹫尾辰生一回头就看到这一幕,心脏倏地放松:“小见!救得好!”

几乎同一时间,刚落地站稳的花卷贵大心情郁闷。

这都能被接起来?

及川彻迅速调整好心情:“一传乱了!”

小见春树勉强救起的一传完全不到位,又低又近网。

但木兔光太郎已经蓄势待发,他毫不犹豫地示意:“赤苇!”

然而在他喊出声之前,桐岛伊真和岩泉一就已经朝着左翼靠拢。

赤苇京治的心跳焦虑起来。

不,传给木兔学长不是最好的选择。

等待着他的毫无疑问会是三人拦网,而另一边……

赤苇京治手腕轻轻抖动了一下,排球霎时朝着前方滑去。

已经在右侧起跳的木兔光太郎:“……诶?”

木叶秋纪的视线中空无一人,但看了不止一遍的比赛细节让他没有放松警惕,只是尽可能地蓄起更多力气屈膝跃起。

但他想甩开的人并没有如他所愿,桐岛伊真倏地止住脚步,仅仅往回迈了一步就用力斜扑了上去,眨眼间补上了空缺的拦网。

木叶秋纪瞳孔猛地一缩,视线在仅剩的时间中开始移动,试图找到一个新的出口,最终,他咬牙补上力气,奋力避开伸至眼前的指尖,手臂重重挥下。

“砰!”手上没有传来任何触感,桐岛伊真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

渡亲治侧身狂奔,他强行提起力气,却在即将追上球时没有立即扑上去,而是紧紧盯着眼前这颗缓缓落下的球,眼底犹豫不决。

时间没有等待他,排球毫不留情地砸落。

“砰!”重力回荡。

渡亲治高高举起手,心中狠狠松了口气。

司线员抬起手上的旗——枭谷扣球出界。

木叶秋纪绝望抱头:“对不起!!!”

好不容易接起来的球怎么能被我扣出界了啊啊啊啊!

“Dont mind!Dont mind!”哪怕心在滴血,但小见春树还是坚强地拍了拍胸:“区区一球而已,我后面会全部接起来给你们看的!”

“谢谢你安慰我,”木叶秋纪感动道:“但是说大话就不必了。”

小见春树:“……”

木兔光太郎:“噗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精力旺盛的队伍。

桐岛伊真看着他们似乎完全没被失分影响心情的样子,索然无味地扭头走了。

“伊真,发个好球——”及川彻头也不回地说。

木叶秋纪深吸一口气,不甘示弱地喊:“一球换发!”

枭谷应援团的气氛紧绷一瞬,下一刻就被对面氛围截然不同的青叶城西应援团铺天盖地的动静遮住,最前面的团长连忙组织众人继续,试图盖过对手的声音。

埃里克的身体向前倾了一点,眼底笑意褪去,不由自主带上了点评估。

场上,发球员已经就位。

裁判确定好站位,用力吹响哨子:“哔——”

桐岛伊真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在枭谷众人警惕的视线中慢慢转了半圈球,像是在寻找手感,又或者是在犹豫。

总之,在小见春树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一命呜呼了的时候,排球在对面高空中骤然出现。

桐岛伊真站的位置并不太靠后,他助跑到第三步就尽数放出了力量,身影顿时跃至高空,在上方滞留的球和掌心交叠。

“砰!”凛冽的风扑面而来,如同刀一般刺破脸颊,重重插进地面。

白线边被擦出一丝痕迹,然后缓缓消失。

小见春树下意识抚摸过侧脸,上面仿佛带着无形的幻痛。

欢呼声响起。

—— ACE!——

作者有话说:淘到一个非常好用的东西!火箱真的好暖和啊嘿嘿嘿,感觉码字都幸福了不少

第224章

你最长的连发记录是多少?

这是埃里克跟桐岛伊真说的第一句话。

当时那个少年困惑地皱了皱眉, 说不记得了,然后目光浅淡地看向他,不以为然地问得到这个答案有很大的意义吗?只是运气好而已。

埃里克惊讶他把一切归结于运气, 于是惊奇询问,你难道不觉得有这个结果是源于你的实力吗?

当然,但实力也是运气的一种, 不是吗?

少年不紧不慢地说。

为什么?

其实他觉得这句话有点道理,但仍然这么询问了。

我只是正常地完成了每天的训练,并没有很刻苦练习,但依然打得比大多数人好,不就是因为我很幸运地拥有才能吗?如果在起跳时很倒霉地滑了一下,我的发球可能一分都拿不了,要是没有遇到正常的队友,我大概也不会有再发下一球的机会,所以这好像没什么参考价值。

少年满脸的漫不经心。

那时埃里克受费德里克的邀请去观看他小儿子的总决赛,同行的还有U15的教练,三位国家队教练就这么偷偷摸摸坐在混乱的观众席后排——米歇尔极其反对父亲的到来。

出乎意料的, 米歇尔输了。

他们的目光理所当然被优胜队伍最显眼的两名球员吸引, U15教练第一眼就看上了在局末连发六球的桐岛伊真。

“就是身高好像不太出彩, 但也够了, 而且以后还能再长嘛。”他的多年好友语气兴奋:“他有意大利国籍吗?”

虽然这个年纪的球员并不在埃里克的选择范围之内,但能挖掘到一株未来可期的幼苗同样让人心情愉悦,所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好友把人喊过来。

然后没忍住引发了开头的那一段对话。

他很轻易地就这段对话推演出对方的大致性格。

不知天高地厚,看似谦虚实则极度自傲,还有着这个年纪的男孩特有的中二。

但直到后来埃里克才知道桐岛伊真是一个喜欢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当初那段话也完全是在胡扯,这人只是不耐烦应付他们这群大人, 并且对国家队完全不感兴趣。

但他当时胡扯的那堆话倒是有点歪门邪道的真理。

生来就是天才,确实运气很好。

刻苦训练就能成为行业顶尖,确实运气很好。

发球时没有脚下打滑,也确实运气很好啊。

更重要的是能遇到合适的队友,这是真的运气很好。

球在视网膜中飞速滑过,自由人扑倒在地,却没有触摸到追寻着的目标。

青叶城西再次守住了球权。

埃里克意味深长地感叹:[运气真好啊。 ]

“什么?”桐岛郁弥疑惑发问。

“我是说,真厉害啊!”他笑眯眯地说。

……

桐岛伊真目前的发球失败率为零。

在逐渐控制不住的紊乱呼吸中,赤苇京治的目光在比分屏短暂停留,他喘了口气,眉心渐渐锁起。

有点糟糕了。

“下一球下一球!”木兔光太郎的声音依旧活力满满,他丝毫不见气馁地看向对面。

不得不说,他们这个王牌从来不会因为比分落后于对手而情绪低落,这在一定程度上给他们带来了激励。

毕竟这种难搞的家伙都没有受到打击,我们怎么能输给他啊!

枭谷众人收拾好心情,听着哨声不知第几次响起。

“砰!”桐岛伊真忽然追发赤苇京治。

赤苇京治猝不及防地止住脚步,脑海里的念头还没形成,就听见队友的声音传至耳边。

“我来——!!!”小见春树面目狰狞地冲了过来,上半身毫不犹豫地向前倾。

赤苇京治在话音未落时就迅速闪身,小见春树毫发无损地扑到他让出来的位置上,手臂猛地伸至球下。

弧度再起。

枭谷的站位稍稍被打乱,但所有人默契地迅速拉回节奏,赤苇京治惊险赶上下坠的球,他注意到对面的拦网已经谨慎地聚起,手腕微顿,随即毫不犹豫地将球送向后方。

弧线嗖地朝反方向移动,木兔光太郎经过充分的助跑猛然起跳,宽阔的背影一瞬间遮挡住直射而下的灯光。

岩泉一被二传似是而非的动作迷惑了片刻,没能来得及赶上拦网。

松川一静和国见英合力撑起双臂,但木兔光太郎扣出的锋利弧线打碎了不够严密的第一道防线。

“砰——!”重力伴随着破空声飞溅开来,地板发出嗡嗡的震颤。

解说眼前一亮,顿时更加精神:“是木兔选手的斜线球!青叶城西拦网的分散给他带来了得分的机会,不愧是全国前五的王牌!”

渡轮了!

赤苇京治的心神骤然放松。

鹫尾辰生:“ Nice ball !”

枭谷的应援团立刻凝聚起声音:“扣得好——木兔!”

虽然球局被终止,但青叶城西的气氛并无异样。

渡亲治跑上场,兴奋道:“漂亮,桐岛!”

比分再次无情拉大。

一连好几发毫无保留的跳发,桐岛伊真的体力被迅速消耗,但得到的结果让他情绪良好,他回到替补区休息。

“哔——”哨声一如既往不给任何人多余的时间。

木兔光太郎狠狠抛起球,一记威力充足的大力跳发横入青叶城西的场地。

控球力略有不足,但巨大的重力弥补了这一点。

渡亲治把力气往手臂上输送,咬紧牙关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点,但还没等他平衡好球体,钝痛过后,排球迅速离体。

弧线偏离了预想中的轨道,朝前排歪斜了过去。

“抱歉补救!”渡亲治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郁闷。

“没问题——”对这一球有所预感的及川彻早已做好一传不到位的准备,他在第一道弧线抛起的那一刻就已经移动身体,三步之后准确无误地踏入了排球的落点之下。

国见英顺着排球的方向迈动脚步,他身旁的岩泉一后他一步开始助跑。

“右翼!”鹫尾辰生脱口而出,瞬间移向最侧方,木叶秋纪和猿杙大和果断遵循了他的指示,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合并。

排球在眼前进一步扩大体积,鹫尾辰生深吸一口气,用力把手臂下压,带着疼痛的触感却让他的心情亢奋起来。

“砰!”球被结结实实地拦回。

木兔光太郎双眼发亮:“Nice block!”

“非常果断的拦网!副攻手鹫尾辰生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枭谷进一步缩小了劣势!”

小见春树高兴之余忍不住好奇:“你怎么知道扣球的会是十三号?”

“猜的。”鹫尾辰生说。

木叶秋纪吐血:“就这?!”

“就这啊,”鹫尾辰生理直气壮:“主要是那个一年级作掩护时的助跑不一定有这么认真。”

他转头看向球网对面,很微妙地笑了一下:“下次别偷懒得这么明显了。”

默不作声站在网前的国见英表情一僵,头发微微炸开,不敢回头。

因为及川彻正阴恻恻地看着他。

枭谷继续发球。

……

在木兔光太郎又一次扣球得分之后,金田一勇太郎终于忍不住把心提起:“他们王牌状态好到过分了吧?”

明明队伍一直处在下风。

“那可是全国前五的王牌,”矢巾秀皱起眉,忧心忡忡地说:“和稻荷崎的尾白阿兰一样,状态好的时候完全能 进入前三。 ”

全国前五?

桐岛伊真从犄角旮旯的记忆中扒拉出了这个及川彻曾经跟自己科普过的事情,他看着场上仿佛不知疲惫般再次助跑的王牌。

确实实至名归。

他难得在心里想。

场上的木兔光太郎正被青叶城西所有拦网围攻,他飞快调整成吊球,拦网者纷纷瞪大眼睛,渡亲治和及川彻同时鱼跃扑救,但无力回天。

金田一勇太郎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再……再这么被追下去不太好吧?”

矢巾秀紧张起来:“桐岛,你觉得你能拦住吗?”

桐岛伊真的上半场没什么机会对木兔光太郎实施有效拦网,因此两人的心里都没什么底。

但是……这可是桐岛/桐岛学长啊。

矢巾秀和金田一勇太郎希冀地看过去。

桐岛伊真瞟了他们一眼:“我不可能拦下所有的球。”

深知后桌有时候说话总是很保守的矢巾秀十分乐观:“没关系,只要触到球就能好很多了。”

“开局落后这么多都没有给他们造成压力,”桐岛伊真看向场上重扣下球的木兔光太郎,对方正得意洋洋地接受队友的夸奖,仿佛永远毫无阴霾的样子。

他收回眼神,语气淡淡的:“就算能连续拦下王牌,他本人大概也不会受太大影响,而且连续拦下目前也只是假设。”

你还不如直接像以前一样说我会拦下的呢!

矢巾秀欲哭无泪,但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如果不能影响对方的心态,那么结果和现在并无太大不同,五局三胜的赛制让枭谷有更加充分的机会,而桐岛伊真不可能做到一直拦死。

屏幕上的分数来到了【14:10】,岩泉一近体快得分,青叶城西的站位开始轮转。

这意味着桐岛伊真再次回到场上。

矢巾秀看着对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桐岛,拿下这局!”

按照现在的这个节奏走,第一场注定不会输,枭谷王牌的状态很好,对面此刻的大部分比分都是由他拿下,但这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桐岛伊真有条不紊地思考,隔着球网,他无意中看见尚在后排的木兔光太郎目不转睛盯着这边的视线。

金色的瞳孔闪烁着光芒,流淌出一种近乎错觉的锋利,像是察觉到被注视,那道目光从发球区陡然转了过来。

[哇塞——猛禽类! ]

桐岛伊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对面经理吹捧对方的的语气。

高台上,裁判自上而下的扫视全场,他用力吹响嘴边的口哨。

比赛继续————

作者有话说:经过半场的观察

桐岛伊真确信:那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有点难搞

第225章

轮到发球位的是松川一静, 前排几人纷纷抱紧后脑勺。

“发个好球!”

松川一静在寂静下来的球场中扔起球向前助跑,半空中的温度似乎没有那么炽热,他感受到一闪而逝的凉意,然后转瞬间再次被滚烫的热量包围。

“嘭!”他重重击球。

球破空而去,气流被打散,却在弧线尽头被重新聚拢。

猿杙大和猛地朝左跨出一大步,重心也随之转移,就着这个姿势猝然伸出双臂,但砸落的排球没有如他所愿,重力微妙地倾斜开。

一传半到位。

松川一静飞快消化完打乱一传的喜悦,他默默把身位卡在了左侧,成为最后一道防线, 而在场地的最前方,三位拦网已经在右翼集合。

木兔光太郎以最快的速度跨越了整个场地, 他猛地在二号位起跳——但有人比他更快。

拦网没有漏洞, 但他肯定不会朝我这边扣, 会变成打手出界吗?他反应得过来吗?他们又反应得过来吗?

桐岛伊真的脑海中一瞬间划过很多思绪, 他和身旁两人合力撑起拦网, 时机把握得刚刚好, 没有留下丝毫缝隙。

青叶城西三人拦网!

木兔光太郎的视线在密不透风的手臂间转了一圈, 没能找到任何可以攻破的点。

我还可以……借手!

他飞快闪过这个想法, 但念头还没消散就陷入了犹豫。

还来得及吗?

他没有从有限的思考中得到答案,但手掌已经将要触球,他下意识放轻动作。

“砰!”桐岛伊真感受到臂间的冲撞,意料之外得轻。

排球安安稳稳弹回了枭谷的场地。

被迫打出这一球的木兔光太郎满脸憋闷。

但木叶秋纪却松了口气,他大喊:“再来再来!”

“我来我来!”小见春树快步上前,轻松接起了这一球。

“在网前被青叶城西封死的情况下, 木兔选手临危不乱地打出一记反弹球!一传到位——但是这重新组织起的一球会给到谁呢?”

这一球还要给木兔学长吗?

赤苇京治不用转移视线就能察觉到王牌眼底充斥着的情绪,对方迫切地想把刚刚受制于人的不爽发泄出去。

不过,青叶城西现在的站位摆明了是要死盯到底,时机不合适,而且木兔学长的体力也是需要考虑的因素……该传给谁?

赤苇京治注视着即将落到指尖的球,目光不动。

刚刚惊鸿一瞥的画面被他收入脑中,青叶城西的拦网整体偏左,有意无意地收拢在木兔光太郎的面前,但后方的接球员则尽数靠左。

场中固若金汤。

一道细微的闪电划过眼前,赤苇京治压抑住骤然□□的心跳,但无济于事,他敛住呼吸,一丝不乱的动作在最后一刻猛地变换。

他迅速压下左腕,再度跃起的球无视前方卖力跳动的攻手,头也不回地飞过网线。

它离地板越来越近——

松川一静的身影闯了过来,他用力向前伸腿,拼命下压,试图让距离再远一点,于是脚尖终于隐约和排球重叠。

“砰!”球堪堪在鞋尖掉落,重力瞬间失衡,狂乱地朝着场外飞去。

于是松川一静的重力也失衡了,他的屁股屁股毫不留情摔在地上,但是动作却来不及收回,结结实实扎了个一字马。

花卷贵大呆滞道:“ Dont mind……”

及川彻立刻捂住嘴,但从他抽动的表情可以看出忍笑忍得十分艰难。

桐岛伊真打量了一下,由衷道:“看不出来你还有练芭蕾的天赋。”

眼看着松川一静的表情逐渐龟裂,旁边的国见英被牵动起仅存的良心,忍不住问:“没事吧?”

其中一处观众席中,座位上的黑尾铁朗捂着肚子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绝对痛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被突然爆发出来的笑声吓到的孤爪研磨:“……”

夜久卫辅无语吐槽:“你到底在笑什么,明明自己就是那个前车之鉴吧?”

“这怎么能一样,”黑尾铁朗遗憾摇头:“我可是接起来了,而且那一球还得分了啊!”

受到重创结果还让球溜走了,未免也太惨了。

重新上场的渡亲治敬畏道:“松川学长,你还好吗?”

松川一静表情不变,却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加油。”

他脚步微抖地离开了球场。

岩泉一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不忍直视地扭过头:“还好轮到他下场了。”

“是啊,”花卷贵大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站回了位置上,余光却发现及川彻的表情已经淡了下来,他品位出一丝不对:“你又怎么了?”

及川彻露出阴森森的视线:“最烦别人在我面前用二次进攻……”

花卷贵大:“……”

及川彻咬牙切齿:“还成功了!”

花卷贵大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是什么二传的胜负欲吗?而且真是这样那你要烦的次数也太频繁了,是吧,桐岛?”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看着赤苇京治:“啧。”

花卷贵大:“……”

行,这位也烦呢。

球网对面,尾长涉已经拿着排球就位,他定了定神,抬手发出一记前区球。

在众人毫无准备时,已经开始移动的渡亲治及时赶到,稳定地给出了一传,整体站位丝毫未乱。

“接得好!”

没能得逞的尾长涉郁闷地赶往位置,而同在后排的接发员均已脸色绷起。

及川彻给出一道平直的弧线,桐岛伊真在四号位助跑起跳,拦网顿时上钩。

与此同时,花卷贵大从右翼飞身而来,在中间截断了这道弧线,他对准空旷的网前用力扣出。

球网被掀起的风带着抖动,随后巨大的震动声在后场响起。

“花卷,Nice kill!”

分数迅速跳动,双方的差距开始岌岌可危。

木兔光太郎忽然转身:“赤苇!多给我传几球吧!”

赤苇京治一愣。

木兔光太郎大声宣布:“我会得分的!”

凝固的空气开始重新流动。

木叶秋纪单手叉着腰像是在吐槽,但语气里却带着笑:“赤苇给你传的球还不够多吗?”

木兔光太郎嚷嚷:“可以再多点嘛!”

赤苇京治微笑起来,他点头:“我会在合适的时间传给你的,木兔学长。”

木兔光太郎挺起胸膛。

花卷贵大捏了捏手里的球,视线从对面收回。

气氛看起来还不错嘛,他想。

“哔——”

趁着哨声的余音,花卷贵大瞄准中场跳发,小见春树鱼跃救球,手臂聚起的力气被打散,但一传仍然勉强到位。

赤苇京治稍微调整位置就来到了落点处,眼角的视野中,鹫尾辰生的佯攻晃走及川彻,于是他把手腕轻轻向后压,岩泉一的目光霎时移动到左翼,唯一有可能的阻碍瞬间只剩下中间的桐岛伊真。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托起球,弧线不高,带出的残影却足以让人晃神。

正前方,木兔光太郎在投下的灯光中一跃而起,抬起的手臂蓄足了力量,桐岛伊真几乎和他同一时间起跳,手臂封住了斜线。

好——既然这样。

木兔光太郎眸光依然发亮,他用力扣动手腕,肩背被带着发力。

“嘣!”突然袭至眼前的双臂短暂遮住了视野中的亮光,木兔光太郎在阴影中瞪大眼睛,看着球砸开手指,萎靡地朝着地面掉落。

那个重重挡了一下他直线扣杀的人回过头:“Oouch.”

“Nice block!桐岛!”

原本强势的一球被拦网狠狠削弱,一传到位,及川彻顺着球路来到进攻点,他一刻不停地托高弧线。

岩泉一后排进攻,枭谷的拦网狼狈跟上,勉强拦了一瞬,小见春树极限救球,手背赶上最后一刻垫起了球。

这一球极其近网,赤苇京治几乎能感受到桐岛伊真情绪不高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他的额头渗出汗液。

“赤苇——”木兔光太郎的声音打破一切:“我来!”

桐岛伊真的目光微微横了过去。

赤苇京治心如捣鼓,他迫不及待地用力把球送向高空。

桐岛伊真的眼神顿时离开木兔光太郎,转身迅速斜扑上网,他急促升起的手掌被猛地砸开,排球撞开障碍窜进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扣出这一球的木叶秋纪心塞地皱紧眉。

站在三号位的桐岛伊真简直棘手至极,优越的体格和反应速度注定他能在最快的速度跟上任何一方的进攻,如果站在侧边,起码还能牵制一下,但眼下完全无计可施。

奋力起跳却挥了个空的木兔光太郎眨了眨眼:“……”

赤苇京治喘了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在间隙中飞快道:“木兔学长,掩护得好。”

木兔光太郎想起追逐着自己移动的拦网者和接球员,心情顿时振奋了起来,他重整旗鼓,看向已经开始组织进攻的青叶城西。

这一回合过于漫长,赤苇京治扼制住心里泛起的不安,向前挪动了一点脚步。

久攻不下必有妖。

及川彻内心略有急躁,但没有表现出来,他不慌不乱地托起一颗高球。

排球错开骤然跃起的岩泉一,被国见英轻轻吊向枭谷场地。

万众瞩目下,小见春树飞奔向前,手臂准确无误地送入球底,激烈的撞击过后,排球被抬向高空。

“再来!”

还来? !

看到上方鬼打墙一样升起的球,青叶城西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心中一梗,不少人眉间的弧度再次加深。

看来对面也开始急了。

赤苇京治瞬间观察到这个事实,他把隐晦的目光投向跃跃欲试的木兔光太郎,心里沉住一口气,猝不及防地把球传向看起来毫无准备的王牌。

木兔光太郎瞬间启动,双脚用力踏向地面,眨眼间就已经腾空。

一直拿不到分——不止这一回合,心里终于有点不平静了吧。

桐岛伊真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一直冷静的二传,迅速离开了现在的位置。

传出球的赤苇京治动作一僵。

相当明显的意图啊,不过岩泉学长被假动作骗走了,双人拦网……也行,彻跟得上吗?算了,跟不上也没关系。

思绪终止的下一刻,桐岛伊真感受到身侧陡然降临的温度。

及川彻靠过来了。

桐岛伊真控制住下意识想往旁边转的目光,掐着时间用力起跳。

“嘣!”球撞到的位置和预想中一模一样,手臂生疼,但他毫无所觉般地压下重力。

“砰——!”凌厉的弧度在中间折断,气浪带来了更加滚烫的味道,在枭谷半场强势散开。

木兔光太郎金色的瞳孔怔了一下,他几乎还没落地就向后看去。

应援的声音戛然而止。

场边,枭谷的教练暗路健行终于皱起眉。

青叶城西的发球权目前仍然续存,但下一轮站在发球位的就会是及川彻,紧接着就是桐岛伊真,后面的局势本来就对我们不利,偏偏在这种时候……

他站起身,向裁判示意暂停。

第226章

矢巾秀殷切地把水递了过去:“桐岛,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桐岛伊真接过那瓶他原本就可以随手捞到的水:“我可什么也没向你承诺。”

及川彻擦了下汗:“你们不会是打了什么赌吧。”

“没有,”桐岛伊真想了想:“他想让我把木兔所有的球都拦下?”

“哇很操心嘛矢巾,”及川彻露出欣慰的表情:“那么明年的队长职位就拜托你了。”

矢巾秀大惊失色:“什么?!”

渡亲治戳了戳石化的同级生。

“但是他本人看起来倒是没受什么打击的样子吧?”岩泉一忽然说。

及川彻看向枭谷的方向,木兔光太郎站在队伍的中间,只露出一个侧脸,没有什么笑容,但看起来并不消沉。

“只被拦下一球就受到打击,他在别人嘴里的评价也不会这么高了吧。”桐岛伊真不以为然。

“什么评价?”及川彻笑了:“全国前五王牌吗?”

桐岛伊真放下毛巾:“不是,研磨说他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算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吧。 ]

这是孤爪研磨的原话。

“音驹的二传?”岩泉一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理解:“也对,他们应该很了解枭谷吧,内心强大……看起来确实是这样,枭谷现在大部分的分数都有他的功劳啊。”

及川彻却关注到另一个重点:“他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

这不对吧, 伊真这家伙居然会关心对手的问题了? ?

“他昨晚发信息祝我比赛顺利, 我想起他们都是东京的学校, 就顺便问了一下。”桐岛伊真解释了一下这件自己没有放在心上的事情。

事实上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那你们应该经常一起比赛吧,然后孤爪研磨过了几秒就丢了这句话过来。

及川彻察觉到对方大概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但他也没有做多解释, 只是哼笑道:“好吧。”

不过,印象里枭谷的这个王牌有些时候在赛场上的存在感会突然变低,虽然通常没有对比赛结果造成影响,但及川彻暂且在心里对此评价为心态问题。

可既然孤爪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及川彻思索着。

何况木兔光太郎目前为止的表现也确实可以被这么形容。

另一边的枭谷。

木兔光太郎一脸纠结地跟着队友回到休息区。

木叶秋纪刚转身就偷偷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见这人神色竟然还算正常,于是开始长吁短叹:“可恶啊——赶紧把那个难缠的家伙送下去吧!”